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同居时代--第六卷 蔚蓝天空下 第一九

“怎……怎么了……”

马托陡然间的一声大叫,将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雅涵也在陡然间一愣。她也是在武馆锻炼过的,有人伸手过来拿她手上的东西,首先便是条件反射般的攥紧。扭头过去时,才看见家明站在了她的身侧,将另外一杯水递过来。

“喝这杯。”

“呃……”虽然一时间还弄不清楚是什么事,但既然是家明说的话,她自然是习惯性地点头,与家明交换了杯子,喝了一口,才发现家明将她的球杆也拿了过去,脸上露出了无害的笑容。

“可以换人的吗,张老师你也打累了。这一局我替你。”

就这样一个招呼也不打地突然冲出来,无缘无故地换走了雅涵手上的杯子,再加上马托那突然间的叫声,众人一时之间还没想清楚是怎么回事,一旁的林婉贞笑道:“代雅涵打吗,小弟弟你跟雅涵是什么关系呢?”

家明耸了耸肩,回过头望着雅涵,雅涵迟疑了一下,随后笑道:“嗯,他是我弟弟,顾家明,家明,婉贞是我大学时的同学,我在剑桥的时候她跟我很好的。”

“婉贞姐你好。”家明像个标准的三好学生,笑着说道。众人一开始觉得张敬安只有雅涵一个女儿。哪里又弄出什么弟弟来,转念一想这样的大家宗族,表弟堂弟什么的自然少不了,只是看他跟雅涵说话时的亲昵态度,显然与张敬安这一支特别亲近。一些人暗暗记住这个名字,说不定将来张家的财产就会落在这些旁系的手上呢。

介绍过了林婉贞,自然还有正用目光盯着家明手中水杯的马托。互相打过了招呼之后,雅涵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望向家明手中的杯子,随后转向一旁的马托。她平日里虽然参加这样的聚会不多,但也已经是见多了世面的人,见了马托闪烁的目光。家明的态度,心里也就有了初步的推测。

“那么……来吗?”

若无其事地将杯子放在桌球台的边沿,家明的手指叮叮当当地敲打着玻璃杯,一面笑着望向马托。马托迟疑片刻,随后颇为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呵……当然……谁先开球?”

“开球,你先开。”眼见马托走过来,家明顺手拿起那玻璃杯放到雅涵身边的一个小平台上,随后才挥了挥手。“等等,先说下。这个一般是有点彩头的,你们玩多少的?”

“一百……”

“太少了,”未待他说完,家明已经随口打断了他的话。随后拿出身上的钱包,“一百块玩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雅涵姐,你说玩多少比较好……呃,伤脑筋呐,我身上也没带多少钱,雅涵姐,你能借我点吗?”

一段话叽叽呱呱如同炒豆子一样说出来。马托甚至都没有说话的余地。雅涵此时望望身边的玻璃杯,再望望说话的家明,神情有些恍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待到家明叫她,方才反应过来。伸手打开手袋:“呃……你要多少?”

众人的注视下,家明笑了起来:“有多少要多少。”

包括雅涵在内,所有人都楞住了,随后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雅涵是张敬安独女,而众所周知,张敬安对于这个女儿放得极宽。在圣心学院当老师不过是她的专业和爱好,假如算上她背后的实力,只要需要,眼前这个温和女子在任何时刻都能够动用以亿计的资金。那么,有多少要多少算是什么概念,借钱又哪有这么借的。

一百块的彩头升到一千块一万块都还不算什么。假如不是自己赚的钱,顶多会被别人说比较纨绔而已。但眼前这个少年,显然是从一开始就针对马托,简直是要用这场桌球比赛将对方逼死——前提是他的桌球水平异常厉害。

大家都不是傻瓜。此时都已经嗅出了空气中那股不寻常的气氛,目光在马托、雅涵以及那杯水三者之间打转,林婉贞本来已经想开口,但想到这里也闭了嘴——如果那杯水真的有什么问题,那也是他活该了——请人到家里来玩,然后给人下药,弄出某些事情来,在一些有钱又没什么教养的年轻人之中其实并不算罕见。但是这样的事情,要么你情我愿,大家都磕了药在家里弄个乱交派对都没人会说话,要么就是被下药的家里无权无势,事后花一笔钱,就算打官司这边也不会怕。然而对雅涵做这种事情,就很难不令人联想到雅涵的家世上去……这个马托,脑袋被汽车轧了吗……

