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到！”
“有大概的歼敌数字没有？”
“还没有……”
参谋无奈的回答。无法统计。
大部分的日寇，都被炸的稀巴烂碎的。一般的统计办法根本没用。
以前，大部分都是按照日寇尸体的数量，然后增加多少做个估算。
但是这次战役，根本找不到多少日寇尸体。
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
“去吧！”
“是！”
将人打发走。
暗暗皱眉。这个数字不好报啊！
因为他在这里，导致各位军长都不敢随便报告，以免出现纰漏。
如果是按照张庸的意思，随便报两万人左右就可以了。
这个歼敌数字是肯定有的。绝对没夸大。
问题是，要给领导上大分，这个数字报小了，似乎没啥说服力。
三万？
五万？
报的太少，也对不起牺牲的将士。
这次战役，黔军103师伤亡四千多人。其他部队也是有伤亡的。
全部加起来，伤亡人数肯定是超过一万的。
日寇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混战中，日寇在一些局部战斗，也是大获全胜。
52军有整连、整营全部牺牲的。战况非常惨烈。
“报告！”
“专员，统帅部请我们速报歼敌情况。”
偏偏这个时候，参谋到来。
显然，这是有人着急了。想要展现自己的高光时刻。
张庸想了想。
算了。还是自己背锅吧。
“回电统帅部。就说目前统计，歼敌五万有余。其他待报。落款张庸。”
“是。”
参谋转身离开。
张庸暗暗皱眉。
五万，数字似乎有点夸大了。
估计被消灭的日寇没那么多。
自己平时在战报数字上，是从来没有水分的。只会少，不会多。
可是，这一次，为了光头，只好浮夸了。
唉，真是扯淡……
不行。还是要尽可能的精确歼敌数字。
我张庸虽然贪财好色，能力平平。但是，消灭日寇的数量，绝对不能虚夸。
“通讯参谋！”
“到！”
“在95.27兆赫频率发个明码电报，就说是我张庸问的，问问日寇到底伤亡多少人。如果有谁知道的，告知我一下。重酬。”
“是。”
参谋记录在案。
然后转身离开。
这位黔军103师的参谋，早就发过明码电报了。要怎么操作，门儿清。
很快，电报就发出去。然后日寇方面也收到了。
吉本贞一收到，脸色晦暗。
这个该死的张庸。
居然又发明码电报。真是可恶。
你闭嘴会死啊！
伤亡数字你们自己不会统计吗？
八嘎……
然而，郁闷之余，又心情沉甸甸的。
张庸可能不知道日军准确的伤亡数字，他吉本贞一却是知道大概的。
出去多少人，回来多少人，肯定是有数的。
这种是没办法瞒报的。
虽然是没有准确的数字，概数却已经出来。
第39师团居然是伤亡最小的。损失了大约八千人。其中，大部分都是阵亡。
第40师团伤亡更大。有上万人。
三个常备师团，全部伤亡过万。
损失最严重的就是十三师团。是打的最凶的，也是回来人数最少的。只有大约四千人逃出来。
在出发之前，十三师团是足足有两万人的啊！结果只回来四千。
幸好后半段战役指挥，不是冈村宁次。否则，他绝对会被勒令切腹谢罪的。
现在，责任都由大本营自己承担了。谁也怪罪不了。
战役实施计划，是冈村宁次制定的。
但是后来的战役指挥，却是园部和一郎负责的。
临阵换将。
兵家大忌。
大本营本来是希望能有一点奇迹出现，没想到，反而是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五个师团，全部被打残。基本上都失去了战斗力。
如果要补充的话，估计一次就要调集五万多新兵。
而且……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损失的都是有经验的老兵。
现在，随着日军师团数量不断增加，老兵的数量被严重稀释。
还有大量的独立混成旅团，也需要一些老兵作为骨干。即使是补充兵员，在乡军人也不多了。
后方补充来的新兵，素质已经开始下降。
都是没有任何经验的年轻人，大部分都只接受了六个月的基础训练。
狂热是狂热的。但是已经没有什么战斗技能可言。
“参谋长。”
“在。”
