第156章 破解女鬼手法!震撼众人的推理!(

听着林枫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无论是吐蕃使臣,还是吐谷浑使臣。

亦或者千牛中郎将莫万山,甚至是萧瑀,都在此刻瞪大了眼睛,脸上一副意外和惊愕神情。

着实是谁也没想到,林枫会说出要直接带他们找到嫁衣女鬼的话!

吐蕃重臣噶尔东赞视线打量了萧瑀和莫万山一眼,看到两人脸上的愕然之色后,他眸光不由一闪,心中若有所思。

“你说真的?你真的知道嫁衣女鬼在哪?”

吐谷浑大将慕力诚这时不由震惊出声,语气里充满着怀疑。

其他人闻言,也都紧紧地盯着林枫。

便见林枫头也不回的笑道:“这种立马就能识别真假的事情,本官有必要说谎吗?”

慕力诚不由眉头紧皱,他下意识看向夸蒙,只见夸蒙沉吟片刻,旋即向他微微颔首。

慕力诚这才冷哼道:“你最好别骗我们,否则我们立即离开,谁来也没用!”

萧瑀将这一幕收归眼底,旋即默不作声的走到林枫身旁,低声道:“小心些吐谷浑的夸蒙,慕力诚的冲动鲁莽都是他授意的……”

“还有,更要小心噶尔东赞,他明明和吐谷浑使臣站在对立面,可在桑布扎死后,不仅没有对大唐表现出不满的样子,更没有利用这个机会,说吐谷浑使臣动机最大,而趁机排挤吐谷浑使臣……甚至还和吐谷浑使臣一起联手,给东宫施压要离开,这一切都证明他的心机深不可测,喜怒不形于色!”

“他们毕竟是外邦使臣,和我大唐永远不可能完全一条心,对他们留个心眼,保持戒备,绝对不会有错。”

听着萧瑀的话,林枫不由回想起李承乾对自己的提醒,他微微点头,笑道:“萧公放心,我很清楚我是来做什么的,除了案子,任何多余的话我都不会说。”

萧瑀见林枫早已有谱的样子,便知即便自己不说,林枫也已经有所准备,他笑道:“看来是本官多话了。”

林枫笑着摇头:“萧公是关心我,才会对我说这些,若其他人,萧公哪管他们死活。”

林枫这话说的着实暖心,让萧瑀觉得自己的心思没白费,十分欣慰。

“萧公,我有一件事想求萧公帮忙。”这时,林枫突然向萧瑀说道。

“帮忙?”

萧瑀闻言,眸光微动,道:“什么事?”

然后林枫便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萧瑀听闻后,脸上难掩疑惑之色:“这是?”

林枫向萧瑀露出神秘笑容,道:“萧公尽管派人去准备,会有惊喜的。”

萧瑀知道林枫在查案时,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思于此,他当即点头:“好,交给本官。”

说罢,萧瑀直接转身,向跟随的侍卫进行吩咐。

很快,侍卫便疾步离去。

林枫见状,向萧瑀表示感谢的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不再多言,继续前行。

走了没多久,林枫停了下来。

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建筑,林枫转身看向一众使臣,以及东宫的一众侍卫,道:“我们到了。”

众人闻言,连忙抬起头,向前看去。

这时他们便发现,在他们前方,是一个由多个侍卫看守的特殊建筑,此时建筑的房门紧闭,被一个特大号的锁头锁着。

看到这个建筑,莫万山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疑惑和意外之色,慕力诚等使臣则是一脸的茫然:“这是何处?”

而人群里的一道意外之声,让众人明白这是哪里:“林寺正,伱……你怎么带我们来库房了?”

库房?

吐蕃与吐谷浑使臣一怔,这里是东宫的库房?

人群中挤出一个人来,他快步来到林枫面前,神色不由有些紧张,道:“林寺正,你是怀疑嫁衣鬼藏身在这库房中吗?”

说话之人正是东宫家令张林竹。

他之前跟在林枫身后,想看林枫是如何查案的,可结果,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

林枫说要带着使臣们找嫁衣鬼,竟是来到了自己管理的库房。

这一下子就让张林竹慌了。

看着张林竹紧张的样子,林枫笑道:“张家令放心,嫁衣鬼没有藏在库房中。”

张林竹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可他还未来得及彻底放松,又听林枫道:“但作为嫁衣鬼第一次出现的地方,这里却藏着嫁衣鬼最大的秘密。”

张林竹猛的瞪大了眼睛。

林枫的话,让他心中悚然一惊,脸色顿时大变。

“完了!”他心中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众人闻言,也都先是一怔,继而顿时齐刷刷看向张林竹。

“林寺正,你说什么?嫁衣鬼第一次出现的地方?”吐谷浑的正使夸蒙,第一次对林枫开了口:“你的意思是说,在昨夜之前,嫁衣鬼也出现过?你们分明知道有嫁衣鬼的存在,却还让我们来东宫,这不是故意将我们置于危险之中吗?”

噶尔东赞漆黑的眸子扫了脸色大变的张林竹一眼,眸光微动,语气也冷了些许:“如果嫁衣鬼早就出现过,为何东宫不将那嫁衣鬼解决?就这样一直任由她潜藏,直到昨晚,杀害了本官的同僚桑布扎!”

两国使臣齐齐发难。

这让唯一见过嫁衣鬼的张林竹,顿觉手脚冰凉,心凉半截。

他知道,这个秘密一旦暴露,哪怕此案解决了,陛下和太子以后也得找自己算账。

自己接下来,贬职都是轻的。

这个结果,让他内心一时无法接受,看向林枫的视线,不由带着一抹责怪与羞恼。

以林枫的本事,自然轻松能看出张林竹的想法,他平静道:“张家令,非是本官想要出卖你,而是这件事你根本就藏不住。”

“想要查出嫁衣鬼的真相,库房的线索必然要说,而只要说出这里的事,你的事也就必然要提。”

“现在本官主动提出你的事,至少能证明你在本官调查时没有隐瞒,主动说出了当夜的事,这总好过因你的故意隐瞒,而无法查出真相的过错……到时候陛下知晓此事,对你的过错进行处罚时,想来你也该清楚,主动说明真相为我提供线索,帮我破案,与隐瞒线索阻挠我破案,究竟哪个轻,哪个重?”

听着林枫的话,张林竹眼神不由闪烁了几下。

旋即便见他连忙赔笑道:“林寺正何必说这些,本官怎么会不理解林寺正呢?而且我主动说出这些,也是想着弥补自己隐瞒的过错,希望能帮助林寺正尽快破案,戴罪立功。”

呵,刚刚你那刀人的眼神可不是这个意思……林枫心思玲珑,长袖善舞,最善与人交际,自然不会戳穿张林竹的想法。

自己的目的是断案,在这个过程里,除了敌人外,能不得罪其他人就不得罪,毕竟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僚,以后说不得还有需要对方帮忙的时候,所以林枫都尽可能的保持关系的融洽,这也是为何他专门向张林竹解释的原因。

林枫笑呵呵道:“那张家令,可否帮我们打开库房的锁?”

