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俞折柳探监(求订阅求票票)

巡捕房的监狱里,犯人形形色色。

有失手伤人的地痞。

有欺行霸市的瘪三。

抢劫犯、诈骗犯、欺侮女子的混蛋、拍花子的恶人。

甚至不乏杀人如麻、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

当然,能够在监狱里活着的江洋大盗都是花钱买命的,没钱、或者是舍命不舍财的早都见阎王爷去了。

还有专门收钱替人坐监的专业监狱户。

不过,监狱里更多的是那些因为种种原因入狱的普通人。

有一时冲动打伤了人,家里又没钱来摆平,只能吃牢饭的。

有曾经风生水起,家产败光后身陷囹圄的家伙。

有被人陷害入狱、家产被夺的倒霉蛋。

有因为妻子、女儿、姐姐、妹妹太漂亮,被陷害入狱的可怜鬼。

不管这些人此前有钱没钱、是否风光,此时此刻,在监狱里都有着共同的身份:穷鬼犯人!

除了刘波这样的‘政治犯’,其余的犯人,哪怕是手上有人命案,只要是手里有钱疏通,都有机会脱罪,最不济也可以保外就医。

或者是自己改名换姓出去高乐,花钱请个人来监狱里替自己坐牢,至多是需要在报社记者来监狱采访、或是租界高层来监狱视察之时,回来做做样子即可。

所以,留在监狱里乖乖坐牢的,或者更加直白的说是‘居住’在这种‘团体’监舍的,基本上都和‘穷’字有牵扯。

……

穷犯人们对这个故事是有期许和诉求的:

人财两得!

既能够抱得美人归,又能够赚得岳家的家产,绝对算得上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只可惜,刘波冷冰冰的话,直接戳破了这些人对故事‘美好’结局的幻想和期待。

片刻的寂静后,是一阵嘈杂。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大小姐要这么欺负人?”

“老刘,你就不能说点我们喜欢听的吗?”

“册恁娘,老刘,你就不能让老子有个好念想。”

有人嚷嚷骂道。

“都给老子闭嘴。”刘波烦躁的喊了句,他指了指闹得正欢腾的燕巴虎,“燕巴虎,你信不信我打声招呼,你小子就得去磨豆腐。”

燕巴虎赶紧满脸堆笑,“刘大哥,我什么都没说。”

他现在是在缝纫机组,相比较去推磨盘磨豆腐,现在的工作显然更加轻松一些。

……

“阿旺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吧?”刘波手指头一指。

缩在人群中的一个身形瘦小男子缩了缩脖子,低下头。

众人发出一声哄笑,还有人指着阿旺,嘴巴里骂着‘傻子’、‘蠢蛋’之类的话。

形形色色的犯人中,还有打肿脸充胖子,‘偷’了老板家里的金银首饰讨好女孩子的傻小子。

阿旺便是这个傻小子。

女孩说只是借来首饰看看而已,他当然知道这个‘借’是什么意思,但是,依然便去拿了。

然后,老板立刻知道了这件事,阿旺锒铛入狱,并且认了偷窃罪,没有供出女子。

“你们都骂阿旺傻,没错,阿旺是傻,他傻不是因为他去偷首饰,而是因为他竟然真的以为偷来的首饰可以讨得这个女子欢心。”

他冲着阿旺看了一眼,“听好了,阿旺,你被抓进来,实际上就是你老板和那个女人联手设计的陷阱而已。”

听了刘老师此言,阿旺瞪大了眼睛,涨红了脸,吼道,“老刘,不许你这么说燕妮。”

“这名女子和你老板有染,经常在库房私会,你一直待在库房看守,半分不敢懈怠,反而打扰了你老板的好事。”刘波冷笑一声,“醒醒吧,阿旺,那个女人一定是案发前没几天突然向你示好的吧。”

他不再理会如遭雷击的可怜阿旺,看着众人:

“为什么故事里的穷小子阿金会被资本家的小姐如此羞辱、玩弄?

为什么憨厚老实的阿旺却被资本家老板陷害、抓进监狱?

