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夺取头名解元!惊艳绝伦!

“你是不是拿错了啊?把正确答案当成了考卷批改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恍然大悟,这完全是有可能的,因为阅卷得头昏脑涨,很有可能就搞混了。

第一天的考试是有准确答案的,而且还发到每一个阅卷考官的手中。

这种变态级的考试,怎么可能出现全对?可以说一句不客气的话, 出考题的那群人,他们自己都很难答对超过190道题。

结果那个阅卷的同考官举起另外一份东西道:“这,这才是让我们对照的正确答案啊。”

顿时,所有考官全部聚了上来。

仔仔细细检查这一份考卷。

没有错,二百道题全部答对了。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都全部白了,互相面面相觑,交流恐惧的目光。

出现这种情形, 他们首先不是经验和震撼, 而是害怕。

“是,是不是考卷漏了啊?”终于有一个考官说出了最可怕的想法。

这是所有考官的第一反应,这么变态的考题怎么可能全对呢?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考卷泄露了,可能出现了舞弊。

这样的后果就致命了,在场所有考官都不能幸免,前途没了是小事,最关键可能还会有牢狱之灾,甚至是杀头。

厉害科考舞弊案都是会通天的。

只要出现舞弊,就一定是惊天大案,会死很大一批人的。

“不要自己吓自己,如果考题真的泄露了,那就不会是这种局面了。”左副考官道:“如果考题真的漏了,那肯定是大面积的高分, 但绝对不会出现满分。”

这话有道理。

因为第一天的帖文和经义考试是淘汰用途, 典型的八十分万岁。

200道题,你只要答对了150道就已经安全了,超过170道就很优秀了, 答对得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对名次没有任何作用了。

因为这些题目全部答对,也只能证明你背书牛逼,死记硬背这东西在科举考场上是不受待见的。

所以如果真的漏题了,没有哪一个傻逼会真的把二百道题全部答对的,顶多190道就顶天了。

“快检查其他考卷,看有没有大面积高分?”主考官于铮大人道。

接下来,十三个考官提起十二分精神,检查剩下来的考卷。

差不多两个时辰后!

第一天贴文和经义的考卷,全部批阅完毕了。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一切都正常,没有漏题的迹象。

因为考试结果非常惨烈,总共三千五百份考卷,只有七百二十分放在桌面上,其余全部落地了。

百分之八十的考生,连第一关都没有过,难怪在考场上哀嚎连连。

这一次的帖文和经义实在太变态了,往常起码有一千来人通过的,这一次只有七百二十人。

如果漏题了,肯定不是这个结果,早就有大面积高分通过的考卷了。

既然基本上没有漏题的嫌疑,那这份满分的考卷就是真的了,完全是凭借自己的能力答对的了。

十几个考官再一次来到这份考卷的面前,发出齿冷的声音。

变态啊!

不是人啊!

真是见鬼了啊。

这么难,这么变态的考试,都有人满分。

本来以为这一科考试出现一个天才怪胎就已经了不起了,没有想到竟然又出了一个。

“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忽然有一个考官叹声道。

绝对的啊!

大周立国以来,在沧浪行省这个科举大省,从来都没有过第一天考试满分的情形,从来都没有。

回答对198道题目,就已经是历史记录了。

现在竟然有人二百道题全对,这……这是要疯啊。

你怎么做到的啊?二十三本书,一百五十几万字啊?你竟然全部背下来了,这……这真的是要疯了啊。

完全无法想象啊,让人看了都一阵阵头皮发麻。

“都说沧浪行省是死亡之组,高手如云,如今算是见识到了,真正的卧虎藏龙啊!”某个考官道。

众人纷纷点头。

“不过一般来说,主要靠死记硬背的考生,策问和诗赋都写得不太好的。”另外一个考官道:“背书太多了,自然就失去了灵气了。”

这倒是真的了,甚至这种情形是非常常见的。

但是苏芒也回答对了198道了啊,难道他就缺乏灵气了吗?

当然不是这样的,因为苏芒没有死记硬背啊,他是真的爱看书,没有刻意去背诵,自然而然就记下来了。

所以他并没有主要去背诵,完全是顺便的,彻底掌握了之后,记住了这些内容。

这是有本质区别的,而且没有看到他还有两道题空着吗。

“好了,把桌面上的考卷全部整理打乱。”主考官于铮大人道:“马上进入第二轮阅卷了。”

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公平,免得让考官会有先入为主的观念。

刚刚批阅过了第一天的考卷,有一些高分的,考官难免在批阅策问的时候,难免会高看一眼,这样就会有不公平了。

将刚刚批阅完的第一天考试试卷塞入袋子之内。

然后吧所有的袋子全部打乱,再进行分配,批阅袋子里面的第二份考卷。

这样一来,谁也不知道自己批改的卷子刚才得了多少分,而且从字迹上也分辨不出来,因为所有的考卷都是重新誊写过的。

主考官于铮道:“接下来的第二轮批阅,就是重中之重了,大家打起精神来,为国取才,慎之又慎。”

这第二轮阅卷,批阅的是第二天考的策问。

这确实是重中之重,能不能中举,全靠这第二轮了。

如果刚才第一轮是淘汰赛,那么第二轮就是晋级赛了。

想要中举,策问一定要写得好,写得不好也就没有希望了,连诗赋都不用看了。

而且这东西就根本没有标准答案了,完全靠主考官的主官能力判断。

刚才可以落地,现在就不能落地了。

每一个考官面前都有一个篮子,如果你看到了非常非常优秀考卷,觉得一定一定能够中举,那么就把考卷放进这个篮子里面。

而你觉得还不错,但是却拿不准主意,不知道该不该中举的,就放在桌面原地。

而你觉得写得非常非常差,肯定不能中举的,屋子前面有一口大箱子,直接把考卷扔进这个箱子里面就行。

这些被扔进箱子里面的考卷,基本上算是被淘汰了,但还有一丝丝复活的机会,因为接下来还会对扔到箱子里面的考卷进行第二次批阅。

这次沧浪行省的中举名额,最多不会超过一百个。

所以每一个阅卷考官一定要非常非常慎重,一般来说扔进篮子里面的考卷,一定要极度优秀,非常惊艳。

一般来说,每一个考官会扔进篮子里面的考卷都不会超过三个。

一旦超过了三个,人家都会觉得你这个考官的鉴赏水平是不是有待提高啊?