吉本贞一来到园部和一郎的面前。
低头。弯腰。踌躇着。
不知道要不要将张庸的明码电报交上去。
真是烫手的热山芋啊！
“加紧联系后方，尽快将补充兵运送过来。”
“系！”
“命令各师团尽快补充到位，以备再战。”
“系！”
吉本贞一机械的回答。
欲言又止。
补充到位？以备再战？
说的那么轻巧。这是能够迅速的事情吗？
伤亡那么多，补充那么多的新兵，想要恢复战斗力，没有半年都不可能。
甚至，半年以后，能恢复多少战斗力，也是未知数。
部队被打残一次，战斗力上限就会降低一截。被打残的次数越多，降低的上限就越多。
沉默。
良久。
园部和一郎缓缓说道：“部队伤亡情况，向大本营报告没有？”
“还没有……”吉本贞一低头。
怎么报告？
没法报啊！
难道上报真实的数据。那不得了。
但是，如果隐瞒报告的话，又不知道应该如何控制变量……
“敌人有宣布歼敌数量吗？”
“没有。”
“没有？”
“是的。估计他们也没统计出来。”
“哟西。”
园部和一郎松了一口气。
过去几天，战场真的非常混乱。他都完全蒙圈了。
已经完全无法掌控整个战场的态势。
国军和日军，全部混杂到一起。跟浆糊一起，几乎无法脱离。
估计张庸也是被绞缠在了其中，所以，他也无法掌控战场全局。然后同样不知道日军的伤亡。
很好。
这样的结果还不是最糟糕的。
无论国军怎么宣布，日军可以否认伤亡。表示都是国军虚夸。
总之……
只要瞒住海军马鹿，瞒住天皇就没事。
真正的伤亡，陆军自己可以内部解决。
单纯是兵员的损失，是最容易补充的。
“司令官……”
“向大本营报告损失一万余人吧。”
“系！”
“但是我们歼敌十万以上。而且，都是国军精锐。”
“系！”
吉本贞一记录在案。
歼敌十万。当然有点夸张。但是应该不会太多。
毕竟，日军自身损失了五万有余，按照1:2的伤亡比例。国军的损失至少在十万以上。
“我已经向大本营申请补充五万新兵。”
“系！”
吉本贞一顿时放心了。
果然，还是大佬们会操作啊！瞒天过海。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隐瞒自己人。
没错，就是隐瞒自己人。
不能让海军马鹿知道。
不能让天皇陛下知道。
也不能让内阁知道。
大本营也非常乐意配合。不希望接到真实的报告。
报告伤亡一万有余。歼敌十万以上。而且，都是国军精锐。这样的报告，面子上就很过得去了。
东京等地，又可以举行欢乐的游园活动了。
不错。
“报捷的电文一定要隆重。要措辞华丽。可能要呈送御前阅览的。”
“系！”
“你去安排吧！”
“系！”
吉本贞一退出来。
已经捕捉到了冈村宁次和园部和一郎的根本区别。
冈村宁次是个死脑筋。从不虚夸战报。难怪大本营不喜欢。要用园部和一郎来替换他。
其实，冈村宁次完全可以时不时的打报告，说自己什么时候发动什么战役，歼敌多少。
打死十几个国军，可以说成是一百多。
打死一百多个，可以说成是一千多。反正翻几倍就行了。
这样积少成多，垒沙成塔，每个月的歼敌数字，也就非常可观了。大本营也就满意了。
你呆在汉口那么久，掌管二三十万部队，一年多的时间，居然什么战果都没有。你让大本营怎么能接受嘛？
要你造假，你都不会。
你不报告大捷，国内百姓怎么高兴呢？
你不报告大捷，东京怎么举行游园活动？怎么刺激炮灰踊跃参军？
唉……
就是吃亏在这里啊！
……
“来！”
“来！”
张庸这边，骨头粥终于熬好了。
大个大个的肉包子也蒸好了。香气四溢。让人按捺不住。
开干！
大快朵颐。
敞开供应。
张庸作为表率。嘴里一个。双手各抓一个。
嘿，这可是真材实料的大包子。
猪肉馅的。馅料超足。
结果，吃的太着急了，包子卡着喉咙。
上不去。
下不来。
王耀武发现不对，急忙给他拍背。然后才艰难的咽下去。
草……
张庸好不容易才回过气来。
玛德。
差点被噎死。
如果这样死了，那真是冤。
估计系统也没想到，居然会有宿主这样被噎死的。
悻悻的将手里的包子捏扁……
“报告！”
忽然，通讯科长飞一般的跑来。
人还没到来，就已经大声叫喊——
“喜报！”
“喜报！”
“大捷！”
“大捷！”
“统帅部嘉奖！”
“统帅部嘉奖！”
