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1.第490章 奏疏

第490章 奏疏

温艳生很明白,眼前的一个个尸首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次了不起的胜利啊。

自文皇帝之后开始,朝廷对于倭寇,已经失去了解决办法,尤其是海禁之后,索性就等同于是关起门来,假装这海外的倭寇不存在。

只是,这些问题,怎么可能不存在呢?

温艳生虽是河南人,可主政宁波,方知海患之严重。

现在……终于,大明寻觅到了克敌制胜的法宝。

他乐了。

吩咐差役和庄户四处搜寻可能没来得及逃的倭人,一面命人将这些尸首取下首级,准备悬于城门处进行展览,不,是威慑,是威慑倭寇。

他兴冲冲的回到了府衙,紧接着,命人温了一壶酒,用虾仁爆炒一番,取这虾仁下酒。

不得不说,虾仁的味道很得劲。

可他还是很遗憾。

水寨很久没有出海捕鱼了,导致了海鱼价格涨了许多,至于市面上的腌鱼、鱼干,呵呵……那是什么玩意,我温艳生宁可饿着。

喝了一口酒,顿时文思如泉涌,一面嚼着虾仁,虾仁万不可放其他的作料,只放些许盐即可,火候要足,爆炒一番,立即上锅,因而虾仁的肉带着几分嚼劲,却又不失鲜嫩。

若是伴了黄酒喝下,那滋味,就真的美味极了。

在江南做知府,就这么一点好,北方的酒辛辣,用来和人一起吃酒,倒还好,取得就是那种辣中带爽的一股劲。而南方的黄酒或是米酒,都讲究一个温和,最适合关起门来,小酌几杯,加上几道小菜,心里想着心事,那种柔和的热酒,加上微醉的状态,再配上几道下酒小菜,这滋味……

温艳生提笔:“臣温艳生启奏……”

他写的极认真,将宁波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启奏。

一气呵成之后,喝着酒,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忍不住摇头晃脑:“妙哉,妙哉。”

一口黄酒下肚,舒服。

突然,他一拍脑门……

哎呀……

“竟是忘了此等大事。”温艳生合上了奏疏,忍不住道:“这爆炒虾仁,若是放进饺子里做馅,岂不是人间美味?”

………………

南京。

南京守备衙门。

魏国公徐俌焦虑不安的看着一份来自于南京备倭卫送来的奏报。

他皱着眉,显得很是焦虑。

魏国公世代镇守南京,主要有两大职责,最重要的职责便是奉孝陵岁祀,这南京,乃是大明从前的都城,至今,亦是如此。

因此,太祖高皇帝,便葬在南京紫金山,太祖高皇帝,乃大明开国之君,只是此后,大明朝廷北迁至北京城,历代皇帝无法亲自祭祀太祖高皇帝,自然而然,这个任务,就交给了世代的魏国公。

就如英国公在北京一般,能代天子岁祀的人,自是最顶级的公候,魏国公徐氏,自然也在大明最顶尖的公候之列。

徐俌和皇家的关系很密切,因为双方,几乎隔三差五,就会有密奏和密旨传递。

当然,主要的信息是和孝陵有关,皇上,孝陵门口的碑石缺了一角,臣正在修葺。皇上,孝陵祭祀白肉已预备好,取自镇江。皇上,有祭祀官员祭祀时瞌睡,臣已处理了。皇上,南京皇城失窃了,臣万死。

孝陵的一举一动,涉及到了太祖高皇帝英灵,因而,要时刻的汇报,哪怕及时针尖大小的事,也绝不可怠慢,无论皇帝爱不爱听,会不会认真对待,作为南京守备大臣,这是徐俌的职责。

当然,徐俌还有一个重要的使命,他还是南京中军都督府都督,负有守备南京的责任,南京乃南直隶,和北京的北直隶规格相当,在这里,真正握有重权的就是三个人,一个是魏国公,一个是朝廷派往南京的中官,另一个,就是南京兵部尚书。

南京也有六部,不过绝大多数,都是养老的职位,无论是吏部、礼部、工部,刑部,别看级别高,可实际上,权力都在北京六部,他们更像是朝廷架起来的另一套备用的班子,北京又没完蛋,他们只能闲着,颇有点儿像皇帝和太子的关系。

可南京兵部尚书不同,为了应对南方的特殊情况,所以南京兵部尚书有节制南方各省兵马的权力,权力是和北京兵部等同的。

徐俌焦灼的等待着,他背着手,忧虑重重。

片刻之后,中官徐喜、兵部尚书吴煌到了。

二人向徐俌见礼:“你们看看吧,中野二郎的消息。”

“中野二郎……”徐喜一呆,和吴煌对视了一眼。

徐喜忙是取了奏报一看,拉着脸道:“中野二郎,就是前些年,嵌入了南京的那个?”