几百名考官默默地阅卷。

大家都很有默契的,这一轮阅卷,直接扔到箱子里面淘汰的,起码要百分之七十。

“啪……”

“啪……”

虽然声音稀疏了很多,但还是一份又一份考卷,被扔到地上的箱子里面。虽然还有一丝复活的希望,但也是微乎其微的,基本上被扔到箱子里面的考卷,肯定是落第了。

就是这么残忍!

要知道能够进入第二轮阅卷的考生只有七百人,在整个沧浪行省已经是万里挑一了。

每一个人都是精英,都是秀才中的佼佼者,在各自的家乡都是不得了的人物了。

但是现在,他们的命运被人随手乱扔。

“唉……”有一个考官发出一声叹息,手中的考卷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扔到了箱子里面。

“这要换在其他行省考区,肯定是能中举的啊,在沧浪行省,可惜了……”这名考官无奈道:“其实这些人的策论都写得很不错了,起码四平八稳,没有差错了。”

“是啊,都写得不错,但是却又不亮眼。而在沧浪行省这种高手云集的地方,不亮眼就意味着平庸,太难了。”副考官道:“他们难,我们也难,我扔得都心虚了。”

“可不是吗?我扔得手都抖了,我们这扔掉的不是一份考卷,是一个人的前途和命运啊,但是不扔又不行,实在是高手太多了。”

众多考官纷纷感叹。

真的是高手太多了,基本上每一份考卷都在水准之上。

越是这样,想要在中间找到极其亮眼,极其惊艳的,却又太难了。

所以到现在维持,已经扔了二百份考卷了,但是放在篮子里面直接晋级的考卷,还是一个都没有。

短暂的对话之后,气氛又陷入了苦闷之中。

忽然,某位副考官猛地一拍桌子道:“好,好,好文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去。

主考官于铮道:“遇到好文章了?”

副考官道:“对,于大人您来掌掌眼?”

主考官道:“不用了,闵大人是翰林学士,二甲第一名,水平自然是高的。”

那位副主考又认真地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错误,也没有犯忌讳的,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考卷放入了篮子之内。

终于有第一份考卷晋级了,一旦放入这个篮子里面,如果不出特殊情况的话,就一定中举了。

如果被否了,那就是当众打脸了,践踏人的颜面了,等于对这位考官能力的极大不信任,会往死里得罪人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每一个考官都极度慎重,不是牛逼之极的文章,根本不敢放入篮子之内,这就等于保送啊,是要负责任的。

于铮主考官,静静地阅卷。

他真的就非常非常认真了,每一份考卷都看得很久,翻来覆去地看。

第一遍看觉得平庸,那就第二遍再看,努力发现里面的亮点。如果没有亮点,那么就反思自己,是不是没有看出来,还要静静思考,再看第三遍,觉得还是没有亮点,这才扔到箱子里面。

所以众多考官之中,被他扔到箱子里面的考卷反而是最少的。

因为他年纪大了,更加懂得读书不易,公平公正之下,更要有怜悯,不要觉得大权在手,就生杀予夺,绝对绝对不能轻易地断掉一个人的前途。

此时众多考官也看出来了,这位于铮大人真的是霹雳手段,菩萨心肠。

但是直接晋级的情形,他也很少,因为他毕竟水平极高,所以眼光也极高。

策问,尤其是长策问,最考验的是一个考生的能力,眼光,视野。

小聪明没有用的,一定要大智慧。

光有小聪明,就算把文章写得天花乱坠都没有用,一定要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一定要有实实在在的东西。

终于,足足批阅了三十几份考卷之后,他才把第一份考卷扔进了篮子里面,进入了保送通道。

“好,好,好……”

“好文章,好文章……”忽然有一名考官,不断拍案道:“写得太好了,这文字,这论点,这心胸,这视野,锐利却不刻薄。”

“复古写得好,朋党论写得更好,最后这篇长策更是振聋发聩。”

然后这位同考官犹豫了片刻,这样的绝顶好文章,毫无疑问应该放入篮子里面,但是他只是一个同考官,中进士的时候也只是二甲中游而已。

同考官当然有权力把考卷放入篮子,进入保送通道,但是一般也都有默契的,绝对不使用这个权力。

一般来说,只有主副考官才会放心大胆地使用这个“保送”的权力。

这位同考官很想把这份考卷放入篮子里面保送举人,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所以不由得踌躇不前。

“只要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那就放心大胆去做。”主考于铮大人道。

“是。”那位同主考直接把这份考卷郑重地放入篮子里面。

接下来,又进入了沉闷的阅卷之中。

几个小时后,第二场考试的第一轮阅卷结束了。

总共七百二十份考卷,扔在地上的箱子五百二十份,留在桌面上的一百九十份。

扔进篮子里面保送举人的,仅仅只有十份考卷。

十名同主考,只有一个人把考卷放进篮子里面。三名主副考官,每个人三份,一点都不破规矩。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前三名就一定从这十份考卷里面取了。

不过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扔在地上的这五百二十份考卷,交叉批阅一次,再给一次机会,万一遇到好的考卷,就重新捡回来,放回到桌面上。

不过一般来说是不可能的,因为桌面上还有近二百份考卷了,还要淘汰掉一大半呢。

果然!

