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高深莫测陆医生

看不起我?

呵呵!

小爷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搞到了治疗的办法,陆轩决定不跟那群嘴炮大爷们一般见识。

宰相肚里能撑船。

当然,陆轩倒是想怒怼这群在门缝里看他的嘴炮大爷,奈何想到以后还用得着它们,只能忍下了这口气。

大丈夫能屈能伸,忍常人不能忍。

不就是忍吗?

我忍了。

不为别的,为了药方……不,为了眼前这个孩子不用在娇嫩的肚皮上划拉一到,他也得忍着。

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陆轩身上的周敏君,突然间看到思索许久的陆轩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内心不禁泛起了希望,忙问道:“陆医生,怎么样?您有什么办法吗?我实在不想妮妮这么小就去动手术,手术太伤元气了,她才十个月。”

陆轩叹了口气道:“办法是有,不过我也说一句,你们做父母的还是要注意一点,螺丝那种东西怎么能放在小孩子能触碰到的地方,孩子天生就喜欢把拿到的所有东西往嘴里塞,这个无法避免,可作为父母,你们这点显然做的有些不够。”

“是是是,陆医生您说的对。”

听到陆轩有办法,周敏君也是丝毫不在意陆轩这位年轻医生的一番责备,满脸期待的看着陆轩。

陆轩想了想,看向齐玮:“孩子他爸,你去卫生院对面的粥铺买一碗稀饭。”

稀饭?

齐玮一头雾水,问出了让陆轩有些无语的话:“陆医生您饿了?”

陆轩就差拍脑门了,好在周敏君反应比较快,想到可能是给妮妮买的,连忙催促道:“让你去买你就去买,问那么多干嘛?”

齐玮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尴尬,想要解释两句,可在周敏君催促的眼神下,到了嘴边的话也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好,我现在就去。”

齐玮转身离开中医科。

“你们在这等一会,我取点药。”

陆轩起身来到隔壁的中药房,打开里面的电灯。

中药房他昨天中午就进来熟悉过,很快就找到了放置骨炭粉和蓖麻油的地方,用包皮纸取了一份骨炭粉,又用一次性杯子倒了点蓖麻油。

拿到诊室,看着还一脸焦急的周敏君两人,他指了指一边的椅子说道:“先坐会吧,孩子她爸买稀饭应该还要一会。”

卫生院对面有个粥铺,不过因为生意太好,去的时候基本上都要排队,没个十来分钟怕是不可能。

不过,陆轩话刚说完不久,就看到齐玮拎着一碗粥急匆匆的跑进了诊室。

“这么快就买到了?”

陆轩愣了一下,随后笑道:“看来孩子她爸运气不错,今天没排队。”

齐玮微微有些脸红道:“我跟前面的人说是孩子治病用的,大家都让我插队了。”

陆轩恍然,特意看了眼对方。

大智若愚啊!

“你这次倒是做了件让我顺心的事。”一直没给齐玮好脸色的周敏君,此刻也忍不住称赞了一番自己的老公,惹的这个快三十岁的男人也是一阵脸红。

“稀饭给我。”

“嗯嗯。”

齐玮将打包好的稀饭放在了桌上,陆轩拿过稀饭,打开包装,用纸杯倒出一大半的稀饭,只剩下一小半,随后将骨炭粉倒入其中搅和至两者完全溶于一体。

“喂孩子吃下去。”

陆轩将混合好的稀饭直接递给了周敏君。

看着眼前一碗不知道加了什么粉末的稀饭,周敏君反倒是平静了下来,有些迟疑的看向陆轩。

“陆医生,这个……”

给孩子吃的东西,她不敢不重视。

陆轩也知道对方的担心,换作是自己的孩子,恐怕也会迟疑。

“这药对孩子没副作用的,你们既然来看中医科了,就要无条件相信我说的。”

陆轩语重心长的说道:“当然,不信也没关系,你们可以带着小孩去省妇儿或者京城看看,不过动手术的可能性比较大,这点你得有心理准备。”