虽然家里也是黑道出身,但对于这种事情,马托并非惯犯,被易华英说得一时冲动,然后被人揭穿,他本就有些慌了手脚,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见雅涵微微一愣之后,从手袋里拿出了一本支票簿,刷刷刷地在上面写着数额,随后,比之前似乎更加柔和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几年在圣心学院的工资、外快,用掉了一些。还有一百万多一点的样子……虽然帐号上也可以透支,不过……一百万,好吗?”

接过支票,家明笑着耸了耸肩:“马马虎虎啦。”随后,那张支票被直接扔在了球台上,“你看,我借到钱了。如果不嫌少,我们开始。”

一百万。

不会再有人认为这是一场友谊赛。

马托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珠,他当然可以拒绝。但问题在于张家以后对自己的态度。自己目前固然在外地工作,小弟也在外地上大学,可是父亲在江海市混黑道,以张家的势力,如果因为这次的事情非要整他,以他们家累累的案底,那是绝对没什么路可以走的。

诚如易华英所说,他之前接触雅涵,一来是因为雅涵的美貌与家世,当初在剑桥的经历;二来则是为了与许默之间的过节,原本对雅涵的态度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可是这希望方才易华英给了他:雅涵对他的态度似乎比对许默还好,他有希望了,随后的一番分析,这希望似乎又在陡然间落空,雅涵甚至可以为她喜欢的那个男人哭一晚上,可以拒绝许默乃至其他所有人的约会和示爱,那么她对自己笑笑算是什么呢,最重要的是,那笑容或许根本不是给自己的。或许她是在这里者到了她喜欢的那人——这一点两个人都想到了,但是都没有说出来。。

于是在一瞬间,雅涵本人、她背后的庞大背景与势力,陡然间似乎又离自己远去。人害怕的不是失望,而是曾经有过希望——姑且不论易华英是否是为了他看许默不顺眼在煽动,最终的结果是,他的确被说得动心了。下药是小事,他听无数人说过见许多人做过,谁知到自己会这么不顺。

问题在于现在该怎样解决,家里不是没钱,但要拿出一百万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肉痛。这场桌球他不是不能拒绝,而是不敢拒绝。这个孩子是代雅涵在打球,雅涵拿出了一百万,这是否代表,一向心软的雅涵有意将这件事情就此压下,只要自己打了这场球,无论输赢——自己赢了自然还得将钱还回去——此后都息事宁人。

“下意识地,他还是实话实说道:“我身上暂时没带这么多钱……”

“没关系,我相信你的人品。赢了这些钱就拿走,输了写张欠条就好。”家明笑着拿出一枚硬币,“那么正面你开球,背面我开球。怎么样?”

马托有些迟疑地望着雅涵那张看不出想法的脸。随后,方才与家明的两个表姐说过了话的易华英从后面走了过来,在马托耳边说了几句话。马托咬了咬牙,终于点头:“开始。”

这个男孩不怎么会打桌球。自己要赢他还是没问题的,先赢球,然后给雅涵认错请罪——支票当然不能要——暂时就只能这样了,还是说自己干脆输掉比较好。

一番思考之后,他决定自己还是要先赢球。然后给雅涵认错比较有诚意。不过,事情的发展,并没有给他太多选择的余地。

掷硬币的结果是马托先开球。他曾经在台球上下过很大的功夫,曾有过一杆打出九十八分的记录,自信比职业选手也不是差很多。当然,第一杆谁都难以进球。一杆击出,白球在红球边上轻轻一碰便停下,给家明留下一个没什么意义的开局。

走到台边,家明跟着拿棍子碰了一下。红球稍微散了一点,但当然也没什么意义。

按照这个样子,下一杆可以开始拿分了……马托心中想着。将红球再敲散一点。然而白球依旧紧挨着红球。在众人眼中,可以一杆就进的球几乎没有。家明吸了口气,双手撑着球台。在那儿着了足足半分钟有余,陡然间俯下了身子。