几个时辰过去了。

扔在地上这五百二十份考卷全部都交叉批阅过一次了,依旧维持原判,没有一份考卷能够复活的。

这才是正常的,甭管这些考官的人品如何,但水平是绝对有的,尤其是鉴赏水平,更是没有问题。

接下来,放在桌面上的这些190份考卷,要进入全交叉审阅了。

每一份考卷,起码要被五个以上考官阅读过。

尤其是主考,副主考,每个人都要审阅一遍。

因为最关键的时刻到了,这一百九十份考卷,还要淘汰掉一百份。

剩下的九十份基本上就能中举了。

可是第三天的诗赋考试还没有批阅啊?

诗赋在科考中的重要程度最低,所以宋朝科举甚至取消了诗赋。能否中举,最关键的就是策问。

至于诗赋,对于顶尖的那部分中举者比较重要,能够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当然了,已经录取的那一百份考卷,如果再接下来的诗赋阅卷中表现的尤其差,那还是要被落黜的。

所以每一届乡试给沧浪行省的名额是一百个,但实际上没有一次满百个的,都是九十几个。

就是有的考生第一天和第二天的考试都很出色,唯独诗赋太差了,所以被落第了。

……………………

又过了整整几个时辰!

终于,桌面上的一百九十份考卷审阅完毕了,其中一百份被扔掉了。

最终留下来九十分,加上在篮子里面保送的,总共一百份。

扣掉最后可能被落第的几个倒霉鬼,这一次乡试的中举者,都在这里了。

主考官道:“接下来,进入第三轮阅卷,诗赋阅卷。”

这是很轻松的工作了,只需要阅卷一百份,然后挑选其中写得太差的,落黜掉。

而且被落黜的基本上不会超过十个的。

仅仅一个半时辰后!

诗赋的阅卷就结束了,一百份考卷中,被落黜的仅仅只有五份。

也就是说,这次沧浪行省的乡试,中举者九十五人。

接下来,就是最最重要的一项了,挑出前三名!

诗赋的阅卷,是最轻松,也是最热烈的。

因为都是大家一起鉴赏,而且还要专门朗诵出来。

讲真的,诗赋这东西太考验才华了。所以阅卷的过程虽然轻松,但是却未必愉悦。

因为在场考官都是上了年纪的,人生阅历也很深,所以对诗赋的要求是很高的。

你匠气太浓或者矫揉造作的,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只不过对于考试而言,诗赋并不严格而已,只要不是写得太差,基本上不会和你过不去。

所以每一次诵读的时候,遇到一些矫揉造作的诗文,众多考官就会难受地咧嘴皱眉。

平庸,平庸,平庸!

匠气,匠气,匠气!

这是所有考官的感觉,但是没有办法啊,一首好诗完全靠的是灵感。而考场里面的诗赋,都是憋出来的,想要惊艳太难了。

想要一首让人惊艳的诗,基本上都是百年不遇的佳作。

他们经历了千年诗文的熏陶,想要惊艳到他们当然很困难,过得去就行了。

也就是在这种全面平庸的诗作中。

一份惊艳的考卷出现了。

主考官于铮亲自朗诵。

写得好,写得太好了。

日五色赋写得好,歌颂了皇帝陛下,歌颂了大周帝国,华丽却不夸张,能放能收,绝对是千里无一的佳作。

第二首《兰江月》写得更好,明明是一首诗,却让人感觉到了美不胜收的画卷。

绝对绝对万中无一的佳作。

第三首关于星辰的《苍茫》写得最好。

这首诗探索宇宙,探索命运,那种恢宏中却带着凄凉的感觉,。

简直让人的心灵,都稍稍得到了震撼。

尤其是那句十年生死两苍茫,让人心酸不已,一句话道尽了命运多舛。

看这首诗,所有人都知道这份考卷是谁的了。

天煞孤星苏芒的。

他本来十年前就应该参加乡试的,结果先后遇到祖父过世,他父亲过世,自己又重病。

这不是十年生死两苍茫吗?非常凑巧,这句诗和苏轼大神的十年生死两茫茫很相似。

但他绝对不是穿越客,更不是抄袭,而是苏芒真的经历了这么许多沧桑,所以有感而发。

读了他的《苍茫》之后,主考官于铮甚至眼泪都有点湿润了。

当下,几个考官纷纷道。

“我们这一科的乡试,头名有了。”

“果然是十年磨一剑,一鸣惊人啊。”

“真不愧是科举大魔头,就单纯这三首诗赋,超过其他考生太多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水平上的。”

“这苏芒夺得头名,绝对名正言顺。”

所有考官,纷纷点头,全部认同。

因为这苏芒实在是太优秀了,他本身的考卷就在篮子里面保送的,而且还是主于铮大人挑出来的。

当然现在所有考卷依旧糊名,但是根据这首诗,大家都猜出来是他。

基本上百分之九十九定了,头名解元就是这苏芒了。

因为在策论优秀的基础上,谁的诗赋水平高出太多的话,那么对夺取解元是有巨大推动的。

眼下,这苏芒的诗赋超过其他考生简直不止一个境界啊。

没有丝毫匠气,没有丝毫矫揉造作。要深度有深度,要境界有境界,要胸怀有胸怀。

关键有佳句,看一眼就让人酥麻的佳句。

十年生死两苍茫。

整个沧浪行省的乡试,能够有这么一个佳句流传百世,就已经完全足够了。

试问还有谁能和苏芒争夺解元?

