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站台

林敏当然没能力解决黄河问题,也就只能应下此事。

于是大顺在江苏省的最高管理机构,就呈现出一种非常奇葩的状态。

名正言顺的最高长官,是江苏节度使林敏。

但实际上管事的,是刘钰。

刘钰名不正言不顺。但他代表皇权的延伸力量。

他负责江苏的政策管理,不是因为他是大顺的兴国公,只是因为他是皇帝的宠臣。

换言之,这个人可以是刘钰、也可以是张三、赵四,只要皇帝信任。

刘钰有自己的幕府团队,但他的幕府团队没有一个有正式的官职。

而江苏节度使只能屈居其后,名正言顺地发布指令、管理下属的官僚。

这种状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皇帝和林敏的那次秘密谈话,使得林敏彻底没有了选择,只能在大事上听刘钰的。

这一次两人回江苏的时候,还带了一队士兵,拨给刘钰直接管辖。

对于皇帝的这个安排,刘钰直言不讳。

“这些兵,是用来镇压民变的。”

两人沿着范公堤巡视淮南滩涂的时候,看着正在荒滩区盖房子、运人口而忙碌的垦荒公司,刘钰直言不讳地告诉林敏,这些士兵是干什么用的。

“压谁?”

刘钰笑笑没说话,带队来到了位于南通州的通州垦荒公司的办事处。

负责组织垦荒一系列事宜的经理和一众董事会成员都在这里等着,他们在等官方批复的垦荒许可。

隆重的迎接仪式后,刘钰也是毫不避讳,直接告诉他们这些人。

“这一次废盐垦荒,就是一场圈地运动。”

“对盐户来说,那些草荡也根本不是他们的。”

“如果他们愿意接受给钱然后自谋生路的决定,那最好。以后你们怎么对待这些地,都没关系了。”

“如果他们不愿意,而是希望得到一些土地。”

“那也简单。你们用一亩换二亩的方法,等你们垦出来滩地之后,拨给他们。”

“我算了算,就他们的种植手段,最多三年,必然破产。到时候,再低价把地收回来就是。”

“你们把草荡都垦成田,也就是断了他们煎盐为生的活路。”

“他们一没有资本搞晒盐场、二来你们把他们煮盐的草荡都占了,他们就算再想干以前那种煮盐私贩为生的生活,也不可能了。”

“我估摸着,肯定会有人专门闹事。朝廷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小打小闹抓监狱,送南洋种植园;出人命,那就不是一般的百姓了,必须要重拳出击。”

“我不要听这些盐户有多苦,也丝毫不想听那些悲惨的故事。反正他们早晚要改行,大型晒盐场迟早会逼死他们。早死做托生吧。”

他这么一说,在场众人都大喜过望,连声称赞朝廷政策。

应该说,这里是此时大顺继承的大明基本盘内,最适合搞圈地运动的地方。

而圈地运动从来都没有那么光鲜。

进步,有时候是非常血腥的。

其实就算刘钰不说,这些大的垦荒公司也想到了怎么“合理”地把土地集中起来。

如刘钰所说,这里的盐地,如果不是大资本模式,小农是根本无法开垦的。

算准了这一点,这些垦荒大公司的策略也就非常简单。

比如,盐户如果不想要土地,甚至不想转行,尤其是一些拥有渠道的场主。

这些垦荒公司的资本家们,终于等来了刘钰带来的政策。

那就非常简单了。

按照朝廷的规定,荡田垦荒废盐,一亩草场补偿盐户100文钱。

不卖也得卖。

强行圈占之后,拿钱走人。

不走,直接拆房子,砸锅。

如果,他们愿意接受土地,那就更简单了。

给他们一个非常优厚的条件,平均下来每户可以租赁给25亩地,这已经不少了。

而且这25亩地,是经过垦荒公司前期开垦过的。

如果他们接受,那么就像刘钰说的,最多三年,这地就得被收回来。

因为,种粮食的话,这里根本就是低产区,用不了三年就得破产。

而如果种棉花……

一来,这些盐户会种棉花吗?

二来,就算会种,玩得起大垦荒公司这种一亩棉田、二亩草覆盖反盐的模式吗?

最多三年,这些拨给小农、没有公司维护的地,就几乎废掉了。

重新反盐、地力耗尽。

到时候,卖不卖,自愿。

现在既然有刘钰给他们站台,他们圈地的时候自然是更加肆无忌惮。

哪些地可以圈、哪些地不能圈,当然这也是定好的。

不是这些资本家心肠好,大善人,主动去圈范公堤以东的大片荒滩。

他们倒是想去圈已经开垦好的耕地,但问题是他们敢去吗?

