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4章 板鲫

事实上,不止于李沧厉蕾丝老王以及一众逆子所在的关键区域节点,整个战场都处于一种物理意义上泥泞滞涩的环境当中,现在,无论任何人或异化血脉生物或虫子都已经不再需要浮空力场这种东西,近乎实质化的驳杂能量堆积和交互已经将空气染成了黏稠的液态。

动辄数公里数十公里粗细的血肉网格统治着整个战场,犹如不见天日的黑暗森林,源源不绝的各种虫族在这些血肉网道中出生,在其中自由的穿行,平等的将危机感与侵染性过渡给场中的每一个活体单位。

大群甚至已经不屑于繁殖更多的隐翅螳以灵能力场附着到血肉网格上,这玩意本身的强度、体量以及自愈速度足够无视绝大多数的攻击,此时此刻,完全可以说某些异化血脉生命所追求的大即是美某种程度上的确不失为一种异化生命演化的正确方向。

直到同样的微气候修正级战争道具入场。

故居一如既往地可持续性处于骑马赶来路上的幻想具现道具封神法宝总算是马后炮了一回,在战场核心区狗脑子都打出来的时候,一杆巨大的旗帜陡然祭起,白气悬空金光万道驱散战争迷雾,将每一道血肉网格及其中繁衍穿行的虫族以及能量交互的轨迹清晰的呈现到所有活着的单位眼中,环佩玎珰星罗棋布,将万千毫厘宝光镀上人类阵营。

李沧

照例毫无感觉。

封·封神榜的各种法宝就像跟他有仇一样,永远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这种被区别对待的感觉那是相当不爽,带魔法师阁下恨的牙根痒痒。

“主人!抓小偷啊!有脏东西在毛我们的上等柴薪!”

好了,更不爽了。

李沧一把把莉莉安娜的本地发言摁回肚子,顺便照这丢人现眼的玩意后腰眼补上一脚。

生意嘛.

各凭本事,漫天叫价落地还钱。

“小的们,动起来,速度摸尸!”李沧咬牙喊了一嗓子:“姓王的,找一地儿摇个花手!”

“捏麻麻地!”

“轰~”

一束焚风斜刺里升起,将虚空悬浮在血肉丛林当中的黑体晶簇聚合物轰飞向远处,一束束焚风一丛丛黑体,就如同浮荡在丛林中的孢子和雨幕般到处安家落户。

李沧这边加速收割进程,从属者那边自然也没闲着,骂娘骂得嗓子都熬干了。

“淦死你们这群白皮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你们跟虫子死一个坟都算虫子倒霉!”顾承嗣嘴上不干不净的骂了个爽,手上的动作更是利索,一抬手具现一面漆黑的阴影巨盾挡住后方迸溅过来的脏弹,又是一道锐利如刀的阴影骤然撕碎前方挡路的掘疫者:“老孙!补位补位!老子的臀很翘是不是?你他妈不看路盯着老子的屁股瞅你妈呢?”

“来了来了!”

“轰~”

星落如雨,璀璨的蓝绿华光千树万树,被纤毫毕现的能量轨迹所附着的所有虫族、异化生命动作骤然凝滞,随即,就像是被抛进了无形的巨大绞肉机一般从内向外的被搅成了一团碎肉注满的空壳,轰然爆裂。

“妙啊!”顾承嗣手上的阴影刃一化万千,将那头即将聚合的掘疫者搅了个稀烂,大加赞誉:“颇有沧老师之风!”

“握草活爹你可别乱说,我什么档次沧老师什么档次,回基地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唔跟你说一事儿”

“放呗!”

顾承嗣再次挥舞阴影刃,将掘疫者的所有碎肉通通阴影化,犹如长鲸吸水一般纳入自身的能量体系中,阴影刃二次扩张,一柱擎天:“刚才我们特别靠近沧老师那一下子,我甚至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杀意.”

被称为老孙的女人也懵了那么一瞬,手底下操作的小型化舰艇造物连绵不绝的攻势肉眼可见的出现了滞涩:“你的意思是,你的杀意感知技能,扫不动沧老师吗?”

“比那更糟.”顾承嗣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这一身能力几乎完全是在杀意感知上堆起来的,遇强则强,我这个技能,优先级很高,非常高,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哪怕是领域级异化生命,哪怕虫子.”