“当然,当然!”

张林竹深知自己接下来的处罚是轻是重,全靠林枫在李世民面前如何说,所以对林枫的话,他直接当成了命令来听。

没有任何迟疑,他迅速将锁打开,然后推开了库房的门。

张林竹忙向林枫道:“林寺正,可以进去了。”

林枫闻言,却是笑道:“不急,先等等。”

“等?等什么?”张林竹一怔。

其他人也疑惑的看着林枫。

林枫说道:“本官让人准备了一些有趣的小东西,这些东西不难寻找,应该很快就能送来。”

说话间,一个侍卫抱着一个包袱,快步赶了过来。

他来到萧瑀面前,道:“萧寺卿,你吩咐的东西已经找齐了。”

萧瑀接过包袱,视线看向林枫,林枫笑道:“有劳萧公了。”

萧瑀摇了摇头,旋即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带着心腹侍卫进入了库房之中。

看到这一幕,慕力诚不由好奇道:“林寺正,萧寺卿这是?”

林枫说道:“本官拜托萧公为我做些事,大家稍等片刻,时间不会太久。”

果然,也就几十息的时间,萧瑀就从库房走了出来,他向林枫点头道:“已经准备好了。”

林枫见状,看向一众使臣,道:“大家可以进去了,不过还请大家务必跟在本官身后,库房重地,不要乱走,更不要乱碰……毕竟这些都是太子殿下可能用到的东西,万一你们碰过的东西被查出有问题,到时候引起一些误会,也就不好了,你们说是吧?”

吐谷浑使臣慕力诚闻言,刚要不悦开口,却被夸蒙拽了下衣袖,他微微一怔,不由看向夸蒙,便听夸蒙低声道:“别乱碰任何东西,以免被他们找到借口对付我们……先看看这个林枫是否真的发现了什么线索,若是没有,再找他麻烦也不迟。”

慕力诚听到夸蒙的话,眉头皱了一下,这才一甩衣袖,道:“本将倒是要瞧瞧,他是否真的如传言中传的那么神!”

噶尔东赞瞥了一眼搞小动作的夸蒙和慕力诚,双手拢在衣袖内,轻轻一笑,旋即跟着林枫走了进去。

很快,众人便跟着林枫,来到了当夜嫁衣女鬼出现的地方。

他站定,看向众人,道:“在一个月前,张家令曾经在库房内看到了嫁衣女鬼的身影,当时嫁衣女鬼……”

林枫抬起手,指向上方,道:“就悬浮在这里。”

张林竹连忙道:“当时本官只是瞥到了一道酷似嫁衣女鬼的身影,但后来让侍卫搜查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以本官一直以为那是本官眼花了,本官也不是故意隐瞒的。”

只是他的解释,根本就没人理睬。

夸蒙和噶尔东赞刚刚的发难,为的是有一个向大唐索要利益的制高点,而不是真的在意嫁衣鬼是否曾经出现过。

慕力诚无视张林竹,他紧盯着林枫,道:“林寺正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连昨夜嫁衣鬼的出现,你们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这里的嫁衣鬼出现都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这么长的时间,别告诉本将,你们反而能找到线索?”

“为什么不呢?”林枫笑道。

“什么?”慕力诚一怔,不由道:“你真的发现了一个月前嫁衣鬼留下的线索?都一个月了,线索还能留着?”

夸蒙轻轻转动指尖上的扳指,眼眸微深的看着林枫。

噶尔东赞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林枫。

林枫说道:“库房重地,不同于其他地方,平常大门会一直锁着,外面更是有侍卫看守,等闲人无法进来。”

“所以一个月与几天也没什么区别,能进来的人有限,对现场的破坏自然也有限……当然,这其实也不重要,即便这里天天都有人来回走动也无所谓。”

“因为他们根本破坏不了嫁衣女鬼留下的线索!”

“毕竟,那线索根本就不在地面上,而是在……”

林枫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指,指向上方,道:“这里!”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迅速抬起脑袋,沿着林枫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

“房梁?”

噶尔东赞挑眉开口。

林枫点头,道:“没错,就是房梁。”

“房梁怎么了?上面有什么东西吗?”夸蒙也开口询问。

在这一刻,武将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两个有智慧的文臣,忍不住想要探究真相。

林枫迎着他们的视线,没有卖关子,直接道:“根据张家令的描述,当时那个嫁衣鬼就是安静的悬浮在半空中,这让本官不由产生猜测。”

“本官是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鬼怪的,所以那嫁衣鬼会悬浮在这里,一定有某种原因,可能是机关,可能是某种让人容易忽视的东西,而正巧,嫁衣鬼就悬浮在房梁下方……”

听到林枫的话,张林竹眸光一动,连忙道:“原来如此,林寺正因为这些,所以当时才要来梯子,爬到房梁上检查的?”

林枫检查过房梁?

噶尔东赞和夸蒙心中都是一动,视线看向那房梁更加充满着探寻之意了。

林枫点头道:“没错,本官原本有一个很好的帮手,他身材魁梧,个子又高,通常调查房梁的任务,都是交给他的。”

“但他这些天在养伤,没有跟随本官前来,所以本官只能亲自动手了。”

噶尔东赞不关心林枫的帮手受伤之事,他直接询问道:“林寺正有所发现?”

林枫看向噶尔东赞,两人四目相对,他微微点头:“的确有所发现。”

“发现了什么?”

夸蒙连忙问道。

林枫没有隐瞒,直接说道:“两道十分细的线状痕迹,以及一些木头碎屑……还有,一些很小的脚印。”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满脑门的问号。

这都是什么玩意?

两道十分细的痕迹?

木头碎屑?

还有很小的脚印?

这些东西他们都能听懂,可林枫将它们放在一起说,还和嫁衣女鬼有关,他们就想不通了。

饶是噶尔东赞和夸蒙这两个正使,都眉头微蹙,眼中有着一丝不解。

张林竹更是不由挠了挠脑袋,身为当夜的亲历者,他发现自己竟也完全不懂林枫说的这些东西,同时更意外于房梁上为何会有这些东西。

而就在这时,在众人都沉默沉思时,张林竹忽然耳朵一动,他猛的抬起头,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众人一怔,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就听张林竹脸色突然一变,道:“啃食的声音……我在嫁衣女鬼出现的那晚,也听到了同样的声音,并且就是因为这个声音,让我发现了嫁衣女鬼!”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循声看去。

这时他便发现,声音传来的地方,来自另一条道路。

他连忙向那里走去,其他人见状,也迅速跟了过去。

然后他们就发现,在张林竹抵达路口时,整个人突然定在了原地,他瞪大着眼睛,张大着嘴巴,脸上充满了无比震惊的表情,声音陡然尖锐响起:“嫁衣鬼!嫁衣鬼……”

“什么!?嫁衣鬼?”