定了,解元就是他了。

然而……

接下来,忽然有一名考官打开了一份考卷,看了一会儿。

嘴里说出了两个字:“我……日!”

所有人都朝他望去,这种场合,你说脏话,合适吗?

这个同考官将这份考卷递给了边上翰林学士的副考官道:“您……看看。”

这位副考官看完之后,嘴里说出了两个字:“我……艹!”

然后,所有人都拥了过来。

顿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日五色赋》完全写绝了啊!

看完之后,所有人只觉得金光灿烂,金碧辉煌。

此时明明是大晚上,但是看完了这篇《日五色赋》,就仿佛是阳光普照的感觉。

这首赋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贵气,真正的华章啊!

这当然是云中鹤的考卷,抄写的唐朝状元李程大神的《日五色赋》。

“从今以后,写太阳的赋,都不用写了。”一名考官道:“完全写绝了,其他的都不用写了。”

所有人都点头认同。

苏芒的《日五色赋》也是写得极好,但是太收敛了,不如这篇这般华丽四射。

这是拍皇帝马屁的啊,当然越华丽越好了。

“那,那头名解元怎么办?”副主考道。

是啊,这就难办了,在所有人心目中,第一名已经定下来了,就是苏芒啊。

但是这篇拍马屁的《日五色赋》,真的比苏芒那篇华丽的太多了。

主考官于铮道:“整篇华章,也比不上一句十年生死两苍茫,皇帝陛下应该能够理解我们的。”

于铮大人对拍马屁完全看不惯的,所以这篇《日五色赋》写得再好,他也不喜欢。

苏芒最难得的是,三首诗赋,一首比一首好。当你觉得他第一篇足够出色的时候,第二篇更好,第三篇最好。

“不如看接下来的两首诗?”副考官道。

然后,他翻开了第二页。

云中鹤诗赋考试的第二首词,第三首诗也印入了眼帘。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全身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这……这他么谁啊?

太妖了啊,太牛逼了啊。

苏芒的第二首《兰江月》只是出色,而这个人的《元夕》完全是惊艳绝伦了。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写得太好了,太绝妙了!

千古佳句啊,每一句都是佳句。

甚至每一首诗,都挠得人心痒痒。

这是谁啊?谈过多少次恋爱啊?该有多么刻骨铭心啊,才写得出这样的词啊。

众多考官,一遍又一遍地念,不仅头皮发麻,全身都酥了。

真正的口齿留香,让人迷醉啊。

没错,这个人没有写中秋,写的是上元夜的月亮,但又有什么不可以?完全可以!

接下来看第三首《无题》。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

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所有人安静了下来,互相对视一眼。

无敌了!

秒杀了!

没有想到这一次乡试,竟然蕴藏着这么一个超级大BOSS,尽管这个世界没有BOSS这个词。

你他娘的才是科举大魔头啊。

你这么牛逼,完全是大师级人物了啊,你去做文宗吧。

不用来参加科举了。

苏芒的诗赋已经足够牛逼了,刚才也让所有人惊艳无比。

但是现在真的被彻底碾压秒杀了,一点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在这份考卷面前,苏芒的诗只剩下了一句十年生死两苍茫。

而这份考卷,都是千古佳句。

“看看他前面的策论。”有考官道。

于是,有人抽出了云中鹤这份考卷的策论部分。

苏轼大神的《复古》,欧阳修大神的《朋党论》,黄裳大神的长策。

所有人咧嘴,再一次倒吸一口凉气。

靠,靠,靠!

当时批阅到这三篇策论,还以为是苏芒的呢,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人的。

“再看看第一天的帖文和经义。”副考官道。

然后,抽出了云中鹤第一天的考卷。

所有人再一次眼睛发直,二百道题全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终于找到你了。

果然是你这个怪物啊。

你是人还是鬼啊?要不要这么牛逼啊?

忽然,有一个考官道:“苏芒,好惨!”

所有人纷纷点头,苏芒已经是超级牛逼了,真正十年磨一剑啊,对着第一名志在必得的。

没有想到半路上,杀出了真正的大魔头,第一名丢了。

于铮道:“不,苏芒应该感到荣幸,虽败犹荣。”

“这份考卷定为第一名,大家没有意见吧?”主考官于铮道。

所有人拼命摇头,怎么可能有意见。

此人完全是以碾压级,秒杀级的水准,夺得第一名的。

如果要是有意见,那也根本不配做这个考官了。

“我现在就特别想要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啊?究竟是神还是鬼啊!我担任考官也好几次了,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变态的考生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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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2章 科举放榜!万众沸腾!

接下来,其实十几名考官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一名和第二名已经定下来了,但是从第三名和第九十五名还没有定呢。

但是大家都已经寡淡无味了。

因为第一名的考卷太逆天了,第二名的考卷太出色了。

剩下的考卷明明也很出色了,但是在第一名和第二名衬托下,真是显得暗淡无光啊。

而且所有人脑子里面都有一个执念,就是想要知道这个见鬼的第一名究竟是谁啊?

