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码头众生相

苏晏没有去参加庆功,他一溜烟就跑了,丢下了愕然的师生们。

“他这是欢喜厉害了。”

世事难料啊!

众人唏嘘着,然后准备回去。

“徐彬……”

徐彬被人拉了出来,然后两人在嘀咕着。

“林盾。”

一路走来,郭谦发现队伍越发的单薄了, 不少师生都被拉走了。

“这是做什么?”

等到了太学时,他回身一看,竟然只剩下了十余人。

今日的汴梁很是热闹,没考中的学生会来买醉,一醉解千愁。

而考中的学生更是要来买醉,要醉酒诗百篇。

“林盾,那个题海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做题。”

“就是做题?”

“对, 不停的做题,把那些可能的试题列出来, 不停的做。”

“可这不是亵渎学问吗?”

“你想做官还是想做学问?”

“呃……当然是做官。”

……

这样的场景在不断发生着,无数人在准备改弦易辙,准备改用沈安的那一套题海战术。

“娘子。”

阿青欢喜的冲进了后院,李氏正和杨卓雪在做针线,闻言抬头:“一惊一乍的作甚?”

杨卓雪咬断线头,抬眸看去。

阿青欢喜的道:“娘子,小娘子,太学翻身了!”

“翻身了?什么翻身了?”

“此次省试,太学过了四十二人,两成多啊娘子。”

李氏愕然,然后缓缓看向了女儿。

杨卓雪的眼中有欢喜之色闪过,然后起身道:“娘,我去厨房看看。”

“去吧去吧。”

李氏等她一走,就得意的道:“我就说那少年是个好女婿, 整个汴梁的女人都眼瞎了,倒是便宜了我家卓雪。如今太学翻身,他们的婚事就该准备了……”

当时沈安说太学不翻身就不成亲,可现在太学翻身了。

……

码头,苏义扛着一袋粮食,一手拿着长签子,缓缓往岸上去。

这是艘大船,粮食堆积如山。

“快下雨了,都快些,搬不完就别想拿钱!”

管事抬头看看天空,有些焦躁的喊道。

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有人慢了些就被管事喝骂。

“苏义,你这慢腾腾的以为自己是官呢!还有你那个儿子,今日竟然也不来了……”

苏义的身上都被汗水湿透了,他强笑道:“大郎……大郎今日去看榜呢!”

轰隆!

雷声响起,天上的乌云渐渐淤积,管事心中更烦躁了,他尖刻的道:“还真以为能过省试?大宋的才子不计其数,你那儿子也就是干苦力的命,偏生要去奢望什么做官……做个屁!老子说他这辈子就是扛包的命,不服?不服也得给老子蹲下去,不然老子让他在汴梁无处容身。”

苦力们都堆笑着,然后相互扶持着加快了速度。

苏义低下头,然后擦去汗水,又往船上去。

管事见他老实,就得意的道:“老子这辈子见多了眼高手低之辈,不是老子吹嘘,你苏义就是一辈子卖力气的命……你儿子也是,你孙子……那是谁?”

轰隆!

雷声不断,乌云笼罩着苍穹,仿佛就压在了头顶上。

视线渐渐模糊,但却能看到一个人在狂奔而来。

“是苏晏!”

有人喊了一声,苏义回身看了一眼,说道:“这孩子,不是让他今天别来吗。”

苏晏狂奔而至,不由分说的就把苏义肩上的麻袋抢过来,然后一路小跑着送到了岸上。

管事笑道:“少年力气大,苏义,回头你就可以在家歇息了,让苏晏来挣钱。”

苏义正准备去船上,可苏晏过来一把拉住了他。

“大郎……”

苏义见他眼睛发红,就慌了,说道:“不中就不中,咱们再读三年,三年后再考,啊,三年后再考……”

“爹爹!”

苏晏突然抱住了父亲,然后痛哭起来。

苏义有些不自在的张开双手,然后轻轻拍打着儿子宽阔的后背,就像是小时候哄他睡觉时一样,很轻,很温柔。

“爹爹,孩儿……孩儿中了。”

啥?

苏义的脑子一下就蒙了。

他呆呆的看着渐渐汇聚在一起的乌云,说道:“大郎莫要慌。”

他以为儿子是没中之后有些失常了。

管事也笑了,说道:“这孩子怕是有些失心疯了吧。”

“苏晏!”