因为他们有钱,他们觉得自己是上等人,他们觉得有钱便可以为所欲为,可以掌握穷人的命运。

资本从诞生的那一天起,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所以,归根结底是剥削阶级对无产者的肆意压迫。”

有人躲在人堆里,“老刘,我觉得被资本家的小姐玩玩也没什么啊,咱爷们又不吃亏。”

刘波眼尖,瞥到是燕巴虎在起哄。

监狱里一阵哄堂大笑。

“对啊。”

“我也这么觉得。”

刘波气的摇头,他已经懒得骂人了,这帮混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起哄不足为奇,不起哄反而才奇怪呢。

他扫了一眼那几个一直专心听讲的狱友,暗自点头。

讲了这么一大通话,发泄了心中的怒火,又被燕巴虎这么一起哄打岔,心中的愤懑之情得到了稍许缓解。

对于三本次郎命令他以红党王牌特工‘鱼肠’的身份投诚、打入国府党务调查处的安排,刘波的内心是极为排斥的。

……

他这一生:

出身于贫穷的日本渔民家庭,从小饥一顿饱一顿,吃了不少苦。

军校毕业后便被安排来中国潜伏,以中国人刘波的身份生活了十几年,娶了中国妻子,生了孩子,他几乎都已经以为自己就是一个中国人了。

相比较那个更多是伴随着贫穷、严厉的军事培训、特工训练之记忆的濑户内川,刘波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然对自己的中国人身份更加认可,工作、生活、妻儿家庭、朋友……

甚至于上海的黄梅天都是那么的令他喜欢。

长期潜伏特工之平静的中国生活,尽管会因为身份认知产生一定的困扰。

但是,总体而言,刘波对于自己的生活状态还是比较满意的。

然后,在某个夜晚,他同何关喝酒聊天庆功,便遇到了方木恒。

这一晚后,一切都改变了。

主动学习红色思想、以红色人士自居,甚至是被国府方面怀疑是红党;从党务调查处的抓捕中死里逃生,被法租界判监入狱。

按照特高课的要求,继续在监狱中宣传红色思想。

突然又被国府党务调查处认作是红党王牌特工‘鱼肠’,坚决要将他引渡过去。

现在,三本次郎更是命令他以红党特工‘鱼肠’的身份向国府党务调查处投诚,以红党叛徒的身份打入国府内部。

刘波现在的感觉是非常别扭的,他甚至在某个时刻会产生认知错误:

濑户内川,日特刘波,巡捕刘波,刘、何、方自发抗日小组的智囊,假扮的红党,红党‘鱼肠’,即将打入党务调查处的红党叛徒。

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最重要的是,刘波的内心充满了恐惧。

对红色思想的恐惧。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扮着扮着,深入学习,竟然在内心深处对红色思想越来越有感触,甚至可以说是越来越认同,这是一种思想上的共鸣。

这种越来越强烈的认同感,同他内心里的菌国主义影响发生激烈交火,令他备受折磨。

他甚至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对自己是日本人的身份有了一丝厌恶和羞愧感——

为日本侵略中国的行为感到羞愧和厌恶。

同时,心中竟然为‘红色的刘波’的工作成果,有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自豪感。

这令他惊恐。

……

而具体到现在的情况,刘波更是有一种直觉和担心。

直觉告诉他,三本次郎安排他假扮向国府党务调查处投诚的红党王牌特工‘鱼肠’,这件事本身并不正常,颇为耐人寻味。

对于红党王牌特工‘鱼肠’,刘波并不熟悉,不过,对于此人之‘凶名’却也略有耳闻。

‘鱼肠’是行动人员,不是情报人员。

更确切的说,‘鱼肠’是被国府方面围剿后的‘漏网之鱼’,此人知晓红党之有价值情报的可能性极低。

在刘波看来,国府党务调查处引渡‘鱼肠’之后,直接将‘鱼肠’干掉的可能性,要远远大于招揽此人。

这是在国府方面挂了号的‘凶徒’,相信即使是在国府党务调查处内部,对此人也当是喊杀声一片。

所以,基于这个分析,刘波不认为三本次郎安排自己以‘鱼肠’的身份投诚国府方面是一个可行性较强之计划:

最大之可能是导致帝国潜伏特工濑户内川遇害。

……

制定出这样的计划的人,要么是愚蠢,要么是另有目的。

虽然对于三本次郎不甚了解,但是,能够出任上海特高课课长,自然说明了三本次郎的能力。

三本次郎显然不是愚蠢之辈。

那么,便是另有目的了。

刘波仔细琢磨,尽管暂时还没有搞清楚三本次郎为何要制定如此‘漏洞百出’的计划,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三本次郎似乎对他心存恶意。

“刘波,有人探监。”狱警王懿鸣敲了敲牢房的栏杆,喊道。

刘波有些惊讶。

昨天荒木播磨刚刚来探监,今天特高课方面应该不会再安排人过来。

自己的妻儿?