徐俌颔首点头,咬牙切齿道:“就是此人。”

那兵部尚书吴煌忙是取了奏疏,低头一看,脸都绿了:“果然是他。”

说起此人,三人不约而同,都有一个糟糕的记忆。

数年前,一伙倭寇居然流窜至南京,南京是什么地方,自然官兵四处围堵,可这些倭寇,绝不恋战,且凶狠无比,杀散了数路官军,极为神勇,这一百多人的倭寇,竟硬生生在南京郊外一游,接着,不知所踪。

唯一的痕迹就是,不知何时,竟在栖霞寺里的匾额上,多了一行字,便是这中野二郎所刻,上书中野二郎大破汉城。

当然,在倭人眼里,大明即汉,所谓汉城,即为大明都城的意思,这和朝鲜国的所谓国都没啥关系。

南京哗然,区区一伙倭寇,追剿不利倒也罢了,偏偏,栖霞寺还出了乱子。

这栖霞寺是什么地方,洪武皇帝当初,可是做过和尚的,所以他对道家比较苛刻,龙虎山的张天师来去拜见,洪武皇帝破口就骂,你也敢天师,吓得张天师乖乖去做了真人。

可对僧人,洪武皇帝态度还不错,尤其是这栖霞寺,在洪武五年,洪武皇帝屡屡下旨对栖霞寺进行扩建,不只如此,因为栖霞寺历史上曾改名,洪武皇帝亲自下旨,才为栖霞寺正名,这栖霞寺的匾额上的三个字,正是太祖高皇帝亲书。

结果,此等御物,居然……被倭人留下了挑衅之词。

徐俌当时大为惶恐,立即奏报请罪,弘治皇帝当时也是震怒,一方面对于南京诸卫表现出了失望,另一方面,太祖高皇帝乃是先祖,今日先祖御笔的匾额被倭寇所辱,皇家颜面无光,一方面,压下了此事,另一方面,从徐俌乃至中官,再到南京六部尚书,俱都罚俸三年,以示惩戒。

谁料到,这个该死的中野二郎又出现了。

这个消息来自于南京的备倭卫,他们发现了一个潜入内陆的细作,审问之下,才知袭台州府的就是中野二郎,而这中野二郎的真正目的,却是宁波府。

该死的,他又出现了。

这一次还是宁波。

“要立即奏报。”中官徐喜增色道:“若是袭了宁波,南京这儿,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便是咱们的失职啊。”

徐俌颔首点头:“想来,他们是冲着宁波水寨去的,而那宁波水寨,挂的乃是镇国府的名,你懂老夫的意思了吗?这是太子殿下的备倭卫,只是可惜了,这水寨有失,将来,太子或许少不得要责怪我等,没有事先预警。”

兵部尚书吴煌道:“这等事,也怪不得我们。不过这个中野二郎……这奏疏,看来,得我等三人分别上奏。”

“啥意思?”徐喜看着吴煌。

吴煌气定神闲:“可别忘了,当初这个中野二郎,奇袭南京,搅得天翻地覆,我们是怎样上奏的?”

徐喜明白了,哭丧着脸,当初是真的头痛啊,一伙倭贼,嚣张至此,居然还全身而退了,甚至还毁坏了高皇帝御笔亲书的匾额,当时,魏国公和自个儿,还有吴煌,那可是不得不狠狠的吹嘘了这中野二郎一通啊,说此人如何伟岸,刀法如何了得,在海外,乃第一骁将,有万夫不当之勇,麾下武士,个个精锐,犹如鬼兵。

这是没法子的事,毕竟被一个二愣子的倭寇打了脸,人没抓着,你还能怎么说?你能说这就是个弱鸡,该死的渣渣,然后呢?然后皇帝会问,这样的弱鸡,为何敢来南京,在南京郊外一游,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你们还拿他没有办法?

因此,只好不断的吹,将这个人,吹的惊天动地。

三人众口一词,就差说此人压根就不是人,是地里爬出来的鬼差了。

可现在……中野二郎,又出现了。

“宁波危矣。”吴煌痛心疾首:“既然得知宁波可能遇袭,而且袭击的还是中野二郎,那么,是否立即调兵,驰援宁波。”

“要调。”徐俌当机立断:“中野二郎,乃大寇,此寇凶残成性,寻常兵马无法遏制,需布下天罗地网,才可保宁波的安全,我看,该调动大军堵截了。”

“不错,非两卫兵马,不能制胜。”

所谓两卫,满编则为万人。没有一万人和这些预备袭击宁波的倭寇作战,确实不能制胜啊。

中官徐喜眯着眼:“必要的时候,就调动孝陵卫吧。”