真的无法想象啊, 沧浪行省竟然还有一个鬼才藏得这么深,这也未免太恐怖了啊。

正是在这个悬念之下,接下来定名次的时候,就显得非常沉闷而又寡淡了。

这是非常罕见的,因为往往在这个时候,考官们争吵的最激烈。

因为大家的口味毕竟是不一样的, 你觉得这一份好,我觉得那么一份好, 所以在有一些名次上通常会有很大的分歧。

但是今天完全没有分歧, 显得尤其的和谐。

不是因为团结,而是所有的感情都耗尽了。

先是把所有的情感给苏芒,几乎在内心中把他定为第一名解元了。

但是没有想到又冒出来一个鬼,直接把第一名夺走了,而且还把所有人的情感都带走了。

所以接下来就显得非常冷静了。

一旦冷静,那就显得非常可观了。

很快第三名到第十名就定下来了。

前十定下来之后,从第十一名到第九十五名就潦草很多了。

虽然还是认真的,但已经没有非常计较了。有些时候策论和诗赋分不出高低,就索性用第一天的帖文和经义考试作为参考,因为那有分数,非常直观,谁高谁低清清楚楚。

而且主考官于铮大人其实还有一个念头,敖玉的考卷呢?

那个纨绔子弟在考场里睡了三天,尤其是第一天帖文和经义, 完全是题海战术, 他开始考试后不久便趴着睡觉了,所以想必有大量白卷的。

所以敖玉的试卷肯定是第一批就被涮下去了,根本连被看策论和诗赋的资格都没有。

于铮大人就很想问一下, 有没有人看过大量的白卷啊?但是又不好意思问出来,那样显得他多心胸狭窄似的。

但仿佛某位考官看出了于铮的疑惑。

好吧,其实不仅仅是于铮,而且是在场所有考官的疑惑。

那个天下第一废物敖玉考得怎么样了?不,准确说应该是差成什么样子?

那个考官道:“我批阅到了一份考卷,第一天的帖文和经义考试,仅仅只答了三十道题,还错了二十道,剩下的全部是白卷,那应该就是敖玉的吧。”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顿时轻松了下来。

终于有一个悬疑解开了,哈哈哈!

倒不是众多考官幸灾乐祸,实在是这几天的阅卷把众人憋的不行。

太辛苦了啊。

接连几天几夜,都在这个房子里面,吃喝拉撒都在里面,一步都不能离开。

太苦闷了啊。

“敖玉这算是超常发挥了啊。”副主考道:“我听说在考试前一天晚上,他还在背中庸的第五页呢。我本来觉得他最多能够答对五道题,没有想到竟然答对了十道题。”

“是啊,超常发挥,超常发挥。”

所有的名次都已经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最后的审核工作了。

所谓的审核就是什么呢,就是检查所有的考卷有没有犯忌讳的,比如太上皇的名讳啊,太祖的名讳啊等等。

另外,有没有违反政治正确的内容?有没有含沙射影,暗藏攻击朝廷,攻击皇帝的行为?

尤其要注意,这些文章里面有没有藏头字,藏头句什么的。

万一哪个考生脑子进水,在策论里面藏头句,有谋反之意,那就彻底完蛋了,在场的考官都要受到牵连

不过一般来说是不会的,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进入乡试考场的都是读书人的精英,乡试完全决定了未来的命运,谁会拿前途和性命开玩笑。

“说来都要怪祝兰天大人,他在《石头记》后面的稿子的里面留了藏头字,把敖亭父子坑死了,也把我们大家伙坑了,现在所有考区的乡试主考官,又要多一道程序了,检查藏头句。”

这项工作也太枯燥了。

十三个考官,一遍一遍地检查。

“对了,怒浪侯进京好几个月了吧,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啊?”某位同考官道。

放在之前,他肯定不会说出这句话。

但是大家一起关在这个房子里面几天几夜,一起阅卷,一起吃喝拉撒,关键气氛还很融洽,关系仿佛亲近了很多,所以也聊得放开一些。

是啊,真是奇怪啊。

怒浪侯敖心入京几个月了,就是为了和皇帝摊牌,说他不需要嗣子,爵位和家业都要交给自己的亲生子敖玉。

皇帝没有同意,但是也没有放他回家。

你要说有重要军务?也是完全没有的。

敖心这个骠骑大将军,只有在打仗的时候权力大,手中掌握几十万大军的兵权。

但是不打仗的时候,所有的兵权都在皇帝手中,他这个骠骑大将军是没有事情的。

甚至练兵的差事都交给了别人。

“不是一直都在传,怒浪侯要封太尉吗?要封公爵吗?”某位同考官道。

副主考是翰林院学士,算是在朝廷中枢,顿时道:“太尉还有几分可能性,封公爵?完全是要害他呢。”

“闵大人,您仔细说说。”旁边的同考官赶紧问道。

副主考,翰林学士闵晋元道:“去年那一战,我们虽然口口声声说赢了,但实际上却是输了,折损了几十万大军,还丢了无主之地。只不过刺杀对方主帅赢佉,并且以治病救援的名义将他扣留了下来,算是俘虏了对方的主帅,然后高呼胜利。”

众人点头。

这件事情大家伙都清楚,民众可能被忽悠,还觉得这一仗打赢了,但是他们作为朝廷官员,当然清楚地知道,这一战完全输了。

折损了几十万军队不说,关键是整个无主之地都丢了。

“我们和大赢帝国已经谈判好几轮了,一开始想要用赢佉交换一半的无主之地,以大西城为界,北边归大赢,南边归我大周,但是大赢拒绝了。只有又换了一个条件,用赢佉交换澹台城,我们放回赢佉,大赢把澹台城交给我们。”

旁边的同考官道:“结果呢?”

翰林学士闵晋元道:“大赢帝国还是拒绝了,他们的要求是无条件释放赢佉,作为回报他们愿意承认无主之地的名誉独立性,并且不公开宣称占领无主之地,也不把无主之地划为大赢帝国行省。”

这话一出,在场考官纷纷大骂,骂大赢帝国太狡诈了。

你这是什么代价都不愿意付出啊,打算空手套白狼啊,无主之地明明已经被你实际占领了,你宣称不宣称,又有什么区别?