不是。

刘波立刻得出结论,王懿鸣同他的关系不错,如果是自家妻儿来探监,王懿鸣自然会直接告知。

如此看来,是一个陌生人来探监。

最有可能的便是国府党务调查处又派人来警告、威胁他。

有了这个推测,刘波心中警惕心大增。

……

到了探监室,刘波便看到了一个长相清秀、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

俞折柳看了一眼来人。

他按捺下内心的激动情绪,平静的眼眸下,是敬佩。

俞折柳接到组织上安排的任务便是,以远房亲戚的身份来靶子场监狱探望我党之余畅同志。

组织上已经搞定了探监许可,他此行的目的便是向这位身陷监狱的同志传达情报。

因为俞折柳今天便会转移离开上海,所以,安排他来探监、传话,是比较合适的。

“余畅同志,组织上对你在狱中同敌人顽强斗争,传播红色的行为表示赞赏。”俞折柳压低声音说道。

刘波看了俞折柳一眼,他的表情是疑惑的,对于俞折柳的身份,刘波有两个猜测。

其一,对方确实是红党。

其二,对方是国府党务调查处假扮红党来诱骗他上钩的。

刘波倾向于是后者。

他自忖自己同红党无冤无仇,最重要的是,红党根本不可能关注到他,更不可能对他的特工身份有所了解,所以,他和真正的红党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红党不可能故意做局陷害他。

更何况,他自己一直以亲近红党行为表现,红党对他应该是报以极大的善意的。

故而,刘波推测对方是国府党务调查处安排的假红党。

“我不想见你们,你走吧。”刘波说道。

俞折柳心中一动,他想起组织上交代他要说的第二句话,立刻明白余畅同志的‘暗语’,这令俞折柳心中更是无比敬佩。

“放心,我们的人都已经转移了。”俞折柳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看守,小声说。

“我警告你们,你们敢对她们下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刘波闻听此言,表情无比愤怒,拍着桌子,指着俞折柳的鼻子破口大骂。

看着愤怒的刘波,俞折柳假装生气,内心深处却是悲愤不已。

他的理解便是,余畅同志得知其他同志已经脱险,心中终于放心了,同时经验丰富的余畅同志立刻假装愤怒,赶他走,其意实则是令他赶紧离开,小心特务监视。

于是,俞折柳愤而离开。

……

看着俞折柳愤怒离开,刘波的眼神中写满担心,他担心党务调查处对自己的妻儿下手。

想到这里,刘波心中更是大恨,他在昨日请求荒木播磨对自己的妻儿提供保护,但是,荒木播磨拒绝了。

其理由是,不能打草惊蛇。

并且宽慰刘波说,你都要投诚了,国府方面自然不会再对你的妻儿下手。

这也令刘波对三本次郎以及特高课非常不满,且荒木播磨对他妻儿安全之全然不理会行为,也令刘波捕捉到了一个信号:

三本次郎真的意欲对他不利!

回到监舍,刘波凝思苦想,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某个关键信息,此关键信息便极可能是三本次郎为何要如此对待他这位对帝国无比忠心之潜伏特工的原因。

……

这边,狱警王懿鸣与同僚换班。

他换了一身寻常的装扮,骑着洋车子来到了金神父路的双龙坊公寓。

306号房间。

王懿鸣轻轻敲了敲房门。

“谁?”