“这……”

听到这话,周敏君咬咬牙,接过陆轩递过来的稀饭。

身后,婆婆用手戳了戳周敏君的后背。

周敏君下意识的往身后看了眼,正好对上了婆婆迟疑的目光。

婆婆摇了摇头,看了眼正在那边陷入沉思的陆轩,示意儿媳妇出去一趟。

周敏君哪能不知道婆婆的想法,她朝着婆婆摇了摇头,低声道:“妈,陆医生说的对,既然我们都来了,那就要相信他。”

闻言,婆婆也是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两个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女人都已经做了决定,齐玮更不会有什么意见了。

周敏君安抚着怀中哇哇大哭的妮妮,过了一会,妮妮才渐渐平静下来,周敏君用勺子小心翼翼的喂着稀饭。

小半碗稀饭,足足用了十几分钟才见底。

“陆医生,稀饭吃完了。”

周敏君连忙提醒道。

陆轩回过神来,看着已经空荡荡的打包盒,又将装了一汤勺的蓖麻油递给了周敏君:“喂小孩喝下,待一会,如果孩子不哭的话,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稀饭都吃了,也不差这一点点蓖麻油了。

吃了稀饭,喝了蓖麻油,孩子果然比之前要安静许多,过了一会,不用安抚都不哇哇大哭了,似乎看到了希望,周敏君连忙起身,朝着陆轩连忙致谢:“谢谢陆医生,孩子已经不哭了。”

“不哭了就行。”

陆轩也是松了口气,别看他刚刚一脸平静,可实际上比周敏君这一家子还要紧张,毕竟这办法任何医书上都没有,他也不敢保证就一定有效。

好在骨炭粉和蓖麻油都没什么副作用,不然他也不敢用在眼前这个只有十个月大的婴儿身上,鬼知道会不会吃出问题。

而现在,小孩子很明显不哭了,这就是一个信号。

通则不痛,痛则不通。

骨炭粉和蓖麻油在孩子体内起了作用,螺丝正在慢慢从小肠排出来,肠道通了自然就不会痛。

陆轩一脸轻松,“回去吧,大概十二个小时左右螺丝应该就能排出来,排出来后,你们要是担心,可以再来复查一下。”

“单子已经给你们开好了,下去付下药钱就行。”

“谢谢陆医生!”

“太谢谢您了!”

周敏君一家子一阵感谢,搞得陆轩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还是第一次被病人家属拉着感谢,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陆轩礼貌的回应着三人的感谢,花了有点时间才送一家四口出了诊室。

周敏君等人一走,陆轩彻底地松了口气。

第一次在卫生院独自接诊,就跟做山车一样刺激。

天崩开局。

好在有一群超神队友,不然期待了许久的第一次恐怕就得无疾而终了。

陆轩一屁股往椅子上一坐,整个人进入到身心放松的状态。

这一次看病,他感触良多。

陆轩这边倒是轻松了,可此刻,随着周敏君一家人从诊室里走出来,整个卫生院都是紧张地不行。

陆轩接诊了一位误吞螺丝的十个月婴儿的事情,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卫生院。

卫生院说是鸡飞狗跳可能严重了些,可每一个人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却是真的。

看到周敏君一家子终于出来了,王友庆恨不得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直接去找陆轩问下情况,他现在也有点担心,周敏君一家带着还在在诊室里待的时间太长了。

陆轩真要劝他们带着孩子去省妇儿的话,这一家子早就应该出来了。

“小陆不会是给人家诊治了吧?”

王友庆一脸担心,有些心不在焉。

他倒是不担心诊,可就怕治啊!

连市妇儿医院都不敢碰的病,他根本不相信陆轩有那个本事可以治好。

说句不好听的,陆轩真要有那个本事,也不会来街道卫生院了,早就被大医院给抢去了,哪还轮得到卫生院。

“希望他有点数吧!”