老孙吞了吞口水,不知为什么有点冒虚汗:“所以.”

“恐怕他根本没有杀意.对任何东西都是.”顾承嗣嘴角直抽抽:“我实在无法想象这是一种怎么样的呃.按道理.煞气这么强的人.我想不通.”

“这么一看,沧老师这人,论坛上那样说他,其实也没毛病.”老孙沉默半晌:“等等,你的一身能力全仗着杀意感知,那你在他旁边”

“老子他妈当时连说八个快跑你聋吗你?”

“哦,我还以为你瞅着冲击波吅过来急了呢,嘁,老子这船,那可是出了名儿的快!”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但驻泊系的窝子里能出这么一号大板鲫,有一说一,反正李沧头次见,属实有点出乎意料。

“贼眉鼠眼又看上别人啥了?”厉蕾丝幽幽的飘过来,附耳道:“姓李的,你最近口味有点刁钻呐,现在也好翘屁嫩男这一口儿了?”

李沧摆摆手:“这人身上有基地的影子,而且,手艺不错,干脆利索!”

“唔,居然不是轨道线上的吗,可见驻泊系还是有存款呐,颇有家资!”

“欸!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昂!”

“我刚才也发现一个.跟我有那么点像.”厉蕾丝身影一闪坐到李沧肩膀上,翘起二郎腿:“你猜怎么着,那娘们死透透的了,结果身上蹦出个魂儿,抬手把尸体复活了,尸体又甩一技能出来,把魂儿收了安家落户!”

李沧嘶一声:“我嘞个套娃?”

厉蕾丝重重点头:“套娃!”

“此宝贝与我等有缘,交给你了,去道友留步一下,最好能套出来她能不能复活别个!”

“夸张了吧?”

“宁杀错不放过,万一呢?”

“emmmm”

第2695章 【邪能变身20】

第2695章 【邪能变身2.0】

“先天投井圣体啊”带魔法师阁下这会儿连吃相嘴脸都上来了:“这玩意咳.我的意思吧,由他来温养深渊之井炼狱之炎,岂不美哉?”

厉蕾丝抖着腿撇着嘴:“请问您活着单纯就是为了在道德底线方面跟虫子一较高下么?不准备活点儿别的了?”

要不是刚刚一路开挂手撕虫子用力过猛需要缓口气减减熵,她才懒得回这玩意边上接受精神污染荼毒。

果然,这人长得要是好啊,代价那可太大了,五弊三缺都装不下他。

这狗东西的德行就该怎么形容呢,他就是那种不光要把路易十六砍了还得把人家旧首级拿去转转回收二手的那种人。

啧.

还是多看看脸吧,纯饿的年纪只有这玩意才解馋,话说这哪怕再凉薄如纸的男人呐,脸子和牛子也是温暖的。

过来人厉蕾丝女士美滋滋的换了条腿,继续翘,比命都长的二郎腿一抖一抖,抖得带魔法师阁下不得不出手扶一下,免得碍眼,可是大雷子同志却更加得意了。

“怎么说,长吧,好摸吧?”

“嗯比我腿短”

“滚!撒手!让你撒手听见没!”

“爱不释手!”

“?”

“来了.”李沧忽然伸手指指上空:“封·封神榜是个好东西啊,你说咱们也遇上过好几次了,怎么就没个识相点的法宝认主呢?”

厉蕾丝抬头,眯起眼睛:“良禽择木而栖呗~”

刺目的强光燃遍整个世界,无数宝色庄严的珍珠、宝石、彩钻、金玉犹如大雨倾盆而下,落在不明所以的虫子头上,便爆出一声又一声幽远苍凉的古乐器般的鸣响。

在李沧周围狗狗祟祟阴恻恻徘徊着的一头头体型动辄几十公里长短粗细的撕裂者只挨了三两下,就被削减到只剩几百米的体型,从几丁质甲壳的缝隙以及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空洞中被强行剥离析出的绿意幽邃的能量实体化作滚滚洪流,向矗立高天之上那面旗帜的虚影呼啸汇聚。

风云雷动之间,整个战场的外围仿佛被某种结界又或者领域包裹起来,场中的每一个生灵都察觉到了严重的被窥伺感。

只此一击,战场为之一空。

满坑满谷的从属者呆愣在那里彼此大眼瞪小眼,咋舌之余均是毛骨悚然汗流浃背,还好是他妈自动索敌,娘希匹,故居这个玩意向来口碑不咋地,打急眼了该不能把老子们跟虫子一道儿炼化了吧?