众人闻言,心中悚然一惊。

他们连忙冲到张林竹身旁,循着张林竹的视线看去。

然后,他们所有人双眼也都瞪大了起来。

慕力诚全身陡然紧绷,夸蒙脸色微变,噶尔东赞也是神色惊疑。

只见他们所在的被货架分成的小路的尽头,正有一个红色的衣服悬浮在半空中。

同时那衣服的右袖子向内拢着,一个由纸团揉成的圆球被袖子抱着。

整个画面,因为那纸团揉成的圆球,而显得有些怪异。

“好像不是嫁衣鬼!”

夸蒙皱眉道;“这根本就不是嫁衣,而且也没有嫁衣鬼那恐怖的苍白的脸庞。”

慕力诚闻言,连连点头,道:“没错,这根本就不是嫁衣鬼!”

林枫笑道:“别急着否认,看看它是如何消失的。”

“消失?”

众人一怔,连忙抬起头看去。

而这时,他们就发现,那原本悬浮不动的红衣,忽然间向着右侧飘去。

因为架子阻挡的缘故,他们的视线直接被挡住了。

慕力诚快步向前,想要查看红衣的去处,可是当他跑过所有的架子后,却都没有发现红衣的踪影。

他眉头不由紧皱,满脸的疑惑:“怎么不见了呢?”

“不见了?”夸蒙一怔。

慕力诚点头,道:“没错,就是不见了,所有的通道都没有,架子上也没有……真是奇怪了。”

众人听着慕力诚的话,神色间也不由露出疑惑之色,那么明显的一个衣服,慕力诚绝对不会忽视。

那红衣会跑到哪去?

他们不由看向林枫,却见林枫视线正落在张林竹身上,道:“张家令,敢问刚刚的一幕,和你当夜所看到的嫁衣鬼的那一幕,是否一样?”

张林竹连忙重重点头,他满脸惊奇的看着林枫,道:“除了不是嫁衣,以及袖子抱着的不是脑袋外,其他的都一模一样!”

“悬浮的高度,突然消失怎么都找不到的踪迹,还有那奇怪的啃食之声,完全一致!”

“林寺正,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张林竹的话,侍卫们和一众使臣,双眼都不由瞪大,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他们知道,刚刚看到的绝对不是嫁衣鬼,联想到萧瑀先他们一步进入库房,他们顿时明白,这一定是林枫让萧瑀做的。

也就是说,那和嫁衣鬼一模一样的事,都是林枫所为!

林枫难道……已经破解了嫁衣鬼出现和消失之谜了?

想到这些,他们连忙看向林枫。

噶尔东赞看向林枫的神色,都流露出一抹重视。

林枫迎着众人视线,轻轻一笑,道:“刚刚你们问我在房梁上发现了什么,我告诉了你们,可你们似乎并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本官料到会如此,所以为了更直观的让你们明白,我提前拜托萧寺卿,通过一些小玩意,依靠房梁上的那些痕迹,复原了当夜的情况……现在看来,本官的推断应该没什么问题。”

张林竹重重点头,道:“何止是没什么问题,简直就是完美复刻!”

林枫笑道:“说完美复刻还是有些夸张了,毕竟那红衣是本官随便让侍卫找的衣服,还有那脑袋也不是你们看到的脑袋,是本官让侍卫随便用纸张团成的球。”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影响,毕竟本官要呈现的是贼人的装鬼手法。”

众人闻言,都忙点头赞同。

只是看到那一幕画面,他们对林枫,就已经再无怀疑了。

林枫笑了笑,道:“本官先为你们揭晓贼人是如何在这里装鬼的吧。”

“其实很简单。”

“贼人用的,就是几根十分细的线,以及两个可以快速收线的机关。”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大脑也开始跟着林枫进行思索。

林枫道:“线一定要细,最好是黑色的,要确保在光线不好的情况下,不会被肉眼察觉到。”

“就如这库房……库房的窗户又小又少,这就导致这里的光线不会太好,再加上线足够细,又是黑色的,与我们又有一段距离,所以我们肉眼很难看到……其实刚刚,在那红色的衣服上,正绑着三根线。”

“绑着三根线?”张林竹一怔,脸上满是意外之色:“我一根线都没发现,结果你说那上面有三根线。”

其他人也都点着头。

他们也完全没注意有什么线。

林枫笑道:“如果让你们轻松就发现了,这鬼还如何继续装模作样?”

他说道:“这三根线,绑的方向不同,一个要绑在衣服的左上方,并且另一端要系在房梁上,这也就是房梁上所存在的第一道很细的痕迹。”

“另外两根线,一个要绑在衣服的右侧,它的另一端则要置于操纵嫁衣鬼的贼人手上……当然,刚刚的操作是我们的侍卫做的,另一端正置于他的手上。”

“而最后一根线,则要绑在嫁衣的正上方,并且在线的另一头,不出意外,要绑着一个被染成黑色的金属圆环之类的东西,这个圆环的存在,是可以确保嫁衣可以在空中迅速移动。”

听着林枫的讲述,噶尔东赞沉吟片刻,他忽然说道:“还缺少别的东西吧?只凭这三根线,不足以完成刚刚的情况。”

林枫笑道:“没错,确实还缺少一根最关键的线!这也是房梁存在的第二道很细的痕迹的原因。”

他看向噶尔东赞,道:“在衣服的上方,要有一根直接连接贼人和房梁的线,同时这根线要确保绑在房梁的一端高于置于贼人手中的另一端,而它存在的目的,就是让衣服正上方的金属圆环可以穿过这根线,然后在需要时,圆环可以借助高低差,迅速沿着这根线,将衣服带到贼人的手中。”

林枫的讲述十分简洁,随着他的讲述,众人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通过几根线,布置出来的机关了。

不过这时,夸蒙忽然眯了下眼睛,他看向林枫,说道:“林寺正的想法的确很有趣,但林寺正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林枫问道:“什么事?”

夸蒙看着林枫,说道:“通过这些线,的确可以布置出嫁衣鬼悬浮空中的情况,也能解释嫁衣鬼迅速消失的缘由……但这一切,都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那就是……”

他双眼闪烁着一抹精芒,缓缓道:“那连接着嫁衣和房梁的绳子,必须要及时断开才行!只有那根绳子断开,嫁衣才能顺着上方的绳子迅速下滑,在贼人用力拖拽下,能以极快的速度落到贼人手里!”