王友庆叹了口气,看着还在排队抽血的队伍,只能强行让自己保持平静,现将眼前的事情干好。

周敏君一家从二楼乘坐电梯下来,齐玮拿着社保卡就来到收费窗口:“您好,我支付一下诊疗的费用。”

吕蕙兰抬头,见是周敏君的丈夫,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带着一丝紧张,吕蕙兰接过社保卡,查看起了费用。

“您好,一共8元,除掉社保报销的,您还需要支付1.6元。”

1.6元?

齐玮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医生,您没算错吧,只需要支付1.6元?”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动手术取出螺丝的话,加上后期的住院费用,起码要五位数。

这差距,一万倍了。

齐玮赶忙将费用支付完毕,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感谢了吕蕙兰一番。

“谢谢!”

这一声致谢,真诚,不带半点弄虚作假。

齐玮很清楚,如果不是吕蕙兰的建议,他们恐怕就挂了儿保科,到那时候结果不言而喻,最后肯定要去省妇儿,手术也在所难免。

可现在,不只是不用进行外科手术,还能剩下一大笔费用。

当然,钱是次要,最主要还是孩子不用受苦。

吕蕙兰却是有点被这声谢谢搞懵了,她什么都没做啊!

甚至于,之前建议这家子人去看中医科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人家骂人的准备了。

可此刻的情况有些出乎意料,人家不仅没骂人,反倒是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

吕蕙兰想追问一句,只是等她回过神来时,周敏君一家人已经抱着孩子离开了。

吕蕙兰回过头,“袁姐,这到底怎么回事?”

袁娜也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跟吕蕙兰一样,早就已经做好周敏君一家人下来闹腾的准备了,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情况,她比吕蕙兰还要懵。

可当袁娜的目光落在就诊费用上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卫生院都如临大敌的话:“小陆医生不会给人家诊治了吧?不然按照情况,不应该会产生费用的。”

“不会吧!”吕蕙兰狠狠地吞咽着唾沫,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她觉得陆轩这么一个高材生,不至于脑子那么不清醒,这种情况都敢诊治。

治的好倒是没问题,可一旦出了事情,别说陆轩会被追责,整个卫生院都得跟着倒霉。

“难说。”

袁娜摇摇头,她也不是很确定,可产生了费用是做不了假的。

“这事恐怕只能问小陆医生了。”

“要不,趁着没人我上去问问什么情况?”

吕蕙兰想了想道。

袁娜点点头,“可以,下午也没什么人挂号,就算有我一个人也来得及,你上去问问,不然我这心怎么都静不下来,太吓人了。”

两人正说着,门口胡美荞快步走了进来。

“袁娜,那个孩子呢?”

“现在什么情况?”

胡美荞一整天都在外面开会,知道这边的事情后,立刻就请了假往卫生院赶,这件事可大可小,弄得不好,是会出人命的,而且还是一个十个月大的婴儿,她哪里敢怠慢。

袁娜两人一见胡美荞回来了,顿时有了主心骨,起身说道:“刚离开不久。”

听到那一家子已经离开了,胡美荞顿时松了口气。

“离开了就好,我在区卫生局那里开会,听到消息就跑回来了,还好没什么事。”胡美荞拍了拍胸口,有些后怕。

十个月大的婴儿误吞了一颗螺丝,还是带六个角的那种,市妇儿都不敢动手术,只能建议对方去省妇儿,卫生院能干嘛?

卫生院什么都干不了。

只是,胡美荞脸上的庆幸刚刚浮现出来,袁娜的一句话便是让她如临雷击,呆滞当场。

“院长,我觉得您别高兴地太早,有个情况我还得跟您说一下,据我所知,这家人去了小陆医生那后,待了接近一个小时才离开,离开前还支付了费用。”

支付了费用!