珠光宝气收敛的一瞬,惨白冰冷的氤氲鬼雾霎时取代它的位置完成了对整个世界的填充,红白纸幡飘摇,莫名的灰烬零落,一道又一道数以亿万无色透明的气息从地面被拉扯出来,在迷雾中趟出一道道不甚明晰的轨迹,僵硬的挪动肢体,向四面八方行去。

“鬼鬼啊有鬼啊.”

“叫什么叫!”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都什么年头了还他娘的怕鬼”

老王:─━_─━

王师傅的两条腿多少有点掰不开镊子了,脸色惨白面容僵硬的瞪着瞳孔已经急剧缩成针尖大小的眼珠子,干巴巴的瞅着眼前乌泱乌泱的鬼影子,撕裂的身躯、歪斜的眼耳口鼻、冰冷的气息,他他他妈可太孩怕了他。

是的,大老王就是这样的。

喜娘百鬼夜行当然吓不到他啊,沾了李沧的手儿那玩意怎么可以能叫鬼呢,不了可了能啊,那得叫工位,那他妈得叫同事,资本家的世界比他妈什么妖魔鬼怪都残暴冰冷。

但这不一样,这些玩意都是货真价实的刚刚死去的从属者命运仆从又或者别的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不一样,不一样的。

搓搓胳膊,王师傅狗狗祟祟的伸手一引,页锤刀意如胶似漆,悄无声息的引动着周遭的一切实体物质与能量,汇于一身,但那些飘摇不定的模糊到透明的影子丝毫不为所动,自顾自的穿过他,穿过拖刀术的场域,渐行渐远,老王在这个过程中甚至都能感觉到它们穿过自己身体后带来的冰冷带走的热量。

“握草!”老王嗷的一嗓子跳起来:“真他妈是这玩意!看招!”

嗡~

一朵直径超过十公里的邪能之火无声绽放,没有热量的交互,没有刺耳的声音,只有一丛丛火焰可持续性烧灼着看似没有任何介质的虚无。

但,似乎用处不大。

一丛丛火炬依然在不紧不慢的行走、飘荡,只不过在邪能恶焰的映衬下,那模糊虚幻的肢体以及一张张脸一对对空洞无神的眼窝反倒是更加清晰了,然后,僵硬的、齐刷刷的、无声无息的扭头,空洞的眼窝中盛装着老王的倒影,缓缓向他的方向汇聚过来。

“我@#¥%……”老王这一惊非同小可,噔噔噔连退好几步,眼珠子直接红了,喘着粗气高举页锤,又是肝胆俱裂的一嗓子:“我@#¥%……”

亿万邪能锁链飚射出去,铮铮作响。

然后,王师傅又惊又喜的发现这些个玩意似乎是被邪能锁链或者说邪能锁链上面阴燃的邪能之火铭文困住了,全部止步不前,只在一条条锁链的字里行间漫无目的的晃荡。

并且,就连拉扯它们显出虚幻影迹的那种力量似乎都被一同驱散了,许多模糊的影子呈现出一副摇摇欲坠的架势,甚至直接开始就地降解。

再然后,他从未感受过的比冰冷更冰冷、比痛苦更痛苦的痛苦沿着亿万锁链啸聚而来,愤怒、哀戚、疯狂、恐惧、绝望、怨怼.

无边飨宴,味同嚼蜡。

痛苦

消失了。

老王,站起来了,就像是跪了一辈子的人突然找到了骨头的存在。

仿佛被这世界上的一切痛苦淹没的老王眸光出了奇的清澈,一如他批判某些两人三足的旷世巨作时的心无旁骛。

他的皮肤在崩裂,肌肉在蠕动,一根根骨狰狞的戳破肌肉,上面密密麻麻甚至显得有些臃肿的堆积着无穷无尽的邪能铭文,眨眼间,一次极之抽象的强制邪能变身被悄然演绎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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