一瞬间,砰的一声脆响在球台上响起来,十五颗红球飞散开去,白球边的第一颗红球狠狠地撞上了第二颗,第二颗随后撞上球台边沿反弹回来,将第三颗撞出去。直接进袋。

第一分。

“运气真好,进一个了。”一旁的林婉贞笑道。

没有过多的迟疑,家明走到球台另一侧,俯身,白球直奔分数最高的黑色球而去,进袋,八分。这一个球算是直线,因此众人也就没有过多的惊奇。待到黑色球再拿出来摆好,家明顺手一杆,又一个红球进了袋。

九分。

黑球第二次进袋时,马托的脸色开始变了,周围的人也开始露出惊奇的目光,更多的人围了过来。包括一直在舞厅和草地那边转悠的东方婉也走了过来,望着家明与球台,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从一开始自己邀他出来,到买衣服、舞会。不管干任何事情,他一直都没能给人多少的存在感。混在人群之中,他实在显得有些平凡。外表和气质上都毫无特殊之处,然而在此时,这股气质已经完全改变了。

目光盯着球台,精确地计算、俯身、击球,此时的家明仿佛已经全然变成了一名最职业的台球选手。连带他身上那件平凡无奇的西装,此时也仿佛变得更加挺拔起来,整个球台边的气氛,仅仅因为他一个人,变得格外凌厉。

这个……就是素言姐教导后的结果么……

红球、黑球、红球、黑球……斯诺克的规定是进一个红球,随后进任意一个彩球,而以进黑球的分数为最高,算起来,如果一杆清台,最高分是一百四十七分,对于职业选手来说,一杆过百分的次数是衡量实力的标准,而看家明此时的态度,他显然就是在有条不紊地朝一百四十七分的这个目标前进。当黑球进到第六次时,记分牌上已经有了四十八分,球台周围围满了人,挤在不远处两位黄家的表姐瞪大了眼睛,俨然是在看她们从未见过的外星人。

四十九分。

五十六分……

五十七分……

待到黑球第十次进了洞,拿到八十分时,家明终于有了第一次的失误。红球没有进,然而白球贴着红球,停在了一个最刁钻的角度上。不过,一杆的最高分数一百四十七的斯诺克。除非接下来家明不断地犯规扣分,否则马托已经没有了任何赢的机会。

吐了口气。家明向着满头大汗的马托抬了抬手:“轮到你了。”

以家明方才表现出来的水平,犯规几乎不可能。于是接下来这一杆。马托没能将红球打进去。

抱着球杆从旁边站起来,家明开始收尾。

台球桌一旁,雅涵静静地看着,俨然失去了魂魄。

没有人可以想象,她有多珍惜与家明之间的这段感情。

冷战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见面也快两个月了,当初提出不再说话不再来往的是她,此后家明幸福快乐地与灵静与沙沙生活在一起,她却一个人躲在黑暗里让寂寞与痛苦啃噬着内心。

在学校用庞大的工作量将自己淹没,不代表就能真的忘记这些东西。超负荷的工作与每晚的失眠使得她在七月初病情复发了一次,她在冷冰冰的医院里回想着去年家明他们将她送来医院时的情景,那是家明热心地帮她摆平了被逼婚的境况,他、灵静、沙沙也是每天每天的轮流来看她,那时他们是好朋友,现在他们是花心男和可耻的情敌。他们三个人幸福快乐地度过每一天,她却只能想着这些东西,然后心痛到哭出来……她还能怎么样……。

只能一直哭一直哭,一直一直不停地哭……

病愈之后家里人不让她再管学校的任何事情。让她有了更多的时间回忆,然后马托来了,对于这个在剑桥还算照顾她的学长,她是感激的。当初一个人去剑桥等于是离家出走,没有家里人的支持,学校的这些本国同学帮过她很大的忙,并非是物质上的,更多的还是在精神上,所以她一直铭记着这些事。

马托对她有意思,她或许能够察觉出来,但当然不可能直按就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那样也太臭美了。更何况,有人每天每天的上门,她又不得不接待一下,晚上回忆、哭的时候也不敢哭得太厉害,免得被人看出了红眼圈,在这一点上说起来,马托对她反而有些积极的意义——她毕竟是保守的女性,像那时直接在校长面前说“我失恋了要请假”,此时是无论如何做不出来了。

