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林妹妹,我喜欢你!

场面的局势好像一面倒,就连龙椅上的隆祐帝,也饶有兴致的看岳凌如何破局。

众多文官早就是弹冠相庆,皆以为岳凌在战场上能叱咤风云,在京城之外能呼风唤雨,皆是依靠武力,但是来到了朝堂,总不能当着皇帝的面,将弹劾他的人一拳打死。

最终都还是得落实到口舌之争上,而辩论,他们自是处在不败之地。

直白来说,当儒生高举起“仁”、“礼”的大旗,是连皇帝都得让三分。

当戏谑的目光汇聚到岳凌身上之时,却是发觉他异常的镇定,脸上根本看不出有任何波澜。

不仅如此,岳凌还回过身,笑着拱手行礼,道:“侍郎大人引经据典,句句不离礼法大义,本官佩服之至。”

原以为岳凌要还击,不成想竟是率先服了软,这让在一旁看好戏的勋贵武官们,不禁扼腕叹息。

不过转念想想,和这么多文官在朝堂上耍嘴皮,本就是不智的行为,及时止损也没错。

而另一边,见岳凌只是硬撑着脸面,自己一方取得莫大胜利,将如今势头正盛的定国公都赢了一阵,当然大多数人脸上都与有荣焉,笑看着场间的热闹。

户部侍郎赵公瑾也捋了捋苍白胡须,不顾岳凌的作揖示好,面向隆祐帝,道:“陛下,既然定国公也以为此事欠妥,不如先关了这作坊,断了营生,张贴告示,是定国公一力为之,为朝堂挽回名声。”

“哦?定国公,你意下如何?”

岳凌闻声收敛了笑意,眉头微皱,瞪向赵侍郎,道:“我何时有说过,此事欠妥了?衮衮诸公皆在堂前,岂容你信口开河不成?”

赵公瑾也傻了眼,堂前辩论就是这么个规矩,谁词穷谁认输,怎到岳凌这还死皮赖脸的不认账了呢?

这就有些不按规矩做事了。

赵公瑾面上便也显出几分不悦,似是被岳凌耍了一样,怒道:“定国公还有什么话说?”

岳凌轻笑道:“我只是赞了侍郎一句,怎就说我无话可说?”

“不过,说句实话,对于引经据典,的确是你们从科举取士的文人更擅长。所谓‘克己复礼为仁’是经文的核心,礼与仁,更是诸位信奉一生的教条。”

“侍郎大人以大义压我,我本意给侍郎大人些颜面,不戳人短处,谁料,侍郎大人以为我是投子认负,竟还得寸进尺了。”

岳凌徐徐走到赵公瑾面前,负手而立,脸上的表情也愈发严肃了。

赵公瑾也被他东扯西扯,说的血气上涌,嗔怒道:“定国公,你到底要说何事?老夫可提醒你,这是在陛下面前,容不得你信口开河!”

岳凌猛地抬起手,赵公瑾大惊慌忙仰倒过去躲避,还以为岳凌是要当众打人,大呼道:“反了反了?你还敢在陛下面前动粗不成?”

身后一群文官协力扶住,再去看岳凌,才发觉他只是抖了抖袖子,从袖中取出了一张纸。

“我虽不是科举出身,但也是个读书人,怎会动粗?侍郎大人多虑了。”

岳凌侃侃而谈,展开宣纸,朗读道:“五月初五,户部侍郎赵大人姬妾尚氏以夫人之名,采购抱月衿三件,玉钩纱三件……共计十五两,府上三公子夫人购云罗袂十件,霓裳羽十件,合欢结三十件……二次购入,八折,共计五十六两。”

将纸再一对折,笑的反而是岳凌了,“如今我反倒要请教了,赵侍郎这是‘克己复礼’、还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已’?”

“冠冕堂皇的说着大义,以此严词问责本官,暗地里做的却是这种勾当?”

“难不成,是想等我闭市后,赵侍郎在黑市上高价倒卖?还是说,刚出了清明,赵侍郎祭祖归来,兴致颇高,与家中姬妾情急意切……”

上下扫了赵公瑾一眼,岳凌不禁点点头,“赵侍郎还真是宝刀未老呀。”

“胡说!”

赵公瑾只感血脉喷张,好悬没被岳凌气得当场晕倒过去,长长喘着粗气道:“本官何时采买你这等不齿之物了?”

岳凌坦然笑笑,“有是没有,赵侍郎比我更为知悉,若不然请大人之妻入殿前来对峙?”