仅仅只有五个字,却是让胡美荞身体发颤,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小陆,给人家治疗了,甚至还可能开了药。

胡美荞脸色一变,也顾不得那么多,说着就直奔电梯。

不行,这件事必须得问清楚。

只是她刚转身,袁娜嘴里又传来一句话:“只是奇怪的是,那家人离开前还特意感谢了蕙兰。”

哪知,听到这句话,胡美荞不仅没有一丝喜色,脸色反而变得更加难看了。

这下,她更加确定了。

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陆轩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又用了些什么药。

抱着这样的担忧,胡美荞上来二楼,一路上也顾不上跟卫生院其他人打招呼,直奔中医科。

(本章完)

第7章 汰!我们被这家伙骗了

胡美荞刚上二楼,就碰到了闲下来的王友庆。

王友庆一看今天应该在区里开会的院长都来了,特别是略显慌张的神色,让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王友庆有些担心。

虽然他觉得陆轩不至于会做没把握的事情,可毕竟是年轻人,有时候脑子一热,干出一些事情来不足为奇。

想到这,王友庆也不敢耽搁,胡美荞前脚刚进中医科,他跟着也走了进去。

胡美荞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若无其事的问了句:“小陆,我袁娜说那个孩子从卫生院离开的时候支付了费用,你给那孩子治疗了?”

陆轩倒是没想太多,直接承认下来:“嗯,开了点药,不出意外的话,那孩子肚子里的螺丝应该能从小肠顺利排出来。”

在这句话从陆轩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站在胡美荞身份的王友庆,都能够感受到院长的呼吸在那一瞬间都有些停滞下来。

不只是胡美荞,他也一样。

一脸惊骇。

胡美荞气息都有些紊乱了,可还是耐着性子说道:“能跟我们说说开的什么药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又不是不能外传的方子。”

陆轩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以为院长就是来关心一下自己第一次接诊病人的情况,回答起来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是开了点骨炭粉和蓖麻油,骨炭粉和稀饭喂孩子吃下,吃完之后再喂食一汤勺蓖麻油。”

骨炭粉和蓖麻油?

蓖麻油胡美荞是知道的,可骨炭粉还真是第一次听,她是西医出生,对中药了解的有限,只能询问道:“骨炭粉是什么?”

“就是动物骨头烧制后磨成的粉剂。”

“你确定?”

“嗯。”

“好吧!”

胡美荞提着的那颗心终于是放了下来,只是骨炭粉和蓖麻油的话,问题不大,这两样跟食物没什么区别,吃下去就算没好处,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至于稀饭,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至于陆轩面对那种紧急情况,未经请示擅自开药,胡美荞并未责怪,她不想打击陆轩的积极性,不过还是换了一种方式提醒:

“小陆,遇到那种紧急情况,你能从容面对,做的很好。”

称赞一番过后,胡美荞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有时候还要听听院里其他人的意见,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兴许能够找到更好地解决办法,这样也能够更好地保护我们自己。”

陆轩显然并未明白胡美荞的意思,反而一脸认同:“院长说的对,下次我一定注意。”

胡美荞扶着额头,感觉跟陆轩说话有点头疼,到底是刚走出社会的年轻人,说的太隐晦根本听不懂,可说的太直白,她有怕打击了陆轩的积极性,导致到了嘴边的话,又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特别是看到陆轩一脸的无辜,胡美荞更没脾气了。

身后,王友庆早就听出院长的意思了,见院长不好开口,他想着也许自己开口会合适一点。

自己开口,哪怕直白一点,顶多就是长辈对晚辈的一种建议,可这话要是从院长嘴里说出来,那味道可就不同了。

只是,王友庆刚准备开口,就被胡美荞打断了。

“你能这么想那我就放心了。”

“老王,走走,别在这待着打扰小陆工作了。”

说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王友庆从中医科拉走。

“院长,你怎么……”

检验科,王友庆一脸不解:“这种情况,可不能开了先河,这次小陆运气好,没乱来,下次呢?咱们毕竟只是卫生院,看看什么感冒一类的病症倒没什么,可需要进行外科手术的病症,根本不是咱们卫生院能够染指的。”

胡美荞看着他,有些诧异。

王友庆在卫生院可是出了名的会包容新人,怎么今天……

见院长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王友庆无奈解释道:“院长,有些事情可以包容,可有些事情必须严格,这次咱们是运气好,小陆只是开了点没有什么副作用的骨炭粉和蓖麻油,但下次呢?