“可是,林寺正你刚刚的布置里,却没有这方面的设计……而且本官觉得,贼人也完全没有办法,能够将不直接与其相连的绳子断开,他为了不被发现,只能藏在距离房梁很远的地方,可这样的话,他再怎么拽绳子,最多也就是让衣服跟着摇曳,却没法将衣服和房梁绑定的绳子拉断……”

张林竹想了想,道:“也许衣服和房梁绑定的绳子比较特殊,是很细很脆弱那种,只要受力就能轻松断开呢?”

夸蒙闻言,点头道:“你说的方法很简单易行……我想林寺正所用的,应该就是这样的法子。”

“但相应的问题就出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林枫制造的伪嫁衣鬼所在的房梁走去。

同时道:“张家令不妨想一想,林寺正所用的法子如你所说,绳子是因为细而断开的,那么在断开后,就必然会有一截细线留在房梁上,至少绑着房梁的那一圈,不可能消失!”

“可是林寺正刚刚说过了,房梁上只有痕迹,没有绳子啊。”

张林竹终于明白夸蒙的意思了。

他脸色骤然一变。

其他东宫的侍卫们,也都神情一惊。

夸蒙的意思很明显,林枫刚刚的方法,的确能够重现嫁衣鬼出现的景象。

可是,林枫的设计里,却明显存在一个不符合当时情况的漏洞——绑在房梁上的绳子!

原来的嫁衣鬼,房梁上根本没有任何绳子,可林枫这里,却必然存在绳子。

所以,林枫的推断,或许就是错的!

根本就不是当时的情况!

他相当于直接戳穿了林枫最大的问题,从根本上掀翻了林枫的推论!

慕力诚闻言,双眼一亮,不由道:“哈哈哈,看来还是我们吐谷浑的人更聪明一些!”

噶尔东赞见状,眼眸也微微眯了一下,但他并未开口,而是保持着沉默,似乎要给林枫一个体面。

说话间,夸蒙已经来到了房梁下方,他一边抬起头,一边诚恳道:“林寺正,非是本官针对你,着实是你的手法问题太大了,本官发现了问题,总不能视而不见吧?所以你也别怪本官,本官只是根据你们留下的线圈,对你进行提醒罢了——什么!这……怎么会!?”

可就在这时,他话还未说完,随着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房梁,整个人的声音先是戛然而止,继而又尖锐的响起。

他双眼前凸,惊愕又不敢置信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庞之上。

整个人都仿佛被雷劈一般,直接呆立在了原地。

看着夸蒙这奇怪的一幕,慕力诚不由道:“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

这时,慕力诚就见夸蒙陡然收回视线,然后瞬间看向林枫,那张脸庞上,充满着极度的尴尬与愕然之色:“怎么会?你……你怎么做到的!?”

林枫看着夸蒙那社死的样子,终于是开了口,他笑眯眯道:“看来吐谷浑正使不是太了解本官啊,否则的话,你就该知道……本官的谨慎可是出了名的,没有万全的准备,本官从不会轻易对一个案子展开判断。”

“所以,你都能发现的问题,本官岂会忽视?”

什么叫我都能发现的问题……夸蒙眼皮直跳,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林枫将夸蒙的表情收归眼底,继续道:“而且你刚刚提的问题可不全面,不仅仅是衣服和房梁上绑定的绳子要断开,还有连接贼人与房梁的绳子,一样存在断开的问题,毕竟如果这条绳子不能断开,那么当张家令派人前去探查时,一样会发现绳子的痕迹,那直接就暴露了。”

“可是,这条绳子,与连接衣服和房梁的绳子可不同啊!衣服与连接房梁的绳子可以很细很脆弱,随便一用力就断了,但这条绳子是要确保嫁衣能够不出意外的回到贼人手中的,也就是说,它必须足够坚韧才行,否则若是嫁衣滑到一半突然断裂了,嫁衣女鬼啪叽一下掉到了地上,那可就出大乐子了,你说是吧?”

夸蒙双眼不由瞪大,瞳孔剧烈跳动。

他竟是没想到这一点。

林枫将夸蒙的反应看在眼里,意外道:“咦?正使的样子怎么像是没想到一样呢?不会吧?正使不会真的没想过两条绳子的区别吧?刚刚你说本官忽略了这些,可现在看来,是正使忽略了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一招,林枫用的一直都很溜。

随着他话音一落,夸蒙一张脸顿时红的和水煮螃蟹一样。

那样子,真的是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而刚刚附和他的慕力诚,此刻也尴尬的低着头,似乎也在寻找地缝。

只是很可惜,东宫库房的地面是特制的,没有缝隙。

噶尔东赞看到这一幕,不由抚掌而笑:“本官选择相信林寺正,看来果真没错,林寺正不愧是大唐最近名头最盛的神探。”

林枫笑道:“吐蕃正使谬赞,本官也就是想的多一些罢了。”

张林竹等不及了,亲历当夜之事的他,太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究竟如何。

他忍不住道:“林寺正,既然不是绳子的问题,那你是如何办到,让绳子自动断开的同时,还能确保房梁上不留下线圈呢?”

林枫闻言,只是轻笑的看着他,道:“张家令,别人不知道,但你应该知道的啊,毕竟你亲耳听到了。”

“亲耳听到……”

忽然,张林竹猛的瞪大眼睛,道:“你是说……那如同老鼠啃食东西的声音?”

林枫点头,笑道:“看来张家令想到了。”

“可……可本官说过了,我们这库房墙壁地面都是工部专门打造的,老鼠根本不可能打洞进来。”

林枫摇头道:“我可没说那些老鼠是自己进来的。”

“不是自己进来的,难道?”张林竹瞳孔一缩:“是贼人带进来的?贼人来到这里,还专门带了一个老鼠?”

“不!”林枫摇头反对。

张林竹刚要松口气,就听林枫道:“不是一个老鼠,是两个。”

张林竹直接愣住了。

就见林枫看向众人,笑道:“其实贼人的手法很简单,绳子需要确保嫁衣能正常滑动,贼人也不敢在绳子上做手脚,所以让绳子断裂的……就是老鼠!”

“张家令说他听到了老鼠啃食东西的声音,本官在房梁上,也看到了老鼠的脚印,还看到了木头的碎屑……那碎屑,其实就是老鼠啃咬木头后留下的。”

“所以,老鼠的存在没有任何问题,可张家令又说老鼠绝不可能打洞进来,那它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就只有贼人亲自带来了,贼人又为何要带老鼠进来,毫无疑问,就是利用老鼠帮他完成嫁衣鬼的手法。”

众人闻言,都连连点头,老鼠的存在以及出现的理由,他们都赞同林枫。

可这时,刚刚挑毛病的夸蒙忍不住道:“老鼠又不是人,它可不懂配合,它凭什么会听贼人的命令?难道贼人还有命令动物的能耐?”

林枫笑道:“吐谷浑正使的问题角度总是如此清奇,想让老鼠啃东西,需要命令吗?”