赵公瑾不禁一怔,他是不知详细,可内宅中的事,自家夫人未见得就没有牵扯,一时竟犹豫起来,不知如何辩驳。

岳凌抬眸冷笑,声转铿锵,面向群臣,扬了扬手中的宣纸,道:“这里面记载了不少诸位大人的采买记录,毕竟这亵衣在京城里还是个稀罕物件,一般人可都是买不到的,还得是各位大人用得多,还需要我再念一念吗?”

“不必不必!”

岳凌才丢出个引子,便立即有人咬钩,遮拦岳凌要将详细的名目公布于众。

“定国公,早朝是为议政,非要将时间都浪费在这等小事上。”

“是极是极……”

局势完全倒转,都有人开始为岳凌说话了。

见了这一幕,隆祐帝也不禁莞尔。

这些腐儒大多如此,满口的仁义道德,实际本身大多身家不清,为官之后,早就忘了所谓的圣人之言,只有真用到的时候,才拿出来引经据典的吵架,成了他们以文乱法的利器。

结果,却被岳凌溯其根本,巧妙化解。

先将大义捧至高位,再以此砸死这些文官。

文官一时失了方寸,众人情急之下,只好催促赵公瑾将这个出头鸟当到底,否则文官这第一阵仗都失了,在隆祐帝面前恐怕本就不多的话语权,更要被剥夺大半。

“赵大人,您先别晕啊,快再想想办法。”

“是啊,就这么被岳凌压制了,往后哪有我们的好日子过?他的度政司岂不是要将手伸向六部了?”

赵公瑾挣扎着起身,晃悠悠的站起来,咽了口气道:“便是家人采购,本官也并不知情,更不能得证你此举无错!”

见这老家伙连脸面也不要了,凑上来让自己扬巴掌,岳凌当然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哦?赵侍郎此言便是和家中脱开干系了?好个‘刑不上大夫’,原来侍郎家的礼法,是主母管不住姬妾,严父教不好逆子,却要来指点本官如何治国?”

噗的一声,殿前喷出一团血雾。

赵公瑾当即晕倒在地。

周遭便乱成了一团,七手八脚的扯开了赵公瑾的身子,还有略懂医术的掐着起了人中。

见状,隆祐帝也出声打圆场,“快将赵爱卿请到偏殿修养,令太医院速速前来问诊!”

一群小黄门飞速入内,抬着脸色苍白如纸的赵公瑾远去了。

隆祐帝摇摇头,叹道:“可还有人反对岳凌此举?”

一场闹剧过后,大臣们才初次明白了岳凌的战斗力,强悍不止有武艺,是连口舌,城府都修炼颇深,非能当做一般粗鄙武夫对待。

眼见岳凌是准备更充分的一方,更是拿捏住了众人的要害,此时再登台唱反戏已是不智,便再无人应声了。

右丞相柴朴,接过隆祐帝的话,总结道:“定国公之心,为国为民,此举虽是别出心裁,但终归于充盈国库有利。”

“刚户部赵侍郎本就是专管国库一应事宜,今他不在,我斗胆代为询问,其中获利如何分成,充入国库的有几分?”

“若是账目清白,有百官监察,做此等生意开辟先河也未尝不可。”

隆祐帝颔首,这话是颇为公正的,便应答道:“定国公奏折中已与朕讲明,定国公府只在其中取一成,诸位爱卿当不必担忧定国公是以权谋私,中饱私囊。”

幽幽叹了口气,隆祐帝又可怜兮兮的道:“昔年每有天子登基,陵寝便也动工修葺,不想我国库累年亏空,入不敷出,朕以内帑贴补,而至陵寝停工已久。青苔遍布,杂草丛生,朕怎不痛彻心扉?”

“朕非喜奢崇贵,却也不能丢天子仪仗,卷于草席。有定国公几番送银,以解燃眉,朕才在上个月重新动土修缮。”

“诸位爱卿,难道想朕百年之后,无安眠之处吗?”

这话都说出来,为岳凌站台了,更无人敢反对。

一阵山呼海啸般的“万岁”,“陛下春秋鼎盛”的赞词之后,朝会才落下帷幕……

……

“昨日进账一千三百二十六两,前日……”

林黛玉独自走在廊道间,心中留意的不是四周的景色,也不是前不久读过的诗词,更不是杞人忧天的担心,反倒是默默心算起账目来了。

“这么看近来的生意都还不错,等到放开采买的名额,府里真是要日进斗金了。”

林黛玉拍了拍手,欢欣不已,全没留意到从后面追来的岳凌。

忽而感觉腰间被人从两侧环住,林黛玉诧异的回望过来,见是岳凌的脸,也惊讶不已,“岳大哥,你下衙啦?这么早呢?”