后面跑来了一群人,当头的却是一个中年男子。

男子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身体,气喘吁吁的模样让人发笑。

他看到了苏晏,然后欢喜的道:“抢……抢走!”

苏义下意识的喊道:“干什么的?”

中年男子狞笑道;“抢女婿的!”

“拦住他们!”

苦力们整日在一起扛活,自然情谊深厚,有人一喊,大家就挡在了前面。

男子带来的大汉们自然不肯退让,双方一阵推攘,大汉们却不是这些苦力的对手。

“抢人了!”

苦力们蜂拥而至,个个目露凶光。

这里是码头,自成一个世界,外人若是以为自己能在这里嘚瑟,这些苦力有一百种办法让他们后悔。

那中年男子见状就喊道:“不是恶意,某没有恶意!”

苏义喊道:“那你来抢我家大郎作甚?说不出来,今日某溺死你!”

管事本想喝骂,可却被苏义脸上的狰狞给吓住了。

这是多老实的一个人啊!骂他只是憨笑,踢他几脚他也只是赔笑,为了活计他在卑微的笑……

所以他习惯性的在轻视着这人。

可现在他眼中的老实人却从一头温顺的羊变成了一头凶狠的狼,那眼中的杀机让他确信了一件事。

——为了自己的儿子,苏义绝对敢杀人!

中年男子被吓住了,他退后一步,欢喜的喊道:“是亲家啊!亲家好,某是来抢女婿的?”

“抢谁?”

“苏晏,就抢苏晏。”

众人缓缓回身看着苏晏,看着这个黑脸的小子。

为啥?

这小子长得不算丑,但也不算英俊,皮肤还因为晒多了太阳变得黝黑,这样的少年谁会抢?

中年男子苦笑道:“今日省试放榜,好些人都开始抢人,某不敢拖到殿试以后,所以……”

再等的话,怕就只剩下歪瓜裂枣了。

至于黝黑,那真的不算事啊!

又不是娘们,要啥俊俏?只要有本事,能让妻儿活的好,这就是好女婿。

苏义眨巴着眼睛问道:“谁……省试……省试……”

苏晏缓缓跪在他的身前,抱着他的大腿,哽咽道:“爹爹,孩儿中了……”

苏义的身体在颤抖着,他低头看着儿子,伸手摸着他的头顶,正如苏晏孩提时抱着自己的大腿,仰头要好吃时的那样。

他的身体在摇晃着:“大郎……你莫要骗为父……”

那中年男子跺脚道:“苏晏中了,第六名,他是第六名!”

轰!

如果说苏晏的话大家半信半疑,甚至认为他是失心疯了,那么中年男子的话就是最好的证明。

“中了?”

管事呆呆的道:“他竟然中了?”

“我的天,苏晏竟然过省试了?”

“咱们苦力里竟然能出个天才?还是第六名。”

“这不是做梦吧?”

一群苦力瞠目结舌,而管事却心中害怕。

他担心苏晏会报复自己,所以就挤了过去。

“让开让开!”

在这里他就是神,所以苦力们都让开了一条道。

管事走了进来,苏义正在流泪,苏晏在低声劝着。

“爹爹,回家吧。”

省试过后就是殿试,随即就能授官。

授官之后就有了俸禄,虽然不算高,但比父子俩在码头扛活挣的多许多。

苏义犹豫了一下,“坐吃山空呢。”

对于他来说,生命的意义就是活着,不管怎么活,只要活着就好。然后把儿子安排好,那么他一生的责任都尽到了,死也甘心。

“苏义,马上就是殿试了,你儿子就要做官了,你还扛什么啊!”

“苏晏做了官,以后你就是员外,在家里享福呢!”

苏义听到这声音有些熟悉,下意识的就露出了憨笑。

管事见到这个笑容不禁心中欢畅,但见到苏晏的目光后,就有些心虚的道:“苏义,以往某说话有些不知轻重,对你多有得罪,在此……某错了。”

他一躬到底,恭谨的就像是下官见上官。

他只是管事,而苏晏是省试第六名,只要殿试能稳住,此后的仕途不可限量。

到了那时,苏晏无需动手,只需给个暗示,自然有的是人来整治他。

苏义还有些不自在,管事就喊道:“这是好事,某这里有些喜钱。”

他去拿了两贯钱来,堆笑道;“苏义你且拿着,不够只管说。”

苏义自然是不敢要的,管事见苏晏神色呆板,心中就有些慌了,低声道:“这些……都是你自己的。某每日扣一点,这些年下来……”

卧槽!