跟马托来舞会只是小事,竟然见到了家明,才是她几个月来的第一件大事。看到家明被东方婉挽着,她心中怨恨到无以复加——那家伙又花心了。东方婉也被他勾搭上了——这情绪仿佛就是在埋怨:你要花心第一个也该是我啊。这当然也只是想想。

她不肯跟家明打招呼,幻想着一向有礼貌的家明过来主动说话——这种情绪简直就是饮鸩止渴——可没想到家明认为不该再来打搅她,就算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烧烤了半天,始终都不肯过去。她心中幽怨更增,与马托有说有笑半天,又想到一直以来都是单恋,心中悲苦,恨恨地吃掉一只难吃的鸡翅膀,平复之后觉得自己简直要吐出来,去过厕所出来,见到家明坐在长廊上吃东西,心中就忍不住地要从那儿经过。

她并非是那种只知道任性的女人,心中强烈的道德感让她觉得不该再接近家明,因为无论如何都没有结果。可是两个多月眼泪的份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神使鬼差地走过去,两种心思在身体里打架,一种让她回去,一种让她故作无意地遇见,还没分出胜负,便真的见到了。

两个多月来,终于有了第一次的交谈。她表面上平静,心中激动到无以复加。特别是在家明主动澄清了与东方婉的关系后,原本的怨恨也就一扫而空了。然而这种快乐的情绪之中,期待、痛苦、挣扎等名种思想纷至沓来。她不该来的,因为这个男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属于她。可明明知道不该来,她就是忍不住,即便忍不住,她也知道自己实在不该来……

然后马托跑来叫她打台球了。原本想说“我不去了”,但身体已经在这个想法被确定之前站了起来,没办法,只能说拜拜。此后的时间里,她的心中就好像被粗草绳绷紧的锯子来回地磨,那粗糙的感觉拉在心中,渐渐的痛、渐渐的出血,左右左右左……人仿佛被完全分割成了无数片。

再然后,马托拿来了水,家明过来了。直到现在……这场台球是为她而打,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望着家明她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在想些什么,时而想到身边的这杯水,水里有东西,是马托放的。他太可恶——所以她直按拿了一百万出来——当然,假如家明说“有多少借多少”不是针对马托,她更有可能立刻打电话给老爸让他调几千万。

可是时而又想,或许她得感谢马托的这杯水呢,如果不是他,家明怎么又会过来。她想起家明之前的事情。他曾经为了灵静打家、为了沙沙打篮球,曾经在平安夜上为了灵静而唱歌,当初还期望着他们三个只是朋友。现在想来,他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都没为自己做过。不过现在他也有为自己打桌球了,她耳中听着分数,听着众人的惊讶,看着家明专注的姿态。这一刻忽然觉得,他似乎就是自己的,没有灵静也没有沙沙……

她这样看着,想着。思绪时而跳到这里,时而又跳开,最终,还是无比的悲苦从心中漏出来,眼眶渐渐的湿了。眼看着便是忍不住的泪水。她吸了吸鼻子,转头望向一旁的玻璃杯,伸出手去推了一下,那玻璃杯翻倒下去,水花溅开,杯子被砸得粉碎。家明的目光瞥了过来,她一扭头,分开了人群跑出去,好在人们都在看着家明,却没有看到她在哭。

“抱歉,让一下,我要去洗手间,抱歉,让一下……”

她这样说着,渐渐挤出人群,球台上还剩下最后的几个彩球。家明抱着球杆,面无表情地停了下来。望着那堆碎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卷三 同居时代 第一九七节 我们聊聊

夏天过去,然后家明出了院,时间进入九八年的秋天,一切回到原来的轨迹上。

与灵静、沙沙回到出租屋,依旧是每天上学、放学的日子,对于三人来说,这个秋季过得很平静。

有了国安的调和,江海市的黑道没有再引起太大的波澜,月池家与高天原花了大力气将裴罗嘉牵制在日本本土,再加上郁金香这个名字的震慑,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杀手嫌命长地跑来江海捣乱,整个黑暗世界的局势,从刚开始交火时的混乱火爆,过了半年的时间,加上日本那边政府的大力介入,也终于压制在了一个比较明了的局势里,你来我往,虽然互不相让,却也很难分出什么胜负来。