岳凌贴着林黛玉的后背,深吸了口气,徐徐道:“本也没太多事呢,以后就不见得能这么早了。”

感受到岳凌吹到耳边的热气,让林黛玉微红了脸颊,扭了扭身子,满不情愿的从岳凌的怀中挣扎出来。

“岳大哥,别再动手动脚了,近来越发肆无忌惮了。这还是在庭院里呢,被过路的嬷嬷,丫鬟瞧见怎么办,你不知羞,我还要脸面呢。”

将岳凌推了推,又不舍得用力,堪堪撑开身子,林黛玉才再后退了几步。

在朝堂上和文官争斗了一番的岳凌,本有些无精打采,这遭吸饱了林妹妹养分,便正常的交谈道:“好,好。”

环顾四周,却只有林黛玉一人在这歇脚,竟是都无旁人在侧,岳凌又不禁问道:“近来好似许久都不见薛姑娘了,她又出府了不成?”

林黛玉撇了撇嘴,更是躲开眼神,冷哼道:“是岳大哥在我身边呆倦了,偏好那一口冷香?若想找宝姐姐,去她房里寻就是了,可别被我绊住了脚。”

不经意间,林黛玉又吃起了飞醋,实在让岳凌忍俊不禁,“我只是想问问她外面的生意怎样了,接下来她有什么安排没有,怎就成了林妹妹想的那般?”

“再者,我钟意林妹妹的事,不是人尽皆知?”

“呸,花言巧语!”林黛玉被骗的多了,也有些免疫岳凌的讨巧话了,撇了撇嘴道:“宝姐姐还不是被你给害惨了?如今足不出户,都不见人,还想在外面寻她呢。”

岳凌眨眨眼,颇感意外,心里念道:“竟然还有这回事,之前怎得就未有听闻。”

见岳凌当真深思起来,林黛玉又有些后悔她交代了薛宝钗的事,冷哼了声道:“岳大哥莫不是在想如何补偿宝姐姐呢?”

“那你还不快去房里寻她,何必再在我这耽搁呢?”

岳凌搔了搔头,被林黛玉一下戳破心里想法的滋味,当真不好受,更是难以糊弄她这般机敏的姑娘。

“怎么会呢,我喜欢的是林妹妹……”

林黛玉瘪嘴道:“嘁,净是在我们两个独处的时候,编些讨巧话来哄我。”

“宝姐姐也是苦命,为岳大哥做了这么事,被人戏弄不说,还被岳大哥给忘了,当真为宝姐姐不平。”

“不过,你若不将我哄好了,也休要想去哄宝姐姐!”

林黛玉又转过了身子,背对着岳凌。

岳凌傻了眼,一时还真不知如何讨好林黛玉了。

凑近些,岳凌追问道:“我说喜欢林妹妹当然是真心话了,怎就是编话来哄林妹妹了,林妹妹怎会不知我的心思?”

“那么多姊妹都往你的房里钻,谁知道你是不是和姊妹都说了一样的话,成日将喜欢二字挂在嘴边,又说的这般轻易,如何取信于人?”

“这……”

岳凌眨眨眼,被林黛玉怼的有些语塞。

虽然应对百官他是游刃有余,可在林黛玉面前,他更像是失势的那一方。

“那林妹妹说,我到底怎么做,才不算轻易说出口,能印证我的心意?”

林黛玉故意刁难道:“独处时,你说这两字不嫌害臊,若是当着旁人的面,你可还敢这么说吗?”

林黛玉回过身,脸上涌起些小得意,料定岳凌没胆量当着别人的面说些害羞的话。

“这么简单?”

岳凌心底微微讶然,却又有几分释怀。

好像这种事对于少女,尤其是脸皮尤为薄的林黛玉来说,就是很羞耻。

但对于岳凌来说就……

恰好,在佛庵修习经文的丫鬟们,下了课,结伴走了过来。

林黛玉等在这条路上,本也是等她们,想问一问她们修习的近况。

可等众女遥遥看见岳凌和林黛玉在廊下独处时,都不觉缄住了口,悄悄的靠近。

“林妹妹,我喜欢你!”