“我,王懿鸣。”

门开了,里面的人探头看了王懿鸣一眼,立刻闪开,示意王懿鸣进去,他自己则从房间里出来,假作在走廊里抽烟。

“组长。”王懿鸣对屋里等候他的汪康年敬了个礼,毕恭毕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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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59章 ‘肖先生’的命令

“懿鸣来了啊。”汪康年放下手中的报纸,按了按手,“坐吧,在我面前不要拘束。”

“是。”王懿鸣坐在椅子上,从身上摸出一包金黄香烟,取出一支,恭敬的递给汪康年。

汪康年接过香烟,手中把玩着,婉拒了王懿鸣要给他点火。

王懿鸣‘没有在意’,自己又取了一支烟,叼在口中,点燃了,轻轻吸了一口。

看到王懿鸣这个动作,汪康年平静的眼眸似乎多了一丝‘暖意’。

“懿鸣,你现在可是大忙人了,最近这段时间的汇报有些浮于表面啊。”汪康年随手拿起桌几上一份文件袋。

“七月三日,无事。”

“七月八日,日本人进攻卢沟桥,犯人也有点狂躁不安。”

“七月十一日,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八月三日,刘波等关注对象一切如旧,没有异常。”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冷冷看着王懿鸣,“懿鸣,你也是有经验的特工了,你认为如此这般记账式的情报记录,能够体现出何种价值?”

“组长,是我……”王懿鸣正要解释。

“当然,你现在是你们靶子场监狱五小组的副组长了,也算是高升了嘛,工作自然更加忙碌,可以理解。”汪康年不容王懿鸣解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看着他,“只是,无论再忙,本职工作还是最重要的,需要牢记为党国效忠之使命。”

停顿了一下,他看着王懿鸣,“不知道我们的老朋友刘波先生最近又交了什么样的新朋友?”

“组长,属下时刻不敢忘记效忠党国之誓言,只是,不是属下懈怠,实在是刘波每天就是那样子。”王懿鸣赶紧解释,“他是老资格巡捕出身,在监舍本来就受到照顾,不需要干什么重活,每天就是写写日记,在监狱里神神道道的宣传赤色言论,给犯人们讲讲故事。”

“要说见过谁,就是那个姓黄的老板昨天又来见过他,不过,这个人我之前汇报过了,组长您安排人查过,不是说这个人没有什么问题的么?”王懿鸣小心翼翼问道。

……

“今天呢,刘波都和这个人说了什么?”汪康年把玩着烟卷,淡淡地问。

王懿鸣心中一惊,他没有想到监狱这边刚刚有人探监刘波,组长这边就知道了。

很显然,在靶子场监狱中,组长不仅仅安排了他这么一个潜伏特工。

王懿鸣的内心是挣扎的:

今天刘波和那个来探监的年轻人的对话,他虽然听得不是那么真切,但是,还是隐约听到一些的,再加上一些猜测,他基本可以断定这个探监的年轻人是红党,刘波同此人说的那几句话,极可能是完成了某种信息传递。

和刘波的接触,是王懿鸣第一次同红党的接触,从这名红党重要特工的身上,他渐渐地明白这些究竟是什么人,他们在做什么,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刘波给犯人们讲述的故事、讲道理,乃至是结合小故事、时局新闻来讲解、宣传红色言论、抗日思想,对此,一开始王懿鸣是冷眼旁观的,后来他发现自己竟然被刘波的话语所吸引,甚至是下意识的有了认同感。

……

一开始,王懿鸣对自己的这种心理上的变化是恐惧的。

他不想再听。

但是,每次都控制不住的想要听‘刘波老师’的课。

就这样,潜移默化之下,王懿鸣这名国府党务调查处潜伏特工竟然真的对红色有了较为客观的认知,或者说是有了一丝共情之心。

最重要的是,从刘波的身上,王懿鸣深切的感受到了红党刘波之强烈的人格魅力。

身居监牢,甚至将面临随时可能被引渡,被杀害之可能。

刘波却无所畏惧,坦然面对这一切。

他依旧会每天给狱友上课、讲故事,讲道理,还会教这些家伙识字。

会关心蒙冤入狱的狱友,搭上自己的人情帮这些人。

这个人的眼中只有红色事业,只有他口中的劳苦大众,只有对剥削阶级、对他口中的‘反动派政府’之不屈斗争之志。

这个人甚至于无惧死亡和牺牲。

“我愿意将自己的身体、生命、灵魂都献给伟大的红色事业,我愿意为全中国、全世界的无产者的解放,奋斗终生,若如此,当死而无憾!”