其实还是有区别的,大赢帝国不宣称占领无主之地,不划为大赢帝国行省,这样就给了南周帝国一个遮羞布,至少让天下万民觉得,这一战南周帝国没有输,反而赢了。

因为无主之地还是独立的存在啊,没有被大赢帝国占领,反而大赢帝国的主帅被我们俘获了,这难道还不是赢吗?

这样一来,起码皇帝在天下万民的颜面算是保住了。

“结果呢?”同考官道。

“当然是谈崩了啊。”闵晋元道:“等着吧,一旦谈判彻底破裂,大赢帝国宣布彻底占领无主之地,并且划为行省之后,我们南周帝国境内会出现山呼海啸的,天下万民和精英读书人一定会再掀起狂潮,这场大战的胜负,一定会彻底拿出来说清楚。到那个时候,就绝对不再是糊涂案了。”

下面的一位同考官道:“怕就怕,真的有脑子进水的人站出来喊什么还政之类的话,那就是天翻地覆,不知道要杀多少人了。”

此时,于铮大人道:“此事不要聊了,再聊就惹祸了。”

顿时,那位同考官立刻给自己一耳光,真是说顺口了,光顾着痛快,连还政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这个词是绝对的禁忌,说出来真是会死人的。

啥是还政?

当今太上皇虽然年纪大了,但还非常精神矍铄,思维锐利,完全如同镇国神祇一般。

几年前,太上皇退位是因为他在位已经超过五十年了,而南周帝国的太宗皇帝被称之为千古一帝,在位五十一年。

天衍皇帝也很了不起,南周帝国本来已经出现了颓势,正在狂走下坡路,甚至是危机四伏。

正是天衍皇帝在位这五十年,励精图治,征战开发南蛮,使得帝国疆土扩张了一百多万平方公里,不但止住了颓势,而且还一举成为天下顶级强国。

要知道几十年前,南周帝国可是被大凉王国打得又是割地,又是赔款,又是和亲,受尽的耻辱。

所以这位天衍皇帝已经不仅仅是中兴之主了,他不仅仅挽救了南周帝国,而且还将帝国扩张了三分之一的疆域,有点类似于光武帝刘秀的级别了。

所以当年如果天衍皇帝继续做下去,完全是没有问题的,天下万民也臣服。但他不想在位年限超过太宗皇帝,于是提前退位,让太子继位,就是当今万允皇帝。

所有人都认为天衍皇帝只是表面退位而已,肯定还会牢牢掌握皇权。

这种例子大家也知道,满清的某个十全老人就是这样做的。所以嘉庆帝在位的时候,和珅厉害得很,不太把嘉庆帝放在眼里,一直到这位十全老人挂了之后,嘉庆帝才办了和珅。

但是没有想到,天衍皇帝退位之后,真的把所有权力都交出来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态度,天衍皇帝甚至把自己的宫门都给封闭起来了,不允许任何臣子以任何名义去打扰他。

有什么奏章,有什么大事,全部交给万允皇帝,不要来打扰我颐养天年。

所以,平常也只有两个人可以经常见到太上皇。

一个就是当今的皇帝,另外一个便是香香公主。

香香公主是谁?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同时也是太上皇最最最宠爱的孙女,绝对的掌上明珠。

尽管大权在握,但万允皇帝的压力还是很大。太上皇把所有权力都给了我,没有任何掣肘,那如果我做得不好,又该怎么办?

如果没有这个太上皇,那万允帝做得不太好也就不太好了,谁也奈何不了他。

但是有太上皇在,一切都不同了。如果万允皇帝真的做得非常不好,那太上皇其实是可以换人的。

为了证明自己,万允帝雄心勃勃提出了北伐,要加入天下争霸战。

但是这第一战输了,折损了几十万大军,还丢了无主之地。

所以很多人心中其实涌出了两个字:还政!

皇帝陛下还是有点嫩啊,不如还政给太上皇吧。

这就如同当年某想公司,某大佬志已经退下来,杨总上位了。但是危机降临的时候,大佬志不得不重出江湖。

还政这个词,虽然不少官员,读书人私下都在说,但是还没有一个人刚公开说出口。

一旦说出口,真的会血流成河的。

刚才几个考官聊得兴起,谈到了一些帝国机密,包括和大赢帝国的谈判,看上去有点犯忌讳,但其实是不要紧的,这种天聊得多了,官员在青楼里面聊的比这还要过分。

但是还政这个词,真的是绝对禁忌,万万不能说出口了。

于铮大人眉头皱起,虽然他并不喜欢当今的这位万允皇帝,但是他也坚决反对还政太上皇。

万允皇帝五十几岁,正处于壮年,而且有太上皇这个镇国神祇在,就算有一些不顺利,都没有多大关系,都能过去。

几年之后,又是一代明君。

如果还政于太上皇,那整个帝国不知道又要动荡多少年。

而且说一句诛心的话,太上皇七十几岁了,还能活几年啊?

但是没有办法,天下之事不是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

还政太上皇虽然没有任何人公开谈起,但是就如同水面之下的致命漩涡,已经形成了。

又如同还没有爆发的龙卷风,但是风眼已经要形成了。

一旦爆发,不知道多少人死去。

虽然某些人并不是真的要掀起还政太上皇的风波,但却想要利用还政这个词害人啊。

…………………………

因为刚才有人犯了忌讳,说出了还政二字,所以整个房子之内再一次陷入了寂静和苦闷。

但是这个气氛更加吓人啊。

于是有人主动打破了这个寂静,笑道:“祝兰天大人也算是晚节不保了吧!”