立刻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张庸：？？？
糟糕。
光头难道真的相信了？
话说，我这歼敌五万的报告，确实有水分啊！
惭愧……
感觉做了亏心事……
“报告！”
通讯科长来到张庸面前。满面红光。神采飞扬。
张庸点点头。
算了。这个锅，自己必须背。
为了给领导上大分，只能默认了。最多下次补回来。
“念。”
“是。统帅部通报，我军英勇将士，在过去十天的战斗中，总共歼敌十五万精锐……”
“等等！”
张庸一愣。
其他人也是愣住。
张耀明、王耀武都是满脸愕然。
多少来着？
是听错了？
“你说歼敌数量多少？”
“报告专员，十五万！”
“啊……”
张庸惊呆了。
我的天！
情况不对啊！
自己不是报五万吗？
五万还是不确定的。
结果……
统帅部居然直接公报十五万？
直接三倍？
完蛋。要不要这么夸张……
下意识的侧头看着张耀明。还有王耀武。
结果，两人也是一头雾水。
“我只报了五万。”
张庸低声说道。很不习惯。
仿佛这个歼敌数字是自己虚报似的。
老天作证！
他是真的没有虚夸那么多啊！
十五万！
亏统帅部敢发出来！
日寇参战的总兵力，都没有十五万啊！
冈村宁次总共也就是出动了五个师团而已。全部加起来，其实还不到十万。
结果……
好一会儿，张庸才缓过神来。
“继续念。”
“是。统帅部决定授予督察专员张庸国光勋章一枚，授予张耀明、王耀武、胡琏青天白日勋章一枚。追授张自忠陆军二级上将，并授予青天白日勋章一枚……”
后面还有很多华丽辞藻。
显然，这份通报，绝对是经过修饰的。
绝对是光头授权发布的。
所以，歼敌数量，肯定也是光头授意修改的。
歼敌五万。确实不太拿得出手。
改成歼敌十五万，那就光彩多了。才配得上一国统帅的身份啊！
是吧？
应该是……
所以，淡定。
都是委座的安排。
既然委座说是歼敌十五万，那就是十五万……
“来人！”
“到！”
“将胡琏师长请来。”
“是。”
张庸觉得有必要统一口径。
别一会儿有人乱说话。然后被人戳穿了。委座面子不好看。
虽然委座一下子将数字夸张的太厉害了。但是，为了领导的面子，下面的人还是要尽可能的圆谎。
好惨……
那么大的窟窿，怎么圆？
难道说74军三万人，消灭了三万多的日寇？
否则，数字根本对不上啊！
结果，胡琏还没有来到，又有参谋到来。
“专员大人，日寇大本营刚刚发布了公开通报，是用明码电报发的，我们也收到了……”
“什么？”
“日寇在通报里面说，消灭我军三十万精锐……”
“多少？”
“三十万。”
“我看看。”
张庸伸手接过来。
我的妈！
日寇疯了吗？
三十万！
日寇大本营居然也发公报。还明码？
这是担心其他人收不到。
或者是看不到？
但是！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消灭三十万国军精锐。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消灭国军三十万精锐了？
我们几个军全部全部捆一起，才十万出头。就算是团灭，也就十几万。
你特么的是从哪里凑出来的三十万？
“真的没有翻译错误？”
“没有。这是电报原文。”
“我看看。”
张庸接过来。发现确实没错。
日寇大本营是用明码电报发的。编码是全世界通用的。
沉默。
无语。
这真是……
以为光头已经很夸张。
没想到，日寇大本营比光头还要夸张。
果然，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以为自己很烂了，没想到，有人更烂。
唉……
……
“纳尼？”
“三十万？”
吉本贞一也是惊呆了。
自己报告十万，已经是严重虚报。
没想到，大本营笔锋一转，十万就变成了三十万！
消灭三十万国军精锐！
天！
有那么多国军吗？
然而，这是大本营的通报。谁也不会质疑。
毫无疑问，国内的老百姓又要兴高采烈了。各地又可以举行游园活动了。
暗暗感慨……
这才是战报的艺术啊！
自己这个铁打的11军参谋长，还得学……
【未完待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