另一方面,东方婉的玩具厂开始起步,第一批电子宠物发出来,然后就开始收回成本。有着东方家这个金字招牌在前面顶着,有着广大的出货渠道,前期的盈利基本上是可以肯定的,问题只在于这个公司此后会发展到多大,在东方婉的手下有多少的潜力可以挖掘,这才是东方婉所面临的考验,她以后能够在东方婉占多大的地位,也是由此确定。

对于这间厂,在不影响基本学业的情况下,东方婉已经将全副精力都放了下去。由于她在上学,有了第一批业绩之后,也就能从东方家的集团公司中抽调几名管理人员帮忙照看。许毅婷却是她唯一的心腹,一面学习,一面替东方婉处理着一些简单的事情。

让东方婉弄了个实验室。工厂却没去过几次,不过总地说起来,眼下东方婉与家明之间的气氛也有了缓和——特别是在家明交出的电子宠物设计在世面上反应良好的情况下,没有了东方婉偶尔的无聊唠叨,每日里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生活过得波澜不惊,轻松惬意。

沙沙本是在排球队中当主力,如今喜欢跟她较劲的谭素妍升上了大学,没了对手反而感到无聊,她性子一向自由惯了,就干脆退出了球队。偶尔与人打着玩的时候才肯上场,相对于不怎么受人待见的家明。她在班上性格既活泼,各种体育运动又出色。人际关系可是好得太多,偶尔在学校里见到,身边多半跟了一大堆叽叽喳喳的女生,生活丰富多彩。

灵静那边,东方路既然已经跟家明摊牌,此后也就没有过多地拿学生会地事情来请求灵静帮忙,在班上有些朋友。但总是不多,偶尔一块逛街买几本书,每星期照例请假两天,与家明轮流准备晚饭,形成规律之后,大家也就渐渐习惯。她的成绩依旧在年级之中名列前茅,偶尔收到几封情书,然后扔进垃圾桶里。

灵静地课余爱好是钢琴。雅涵教了她入门的知识,但她悟性既高,乐感又好,雅涵一早便没办法教导她,时而买书自己摸索,也曾参加过一个训练班,但后来感觉没什么可学地,也就退出了。北欧幻想西餐厅那边已经不再过去,但与张竞峰的朋友——身为钢琴家的陈克安还有些联系,偶尔请教一些东西,借两本书。张竞峰此时据说已经不再管理北欧幻想,而是回去经营家族的连锁酒店事业,没有了多少来往,也免得要像对待东方路那样明明确确地做出拒绝。

在学校里,雅涵恢复了对家明、灵静他们的笑脸,但终究也只是朋友状态,像是以前那样跑去雅涵办公室里上网、午睡之类的事情,再没有发生过。雅涵保持着一丝不苟的工作状态,在任何人面前都表现得很有精神,也不知是想通了因此心情开朗还是心死了地回光返照。

总之,时间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过了九月,过了十月,十一月立冬之后,天气转冷了。十一月的那天,家明忽然看到一则信息。

十一月十三日,诸神无念抵达泰国曼谷。

“这疯子去泰国干嘛……做变性手术吗……”

一个人的力量无法掌控全世界,偏偏家明又不是多有支配欲的人,没兴趣去建立一个庞大的力量集团,自从与天雨正则建立了隐性地合作关系之后,高天原的部分情报便会每日每日的传给家明,这一则简短地信息,夹杂在无数细小的琐事之中,之所以引起家明的短暂注意,自然也是因为诸神无念这个疯狂的名字。

应该跟我无关……

略加考虑之后,家明将这则情报滤去,开始看下一条的情报。

泰国,曼谷巴威县郊外,裴罗嘉亚洲分部中枢。

表面上只是一个占地广大的私人工厂,实际上却拥有着比军事基地更完美防御与训练设施,这是拥有着四百多名各级杀手的裴罗嘉亚洲分部最大的一个基地,在这片厂区的地下,有着豪华而又实用的大规模地下建筑群,此时便有近百名未出任务的杀手在下方生活以及进行各种训练。

