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生米煮熟饭

张安平再一次见到了钱大姐。

不过,这一次不是他主动要找钱大姐,而是钱大姐通过曾墨怡的口,让张安平来找她的。

见到张安平后,钱大姐说道:“安平同志,这两天的风声不太对,党务处上海室在大张旗鼓的调查一通后,突然间偃旗息鼓了。”

张安平呢喃道:“偃旗息鼓了?看样子是在憋大招啊!”

“安平同志,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钱大姐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其实她在诈张安平。

张安平讪笑起来。

钱大姐一看张安平讪笑,顿时明白这货是真的有事瞒着自己,深呼吸一口气后,道:

“党务处得到的消息是你把晋绥军的采购员、两艘货船的船员全部灭口了!”

“但曾墨怡告诉我,你让李伯涵控制了这些人,并将他们藏了起来——安平同志,伱是不是有别的计划?”

面对钱大姐严厉的口吻,张安平小心翼翼的道:

“钱大姐,要不……您先喝口水,我再给你解释?”

钱大姐只觉眼前一黑——都让自己喝水做准备了,这小子恐怕是有大计划啊!

她冷着脸:“说!我撑得住!”

张安平清了清嗓子,小声道:“我挖了一个坑。”

“说啊!”

“目的一,我想让特务处放弃调查生产线,目的二,我想让特务处上海站管事的王世安滚蛋甚至消失,目的三,我要把邮差的事一了百了,目的四。我想让咱们的人拿下上海站。目的五……”

张安平越说钱大姐的脸越黑。

张安平说出的目的,自然都是最符合我党利益的。

这当然没毛病。

可作为一个老地下党员,钱大姐太清楚情报工作的困难程度了。

张安平说出的这些目的,想要达成无疑要做到忽悠无数的聪明人,这其中的难度不亚于登天啊!

且越是复杂的计划,越容易出问题啊!

钱大姐打断张安平的目的五,冷声说:“不要说你的目的了!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她怕张安平一直能说到目的十——这小子的胃口太大了!

“利用晋绥军的生产线被劫,将地下党购买子弹生产线的情报定性为假情报。同时,也利用这件事让党务处和特务处集体上钩!”

“当然,接下来的事需要您配合!”

“我需要让李崖在无意中获知一个情报,我党在近期内获得了一条手榴弹生产线。”

张安平小声道:

“这件事被王世安知道后,他马上就会怀疑我,届时再加点其他辅料,坐实我地下党的身份,以王世安目前立功心切的状态,会马上抓了我!”

“这个情报也可以让党务处上海室获知,如果党务处介入,王世安有可能会和党务处联手,因为他也会担心来自本部的压力,和党务处联手审讯我,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们会得到一堆的铁证来佐证我的身份,比方说‘群众’!”

钱大姐闻言打断张安平的话,喝道:“安平同志,这件事绝对不允许!”

还是那句话,张安平的身份不能泄露分毫,他自身犯险,被指为共党还有解决办法,但要是把张安平和“群众”联系起来,这就麻烦了!

因为张安平真的是“群众”。

道理很简单:指控张安平是地下党,这是泛泛的指控,最不好查证。

可要是指控张安平是“群众”,那根据固有的线索,可以做到倒推!

这就太危险了!

且“群众”的事是江苏S委的最高机密,知晓这个代号的只有寥寥几人,她也不允许这个代号泄露出去。

“钱大姐,关键是我表舅已经获知了‘群众’的部分讯息,并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我!他让我注意调查一下关于‘群众’的讯息。”

张安平摊手道:“他知道的讯息是代号‘群众’的富商,在短短几年内向组织提供了20万美元的资助。”

钱大姐闻言倒吸冷气。

“群众”一直是江苏S委最高级别的机密,包括岑庵衍在内,知情人不超过一手指之数。

可现在,这个代号居然被特务处掌握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让张安平撤离。

张安平猜到钱大姐会有这般想法,赶紧说道:

“我可以借李崖之口,将这则讯息泄露给王世安,然后由咱们这边做局,通过李崖以别的方式将‘群众’是我的假情报泄露给王世安,他立功心切拿下我的话,就会给我表舅造成这么一个印象:

地下党有意诬陷我是‘群众’,那真正的地下党,就有可能是王世安!”