林黛玉脸颊微红,即便只有她和岳凌两个人时,她听这种直白的话,心中也不会毫无波澜的。

“都说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作数。”

“林妹妹,我喜欢你呀!”

“讨厌,你怎么还来?”

“林妹妹,我喜欢……”

羞恼的扭过头,余光掠过十步之外,罗列的如同一面墙,正看好戏的丫鬟们,林黛玉登时瞪大了眼。

迅速转回身,踮起脚尖,一手搂住岳凌的脖子,一手捂住了岳凌的嘴,顶着比廊下桃花还粉嫩的双靥,颤声恳求道:

“岳大哥,别,别说了,我信你是真心的……我信还不成吗?”

(本章完)

第421章 侯爷是渣男!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

林黛玉粉中透红的脸颊,看得岳凌也心神荡漾起来,捉弄的心思就更重了。

挪开了林黛玉的手,岳凌俯身贴近,抬眼望着远处看热闹的小姑娘们,有意高声问道:“你方才说了,口头说证明不了心意,要不要再亲你一下?”

林黛玉远远低估了岳凌脸皮的厚度,这句调侃的话一出,更是招架不住,连连后退躲避开,扯开帕子遮住了自己的脸,小声呢喃道:“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成吗?我全信了岳大哥的话,可就饶了我吧,姊妹们都还看着呢。”

岳凌却步步紧逼,又上前问道:“当真?林妹妹要以为我在自家府邸里说也当不得真的话,大可绕着大街喊一遍。”

林黛玉被惹得羞恼,当知道岳凌是故意让她在姊妹们面前出糗,红着脸抬起头,一瞬间便将手中的帕子塞进了岳凌的嘴里。

“呸呸呸,你也不嫌害臊!若是真这么做了,你可莫要再来见我!”

说着,林黛玉便提起裙摆,慌不择路的逃了。

众女看得津津有味,不由得嬉笑拍手叫起好来。

待林黛玉跑没了踪迹,岳凌才也笑着望向一旁的姑娘们,“好了,就别在这边围着了都回房去吧?”

“侯爷真坏!”

“侯爷羞羞!”

小丫头们在岳凌面前经过时,也忍不住扮鬼脸来挑衅。

“老爷,林妹妹不让亲,亲我嘛。”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扑出了一个身影,要撞进岳凌怀里。

幸好岳凌今日没喝酒,反应快得多,闪开一个侧身,只一手接住来人的身子,帮她稳住了身形,免得一头栽到栏杆下面去。

“别胡闹,还不快些回去做事?”

秦可卿撇了撇嘴,意犹未尽道:“老爷,你都多久没碰过我了。林妹妹不与你亲热,让我来嘛,就穿老爷您设计的那几款肚兜,好不好?”

侧身靠在岳凌身上,纤纤玉手在岳凌胸前画起了圈,妩媚的扭动着腰肢,还在耳边吹了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哪怕要我装作林妹妹的样子,唤老爷作岳大哥也行嘛。”

岳凌赶快将秦可卿推了出去,正了正自己的衣襟。

他可是正经人,本来是一时兴起捉弄林黛玉的,没想到给自己招惹了个麻烦过来。

留意到本纷纷散去的丫鬟,见得有新热闹,又重新凑了回来,岳凌不由得板着脸色,低声道:“林妹妹不是说,和你们约法三章了吗?”

秦可卿吐气如兰,依旧是那副摄人心魄的媚态,“林妹妹只说不能去老爷房里胡闹,又没说在后山的庭院里不行……后山上开了成片成片的花海,老爷可有雅兴随我去看看?”

岳凌汗颜,也只好溜之大吉。

“你去看吧,我暂且没这雅兴,回见。”

被甩在廊道中的秦可卿,当是捉不住岳凌,只好气愤的跺了跺脚,“真是的,奴家这点愿望老爷都不满足,真真是吝啬了!”

又见身旁小丫鬟笑成了一团,秦可卿瞪眼,叉腰道:“都看什么热闹呢,再看,下次再出那羞人的肚兜,让你们先去试穿!”