“什么?”夸蒙一愣。

便听林枫淡淡道:“老鼠啃食东西,那是它的本能……也就是说想让它啃食绳子,只需要借助它的本能便可,比如说……”

林枫笑道:“在那绳子上,涂抹一些香喷喷的东西,只要是老鼠感兴趣的味道就可以。”

“然后,先饿它们几天,让它们为吃的发疯,为了吃口东西什么都不顾,再将老鼠放在房梁上,距离绳子不远的位置……这种情况下,还用担心老鼠不去啃咬吗?当然两个绳子绑的地方不能在一起,否则的话两个老鼠去咬同一根绳子就麻烦了,所以要设计一下,确保两个老鼠分开啃咬不同的绳子。”

“到时候,只要设计好绳子的粗细和韧性,让两根绳子被老鼠同时啃咬的情况下,有一个先后顺序,有些许的时间差,那就足以满足贼人的所有要求了。”

“老鼠咬断的,直接就是绑在房梁上的那一圈,所以房梁上自然不会留有线头……同时,老鼠这东西,最会隐藏了,发现不对直接就藏起来了,而这库房如此之大,房梁纵横交错如同阡陌道路,想要找到它极难,而找不到它,你们又岂会往这方面想?”

“贼人就这样,以如此简单的手法,制造了嫁衣鬼的第一次亮相演出……以上就是本官对当夜嫁衣鬼手法的推断,诸位……”

林枫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夸蒙身上,笑道:“还觉得本官的推断有问题吗?”

夸蒙听着林枫的话,脸上只觉得无比羞燥,他不由低下头,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而其他人,无论是两国使臣,还是东宫的侍卫,此刻都怔怔的看着林枫。

回想着林枫的所有推断,只凭那么两道痕迹,以及一些脚印和木屑,竟然就能完美的推断出贼人当夜的所有手法,并且完美的复刻了出来,甚至还经过实际演练得到确切的证实……这一切,都让他们心中止不住的震撼与感慨。

“神探林枫,果然名不虚传!”

中间有一部分不满意,删改了重写,所以导致写完后就不早了,让大家久等了。

来不及修改错别字了,先发上来,大家帮忙捉虫吧。

(本章完)

157.第157章 众人的震撼,只有林枫发现的异

第157章 众人的震撼,只有林枫发现的异常!(二合一)

“精彩!当真是精彩!”

噶尔东赞这时不由感慨道:“那装鬼的贼人设计的再玄妙,再隐蔽,可他也绝对想不到,这一切竟然会在时隔一个月后,被林寺正给破解了!这样想来,还真是有一种错位时空的智慧对决的感觉。”

吐蕃大将赫干赞也点头附和噶尔东赞:“大唐不愧是天朝上国,人才济济,本将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吐蕃使臣对林枫接连吹捧称赞,这让萧瑀、莫万山等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噶尔东赞和赫干赞这样说,就代表他们认同了林枫的查案效率和能力,现在应该不会再说要离开的话了。

那么剩下的,也就是吐谷浑这些使臣了。

他们目光看向夸蒙和慕力诚,林枫笑吟吟道:“不知吐谷浑正使对本官的推论是否认可?”

夸蒙脸色难看,从内心来说,他不愿认可,毕竟林枫刚刚让他尴尬的恨不得一头撞死,但从现实来说,他又没得选。

毕竟林枫的所有推理,都是有线索支撑的,那完全就是事实,自己如何反驳?

更别说噶尔东赞都对林枫大加赞赏了,若自己现在反驳,因此给大唐一种自己故意为难的想法,岂不是直接成全了吐蕃了?

所以思索再三,他也只能点头,道:“林寺正不负神探之称,本官自然认可。”

听到夸蒙的话,东宫的侍卫们差点欢呼出声。

他们双眼发亮,只觉得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刚刚两国使臣把他们逼的有多狠,这一刻,他们的内心就有多畅快。

同时看向林枫的视线,也有多敬佩和感激。

他们知道,若是今天没有林枫的话,吐蕃与吐谷浑使臣肯定会离开,他们绝对拦不住,而一旦两国使臣走了,消息传出去,他们所有人必然都要受到惩罚!

帝王之怒,太子名誉之损,也绝对是他们承受不住的。

而现在,因为林枫,这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林枫相当于力挽狂澜,从深渊旁边将他们拉了回去,这让他们对林枫如何不感激?

莫万山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向林枫感激道:“林寺正,大恩不言谢,以后林寺正但凡有任何需要本将的地方,一句话,本将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必帮林寺正。”

林枫闻言,轻笑着拱手:“都是同僚,何必言谢,再说本官身为此案的主查之官,在案子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也不能让任何人离去。”

莫万山知道林枫是谦逊,他重重点头,一切皆在不言中。

林枫又看向张林竹,道:“张家令,算上本官让人带来的两只老鼠,现在这里应该有至少四只老鼠,所以接下来要辛苦你抓老鼠了,这库房里物资如此多,可不敢让老鼠给啃食了。”

张林竹忙道:“林寺正放心,本官明白。”

林枫微微点头,旋即看向众人,道:“这里的事已经结束了,我们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说着,林枫便带众人离开了库房。

而他们刚出库房,就看到在库房门口站着一个侍卫,此时侍卫手上正捧着一件红色的衣服,手上抓着一团绳子。

看到这个侍卫,莫万山不由道:“难道刚刚装鬼的人,就是他?”

林枫笑道:“没错。”

慕力诚也看向侍卫,一脸疑惑,道:“本将刚刚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这件衣服,原来被你给收走了……可本将刚刚也没看到你啊?伱藏哪去了?”

侍卫看向林枫,见林枫点头,他便开口道:“末将以最快速度收起了衣服绳子,收完后,先是借助这些货架躲了起来,然后趁你们没注意,便从门口离开了,因为当时你们都在最里面寻找红衣,所以并未发现门口的我。”

众人一听,先是想了想,然后不由点头。

噶尔东赞道:“原来如此,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红衣上,而红衣出现的地方正好是距离门口最远的里端,视线还有这些架子阻挡,的确无法注意到门口。”

林枫笑了笑,他视线看向张林竹,道:“张家令当晚的情况,就是这样……而这也是贼人装鬼的原因。”

张林竹愣了一下,旋即猛的瞪大眼睛,失声道:“林寺正的意思是说,当夜贼人装鬼,其实不是为了吓唬我,而是想要不被我们发现,逃离这里?”