张安平略带激动道:

“只要王世安背了这个锅,他就没希望了!到时候要是让他知道我‘真正’的身份,知道李崖是被我们利用了,他只有跑路这一个选择!”

“而邮差这个锅,最终会甩在他身上!”

“只要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甚至在咱们苏区‘造’出一个王世安来,那邮差这件事,就可以画一个完美的句号了!”

“而因为地下党对我的‘诬陷’,我也将和‘群众’再无任何关系!”

钱大姐听完张安平的诉说,不由意动。

很完美的计划,难怪张安平噼里啪啦的给自己说了这么多的目的——如果真的能按照计划实现,这些目的是真的可以达成的!

钱大姐对自己的意动感到恐惧。

因为自己的目的明明是要求张安平不要犯险,终止各种激进计划啊!

她深呼吸后说道:“你先别说话!让我好好想想!”

张安平还想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继续,但钱大姐严厉的眼神扫来,他只好闭嘴。

钱大姐冷静下来,一遍遍推敲张安平的计划。

诚然,张安平要冒很大的风险,但只要没有真正实锤的证据,比方说自己或者岑庵衍、曾墨怡指控他,李崖或者王世安获得的所有证据其实都不足以真正证明张安平的身份。

整个地下党,真正知道张安平身份的就他们三个人,如果他们三个人不出问题,张安平的身份是不会暴露的——他毕竟是特务处处长的外甥,没有真切的证据,这帽子扣不了!

但王世安、党务处上海室主任不知道张安平的身份,如果他们对张安平用刑,张安平撑得住吗?

“安平同志!”钱大姐又双叒叕深呼吸一口气:“党务处和特务处联手要是对你刑讯,他们的刑讯手段你扛得下来吗?这太冒险了!”

她知道张安平扛过一次党务处的刑讯。

但那仅仅是一天。

如果张安平被双方联手审讯,那可就不是一天的事了!

“钱大姐,您相信我吗?”张安平目光灼灼的望着钱大姐。

钱大姐盯着张安平,犹豫一阵后最终还是点头。

“您放心,我撑得住!”

张安平认真道:“我既然敢这么做,肯定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因功亏一篑!”

“钱大姐,请您相信我!相信一名中共地下党党员的操守和信仰!”

钱大姐看着张安平,犹豫再三后,轻声说道:

“给我一天的时间考虑行吗?”

“行!”张安平慎重的点头。

……

虽然答应给钱大姐一天的考虑时间,但张安平却担心钱大姐最终选择反对——所以他选择了最激进的做法:

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于是,在当天晚上,他就悄然找上了李崖。

见到突然出现的张安平,李崖的心咯噔的跳了起来。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做了亏心事的李崖面对张安平,是真的心虚得不得了。

无他,就因为他出卖了张安平,且让特别组功亏一篑!

好在陈默群并没有出卖他,且他本身的心理素质还极高,所以还能在张安平跟前装的跟没事人似的。

但张安平悄声道:“跟我来。”

李崖闻言,心惊胆寒的跟着张安平到了一个无人的小巷。

李崖毕恭毕敬的道:“老师,您怎么来了。”

张安平直勾勾的看着李崖:“李崖,你瞒我瞒得好苦!”

李崖头皮发麻,但强大的心理素质还是让他装作疑惑道:“老师,学生怎么瞒你了?您别误会学生啊!”

张安平笑了笑,道:“你小子心理素质挺好啊——这是处座手谕,你自己看!”

说着将表舅的条子交给了李崖。

李崖接过一看,首先就注意到了谕令两字。

两字的写法有微小的特殊之处,是他和处座之间验证讯息的特殊记号,而这份手谕上的特殊记号没有任何毛病。

他这才仔细看了起来。

看完后李崖不由心里苦笑,合着自己的这位老师,居然成自己真正的上线了啊!

他苦笑着解释道:“老师,学生也是迫……”

“我知道!我不怪你,刚就是开个玩笑!”张安平笑道:“你小子是真的行啊!说正事——处座的意思是我通过你来调查上海站内真正的地下党卧底,李崖,这名代号‘邮差’的卧底非常难缠,希望你能认真配合老师,将他揪出来!”