苏晏的目光看过来,却有些愤怒。

管事想起他即将是官,就说道:“以后不敢了,小人以后不敢了。”

消息一传出去,那些苦力都感谢不已。

若是没有苏晏在,以后他们还得要被管事盘剥。

“喝酒喝酒!”

苦力们在欢呼着,然后簇拥着苏义父子俩往边上的酒肆去。

粮船上的人见没人来搬运就怒了,管事急忙过去解释,等得知是有个苦力高中省试第六名时,也呆住了。

“罢了罢了,缓些时候再搬吧。”

苦力过省试的消息就这么传了出去,无数处境艰难的人都在用苏晏的事迹来自勉,一时间处处都有读书声……

……

第一更送上。

(本章完)

第405章 酒来

二月末的饶州春意盎然,枝头嫩叶染绿,花朵争相绽放。

一行两百余骑缓缓进了城。

饶州官员迎上来,堆笑着把曾公亮请了去,沈安却没去。

战事之余,他把归程当做是旅途, 每到一处就喜欢去寻幽探胜。

饶州历史悠久,经历了范仲淹的改造后,如今更是生机勃勃。

走在斑驳的石板路上,两旁的人家里,不时有枝叶探出围墙,借出一点春色。

沈安就游走在这些街巷之中,东湖、芝山,处处都留下了足迹。只是鄱阳湖那边却耗时太久, 没能去成。

到饶州修整两天, 这是他们预先订好的行程,第二天一行人就被当地官员请了去,说是一个文会。

沈安没有声张自己的身份,一伙人都当他是曾公亮的随从官吏,没人搭理他。

大清早就上了船,朝着湖心岛而去。

东湖恍如一块碧玉,水波不惊,清澈剔透。

泛舟湖上,微风袭来,微凉。

曾公亮在和本地官员说话,大抵是因为大败交趾后的得意,所以他很是放松,在指点江山。

“……曾相,湖心岛有当年周瑜操练水军的点将台……”

“一条饶河通天下各处, 各地商贾汇集,鄱阳湖更是浩浩荡荡,一望无际,这等得天独厚的条件,你等要多费心思,把民生搞好……”

“……当年范文正在时,重修了城中的水道,这才有了饶州城如今的繁茂,追思故人,不胜唏嘘……”

说话间就靠上了湖心岛,众人上去,一群文人士绅迎了上来,纷纷行礼。

“见过曾相。”

这些人中,青年和中年人大多是惊喜,觉得能和当朝宰辅一起开个趴体真是太难得了,若是稍后自己发挥出色的话,说不定有机会鱼跃龙门呢!

老人们却有些矜持。

当年俺们可是见过范仲淹的,你曾公亮哪里比得上小范老子。

众人坐下,早有人摆好座椅,随后酒菜上来。

一队歌姬在且歌且舞,歌声伴随着微风,让人心旷神怡。

曾公亮和那些人在诗词唱和,渐渐的喝多了,就起身舞蹈。

他们刚接到的消息,富弼丁忧了。

富弼的母亲仙逝,官家为此取消了一次大型宴会,以为哀悼,然后被人批评为过火了,一个宰辅不值当帝王这么做。

富弼去守孝,韩琦成为了首相,据说很是得意。

曾公亮挟大胜交趾的威势回归,绝对不会继续担任枢密使。

但怎么安排他很难说,帝王心思莫测,曾公亮都无法揣摩。

“……都来,都来!”

曾公亮兴致很高,一声招呼后,在场的大多起身和他一起舞蹈。

这种举手投足的舞蹈沈安不懂,也不想跳,就坐在那里自斟自酌。

众人都在翩翩起舞,你一个少年竟然安坐不动,拿着酒杯看着湖面,神色怡然。

你以为你是谁?