小丫鬟们各个涨红脸,一哄而散了……

……

房内,

一身着纱衣的少女,正在案旁扶着脑袋,痴痴出神。

时值夏日,天气是越来越热了,也让她的心愈发不平静,焦躁的厉害。

自丰雪阁露了一次面之后,薛宝钗便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已有数日。

她实在不知以何等颜面,再与姊妹们相处,与林妹妹诉说心底委屈,更不知怎么见岳凌。

女子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而她也算是沾了岳凌的光,名声在外了。

一想到各家夫人夸赞她善房中事,对于男女之欢,了解颇深,薛宝钗就好似身上有虫子在爬。

再一想,如今这亵衣风头正盛,她的名声也会随之传遍各处,薛宝钗更是没脸见人了。

又敲了一遍算盘,生意果然还是越发红火了,完全没有消退的迹象,薛宝钗的意志却快消退了。

“姑娘,你今个又没出门呀。”

莺儿和香菱结伴归来,顺路去灶房先带了些吃食回来,放在了薛宝钗面前。

薛宝钗却完全不理会两人,还在怔怔出神。

香菱最不善安慰人了,见这局面,也只好与莺儿一对视,去外面拾掇屋子去了。

而自小便和薛宝钗一同长大的姊妹莺儿,便再一次肩负起宽慰薛宝钗的重任。

按理说,薛宝钗学贯古今,人情通达,本不该有这种情况,可人总是有钻牛角尖的时候。

而在薛宝钗身边熏陶久了,莺儿自以为除了她以外也无人能胜任此份工作了。

自告奋勇的来到薛宝钗身边,才刚坐下,反而是薛宝钗先开口问道:“我早就想问你了,为何林妹妹唤你去与她们一同去妙玉师傅那学经文,香菱也就算了,你又是何故呢?”

“这……”

薛宝钗的突然袭击,让莺儿猝不及防,“应当是林姑娘不想让我不合群吧,排除我一个多尴尬呀……”

薛宝钗整个人都扭转了过来,直勾勾的盯着莺儿,蹙眉问道:“林妹妹可不是这般得过且过的人,恰恰相反,但凡是林妹妹的安排,总会是有缘由的。”

“且按理说,你是我的贴身丫鬟,本就不该去合她们的群。是不是,你在背后多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主仆出现了信任危机,对于莺儿来说,这是莫大的事了。

她慌忙举起手来,发誓道:“姑娘,你是知道我的,我对你一直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若是我包含私心,定叫我……”

“行了行了!”

薛宝钗扯下了她的手,打断了她的毒誓,“量你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莺儿吐了吐舌头,乖巧坐在了一旁。

“姑娘,那你用些蜜饯?等过会再去堂上用晚膳?”

薛宝钗根本没有胃口,坐回了案前,摇摇头道:“你们出去寻别人玩闹去吧,让我自己在房里静一静。”

本就有些心虚的莺儿,简直如蒙大赦,扯着在一旁打扫的香菱,快步便出了门。

随着关门声一落,薛宝钗整个更是无精打采的趴在了桌上,全没了方才的气度。

“这到底该怎么办,我本以为和侯爷有相敬如宾的关系就不错了,可这么多年过来,却也慢慢有了私心,而且在扬州的时候,侯爷可还抱了我呢,我也表明心意过了……”

“侯爷也真是的,故意丢我去做这等羞人的事,让不靠谱的可卿姐姐来帮忙,这下都连累我的名声,侯爷也不说来宽慰我……”

“真就一点也不负责。”

“真真是……”

“渣男!”

“渣男什么意思?”

“渣男就是无用,残渣的男子,薄情郎,负心汉。”

薛宝钗品味了下,不禁点头道:“说得好,这个‘渣’字用的极妙!侯爷就是渣男。”

“嗯嗯,没错。”

忽得,薛宝钗猛地清醒过来,有意识的往身旁斜了斜视线,才赫然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又多坐了一个人。

方才不是竟不是她心中的臆想,而是与岳凌的一唱一和,薛宝钗登时便红透了脸颊,头脑都不再灵光了。

默默拾起桌上的团扇,遮住了自己的脸颊,薛宝钗低声道:“侯,侯爷,您怎么来了?”

岳凌笑道:“我若是不来,也不知薛姑娘背地里是怎么看我的呀。今日当算是没白来。”

薛宝钗又坐直了身子,讪讪笑道:“刚刚不过是我的气话,不对……我不是生侯爷的气,只是我……”

岳凌又坐近了几分,扶着薛宝钗的头,慢慢靠在了自己的肩头。

“是我有欠考虑,本不该为难你做这种事的。”

“没,我曾答应过侯爷,无论什么事都义不容辞。”薛宝钗低声应着,心跳却愈发快了,好似她自己都能听得见。

岳凌摇了摇头,道:“你平日里总以要强的一面示我,我便一直以为你是个不凡的女子,能独当一面,倒忘了你也不过是个小丫头,心里也会有委屈。”

“让你强装坚强是我的不对,在我面前,你可以卸下这些伪装,做你自己就好了。”

此言一出,薛宝钗先是微微一怔,而后如泪崩一般,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门外,莺儿和香菱叠罗汉似得趴在门上听音,“香菱,你可听见了,里面怎么样了?”