“老师放心!处座有令,学生必然全力以赴配合老师!”李崖保证。

“嗯,你先给我说说你和地下党接头的情况吧。”

“老师,在抵达南京前,我在地下党的上线给了我一段密语接口,但在抵达后,地下党废弃了这套接口,反而给我派出了专门的联系人。”

“目前我和对方一共见面了三次……”

李崖一五一十的讲述了起来。

听完李崖讲述的内容,张安平冷不丁问:“在上海站,你有没有怀疑对象?”

李崖犹豫下后说道:“没有。”

“给我说实话!我知道你有!”

见张安平这样说,他只好道:

“老师,我查过最近几年来上海站失败的行动档案,从泄密的层级来看,邮差至少是上海站的核心中层。”

“如果要说怀疑,我觉得目前上海站所有的中高层都有可能,就连去职的陈站长都说不准!”

张安平呢喃:

“邮差藏得可真是深啊!”

李崖赞同的点头,要是不深的话,上海站怎么可能数年没有建树?

“得想办法钓出他!”

张安平自语后,眼前一亮,道:“李崖,我给你个情报,你可以假装是无意中从地下党处获悉的,你可以将这份情报泄露给王世安,并盯着这份情报的扩散方式。”

李崖为难道:“这……恐怕不容易吧?”

他只身一人,想要做到这种程度可不容易。

“嗯,我可以以你为核心建立一个情报小组,宫恕、林楠笙、姜思安、齐思远、余则成这五个归你调派,如何?”

李崖眼前一亮:“是!”

“对了,我做你上线的情报你可以泄露给地下党,就连成立以你为核心的情报小组的事,也可以泄露给地下党,你的安全最重要,明白吗?”

“学生明白!”

“你回头就去找他们几个,把我的命令传达给他们——喏,这是我向处座讨的命令,你们七个都归我节制,这份命令给他们展示下。”

“是!”

(本章完)

第60章 水手小组

王世安几乎每天都要把李崖喊进办公室一趟。

立功心切嘛!

但李崖也没给他带来过好消息,虽然他知道情报战线向来如此,可依旧忍不住失望——明明是一个金矿,可为嘛老是不出黄金呢?

这一天,他又惯例让李崖进办公室汇报工作。

陆桥山见到李崖又进了站长办公室,忍不住呸道:

“狗腿子!”

他心里发狠,以后见一次老师就打一次李崖的小报告,让老师看清楚这小人的本来面貌!

宫恕他们几个看到陆桥山的小动作,不由暗暗摇头——这两人是真不对付啊!

但再一想到老师对李崖的信任,他们只能暗暗叹息,李崖这小子,看不出哪厉害了,可不管是老师还是现在的王站长,还是以前的陈站长,怎么对他都青睐有加?

现在连他们,都暗地里成李崖的下属了!

李崖知道自己现在备受瞩目,但还别说,这种感觉确实挺爽,爽到让人总是忍不住飘起来……

“报告!”

“进!”

李崖跨步进入王世安的办公室,看着在办公桌后面闭目养神的王世安,李崖忍不住想:

我什么时候才能坐到那?

“李崖,你来了——来,坐!我这有顾副站长送来的好茶,你品品,味道挺不错的。”

面对王世安的友善,李崖谨慎的致谢,端起茶小心翼翼的品了一口后,赞不绝口的夸奖起来。

虽然他不懂茶。

王世安看出李崖不懂茶,但还是很配合的说了几句,随后回归正题,道:“昨天联系了吗?”

李崖放下茶碗,恭敬的坐好后,道:“报告站长,昨天我和联系人见面了。”

“说说经过!”

王世安不由坐定。

“昨天见面后,他给了我一个任务。”

王世安眼前一亮:“什么任务?”

李崖马上道:

“他让我查查前两天党务处上海室突然倾巢出动的真正原因,我将所了解的情况如实告诉了他。”

“嗯?共党也关心这个?”王世安一愣。

前两天党务处上海室突然大动作,但仅仅两天就熄火了——根据王世安掌握的情报,上海室是再次讨要经费无果后,放弃了后续调查。

王世安问:“你有什么怀疑吗?”