已近深夜,这是一个显得有些空旷的地下靶场,出于各种原因,此时仅有一个人在靶场中进行训练。

明亮的灯光下,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名半裸着上身的粗壮男子,黝黑的皮肤,微带卷曲的及肩黑发,凶狠的面孔,纠结的肌肉以及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手持双枪对着前方射击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现代版的鲁智深。不过,偶尔长发晃动的瞬间,我们也可以看到,他的左耳显然受过伤,此时不见了一半。

一张张枪靶在前方不断移动,男子手中的两把枪也在不断射击着,一旦子弹打完。立即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新地弹夹,在他的脚下弹壳成堆,新的弹壳依旧不断掉下,跳动之间反射出黄灿灿的光芒。也不知道这样机械的射击训练已经进行了多久。

单调的枪声不断持续着。

某一刻,打完右手枪中的子弹,正要换弹夹时,他陡然感受到了身后的某个存在。左手持枪,闪电般的转身,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那是一张笑脸。

没有过多的动作,在枪口对准他额头地下一刻。那张笑脸轻轻地偏了一下,子弹从他的额角边擦了过去。下一刻,他低下了头。第二发子弹掠过他地头顶。

左手这把枪里只有最后两发子弹,没有丝毫的犹豫,粗壮男子地右拳已经呼啸而来,挥手卸开这刚猛到极点的一拳,随后,攻击如暴风雨一般的降临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

“拜……托……坦克,我可不想打没有必要而且没有悬念的仗……”

“给我去死!”

“……那就去!”

转眼间已经不知道挡下多少记重拳。卸掉多少膝撞,本就不是以蛮力见长的笑脸男也有些郁闷,下一刻,随着一次互击,两人的身体同时向反方向飞了出去,粗壮男子摔过打靶的小平台。在地上一滚,站了起来,笑脸男子地后背则狠狠撞上了后方一米多远的墙壁。随后身体直接站在了地上,拍拍身上的灰尘,在他的身后,墙上的瓷砖已经裂成了圆形的蛛网状,正噼噼啪啪地向下掉碎片。

“羞耻心令你长进了吗?坦克……不过这也是件好事……”男子挑了挑眉,随后收紧身上地花外套,“你不冷吗?日本现在的天气可不太好,来泰国时他们说这边是热带,不用穿太多衣服,我受骗了,你看我只穿了一件薄外套……好冷啊,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冷呢……”

凭心而论,尽管时间已经入冬,这里又没开空调,但温度实在是算不上冷的,不过,明白对方从小就有怕冷地习惯,坦克没有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诸神无念……你来亚洲部干嘛?”

虽然名义上依旧是同一个组织,但这些年来裴罗嘉各部明争暗斗不休,虽然说起来日本的是本部,但彼此依旧没多少好感,不过坦克是在日本本部受训然后送来亚洲分部的杀手,与诸神无念还算是认识,只见诸神无念笑了笑:“当然是找你做大事啊。”

“要做大事你自己去做。”

“当然我也想一个人去做,不过……一个能力高超的人在某些时候是要适当地扮演一下领导者,这样才能把规模扩大,否则难道端茶倒水都要我亲自动手吗?”

“这么说……”坦克微微冷笑,“我是你的喽啰?”

“当然是,为什么不是呢?”诸神无念理所当然地说着,眼见着冷笑一声便要离开的坦克,继续笑着,“至少在江海市的这次行动上,难道你想领导我不成?”

陡然间,坦克停了下来,缓缓转过头:“我没听说过江海市有什么行动,我只知道,上个月你提出要去江海杀陈辜夏,在本部的会议上被拒绝了。”

“什么被拒绝了?你有看过我提出提案那种无聊的东西吗?”他耸了耸肩,“我决定了要去做的事情,御守沧他们什么时候可以约束我了,那是通牒!通牒啊,所以我现在来到了这里,准备带领你们洗刷曾经的耻辱,怎么样?有没有很感动?”

坦克迟疑了一阵,片刻之后方才问道:“要杀陈辜夏你一个人就可以去了,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你真是问到点子上了!”诸神无念兴奋地挥了挥手指,“我有一个很火爆很刺激很有趣的计划,怎么样?关于这个……我们聊聊?”ok,开盘开盘,诸神无念与坦克组成的江海市旅行团vs纯洁老实的家明同学,有人要下注吗?

我看是没有了……。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