“好像,好像,侯爷将姑娘弄哭了。”

“啊?怎么这样?侯爷不是来安慰姑娘的吗,怎么还将姑娘弄哭了呢?”

香菱摇了摇头,“这就不知了。”

“难道,难道侯爷不中意姑娘?不能呀,若是侯爷好色的话,怎会不喜欢我家姑娘。”

莺儿上下打量起了香菱,“侯爷连你都要了,我家姑娘还能比不上你吗?”

香菱讪讪笑着,不知如何应答。

莺儿皱眉道:“不行,今日必须要有个说法,我得进去帮姑娘一下。”

屋内,薛宝钗哭了几声后,倒是自己将泪痕擦干了。

深呼几口气,心绪也渐渐平稳下来。

一时的任性,能被岳凌宽慰,她已经很知足了。

再怎么说她不过是个后来者,还能奢求些什么。

慢慢从岳凌的肩头移开脑袋,薛宝钗一双泪眼,盈盈望向岳凌,呢喃道:“侯爷,能不能原谅我一次任性?”

“嗯?”

还不待岳凌反应之际,薛宝钗已主动顶起了身子,将嘴唇凑了过来,靠近岳凌的脸颊。

只差在毫厘之间时,门突然撞破。

莺儿快步闯了进来,高声唤道:“侯爷,我家姑娘对您一心一意,您就算不计我家姑娘的功劳,总也要计苦劳吧。”

“那么多外事,不都我家姑娘鞍前马后,侯爷怎不知我家姑娘多少个日夜夙夜难眠,只为了那些账目……”

莺儿闭着眼,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将话都说了。

可等香菱惊恐万分的拍了拍她的肩头,再睁开眼,却发觉是自家姑娘正趴在岳凌的身上索吻。

莺儿当即腿软,跌在了地上。

“姑娘,我说我不是有意的你信吗?”

薛宝钗又羞又恼,指着月洞窗外,嗔怒道:“出去!”

……

晚膳,定国公府正堂上,

许久未见的薛宝钗终于露了面,只是今晚见着,向来不着粉黛的她,脸颊好似涂了胭脂一样,娇美无比。

而且,向来关系亲如姊妹的薛宝钗和莺儿,如今却形同陌路一般,不但相隔非常远,甚至自入堂之后,就没见二人说一句话,凡事都是香菱在身边伺候。

莺儿委屈巴巴的坐在了雪雁身边,可怜兮兮的垂着头,似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林黛玉眨了眨眼,观察着这场间的举动,不由得在岳凌的腰间暗暗掐了一把,低声冷冷道:“岳大哥,你许不是去宝姐姐房里出卖色相了。我不让你亲,你便去亲了宝姐姐,所以才这么快就哄好了?”

岳凌尴尬一笑,摸了摸鼻尖,道:“我对天发誓,没这回事。”

林黛玉斜乜了眼,相信了岳凌的话,也确信在这种事上岳凌不会骗自己。

而且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薛宝钗为这个家付出就是很多,便宜了姊妹,总比便宜外人强。

“林妹妹,喝茶。”薛宝钗拾起茶盏,送到了林黛玉面前,“夜里起风干燥的很,吃点再用膳吧?”

莫名的殷勤,让林黛玉十分陌生,却也不好当众拒绝,便顺势接了下来,浅啜了一口。

在一旁看热闹的秦可卿拍案叫绝,“不是,宝妹妹还有这一手?往后我也得学习了,不能被她专美于前!”

“看来,宝妹妹也是沦陷了,我就说不过是早晚的事嘛。”

方才开始用膳,门外毡帘卷起,倪妮快步跑来了堂前通传道:“老爷,姑娘,有荣国府上的请柬。来送信的林管家说,是府上省亲别院就快落成了,府上大太太,二太太邀姑娘们早去游园赏花,为上一次的怠慢道歉。”

林黛玉接过了请柬,上下通读了遍,的确如倪妮所言,是有这回事。

岳凌在林黛玉身后一同看着,眨了眨眼,不知荣国府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岳大哥,我们该去吗?”

“去呗,她们成日念经修习,外出玩闹一日放松一下,也是好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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