那些文人士绅心中不满,稍后曾公亮尽兴归来,让他们作诗词文章纪念此次聚会。

后世的趴体大抵就是酒池肉林,外加美女如云,荷尔蒙的气息四处乱窜。

但现在的趴体也不差,舞姬们停了舞蹈,和那些文人厮混在一起,沈安甚至看到一个老家伙拉着个舞姬往后面去了。

老家伙大抵是喝多了,曾公亮看了他一眼没管,可饶州知州却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晚些会收拾他。

“某有了!”

一个老家伙站起来,开始吟诵自己做的诗。

随后一首首诗词喷涌而出,曾公亮也不时点评几句,宾主皆欢。

酒宴在继续,大家都喝的醺醺然,有人见沈安一直在边上沉默着,就问道:“敢问这位官人,为何没有诗词?”

你坐在那里装什么装,曾公亮是宰辅都在和我等同乐,就你在边上不说话。

沈安抬头看着问话这人,说道:“为何要做诗词?”

这人愕然道:“今日群贤云集,人人都作诗词以为纪念。”

沈安一袭青衫看不出身份,他微笑道:“今日并无这个雅兴,你等自便。”

和诗词比起来,沈安更喜欢的是自然风景。

眼前的湖光水色令人着迷,边上的诗词难得有一首能入耳的,就和噪音没啥区别。

沈安已经忍这些噪音很久了,若非是他涵养好,怕是会出言讥讽。

要以德服人啊!

他的笑容很诚恳,众人都纷纷摇头,有人嘀咕道:“怕是做不出诗来,所以在装傻。”

“今日盛会,文采风流,诗篇纵横,这等滥竽充数之人怎么混进来的?”

这一路沈安都落在最后面,和几个乡兵在一起,所以被这些人认为是个小吏。

人喝多了的之后反应各自不同,有人会发呆,但更多的人会兴奋。

曾公亮已经陷入了包围之中,那些文人争先恐后的在介绍着自己,还把自己以前的诗词文章背出来,请他指正。

曾公亮忙的不可开交,但却很是欣慰。

好为人师的毛病谁都有,曾公亮此次准备一路刷些声望,所以更是有问必答。

有几个喝多了青年文人在奚落着沈安,而边上的人都在笑。

沈安看着杯中的酒,不禁苦笑起来。

邕州最近出了一种好酒,他们出发时,萧固收集了一批让他们带在路上喝。

这种果酒酒精度不高,但味道极好,让人难忘。

曾公亮准备送几坛给官家喝,再留几坛给宰辅们,所以很抠门。

沈安也要了几坛,准备送给老包和未来的老丈人他们。

所以今天就带了一坛酒来,曾公亮那边要了大半,和知州、德高望重的几人喝,然后赞不绝口。

剩下的一小半就在沈安这里,这厮细细品尝着美酒,让人垂涎欲滴。

那些人没资格喝,但听到曾公亮那边不停有人称赞这是美酒,就忍不住了。

你特么别顾着喝酒啊!赶紧作诗,让咱们也趁机混点好酒喝。

“某不会作诗。”

沈安又喝了一口美酒,然后叹息一声,仿佛是在赞美。

“那你会什么?”

“某会……喝酒。”

闲着也是闲着,沈安在逗弄这群人。

这些人还不自知,就纷纷出言挑衅。

沈安有一搭没一搭的挑逗着这些人,然后看着湖面,心中挂念着妹妹,还有那个少女。

太学肯定会翻身,对此他有极大的自信。

也就是说,回去就得准备商议婚期了。

今年?还是明年。

他的嘴角浮起一抹微笑,在旁人的眼中却是得意。

哥就是不给你们喝。

小坛子就在他的脚边,想喝就用勺子舀在杯子里。

“呸!只是个滥竽充数的家伙罢了!”

一个年轻人终究忍不住了,呸了一下,然后负手过去,准备去吹捧曾公亮一番。

“好诗!”

那边一阵嘈杂,接着曾公亮起身看过来,说道:“没想到在饶州竟然能听到这样的金石之音,安北,来,咱们一起来品品这首诗。”

沈安皱眉道:“曾相,某不懂这个啊!”