王懿鸣曾经‘不经意’间看到过刘波的日记,看到了这句话。

尽管不能够完全明白这句话,但是,王懿鸣只感觉头皮发麻,对这个红党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敬意。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王懿鸣开始下意识的隐瞒了一些事情,没有如实向汪康年汇报。

譬如说,刘波在监狱中已经暗中发展了好几名红色积极分子,他并没有向汪康年汇报。

譬如说,今日有红党来探监刘波,双方进行了暗语交流,王懿鸣便是打算有所隐瞒的。

只是没想到汪康年竟然已经得知了有人探监刘波之事。

……

王懿鸣的脑子里快速开动,他想要在尽可能的保护刘波的情况下,将这件事‘解释清楚’。

是的,他目前并不关心来探望刘波的那个红党的安全,或者更确切的说是顾不上。

王懿鸣有强烈的想要保护刘波的冲动,他担心刘波的行为激怒了自己的上峰,提前引来杀身之祸。

‘他愿意为他口中所说的劳苦大众牺牲自己’,那么‘我便救他一救’。

这便是王懿鸣的想法,很朴素的源于对红党刘波之个人魅力的敬佩之情。

“报告组长。”王懿鸣尽量面不改色,回答说道,“确实是有一个年轻人来探监刘波,这个人说是刘波的远房亲戚,不过,两人总共就说了两三句话,然后刘波突然发火,说不想见这个人。”

“两人不欢而散,那人便离开了。”王懿鸣想了想说道,“据我猜测,应该是刘波此前的仇家,得知刘波落难,故而来羞辱他。”

“刘波的仇家?来羞辱他?”汪康年沉吟着,问道。

“极有可能。”王懿鸣点点头,“两个人的会面,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刘波对此人态度并不好。”王懿鸣说道。

“倒也并非没有这种可能。”汪康年看着自己的手下,点点头,脸上露出微笑,“懿鸣,你是我亲自发展进入党务调查处的,我一直很欣赏你,亲自教导你成为一名合格的特工。”

说着,他的笑容收敛,“你他娘的都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现在反过来在我面前撒谎蒙骗,你是以为你自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是以为我蠢?”

“抓起来!”汪康年低吼一声,两名早就随时候命的特工直接进来,按住了王懿鸣,同时立刻关闭房门。

“组长,我冤枉啊,您是不是对属下有什么误解?”王懿鸣挣扎,问道。

“嘴巴堵起来,我现在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汪康年表情阴冷,命令手下将王懿鸣的嘴巴堵起来。

他用力捶打了桌面,表情阴狠,自己欣赏的手下,竟然被红党刘波给策反了?

这种情况令汪康年无法接受,同时视之为巨大耻辱!

刘波,不,确切的说是‘鱼肠’,你欺人太甚!

……

应怀珍回到自己的房间,光彩四溢、妩媚多情的眼眸变得凝重。

她刚才故意接近程千帆,向其展示自己的妩媚、漂亮、迷人的女人味。

以从传闻中这位‘贪财好色’小程巡长的了解,此人定然会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但是,结果令她惊讶。

她明确感受到自己成功的吸引了程千帆的注意,此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有欲望,确切的说是一种要将自己慢慢地吞下的占有欲。

但是,这种情况下的程千帆却成功的压制了这股欲望,委婉的拒绝了自己。

尽管程千帆主动要了她的名片,以图后续,但是——

应怀珍十分清楚自己的魅力,好色的小程巡长竟然能够忍住,这足以说明此人今天有极为重要之事。

“‘肖先生’的情报是准确的,这个程千帆果然有问题。”应怀珍对自己那位神秘的顶头上司、上海特情组的组长肖先生的能力暗暗称赞。

是上海特情组组长‘肖先生’‘亲自’向她下达了行动任务。

应怀珍并没有见到‘肖先生’其人,任务是通过死信箱传递的。

按照要求,她今天打扮的漂亮妩媚,并且任务中格外强调,要求她尽显女人之妩媚:程千帆的妻子是清纯漂亮的女孩子,妩媚的女人对他而言,也许更加有异样之吸引力。

提前来到礼查饭店,做好准备,然后假装偶遇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第三巡巡长程千帆。

尽可能的向此人示好,拉近关系。

简而言之,便是‘肖先生’命令她来此地,想方设法勾引贪财好色的法租界巡捕房小程巡长。

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幸福。

回家过节,来回赶路,疲惫不堪,今天就一章,还望大家见谅。

少了的一章,已经记在本子上了,会尽快补上。

非常感谢【基督山伯爵1980】2000起点币、【吾良猫】500起点币的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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