李崖不自信道:“这事不会是共党干的吧?”

“共党?”王世安思索着说道:“不好说!关键是要查清楚……”

他正说着话,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李崖见状坐起,王世安示意李崖躲到套间,顺手又将李崖的茶碗盖上后放到一边。

待李崖蹑手蹑脚进入套间后,王世安才用懒洋洋的声音喊道:“进来!”

进门的是顾慎言。

王世安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问:“顾副站长?有事?”

顾慎言带着笑意快步走近,隔着办公桌,笑着说:“站长,我买通了全球贸易的职员,搞到了全球贸易的售货信息,查到了山西那边买的货物的信息!”

“您绝对想不到是什么东西!”

王世安一听就来了精神,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别卖关子了!”

“手榴弹生产线!德国货,据说日产手榴弹两千枚!根据信息,这条生产线的价值换算成法币的话,起码12万!不过因为是二手的,全球贸易那边卖的很便宜,大概花了不到五万块。”

手榴弹生产线?

王世安的嘴巴不由张大。

许久,王世安惊道:“一定是共党干的!”

“站长,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不明白了,共党要这玩意干嘛?他们自己生产不了里面的炸药,光搞个生产线有什么用?”顾慎言疑惑。

“不行!这事必须要查!不能让共党得到它!现在才是第五天,共党还不可能将它运走!”

王世安不由跳脚,之前还抱着看晋绥军笑话的心态,可现在不行了,这事最后要是捅到上面,上面怪罪下来,没几个靠山的自己,肯定要背锅啊!

这锅说大不大,说小是真不小,可如果追究,自己辛辛苦苦等来的站长位置,肯定不保啊!

“我这就安排人手去查——站长,有个小道消息,我也不能确认,是我安插在上海室的内线传来的,党务处好像搜集到了不少信息,但因为山西那边不给后续的经费,他们便封档了!”

顾慎言谨慎道:“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可以从党务处那边……”

王世安眼睛一亮:“老顾,这事交给伱去办!你办事我放心,经费不是问题,但一定要快!明白吗?”

“是!”

顾慎言挺胸领命,退出王世安办公室前,目光从李崖喝过的茶碗上扫过,转身时目露若有所思之色——李崖和站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还需要躲起来?

(顾慎言不知道李崖是“自己人”身份的事。鲁迅云:内鬼相见不相识。)

顾慎言走后,李崖从里屋出来。

“刚听见了吧?是手榴弹生产线!”王世安神色凝重道:“李崖,你有没有听到过有关的讯息?”

“没有。”李崖摇头,但很快就若有所思道:“今天和陈见面,他的心情很高兴,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

“因为这个?那岂不是说,陈的背后是共党的一张大网?”王世安“馋”的不由流口水,如果能把陈后面的这张共党大网给一网打尽,那自己的站长位置肯定就坐稳了!

说不准上海站又能变成上海区!

李崖没有吭声,但心里却道:我这么重要,联系我的联系人身后肯定有一张很大的网,说不准就是江苏S委!

“还有别的消息吗?”

李崖道:“对了站长,昨天见面时候,我无意中看到了陈有一张藏起来的收款单,上面是四千多美元的汇款。”

“四千多美元?这么多!”

王世安惊讶,此时的美元虽然没有英镑硬,但也是主要流行货币之一,四千多美元,可不是一笔小钱!

“这个你得查查,我也想办法查查!这件事不能轻视,四千多美元,还是收款单,这就证明地下党有一个强力的资金支持!不管如何,一定要将其除去!”

“是!”

李崖应是,心里琢磨着下次该怎么把“群众”引出来。

汇款单的事当然是假,但“群众”的消息为真,之所以故意虚构汇款单,主要是为了引出下一次的话题:

群众。

贸然告诉王世安共党后面有个“群众”的土豪支持,他没法解释清楚啊!