敢去村落圈地,能直接被人打死,爆出来大规模起义,这点钱都不够赔的。

之前让刘钰头疼的第一家垦荒公司打死人的事,就非常典型。

垦荒公司圈占了土地,大量的无主草荡也都圈了。而当时的几家盐户在场主的带动下,反对他们圈占草荡。

因为他们要煮盐,要煮私盐谋生。

这不是合法不合法的问题,甚至也不是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的问题。

情况就在这摆着,正常煮盐根本维持不了生计,这些无主草荡的草,是他们煮盐的根本。他们煮私盐也是为了生活。

而这种煮盐的模式,又基本可以确定,真正所谓“独立”的小盐户,必须要依附盐商。

基本上就是盐商场商豪强,占据大片的无主草荡,这些草荡是谁的,谁强就是谁的。

盐户在这些场商盐商的庇护下,产官盐也产私盐。

圈地圈的那些名义上无主的荒滩,在民间法里,是有主的。而那些荒滩草荡被圈了之后开垦,就等于断了他们煮私盐的生计。

用来煮官盐的草荡,是有数的。朝廷为了方便控制,你多少草荡、该出多少盐,心里大致是有数的。

但只靠官盐是活得很惨的,投效场商之后煮私盐,日子还是可以过下去的。

小生产者是不肯去当农业雇工的,这也是显而易见的。

双方的矛盾就这么爆发了。

两边打仗的、动手的,是盐户和高价从海门那边招募来的会种棉花的农业雇工。

幕后势力,是新兴资本,和原本的场商草荡地主。

一开始的矛盾很简单,盐户把圈地公司的边界木牌给拔了,然后两边就开始动手。

上头之后。

盐户这边,把农业雇工的工棚烧了。

雇工这边,把那些盐户的房子和煮盐的器皿砸了。

然后就打,然后就死人了。

然后就刘钰一句话知会了当地县令,然后当地县令就问那些盐户场商要证据:那些荒草荡,你可有证据证明那是你的?你可纳税了?

煮官盐的草荡,是要纳税的,虽然税低,但也是纳税的。纳了税,才能说这草荡地你有使用权,是和“灶”绑定的。

这个煮盐的铁锅,绑定一定范围的草地。铁锅的主人会换,但铁锅绑定的草荡不会变。

其实,盐商场商也是地方豪强,和县令也是有交情的。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刘钰递话了,明显是偏向这些垦荒公司,县令能咋办?

最后也就判了斗殴,垦殖公司赔偿那边一些烧埋银子,就此了事。

这个风波过去之后,本质上这边的问题,也就变成了“淮南到底是垦荒,还是煮盐”的争执。

这需要朝廷最终定下来。

一旦定下来,淮南就是要垦荒,不再煮盐,那么圈地的范围也就更大,要把盐户的草场全部圈走种棉花。

大顺的国情在这,最终决定拍板的,还是皇帝。

说句难听的,百万漕工,运河都废了,就那么光鲜?就没有起义、反抗?

都杀了那么多了,也不差这点盐户。

况且,大部分盐户是接受垦荒的,他们中的大部分生存极为艰难。

林敏说,刘钰手段粗暴,说的就是这一点。刘钰才懒得去搞区分,直接一刀切。

他既没有足够的基层执政能力去挨个分清,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在“一战”爆发之前给苏南搞出来足够的棉田。

这一次更是直接带着军队来的,那就更加简单粗暴了。

当然,淮南废盐要一步步的来,要一点一点的圈。

最适合种棉花的地,先圈起来。

剩下的,靠在海州那边的大型晒盐场的低价盐,直接把所有的煮盐户全部逼破产。

只要海州晒盐,能拿到在淮南区销售的许可,哪怕海州盐全都收税,淮南煮的私盐也必死无疑。

但虽说要一点一点的圈,可整体策略是不变的,刘钰就是坚定地给这些垦荒公司站台。

耕地不圈,也不敢圈,惹不起。

草场地,通通圈。

明码标价,不接受也得接受。

要么,拿钱走人去工场去盐场去抗包去南洋;要么,在这里当雇工;要么,分给小块土地三年后破产。

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反抗,直接顶着后世刽子手的名号,直接上军队。

这一次既然决定在海州扩盐场,将湖北盐区划归淮北盐负责,那么这一次圈地的范围,就大多了。

等于是把整个提供湖北食盐所需的草场,全部圈占。

牵扯十余万人、几万户,这要是不出事就见鬼了。不是每个盐户都愿意放弃自己的那先小产业、主动拥抱这种所谓的“进步”的。况且背后还有大量的盐商场主。

林敏这个小小的江苏节度使,真的镇不住。他敢这么搞,能直接被人告死。

(本章完)