众人闻言,也都忙看向林枫。

便见林枫微微点头:“贼人趁着侍卫交接的间隙,进入了库房,可他没有料想到你会在那时突然到来,而你的到来,让他没法迅速离去,侍卫交接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十息,这么一耽搁,侍卫绝对已经重新守在门外,他再想无声无息的离开,已经做不到了。”

“不过这个贼人十分谨慎,他绝对也曾想过这种突发情况可能会发生,所以随身带着装鬼的这些东西,而装鬼的设置你们也看到了,只需要绑好两根线,再将老鼠放到房梁上而已,这需要的时间并不长,所以他在得知你到来后,迅速准备好了装鬼的一切设计。”

“之后,随着你到来,故意让你看到嫁衣鬼,在深更半夜,光线很暗的情况下,你突然看到一个鬼飘在空中,定然会被吓得大吼大叫。”

“这个时候,守在外面的侍卫以为发生了意外,也肯定会冲进来查看。”

“而就如刚刚我们在库房里一样,所有人都被嫁衣鬼吸引,都冲到最里面去寻找嫁衣鬼,门口根本无人关注……这时,他只需要轻手轻脚的来到门口,趁着你们无人注意时,大摇大摆的离去,又有谁能发现?”

林枫笑着向张林竹道:“你说当晚你们搜查了整个库房,都没有搜查到任何异常情况,你怎么可能搜查到呢?人家早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当然……这也有你忽视头顶房梁的原因在,但你们不是刑狱人员,对线索并不敏感,恐怕即便你们发现了那两道细线痕迹,也不会在意,所以结果还是一样的。”

听着林枫的话,张林竹怔愣了好半晌。

他忍不住道:“原来是这样……多谢林寺正,我终于明白一切了。”

“所以……”

他看向林枫,道:“这个贼人当夜潜入库房,他真正的目的,难道真的是那些钥匙?”

钥匙?

众人听到张林竹的话,神色间充满了茫然。

慕力诚道:“什么钥匙?林寺正,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吗?”

夸蒙和噶尔东赞也都紧紧地盯着林枫。

林枫看向众人,道:“其实刚刚关于当夜库房闹鬼之事,本官还差一个很关键的因素没有告诉大家。”

噶尔东赞眸光微动,道:“动机?”

林枫笑道:“吐蕃正使果真智慧卓绝,心思敏锐。”

他说道:“没错,就是动机。”

“这库房重地的规矩,刚刚在进入库房之前,本官就曾向你们说过,东宫对库房的管理很严格,进出库房需要严格的登记,每时每刻都有侍卫看守,库房的大门也是时刻紧锁。”

“因此,这种情况下,那装鬼的贼人进入库房,可以想象有多困难,也可以想象有多危险。”

“所以,他冒着巨大危险进入库房,定然是有缘由的。”

噶尔东赞沉吟片刻,道:“难道是库房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让他必须偷到手?”

林枫说道:“可是在闹鬼之后,张家令专门十分仔细的清点了库房一遍,并未发现库房内的东西有任何的缺少……”

张林竹忙道:“没错,正因为什么东西都没少,而且侍卫们也都没亲眼看到嫁衣鬼的出现,所以当时本官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看错了,这才没有声张。”

“否则的话,但凡有任何东西少了,本官也一定会进行调查,而不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噶尔东赞听着张林竹的话,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疑惑之色,他说道:“没有东西丢失,难道是贼人还没来得及盗走,张家令就出现了,然后他不得不放弃?”

林枫笑道:“的确存在这种情况,但正使也该知道,贼人既然冒着如此大的危险来偷东西,那就意味着这东西对他而言绝对十分重要,他一次没偷到,肯定不会放弃。”

噶尔东赞想了想,旋即点头,赞同道:“的确,这一次他失败了,后面也肯定会继续出手。”

林枫说道:“而且关键的是,在当夜之后,张家令并未声张此事,贼人原本紧绷的心弦,也肯定会因此放松,他接下来再出手,也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噶尔东赞继续点头,对林枫的分析表示认同。

林枫这时看向张林竹,道:“张家令,昨夜你听说嫁衣鬼再度出现后,本官觉得,你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吧?”

张林竹没想到自己未曾说过的事,林枫竟然都知道,他连忙道:“本官听闻此事后,第一时间来到了库房,并且对库房内的东西又一次进行了清点,因为本官终于能确定当夜那嫁衣鬼绝不是眼花,嫁衣鬼绝对出现在库房中……所以我也担心嫁衣鬼的目标是库房内的什么东西,便又仔细清点了一遍。”

“结果呢?”慕力诚忍不住开口询问。

张林竹摇头,道:“仍是什么都没缺少。”

“还是没有少东西?”慕力诚满脸疑惑:“为何?不是说他不会轻易放弃吗?”

噶尔东赞皱了皱眉头,沉思片刻,忽然看向林枫,道;“林寺正刚刚说钥匙……难道,这个贼人的目标是钥匙?”

“钥匙?”

慕力诚这时眸光一闪:“你的意思是说,贼人将钥匙偷走了?”

“可钥匙如此重要的东西,在清点时,不可能发现不了缺少吧?”

林枫笑着说道:“的确,钥匙丢失了,肯定会发现,但如果当夜贼人不是来偷钥匙,而是来还钥匙的呢?”

“什么?还钥匙?”慕力诚愣了一下。

连噶尔东赞都不由露出意外之色,他看向林枫,道:“林寺正为何这样说?”

林枫缓缓道:“其实本官之所以会怀疑贼人的目标是钥匙,是因为昨夜嫁衣丢失之事。”

“嫁衣丢失?”慕力诚皱了下眉头,不解道:“一个月前的事,怎么又和昨夜的嫁衣丢失有关了?”

众人也都疑惑的看着林枫。

林枫说道:“本官亲自检查过嫁衣丢失的房间。”

“昨夜,门外有侍卫看守,门前不断有巡逻侍卫经过,而门窗完好无损,贼人根本没有办法通过窗户,通过房顶进入房间偷走嫁衣。”

“而那个房间只是普通的客房,也没有任何机关暗道,所以所有我们能够想象到的潜入方式,都能够排除。”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贼人唯一能够进入房间的办法,其实就只剩下一个……”

慕力诚下意识道:“什么?”

林枫看着众人,缓缓道:“打开锁头,直接从大门大摇大摆进入!”

“什么?”

慕力诚一惊:“打开锁头,从大门进入?可你不是说门外一直有人守着吗?”

众人也越发疑惑。

噶尔东赞和夸蒙都紧盯着林枫。

林枫道:“门外的确一直有人守着,但人有三急,特别是天寒的夜晚,更容易想要去茅厕。”

“本官询问过守在门口的侍卫吴三,他也证实,当夜他去过三次茅厕,每一次去茅厕,他都需要寻找其他人帮他看守房门,而那个寻找的过程……就会使得房门暂时无人看守,虽然时间很短,但正如一个月前的库房一样,只要贼人手脚麻利,不浪费任何一息时间,迅速打开锁进去,偷走嫁衣再离开,其实还是完全足够的。”

噶尔东赞沉思了些许时间,然后点了点头:“有库房这里的事为例子,贼人能做出林寺正所说的事,倒也不值得意外。”

他看向林枫,道:“所以,你就怀疑,贼人拥有锁头的钥匙……也就是说,贼人曾经偷走过钥匙,偷配了一把?”