……

顾慎言那边的“进展”也非常顺利。

话说党务处和特务处相互间埋钉子其实是很正常的事,张安平就埋过钉子,他让陆桥山也埋过钉子——他能干,别人当然也能干。

面对自家人埋钉子的行为,不管党务处还是特务处,只要找出来,要么开除滚蛋,要么就装作不知道,然后等着关键时候启用。

当然,还有第三种情况:

对方埋下的钉子,是本身就想让对方发展的钉子。

顾慎言在党务处的钉子,就属于这种情况。

这枚钉子本就是党务处故意留给特务处的,此时被顾慎言启用后,钉子很快就从档案室中找到了封存的档案。

厚厚的一叠调查报告,档案室主任亲自交给他,然后由钉子交给了顾慎言。

看,高端的谍战,就是这么滴……朴实无华。

顾慎言塞给了钉子五块钱。

钉子震惊的看着顾慎言。

顾慎言微微一笑:“替我谢谢黄主任。”

钉子想装糊涂,可顾慎言精明的眼神却在告诉他:

别装了!打一开始我就知道你的身份!

钉子见状,只能讪讪离开。

顾慎言摇摇头,心里却诧异:党务处将这件事故意压下,又将调查结果借钉子之手给我,到底是为什么?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党务处这么干,肯定别有所图——到底图什么?

顾慎言又想起自己的任务,需要给制造特别组张世豪通共的证据,不由暗暗发愁——张世豪这人行踪飘忽不定,自己对他的信息掌握的又少之又少,这脏水,不好泼啊!

……

就在顾慎言为难如何给张安平泼脏水的时候,隶属江苏S委直属的一个情报小组,负责人“水手段永平”接到了一份奇怪的命令。

【暴露一个关键点,暴露前将这几份文件塞进焚毁的文件中。】

这所谓的几份文件,都有严重的焚烧痕迹。

段永平将一份焚毁了一半的文件拿出来观看。

这是一份汇款统计单,右上、右下部分彻底烧毁,左下部分也烧毁了,只遗留了几笔数千美元的月汇款数字和一些断断续续的文字。

段永平好奇的看了半天,发现了一组让他惊悸的文字:

群X!

段永平冷汗直冒。

尽管第二个字看不见,但他本能的想到了“群众”二字!

“群众”,这个代号他非常清楚——因为他曾担任过一年时间的金库保管人,唯一的任务就是保管每月的一笔神秘汇款。

而汇款人,就叫群众!

“上级这是要故意暴露‘群众’的情报?”

“为什么?”

段永平非常不理解,但他知道上面有上面的考量,将好奇心按捺以后,他思索该如何通过上级提供的材料中的人物暴露一个交通点。

思索再三,他将目光停在林楠笙的名字上。

上级提供的材料中有林楠笙详细的信息,从性格分析到各种习惯应有尽有。

思索了许久后,段永平有了计划。

……

这一日,林楠笙正在市区内熟悉环境,行进间他突然听到有两人在窃窃私语,有若影若现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宣传……印刷了……明晚……集合同……小心特务……注意安全……”

这些词汇传入林楠笙耳中,出于职业的敏感,他瞬间联想到了没听见的词汇:

宣传材料?印刷了XX?明晚在XX集合?小心特务?注意安全?

林楠笙瞬间意识到这两人极有可能就是站里无时无刻不想抓捕到的共党!

他立刻悄然跟了上去。

经过一下午的跟踪,林楠笙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印刷点,在入夜后林楠笙悄然潜入进去,窃取了一页印刷材料!

果然,是赤色的宣传材料!

林楠笙惊喜不已,趁机溜出去后连夜去了站里。

他其实是想找张安平的,但想要联系到张安平,只能通过许忠义,而等张安平布置完毕,明晚未必能完成。

所以他跑去了上海站。

就在林楠笙离开后,水手段永平悄然出现。

边日南站在段永平身边,不安道:“老段,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如果不能及时撤离,一定会有很多学生被捕!”

段永平闻言叹息,他又何尝不知道?

可有时候,却必须这般做啊!

“做好动用舆论营救学生的准备吧。”

段永平再度叹息,遥望着林楠笙远去的方向,他心中自语:

那份材料中,说你爱国且热血,是个有良心的中国人,希望这些学生受的罪,能让你看清国民政府的反动本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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