“可不是嘛?明明写出了《石头记》这样的千古奇文,却要交给敖玉,听说还收了敖玉为徒,就是为了打击敖鸣,为了打击林相,可见他对当年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啊。”

“何止耿耿于怀啊,当年他开始要入阁的,结果直接被赶出了朝堂,完全是生死大仇啊。”

“报仇雪恨,情有可原。但是他竟然挑中了敖玉这等纨绔,这等废物,一辈子的清名全毁了。”

“可不是吗?敖鸣此人之才华算是和苏芒不相上下的,敖玉和他相比,真是乌鸦对凤凰。祝兰天大人竟然把报仇的希望寄托在敖玉身上,还真是老眼昏花啊。”

“这科考三天,敖玉硬生生睡了三天,这简直是对神圣科举的玷污。”

“这等废物,我参加乡试会试多年,还真的从未见过。”

“这个天下第一废物,真是名不虚传啊!”

果然,你想要打破尴尬气氛怎么办?你想要和谐气氛怎么办?非常简单,共同讨伐一个人就可以了。

几个考官一起骂敖玉,气氛果然重新热烈融洽了起来,一下子忘记刚才有人提起的还政二字。

最枯燥的排查工作完毕了。

接下来,应该拆开糊名了。

最最激动的时刻来临了,最大的悬念要揭开了。

这个碾压苏芒的鬼神之才究竟是谁啊?你隐藏得太深了啊,我们十几名考官简直抓耳挠腮地想要知道你是谁,现在终于可以揭露了。

主考于铮大人甚至迫不及待,拿出了裁纸刀,切开了遮在名字上的糊纸。

这一刻,充满神圣的感觉啊。

因为最大悬念要揭露了。

所有考官全部拥了过来,然后屏住呼吸,等待最后悬念的解开。

主考于铮大人猛地揭开。

然后……彻底彻底惊呆了。

因为这份第一名的考卷的名字,正是敖玉。

就是他们刚才抨击嘲讽了半个时辰的怒浪侯之子,天下第一废物敖玉。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几乎无法呼吸。

我……我日了个球啊。

太惊吓了啊。

真的有一种做梦一般的不真实啊?我,我这是眼花了吗?

太疯狂了啊!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足足好一会儿,有人问道:“这一科乡试,是不是有两个敖玉啊?”

“没有!敖这个姓氏本来就很稀有,只有一个叫敖玉的,怒浪侯之子。”

“这,这是什么情况啊?他不是一直在睡觉吗?”

“或许是他早早就写完了,然后趴着睡觉?”

“可是,他不是天下第一废物吗?”

足足好久之后,有人问道:“会不会是这次乡试的考题,真的漏了啊?”

说完之后,众人又摇头。

对于这次沧浪行省的乡试,皇帝陛下非常关注,一直到乡试前七天时间,才真正定下考题的。

然后出题之人,就立刻被关在宫内的某个角落里面,不能接触任何人。

而且这些考题是几十个人出的题,就算有一个人漏题,也只能漏一部分啊。

不仅如此,这份考题还是皇帝最信任的内廷高手,再禁军的护卫下,送来江州城的。

不但锁死了,而且还有蜡封,还有坚固的铁锁。

完全完全不可能漏题的。

而且漏题,只漏给了敖玉一个人?敖心是一个孤臣,没有什么党羽的,他凭什么弄到考题?

“面带猪像,心中嘹亮啊!”有一个考官道:“这敖玉,扮猪吃老虎啊。”

“看来,这《石头记》真的是他写的啊。”

“祝兰天大人不是老眼昏花,而是目光如炬,只怕是真的要通过敖玉这个弟子,给林相致命一击啊!”

然后,副主考闵晋元道:“于铮大人,如果把敖玉定为头名解元的话,只怕会掀起巨大的风波,真的要这样吗?”

于铮淡淡道:“首先,我本不喜欢敖玉这个人,我最讨厌的就是权贵子弟。但是他作弊了吗?”

“没有!”所有人摇头。

于铮道:“那他的考卷犯了忌讳吗?”

所有人依旧摇头。

于铮道:“那你们又怕什么风波?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按照这个名字出榜吧!”

忽然有一名考官道:“这个榜单一贴出去,只怕整个江州都会沸腾了,我真的期待魏国公府和月旦评那十三名士会有什么反应啊?”

这个语气有点幸灾乐祸啊,显然平时在朝中,受到林相一党的欺压。

于铮老大人道:“准备红纸,我要写榜了。”

接下来,其他考官拿出来早已经准备好的大红纸。

于铮老大人一丝不苟地写榜。

第一个头名解元,就是敖玉。

第二名亚元,苏芒。

整整一个时辰后,红榜全部写完了,整整九十五名举人。

“你们都检查一遍,可有差错?”

众人细细检查了一遍,然后道:“没错,完全对。”

何止是没错啊,于铮大人这字写得太好了,铁画银钩,锐利锋芒,力透纸背。

于铮大人道:“那行,那就开门,然后放榜吧!诸位也回去洗洗,然后睡吧,熬了这几天几夜了,都辛苦了。”

然后他站起来的时候,不由得一阵踉跄,几乎摔倒在地。

他也差不多是七旬的人了,从开考一直熬到现在,也是有点油尽灯枯的感觉了。

旁边的副考官闵晋元赶紧上前搀扶道:“于公,小心,小心!”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后,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位于铮老大人根本没有传说中这么恶劣啊,铁骨铮铮的同时,却又不乏怜悯之心啊。

为何之前怼天怼地怼空气啊?