林枫点头,道:“没错,因为通过钥匙打开锁,是我在排除所有可能后,想到的唯一能够做到的手法,所以我便怀疑钥匙出现了问题。”

“正因此……”

林枫看向张林竹,笑道:“我才会见到张家令的第一面,就向张家令询问钥匙是否出现过丢失的事情,是否存在被人偷配的情况。”

张林竹了然点头:“原来如此,我就说林寺正怎么会无缘无故问我这些,我当时还以为林寺正是故意为难我,或者是知晓了我一个月前的事情。”

林枫笑了笑,道:“而正巧,张家令说在一个月前,在库房里就见过嫁衣鬼……所以,当时就让本官意识到,本官的推测,应该没有问题!”

这一刻,连噶尔东赞都不由说道:“林寺正并非是一开始就关注库房,而是根据昨夜嫁衣丢失的案子,推演到了库房上,最后又从张家令那里,得知了库房在一个月前就出现过嫁衣鬼……前面的推测与后面的事实相佐证,这样看来,林寺正的推测,应该就是事实。”

林枫说道:“毕竟贼人的钥匙绝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而东宫对钥匙的管理有着很严格的规矩,甚至每一次锁头的选择,都是随机的,所以如果贼人想要确保任何锁头都能打开,那他就必须要拥有所有的钥匙。”

“可那么多钥匙一旦丢失,不可能没人发现,所以他必然是多次潜入到库房内,每一次只取少量的钥匙,在最短的时间内偷配出来,然后再迅速将其还回,之后再将重复同样的过程,这样的话,就很难被人发现,而一旦他发现自己的行动被人撞到了……”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看向张林竹,道:“就如当夜一样,一旦你发现了他的踪迹,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目的,他只需要将之前偷走的钥匙还回去,然后放弃偷走其他钥匙的行动,这样无论你怎么清点,你也根本发现不了丢失的任何东西……毕竟人家是来还钥匙的,钥匙根本没丢,你如何能发现?”

“而等你们不再那么紧张后,风声松了一些,他便可以继续偷配钥匙。”

说着,林枫看向张林竹,道:“张家令,我之前查看锁头时,发现很多锁头上都有灰,那些锁头应该不常用吧?”

张林竹忙点头:“没错,一个月都用不到一次,毕竟需要锁的地方一直都会上锁,不会用这些锁,平常不用锁的房间,无缘无故也不会上锁。”

林枫道:“那些锁头用到的次数很少,也就不会被人太过关注,更别说贼人完全可以用其他钥匙假冒那些锁头的钥匙,挂在那里,这样的话,只要不是使用那些锁头,根本就不会发现。”

张林竹听着林枫的话,重重点头:“正如林寺正所言,我们用不到钥匙,平时根本不会去多看一眼……而且我们有规矩,搬运物资的人,也不许乱看乱摸,除非我去清点物资,否则真的不可能会发现钥匙的问题!”

林枫看向噶尔东赞等人,道:“结合昨夜嫁衣丢失之事,以及库房什么东西都没有缺少的事实,我想大家应该能明白,贼人的目标就是那些钥匙了吧?”

“而他在一个月之前,就将钥匙给偷走了,毫无疑问……”

林枫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话:“这个贼人,恐怕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想到了嫁衣鬼杀人的计划!他提前配好钥匙,为的就是在利用嫁衣鬼杀人之后,将嫁衣偷走!”

听着林枫的话,所有人猛的瞪大了眼睛。

一种毛骨悚然之感,直冲脑海。

张林竹鸡皮疙瘩直接就起来了,他脸色不由大变,道:“一个月前,那贼人就想好了杀人……这,难道他一个月前,就已经准备好要杀桑布扎了?”

若真的是要杀桑布扎就好了……林枫目光幽深,一想到一个月前,贼人就已经准备好了偷走嫁衣的钥匙,他就越发确定,贼人的目标,可能真的就是李承乾!

他越来越觉得桑布扎,就是替李承乾死的!

林枫的话,让众人脸色都凝重了起来,贼人一个月前就准备好了一切,这足以说明贼人对昨夜的行动,肯定谋划周密。

这种情况下,想要揪出这个贼人,绝非易事!

噶尔东赞皱眉想了想,道:“那贼人一个月前就筹谋钥匙,想着要将嫁衣偷走……可他为何会要偷走嫁衣?”

林枫眯了眯眼睛,摇了摇头:“本官还未亲眼看到嫁衣,所以也无法确定,但毫无疑问,贼人费尽周章,提前那么久就准备好偷走嫁衣的钥匙,肯定不会无的放矢,大概率……是那嫁衣存在问题。”

“嫁衣存在问题?”

莫万山皱了皱眉头,道:“是本将率人将嫁衣带到房间的,也是本将亲手将其挂在衣架上的,那嫁衣除了有着血外,我没发现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它能有什么问题?”

林枫笑道:“这就要找到嫁衣后再说了。”

噶尔东赞看着林枫带着笑意的神情,眸光一闪,道:“难道林寺正知道嫁衣被贼人藏于了何处?”

林枫知道嫁衣的下落?

众人一听,连忙看向林枫。

莫万山不由道:“林寺正,你当真知道?”

林枫看了噶尔东赞一眼,旋即道:“本官的确有一些猜测。”

“在哪?”莫万山连忙问道。

虽然林枫说的是猜测,可根据林枫一直以来的表现,让很多人都对林枫有着莫名的信心,觉得林枫所说的猜测,那就是事实。

哪怕是慕力诚和夸蒙,此刻都紧紧地盯着林枫。

林枫笑了笑,道:“走吧,本官再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说着,林枫直接转身离去。

慕力诚见状,连忙看向夸蒙,便见夸蒙深深看了林枫一眼,道:“走,去瞧瞧,我倒要看看他是否真的能找到消失的嫁衣。”

噶尔东赞也向吐蕃大将赫干赞笑道:“这事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走吧,我们也去瞧一瞧那被贼人提前一个月就筹谋好,必须要偷走的嫁衣,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赫干赞闻言,眸光不由一闪,他低声道:“你觉得林枫真的能找到?”

噶尔东赞看着林枫沉稳自若的背影,缓缓一笑:“我觉得他能找到。”

“哦?”

赫干赞意外道:“为何?”

噶尔东赞笑着迈步,道:“感觉吧……”

感觉?

赫干赞十分意外,完全没想到噶尔东赞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他觉得以噶尔东赞的性子,绝不会依靠感觉来做任何判断,所以很明显,噶尔东赞没说实话。

他有心想要再问,可噶尔东赞已经跟在林枫身后离开了,这让他只得收敛思绪,连忙也追了上去。

一行人便跟在林枫身后,浩浩荡荡的穿梭在东宫之中。

走了能有一刻多钟,林枫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被侍卫看守,门窗紧闭的房间,道:“我们到了。”

众人连忙抬起头看去。

而这时,莫万山不由一怔,道:“这不是昨夜存放嫁衣的房间吗?林寺正,你怎么带我们来这里了?”