第1055章 小麻烦

终究刘钰只是给这些人站台的。

真正如何垦荒,还是要靠他们自己来弄。

协调资金、董事会内部策略、长久规划等等,刘钰最多也只能给他们一点前期支持。

既然选择了商业经营,那么就得愿赌服输。

经营不善,破产、抵债;或者内部董事会争吵、分歧;投资者希望短期见到利益而对资本投入不足等等。

这些问题,刘钰是不怎么管的。

整整将近四万平方里的面积,也不是他能管过来的。

终究也只能选择先扶植一两家,赚到钱了之后做样板,以及在两淮盐业破败之后,让更多的资本选择这个方向而已。

在整体上表示了对他们的支持后,刘钰也耐心听完了这些人的一些抱怨。

或者说,农业社会向近代化转型的一种常见的必然。

这些人除了土地所有权和圈地问题外,主要抱怨了几个方面。

首先便是抱怨,雇工没有时间观念,因为这些雇工之前多是一些农户,除了一部分高价雇佣的会种棉花的海门那边的人外,大部分雇工都是些遭灾失地的农民。

董事会和经营理事就向刘钰抱怨说,公司的时间制度,想要推广下去,可能需要个三五年时间。

如现在马上要到春天了。

他们定的时间,是六点钟起床,六点半吃饭,七点钟乘车列队前往地里,大约七点半到八点开始干活。

干到十一点半,往回走。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午饭。下午一点半上工,五点半下工。

这些在刘钰看来,是非常正常,后世似乎压根觉得不需要培养的东西,在这里就非常不正常。

刘钰所处的时代,是从小开始上学,一步步培养出的时间观念、准时观念、集体协作,是一种无形中的培养。

而这时候,这些雇来的农户,对于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按时吃饭这个概念,很难遵守。

经营理事在抱怨完后,真诚无比地感叹道:“我们真的更喜欢要那些当过兵退下来的,或者是那些新学学生。他们至少在按时上工、按时吃饭这件事上,不需要教了。”

刘钰对此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好道:“既是选择了这么做,那也是没办法的。慢慢来吧。三五个月,怎么也就都会了。”

“再一个,这件事想要解决,还是要靠办学校,从小教孩子明白时间是什么意思,无缝将上学变为上工。”

“我也知道,投资商嘛,只是为了赚钱,不会闲着没事花钱办学校的。但这确实是解决这个问题的长久之计。”

学校问题,也是个老大难问题。

如今垦荒,和后世张謇垦荒的时代不同。

张謇时代,垦荒公司虽然也爆发了大大小小的流血事件、圈地血腥。但是,终究领头的是个怀着“实业救国”情怀的人,是个老状元,是有家国思想的,不是纯粹的资本家。

但现在嘛……

大顺如今这个吊样,现在无论是看不出来需要“救国”这个情怀的。

既无情怀,那么投资商的唯一目的就是赚钱。

也就注定他们不可能投资兴办学校之类的东西。

因为他们发现,他们需要的人才,都可以雇佣到。比如有学问认字的学农学的,从新学体系里雇佣就行了。

再比如,办学校教孩子读书?那用这笔钱,雇灾民可是更便宜。

所以,就像是当初成立东洋贸易公司时候一样,东洋贸易公司得到了垄断权,代价是必须要履行他们的军事义务,以及帮助大顺海军训练水手。

而这些垦荒公司,刘钰也是给他们强加了义务,或者说,是一种交换。

刘钰保证,他们可以用极低的价格圈地,他出面把阻碍圈地的人通通摆平,如果有大规模反抗直接上军队。

而代价,就是这些人每年需要支付总利润2%的经费,作为各项支出。

这里面当然也包括教育。

前期这笔钱是不用花的,后期的话,刘钰会把科学院那边拆分出来,在苏北建一所专门的农业大学,以及配套的小学教育。

鉴于苏南已经进行了十一税改革,日后在整个江苏推行十一税改革,将国课上缴之后,地方政府手里会有几个钱的。地方政府也要出一些,尽可能把初级教育体系搭建起来。

虽然所有的投资商都觉得,每年支出2%的利润,长久下来肯定比圈地少花的钱贵。

但他们也知道,如果没有刘钰站台,他们这垦荒公司也根本办不起来。

这些盐户、小农,以及背后的场商,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哭。

比如棉花成熟的时候,往棉田里点火;比如夜里焚烧雇工的工棚;比如挖断灌溉的水渠;比如拔开放海潮的堤坝。

这些都需要杀鸡儆猴,没人给他们站台,他们会哭死的。

当然现在距离盈利还早,暂时也不用先出这笔钱。

既然条件早已经定下来了,这时候经营理事也只能说:“国公高见,确实,只有兴办教育,从小培养方可。”

“董事会当初答应国公的条件,如今其实也愿意出钱,先把专业农校建起来。无非多盖几间屋子的事。”

“还是要靠他们,改良棉种、杂配牛羊。”