有些事情,必须直接摁死在萌芽中,不给他冒头的机会。”

说完,王友庆一脸严肃。

胡美荞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明白王友庆的想法。

卫生院这些年一直都很平静,大家也习惯了这种生活,实在不想给自己找什么麻烦。

不知道王友庆,其他人也都是这么想的,就想着平平静静的在卫生院退休,也没想着哪一天去什么大医院。

真要有机会去,也不见得有谁愿意。

习惯了卫生院的慢节奏,大医院的快节奏恐怕没几个人能够适应的了。

陆轩不一样,他还年轻,又是刚来卫生院,自然想着要尽力表现自己,好争取去大医院的机会。

可一想到自己今天去开会得知的一些事情,面对陆轩这次山做主张诊治误吞螺丝的孩子这事,她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打算追究责任。

胡美荞看着窗外:“老王,你在卫生院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换作是在以往,今天哪怕小陆是刚来第二天,我多少也会训斥几句,不会像今天这般,只是变着法的提醒。

你说的对,有些事情,就不能开这个先河。

但想到今天在区里得到的消息,那些训斥人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怎么了?”

胡美荞面带严肃:“小陆他,好像是得罪了区中医院刘荣主任,才在实习了半年不到就来了我们卫生院。”

王友庆愣住了,第一次听说陆轩的时候,他就有过这样的怀疑。

按照道理来说,像陆轩这种从之江中医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一般不会被安排到卫生院的,最少也是区里的大医院。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一个还没转正的实习生,得罪了位高权重的中医内科主任,结果不言而喻。

区中医院的刘荣,他听说过,在医术上没什么本事,可这人善于钻营,跟区中医院一位副院长好像还是亲戚关系,他能顺利晋升为主任医师,在大家意料之外,可同时也在意料之中。

再加上刘荣本人心眼不大,得罪了这位,陆轩没被直接赶出甬城医疗系统已经是幸运的了。

这下子,王友庆也终于明白院长为什么只是提醒,而没有训斥陆轩了。

陆轩那孩子,的确有些可怜。

说句不好听的,就陆轩现在的情况,就算有机会离开卫生院,那也是去区中医院,可如今看来,区中医院那条路明显被堵死了。

至于其他区中医院,这种跨区的调动,难度太大。

而市中医院,想都别想。

除非陆轩在中医上的造诣极高,可以无视刘荣的存在,不然这辈子恐怕都只能留在卫生院了。

但那可能吗?

想要在中医上有一番作为,单靠陆轩自己,难如登天。

他都能想明白的事情,胡美荞会不知道?

试问,在这种情况下,胡美荞哪里舍得训斥这样一个可怜的年轻人。

王友庆不再说话了。

胡美荞也没再提,而是面露严肃道:“小陆的事情暂且不提,不过孩子家属那边,我们还是要通知一下,让他们尽快去省妇儿医院,以免耽误病情。”

“这件事我去安排吧!”

王友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马上就给孩子父母打电话,讲明厉害之处。”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交给你去做我放心。”

胡美荞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中医科,想了想,沉声道:“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

“院长是说小陆吧。”

“嗯。”

胡美荞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小陆的遭遇我能理解,也替他感到憋屈,不过这件事显然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他有他的难处,我们也有我们的苦衷,卫生院很小,它经不起太大的风浪。”

“我知道了,有时间我会找小陆好好聊聊的。”

“那行,这两件事我就交给你了。”

胡美荞没在二楼多待,安排好了善后工作后,又急匆匆的赶往区里开会。

胡美荞一走,王友庆也没闲着,通过后台找到了孩子父母的电话后就打了过去,千叮咛万嘱咐了周敏君一定要带着小孩去省妇儿医院看看后,这才挂断电话。

“去省妇儿吗?”