昨夜存放嫁衣的房间?

吐蕃和吐谷浑使臣一听,也都露出疑惑之色。

林枫说带他们去找嫁衣,结果却来到了嫁衣丢失之地。

慕力诚想了想,道:“林寺正带我们来这里,难道是这里有贼人的线索,可以帮我们找到嫁衣?”

林枫笑了笑,道:“进去就知道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看向莫万山,道:“莫中郎将,打开锁吧。”

吴三死后,这个房间的钥匙,便被莫万山保存了,之前他们离开时,莫万山将门重新锁上了,同时叫人守在门前,以免有人进入房间,破坏现场。

莫万山听到林枫的话,自然不会迟疑,他在腰间摸了摸,然后取出钥匙,将锁打开。

之后他双手用力一推,门就被打开了。

林枫道:“走吧,进房间。”

说罢,林枫便率先进入了房内。

众人见林枫神神秘秘的,彼此对视了一眼,也都没有耽搁,纷纷跟了进去。

而当他们进入房间后,视线只是在房间内一扫,脸色便不由一变。

无论是那染血的衣架,还是地面上那血淋淋的“一个不够,你们都要死”的血字,都让他们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

张林竹瞪大着眼睛,看着地面上那血淋淋的字,脸色不由发白道:“这血字难道是……那贼人留下的?”

莫万山点头道:“我们之前发现嫁衣丢失时,这血字就已经写在这里了。”

“当真是熊心豹胆,狂妄至极!”慕力诚冷笑道:“这贼人还嫌杀了一个桑布扎不够,竟然还想着杀所有人,本将倒要瞧瞧,他敢不敢杀本将!”

听着慕力诚的话,林枫笑呵呵道:“将军最好小心一些,原本本官在看到这些字时,也觉得贼人很狂妄,但结果……吴三,就是看守这个房间的侍卫,就站在你现在站立的地方,突然毫无预兆的发疯,然后直接跑到外面吐血身亡了,你现在转身,向门外看去,那地上的血点字,就是吴三吐出来的。”

“所以,这个真凶……在我们没有揪出他之前,在我们没有查明他究竟是如何动手之前,我们每个人还真的都有危险。”

“故此,你可别故意挑衅真凶,万一真凶当了真,觉得你在挑衅他,真的对你出手……那就真的麻烦了。”

慕力诚闻言,冷笑的表情不由一僵,他神色微变,下意识绷紧了肌肉。

同时,就仿佛自己站着的地方有多不吉利一样,连忙向左迈出一步,直接躲在了夸蒙的身后。

这让夸蒙表情都是一僵,你这么大一个大块头,躲在我身后合适吗?

而且你话都说出去了,把真凶得罪了,要是真凶真的出手,结果你躲在我身后,把我连累了怎么办?

死道友也不能死贫道啊!

但他又没法开口,只能咳嗖一声,连忙转移话题,别真的让真凶惦记上慕力诚,道:“林寺正,我们都跟你来到这里了,你现在该告诉我们,你带我们来这里的用意了吧?”

众人闻言,果真注意力都被他转移过去了,视线皆看向林枫。

林枫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夸蒙,给夸蒙的感觉仿佛自己心中的想法直接被看穿了一般,他神色有些尴尬,便见林枫笑了笑,道:“其实,本官在第一次看到这些血字时,心中就觉得十分奇怪。”

“奇怪?”

张林竹疑惑道:“奇怪什么?”

林枫道:“这血字的内容大家也看到了,大家觉得真凶留下这些血字,用意是什么?”

“用意?”张林竹想了想,道:“挑衅吧?他这明显是故意挑衅我们,让我们恨他恨得牙痒痒,却又抓不住他。”

夸蒙道:“还有,是恐吓我们,他这字的内容,明显是为了引起我们的恐慌,想让我们担惊受怕。”

噶尔东赞笑道:“为何不是预告呢?他真的要杀了我们所有人呢?”

张林竹和夸蒙的话还好,噶尔东赞的话一出,直接让所有人脸色不由一变。

林枫看了噶尔东赞一眼,缓缓道:“不同的人,看这些血字的认知是不同的,但其实本官要说的,不是字的内容……而是这些血字,真凶为何要留下!”

“什么?”

众人怔了一下,竟是没明白林枫的意思。

血字,和内容,难道不是一回事?

林枫见众人没理解自己的意思,直接解释道:“之前在库房门口时,我已经为大家分析过真凶是如何潜入进来偷走嫁衣的了。”

“真凶是利用吴三寻找其他人来代替他的间隙,潜入进来的。”

“那也就是说,真凶的时间十分紧张,甚至比他当时潜入库房的时间还要少。”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守在库房门口的侍卫交接的间隙是固定的,真凶在潜入库房时,可以心中数着时间作案。”

“可这里呢?吴三多久能找到代替他的人,替他的侍卫多久又能返回,这可不是一件能够确定的事,也就是说,真凶在潜入这个房间时,必须要尽可能的减少浪费的时间,如此才能确保不会被侍卫堵在门外。”

“那么,问题就来了。”

林枫看向噶尔东赞等人,道:“真凶要做的,是尽可能的减少待在房内的时间,可书写这些血字,又绝对会增加他留在这里的时间。”

“而这些血字,说实话,无论怎么想,它们都不是必须要留下的,毕竟对真凶而言,拿走嫁衣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不是必须的!”

“故此,在这种情况下,在非必须留下血字的情况下,在时间紧迫绝对不能浪费的情况下,真凶却偏偏写下了这些血字……你们真的就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听着林枫的话,夸蒙先是一愣,继而脸色直接一变。

“没错,这血字的确不是必须的,真凶完全没必要在时间那般紧迫的情况下写下它们,我……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他忙低下头,重新看向地面上那歪七扭八的血淋淋的血字!

而刚刚开玩笑的噶尔东赞,也眸光一凝,眼中不由露出惊异之色,他深深看了林枫一眼,旋即也低下头,皱着眉头,重新看向了那血字。

其他人,更是有一个算一个,都瞪大着眼睛,重新看向血字!

林枫的解释,让他们终于明白林枫所谓的奇怪是什么意思,也让他们终于明白……这血字,真的存在极大的不合理性!

它甚至就不该存在!

可如此多的人,哪怕是极富智慧的噶尔东赞,竟是都没有发现这一点,只有林枫,唯有他一人察觉到了异常。

看到这一幕,萧瑀欣慰的笑了笑,同时心中不由感慨,为什么刑狱人员如此之多,为什么明明也有不少官员破解过不少案子,可唯有林枫一人,被称之为神探?

众人皆被表象所惑,唯其窥破虚妄得知本质!

这,就是原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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