他刚才已经听到了,这首诗大抵就是说人活世间,就该品行高洁,百折不挠等等,就是一首励志诗。

这首诗不错,但却有些无病呻吟的毛病。

沈安拱手道:“刚才已经听到了,惊为天人,曾相算是有福了,回头这诗人人传唱,曾相重人才的美名也会随之远扬……”

这等违心的夸赞他张嘴就来,曾公亮笑眯眯的,很是高兴。

韩琦不是个好上官,那厮是首相,以后宰辅们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所以他需要些声望。

曾公亮不禁大笑起来,而诗的主人,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傲然看过来,说道:“诗词只是小道罢了,不值当什么。当年周瑜在此练兵,孙仲谋北望江山,何等的英雄气概……千百年来,东湖流水悠悠,让人感慨。只是某却做不出那等气势的诗词,憾甚!”

众人一阵唏嘘,却没人来接茬。

有气势的诗词都在汉唐时,被那些前辈们作光了,及至大宋,婉约就成了主流,偶尔几首气势不凡的诗词也被淹没在其间。

“好!”

这是饶州人的主场,这人说的很是得体,而且逼格很高,所以得了叫好。

主人家来了首好诗,作为客人的曾公亮等人有些被动了。

得来一首吧,不然以后传出去,大家都会说饶州文风鼎盛,竟然把当朝宰辅压的没脾气。

曾公亮有些坐蜡了,他文采也不错,但却少急智。

他目光转动,随行的官员中有人起身作诗,但却和那人的相比差远了。

这就是文会,不会因为你是宰辅而退避三舍,越是宰辅越要赢你,如此方能扬名。

曾公亮的老脸挂不住了,正在此时,边上有人喊道:“郎君,好大的鱼!”

他循声看去,却是黄春。

此刻的东湖湖面广阔,和外面河流沟通,里面的鱼虾不少。

但饶州地处鄱阳湖边上,周围河流纵横,鱼虾都吃厌了,所以东湖里的鱼少有人捕捉,大鱼比比皆是。

一条十余斤大鱼被黄春拖着过来,一路蹦跶着,野性十足。

沈安一见就欢喜了,说道:“赶紧宰杀好了,一半烤,一半煮汤。”

黄春应了,曾公亮的眼珠子一转,就说道:“老夫不胜酒力……”

你妹!

沈安早就想走了,可在得了这条大鱼之后却见猎心喜,准备在这里弄一顿野餐。

见他不满,曾公亮笑道:“饶州士子文采风流,让人赞叹,可我等却无人能敌,让老夫心中郁郁啊!”

这老家伙!

这是威胁!

老夫不行了,你赶紧上,不然咱们全跑了,让你游回去。

在亲手砍杀敌人之后,曾公亮呕吐了两天,然后就渐渐恢复了,整个人也多了些不同。

比如说变得流氓了些。

沈安不禁笑了起来,说道:“如此也罢,刚才……”

他看着那个微微昂首的男子问道:“这位刚才说了什么……孙仲谋?”

男子微微颔首,微笑道:“某谢伟,见过郎君。郎君此言正是,某认为孙仲谋乃雄主也,非此雄主,周瑜不能施展所能。”

这话说的极好,而且契合此时的气氛,也隐约在拍赵祯和曾公亮的马屁。

赵祯就是孙权,曾公亮就是周瑜。

“好!”

谢伟大抵是饶州文坛的扛把子,所以今日出尽风头却无人嫉妒,那些人只是如痴如醉的叫好。

是不错啊!

沈安在回忆着,神色怅然道:“只是老子英雄儿混蛋,让人唏嘘……”

众人一想这话也没错,孙权之后,东吴就开始日落西山了。

沈安起身,看着湖面,伸手道:“酒来。”

严宝玉送上酒杯。

沈安摇头道:“些许酒水,如何能浇得去胸中的块垒,换了大碗来。”

你继续嘚瑟!

众人在看着,大多是冷笑。

曾公亮却在微笑,端起酒杯,和接过一碗酒的沈安遥遥相敬。

这人是谁?竟然能让曾公亮举杯邀饮。

众人还在猜测,沈安仰头喝了酒,然后负手往湖边走去。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寥寥几句,一股子雄烈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

——虽然我工资不高,但我容易冲动消费……你一冲动就打赏了盟主。

感谢书友“月詹白鬼”打赏盟主,你的冲动就是对爵士的莫大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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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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