于铮大人没有说出口,正是因为有太多的不平事,他才忍不住怼天怼地啊。这一次沧浪行省的乡试,公平公正,没有什么不平,我又不是神经病,见谁怼谁。

“开门,放榜!”

随着主考于铮大人一声令下,房门开启!

“开门,放榜咯!”

……………………

此时,贡院门外已经人山人海了!

几乎所有参加科考的人都来了,没有参加的也来了,整整拥挤了几万人。

当然了,此时已经没有人谈论敖玉了。

因为今天是放榜之日,一切都和敖玉无关了。

他的输已经成为了定局,而且过去几天几夜的时间,整个江州都在嘲笑敖玉无知无惧,自不量力,蠢不可言,考场肥猪。

嘲笑了几天几夜,也差不多够了。

不仅仅江州百万人知道敖玉在考场上睡了三天,连整个沧浪行省都知道了。

他都再一次成为了废物蠢货的代名词了。

今天大家谈论的焦点只有一个,苏芒能不能夺得头名解元。

当然了,绝大多数的人持肯定态度,都觉得此人一定能夺第一,甚至好多其他才子,都已经本能地把自己的最高目标列为第二名了。

此时,苏芒万众瞩目,无数考生正围在他的身边,拼命恭维之。

“苏芒兄肯定能够夺得头名解元。”

“今日夺解元,明年夺会元,状元,那苏芒兄便是连中三元了,我大周开国以来,也只有一个人连中三元吧?”

“能够和苏芒兄同一科考试,真是莫大之荣幸啊。”

“可不是吗?原本和敖玉这等败类考试是莫大之耻辱,但是有苏芒兄在,足以盖过敖玉带来的耻辱,真是我等之幸事啊。”

面对这些恭维,苏芒不卑不亢,冷淡骄傲的同时,却又不失礼貌。

他也没有虚伪地谦逊说自己不行,因为他觉得这一次自己发挥得极好,解元应该是十拿九稳的,尤其那句十年生死两苍茫,道尽了他这十年来的心酸,也应该能够打动所有的考官。

至于敖玉,苏芒听说过,但完全不关注的。

而就在此时。

贡院的门打开了,几名贡院的官差,全副武装护送着一名副考官,高举着红榜。

顿时,几万人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过去。

“开榜了,开榜了!”

最最激动人心的时刻要到来了。

最伟大的一刻,也要到来了。

苏芒却显得很安静,甚至再一次进入了短暂的冥想时刻。

很激动,但是也很安静,因为他志在必得,充满了必胜之把握。

几个官差正在往墙壁上刷浆。

然后,三张大红榜帖了上去。

先是第三张,这是六十一名到九十五名的。

顿时,人群中已经开始沸腾了起来,传来了无数狂喜的嚎叫。

“啊,啊,啊……我中了,我中了。”

“爹,娘,列祖列宗,我中了啊,我中了啊!”

“娘子,我高中了,我高中了,你可以回娘家炫耀显摆了。”

“嫂子,我中了啊,我中了啊!”这个书生捶胸顿足高呼。

顿时,所有人都朝着他望去。

这名书生一愕,然后立刻捂住自己的脸,道:“我什么都没有说,我都没有说。”

唉,这里面有故事啊,而且还是一个带颜色的故事。

紧接着,人群中忽然有人嚎哭出声。

“天哪,天哪,你下一道雷劈死我吧,我才中了六十三名,这该让我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啊?我怎么考的如此之差啊,爹啊,娘啊,孩儿不孝啊!”

这个哭声,瞬间拉走了所有的仇恨,所有人用杀人的目光望了过去。

我敲你妈。

你这显摆还很别致啊,最讨厌你这样的人了。

这就如同后世高中的一些学霸,期末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他就开始号丧,学渣赶紧幸灾乐祸凑过去问,考了多少分啊?我才考了三十五分,你呢?

结果人家学霸说,我才考了九十八分,粗心大意被扣了两分,回家之后我爸一定会打死我的。

学渣顿时咬牙切齿,心中愤恨道:要不是杀人犯法,都轮不到你爸,我现在就打屎你了。

接下来,贴的第二张榜单,三十一名到六十名的。

最后才贴的第一张榜单,第一名到第三十名的。

此时众人围在苏芒周围,更加疯狂地恭维。

“要出来了,要出来了,苏芒兄你快要出来了。”

苏芒正在冥想了,听到这句话后,顿时觉得呱噪,朝着那人望去一眼。

你才要出来了呢。

“苏芒兄,你绝对是第一名,绝对是第一名,要不然我们赌一下。”

“苏芒兄,你要不是第一名,我就绕着贡院跑十圈。”

“对了,敖玉有没有来看榜啊?”

“敖玉是很蠢,但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他是不可能会来看榜的,难道被你们嘲笑得还不够吗?他已经是考场上最大的笑话了,他今天若是来看榜,岂不是更大的笑话?”

终于,第一张榜单贴好了。

苏芒忍住内心的激动,直接朝着第一名看过去。

然后,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第一名解元的那个名字,看上去仿佛很陌生的样子啊。苏芒在内心已经幻想了无数遍,头名解元就是他苏芒的名字,现在换成别的名字,竟然感觉如此陌生,就仿佛不是汉字一般。

足足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是敖玉!

而他苏芒的名字,在第二名亚元。

全场死一般的静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眼花了,或者出现了幻觉,于是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睛,然后将眼珠子瞪到最大,再看一遍。

头名解元,还是敖玉!

在场无数人面面相觑,依旧感觉到无比的不真实。

“劳驾兄台,这,这上面第一名解元的名字,是……敖玉吗?”

“是,是吧!”

然后,整个贡院大门口的几万人,彻底震动,彻底沸腾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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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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