“什么?”徐俌错愕的看着徐喜。

徐喜道:“公爷,贼势浩大,非孝陵卫无以制胜啊。”

(本章完)

第491章 天大的捷报

孝陵卫顾名思义,自是守卫孝陵的兵马。

这支兵马,乃大明精锐中的精锐,即便是此时大明军备最废弛之时,这孝陵卫的择选标准,却依旧是要其做到能骑马扬鞭,飞速奔驰,还要骑马跨过一道壕,越过一堵墙,并在马上开弓射箭,三箭中两箭者才为合格。

这才是真正精兵中的精兵。

他们的职责,顾名思义,便是守卫孝陵。

可因为这两年,孝陵卫的人马增至七千余人,有时为了特殊的需要,也可从孝陵卫中,抽调出一两个千户所的兵马。

当然,这一切……都需皇帝亲自准许,除了大明皇帝,任何人都不得调动孝陵卫。

魏国公徐俌脸抽了抽:“那么……立即上奏吧。这些倭寇,尤其是这中野二郎,此人羞辱皇家,罪无可赦,若不将其拿获,是我等的失职,我等如何有颜面,对得起陛下,更对不起太祖高皇帝。”

三人大抵交换了意见,随即,三份奏疏,同时入京。

暖阁里,刘健举起了奏疏,老脸不禁憋得有些厉害,他二话不说,直接带着奏疏就往暖阁去了。

弘治皇帝手里,也有一份奏疏,此乃中官徐喜的密奏,弘治皇帝皱眉,一见刘健来,自然知道,刘健来,是为了什么。

“卿家,也接到了奏疏吧。”

“是。”刘健叹了口气:“臣接到的,乃是南京兵部尚书吴煌所奏。”

弘治皇帝脸色平静,居然没有愤怒,他淡淡道:“朕若是记得没错,几年前,正是这个中野二郎,惹来了一场大风波,想不到,这一次竟又是他,此次,他要袭的,乃是宁波,当初,徐俌等人所奏的是,此人武艺高强,乃万人敌……现在,他又来了。”

“宁波危矣。”刘健叹了口气。

南京是什么地方,人家都可来去无踪,耀武扬威之后,扬长而去。而此次袭宁波府,区区一个宁波府拿什么抵挡。

弘治皇帝阖着目:“这等巨寇,朕有时……看到奏疏,真是五味杂陈,说他们是贼,可就这区区之贼,竟可以闹到这样的动静。可若说他们有什么了不起之处,可他们不还是盘踞在海外的贼寇吗?现在,中官希望朕立即下旨,紧急调动大军往宁波府剿贼,甚至……还提及到了孝陵卫。”

弘治皇帝苦笑:“这孝陵卫,是剿区区贼寇的吗?”

“陛下,此乃巨寇啊。”

“是啊。”弘治皇帝合上了奏疏,有些感慨:“这是巨寇,非寻常军马能制,朕很不明白,为何,大明豢养了两百万大军,这江南,带甲八十万,难道就没有一支军马,可以剿这巨寇吗?真是国难思良将,大明有数千万的军民百姓,就没有一个可以制中野二郎的人?”

刘健抿着嘴,没有说什么。

对他而言,这样的感慨,虽是让人灰心,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明卫所制,是太祖高皇帝所定制,现在已经崩坏,可要改,谈何容易,裁撤卫所,重新招募军士操练?那么,你就得给人家发饷,卫所制的本质,就是便宜啊,招募来的壮丁,花费可就大了,饷银哪里来?则又牵涉到了税制了,当下的税制,根本无法支撑朝廷改革军制。

弘治皇帝不禁微微一笑:“无论如何,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取中野二郎头颅,以报当年之仇,卿家拟个票吧,朕………恩准了,命魏国公徐俌便宜行事,若不取中野二郎的首级,朕实在不甘心啊。”

“臣遵旨。”刘健无奈的苦笑,一旦动用了孝陵卫,甚至还抽调其他各卫诸军,即便是拿下了中野二郎又如何,代价太大了。可不拿,难道任其流窜不成?

弘治皇帝脸色阴沉,其实他和刘健一样的心思,这若是当真取了首级入京,他怕也高兴不起来,对付一个巨寇如此,那还奢谈什么剿尽倭寇?

他叹了口气:“近来太子在西山?”