周敏君回头看了眼正在呼呼大睡的小家伙,陷入了迟疑。

她知道,王友庆说的并非没有道理,一颗带有六角的螺丝,显然不是一个十个月大的孩子能够排出来的,外科手术是最好的选择。

可孩子误吞螺丝之后的这几天,今天是最安静的。

特别是吃了那碗伴有骨炭粉的粥,又喝了一汤勺的蓖麻油之后,尤为乖巧,没有再出现哇哇大哭,更没有出现在市妇儿医院的惊厥,这祥和的一幕,让周敏君下意识的想到了陆轩最后的那句话。

“怎么了?”

丈夫齐玮见妻子接了一通电话后,突然间陷入沉默,以为出了什么事的他不由有些紧张起来,担忧的看着周敏君。

周敏君这才回过神来,将情况简略的讲述了一遍。

“老公,你怎么想的?”周敏君突然间问道。

齐玮愣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妻子很少会在孩子的事情上征询自己的意见,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想了想道:“王医生说的其实也没错,陆医生毕竟年轻,这种情况外科手术是最好的选择,我知道你觉得孩子还小,外科手术风险太大,不过真到了那个时候,轮不到我们去做选择。

但同样的,妮妮吃了陆医生的药之后,情况的确好了很多,兴许那颗螺丝能够从小肠排出来也不一定,我觉得可以等一个晚上。

陆医生不是说十二个小时左右应该就可以排出来吗?等一个晚上,明天还没排出来的话,早上我们直接送孩子去省妇儿医院。”

“那就再等一天看看。”

看着熟睡中的小家伙,周敏君温柔的脸上闪过一抹坚决。

而此时此刻的中医科,陆轩一脸放松,特别是听到耳边的喋喋不休时,脸色颇为得意。

【汰!这家伙竟然也知道这种偏方?】

【这,这……不可能啊!这种偏方,我们之中也就甘草因为有调和百药之能,才能知晓一二,他这么年轻怎么可能知晓。】

一众中药大佬心神震动。

骨炭粉,蓖麻油,稀饭混之服下。

毫不客气的说,这种偏方,即便是一些沉浸中医数十年的老中医知道的概率都是极低极低,一个年轻的中医师怎么可能知道?

此时此刻,别说其他中药了,即便是提出骨炭粉偏方的甘草本尊,此刻也是惊骇不已。

【难道这家伙家里有传承?】

【没道理啊!咱们跟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听说他家里有人学医啊!】

【奇了怪了!】

直到其中一味中药提出的猜测,立即就引起了众多中药的共鸣。

【兴许是从什么偏方书籍上看到过吧!】

【没想到他还研究过偏方,这次倒是失算了。】

耳边的议论纷纷,让陆轩忍不住有些想笑。

现在知道我的本事了?

本着下次还要继续薅羊毛的想法,陆轩没再去关注这群家伙,而是抽出那本翻看了无数次的伤寒杂病论继续看了起来。

薅羊毛很难保证每次都能薅成功,当前最关键的还是提升自己的能力。

有句话说的好,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没有人指导,那就多看几遍书好了。

而且……

陆轩抬头看了眼摆在桌上的中药标本,这不就是一群最懂中医学的家伙吗?

想到这,陆轩微微一笑,特意将书朝着这群中药大佬靠近一些,也许这群家伙闲来无事,会给他指点一番迷津也说不定。

不过,直到下班的时候,陆轩才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这群家伙对看病是名副其实的话痨,可让它们讲解医书上的知识,跟哑巴没什么区别,让陆轩大感可惜。

如果这群家伙能够指点他的话,无异于有数十个老中医手把手的教导,他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成为中医大拿不是问题。

“不过,现在也不差了。”

陆轩露出满足一笑,起身,关门。

入职卫生院的第二天,完美结束。

可对于陆轩来说,它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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