“反正,前期投资的钱不少。既然这样能够取悦国公,这点钱大家还是愿意出的。也盼着国公日后能够高抬贵手,若是经营出现了困难,急需资金周转的时候,还望国公能给支援一些低息的贷款。”

他也明确说,一众投资商愿意出钱盖学校,就是取悦刘钰。和松江府一些豪商,在好端端的园林里弄个蒸汽机在那冒黑烟,差毬不多。

当然肯定不可能就靠这点小取悦,就能让刘钰帮他们弄低息贷。既然刘钰支持、且要扶植一个样板,那么面上还是要做点形式的。

对这个要求,刘钰笑道:“你们且放心,我知垦荒之难,也知道你们的困境。日后若是急需用钱的时候,我自会帮你们协调。”

他说的真心实意,也确实是准备在垦荒公司出现资金问题的时候,协调贷款的。

这里不比英国圈地运动的环境,这里是苏北。

水灾、洪灾、海潮、风灾……几大灾轮番来。

而且这里要真正赚钱,必要投入巨量的资本,进行土壤改良、水利工程。

一两年内是见不到收益的,每年都要投入上百万两的白银进行水利工程建设。

而且这里是淤积出来的平原,还要建设海堤。

这些都是大笔的投入,也是小农对这里的荒地并无兴趣的原因。小农没资本搞这些东西,直接种,就算朝廷巡查草场煮盐的不抓,小农也支撑不了。

而这,就又涉及股份制公司的特殊性了。

对于投资商来说,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实现江苏的近代化、或者为了让大顺攒下一点家底子。

他们的目的有且只有一个。

获得高额的回报。

这个回报,平均利润是要很高的。

一旦遭遇了天灾,需要修复水利、海堤的时候,这时候可能就会急需一笔资金。

而如果盈利的话,投资商是绝对不希望靠增发股份来缓解资金压力的。

他们会天然地倾向于借贷,顶过去。

当然,如果开垦好了,他们也有资格借贷。全大顺最好的、最集约化的、可能是水利设施最好的棉田,以此为抵押,贷款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但贷款的利息,这又涉及到大顺的普遍高利息了。

实际上,全大顺大额低息贷款最大的可能,只能来自于内帑。皇帝曾经借贷给一些盐商,用了非常低,也就10%的年息,帮一些商人顶了过去。

而松江府的银行,实质上也是可以贷款的。但这个银行,本质上不是银行,而是一个纸币和白银的兑换所。

真正掌管这些的,还是官方力量,必要的时候可以放贷,申请手续过于麻烦,但刘钰肯定是能帮着解决的。

再一个,就是刘钰的信誉可以帮他们拿到欧洲的贷款,利息较低。只不过,麻烦的地方在于这是土地,大顺是不准欧洲资本涉足土地的。皇帝修淮河问荷兰借贷,实质上是无抵押的借贷,是凭借屹立两千年的“中华帝国”的那顶皇冠借的。

当然,想要借贷,总能绕过规定。

总归这里面都需要刘钰帮忙,或者说需要朝廷帮忙。

一般来说,关乎土地,最好不要私下里借钱,因为私下里借钱必然出事。

法国出过不少,比如订单加借贷,忽悠发财,然后稍微一操控,农民破产,不得不卖地。

北美那边也常有,比如想兼并,故意挖断水渠、或者成熟期放火,逼破产然后兼并。

这都很正常。

而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在这边种棉花,一旦土地开发好了,利润肯定是不低的。

因为日本不产棉花、南洋普及了印度棉布的消费习惯而大顺现在要做的就是用松江布取代印度布。

哪怕欧洲走私渠道暂时没打开,前期棉花肯定不赔,稳稳大赚。

投资商都是人精,这种坑蒙拐骗兼并吞地的事干多了,也见多了,因此还是希望从官方渠道贷款。

虽然其实朝廷更烂,说不准换个皇帝,直接就把地收为皇庄了。但刘钰的信誉至少还好,相对于那些危险,这些投资商也相对觉得让刘钰出面协调贷款更安全。

毕竟这是苏北,灾荒频发,不可能不考虑抵御天灾的意外紧急支出。

刘钰对此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并且还给出了承诺,如果三年之内出现在天灾,前期他可以借一笔钱给公司。

正要和这些人再商量一下关于后续的轧棉厂、棉花往松江府运输、棉籽回收准备向全大顺推广墨西哥棉替代短绒亚洲棉问题的时候。

几个年轻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是公司那边雇来的新学学生,脸上血糊糊的几道抓痕。

见礼之后,也顾不得那么多,说道:“国公,大人,出事了。那边有一百多女子,还有些老头、老太太,围在芦苇荡边。不让我们放火烧。”

“我们也不敢放火,再说要是男的我们也就下手了。可他们找了一群女的,还有老头老太太,全僵住了,这可咋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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