“是。”刘健道:“臣也听说了,正在教授西山的读书人们读书呢。这不是来年,要春闱了吗?当然,臣也只是耳闻,具体如何,老臣……”

弘治皇帝古怪的表情看着刘健:“可卿家的儿子不也在西山书院读书?为何是耳闻呢,西山的事,卿家理应了若指掌才是。”

“这……这……”一下子被戳穿,刘健老脸微红,他只好道:“是啊,犬子来年,也要春闱了。”

弘治皇帝颔首:“还有方继藩那小子,最近竟出奇的安分,他是在担心他的门生唐寅吧。”

刘健想了想:“老臣听说,他近来在奶娃娃……”

“……”

“………”

君臣二人,大眼瞪小眼,感觉这话,一下子聊死了。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是那方小藩?”

“是的。”

弘治皇帝颔首:“真是一个好兄长啊。”

刘健憋着话其实没有说,那丧尽天良的东西,居然给自己的妹子喂糖,每日抱着四处瞎转悠,还折腾出一个瓶子,成日往娃娃嘴里塞,更令人发指的是,他还修了一部书,叫育儿心经,开版印刷,说娃娃乃国本,是天下最紧要的大事,西山书院的读书人,都该好好看一看,这书印刷了几千册,指定了让读书人买,刘杰是徒孙,必须买十本不可,这银子……掏的刘健真不是滋味啊。

那育儿心经,他还看过,都是胡说八道的话,妇人如何催乳的事,他竟也说了一大通。

这等人……已经到了要钱不要脸的地步了。

刘健不好揭发这事,只好干笑:“是啊,是个好兄长。”

“朕倒是看错了他,以往以为他没心肺的人,虽是有才,却是情感淡薄了一些。”弘治皇帝微笑:“朕就喜欢这样的人。不似太子,瞧瞧他,成日游手好闲,方继藩有个妹子,太子也有妹子,可你看看,太子除了欺他妹子之外,还晓得做什么?”

刘健老脸一抽,低着头,继续闷不做声。

“朕不该说这些。”弘治皇帝心里觉得烦恼,挥挥手:“你退下吧。”

刘健只得退下,回到内阁,他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那育儿心经,方继藩这孙子,真的很令人讨厌啊。当初刘杰买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方继藩这鬼才,定又是出了什么好东西,还特意让刘杰拿来看,结果父子二人,一起看着这么个玩意,大眼瞪小眼,真是尴尬极了。

不知羞耻!

回到了内阁。

刘健还未坐下,这时有书吏道:“刘公,您可来了,杭州知府温艳生有奏。”

“就那个奏疏里说了一大通鱼汤的温艳生。”刘健表情怪异。

“正是,通政司刚送来,说是百里加急。”文吏道。

刘健沉默了,随即一挑眉:“想来宁波出事了。”

对于这件事,他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即便天大的噩耗传来,他也不觉得惊奇,而是强忍着情绪,回到了自己值房,才命人将奏疏送来。

这奏疏低头一看,刘健脸色变得怪异起来,他看到了那许多的字眼。

拿获……私商……众志成诚……水寨出击……中野二郎……一合斩杀……一盏茶功夫……倭寇俱灭……余者遁逃……备倭卫追击……

这一个个的字眼,看的刘健有点眼晕。

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细细的读了一遍,而后……他又沉默了。

脸色……带着怪异。

这不只是一份捷报,而是一份天大的捷报啊。

刘健忙是取了案牍上的茶盏,茶盏里的茶水已凉了,他并不在乎,一口喝下,然后抬头看着书吏:“上次送来的大黄鱼,还有没有?”

“这……在冰窖里冻着,不过,这是送入宫的,陛下虽然赐了,不过还得经御膳房。”

刘健嗯了一声:“宰一条吧,熬汤,让御膳房熬好,记得,莫浪费了,需多加一些水,一尾鱼,好说歹说,也要熬两锅汤不可,此鱼……不易啊。”

当然不易,从宁波府飞马送来的,这可是哪里都吃不到的东西,陛下就赐了刘健几条,不过这玩意,必须得在冰窖里保鲜不可,偏偏,刘家没有冰窖,所以,虽然御赐给了刘健,却依旧还躺在宫中的冰窖里。

文吏一呆:“刘公,这时候……吃鱼?”

刘健压抑着心里的激动,他很希望自己有欧阳志那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淡然,于是笑吟吟的道:“温艳生这家伙,上过几次奏疏,老夫看他的奏疏,就不知为何,总觉得他里头绘声绘色的所书的东西,带着一股子佳肴味,今日又得他的奏疏,便觉得饿了。”

文吏觉得奇怪,这奏疏,竟还有开胃的效果?

那位温知府,到底是混哪个堂口的啊?

“学生这就去。”

“还有……”刘健面带微笑:“那个……还有,将于乔和宾之叫来,老夫有事要和他们商量。”

“是。”文吏部转身要走。

“还有……”

文吏转身:“不知……”

“记得,让御膳房在那锅鱼汤里,多放点葱蒜。”

文吏想起来了,刘公是河南人,就好这一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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