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神树若木和温云中君佑

于正午的烈阳之下,众人看着那从天而降的身影站起身来。

阳光之下那好似从荒野大山之中走出来的古巫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仿佛他来自于另一方天地,带着不融于这片岁月的古旧一点点走来。

而这个时候。

身后,两侧的通道有着皇城侍卫赶了过来,顺着那广场的通道而下。

在将领的一声令下,侍卫便将那人团团包围住。

“站住,你到底是何人?”

“来此作甚?”

“皇城禁地,怎可擅闯!”

“你是如何闯入宫中的?”

“说话!”

来人并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朝着前面走去。

距离宫门前他还有上百米的距离,他就好像一个努力朝着阳光伸张的枝叶,奔向那吸引他的炎炎大日,什么也无法阻挡他。

在他的眼中,那些赶过来的那些侍卫仿佛和他并不处于同一片天地。

侍卫拔出腰刀,一边跑着,一边怒吼。

“站住,给我站住!”

“给我站住!”

但是来人却丝毫不停,只是往前走着,而这个时候冲到了面前的侍卫也终于忍不住了。

不论来的是谁,身为天子亲卫若是让人就这样闯进去,他万死难赎。

“给我拦住他!”

而这个时候,有人已经从宫殿上的石阶上带着人跑了下来,一边跑一边喊着。

来人正是马馥,身旁跟着的是两个二十出头的寺人。

“不要动手!”

“不要动手,此乃陛下和灵华君邀来的贵客。”

“不要动手……”

不过距离这边有着近百米,声音传过来也不大清晰,而且也已经有些迟了。

只是,那些侍卫还没有来得及靠近那人,更别说阻止他了,七八人便被弹了开来。

只看见一道快捷无比的影子闪过,那侍卫连人带刀一齐飞起,重重地砸在地上。

“啪!”

“啊!”

普通的藤蔓当然没有这种力道,但是一个电力驱动,内里有着线缆,植入了神经网络和生物大脑的藤妖就完全不一样了。

但是可以看到,藤妖无饥历经了刚刚的从天而降,还有一系列的重度使用,出现了一些破损的情况。

毕竟,无饥的主要功能并不是攻击,这只是附带而来的能力,其本体并不算太坚硬。

不过巫咸接下来只要找个地方蹲上几天,晒上几天太阳,破损也便会自然生长修复。

“唰!”

残影又是快速闪过。

一下子,那冲过来的侍卫便又倒下了一大片。

接下来,只要跟上来试图阻拦他的,站起来一个便被掀翻一个。

其缓慢前行,速度虽然不快,但是却如同参天巨木一般不可阻挡。

“啪!”

恍惚间。

那巫山神女峰后的木仙仿佛也出现在了这里。

“什么东西?”

“是那斗笠,斗笠上面刷出来的影子。”

“这人是妖怪,是个妖怪啊!”

“那莫不是什么法宝?”

这下,再也没有人敢靠近那戴着斗笠的身影了,加上那远处的呼喊声传来,所有人任由他一步步走向天子所在的位置。

而这个时候,马馥也跑了下来,他想要迎接这传说之中的古时之巫觋巫咸。

但是跑着跑着,却看到那巫咸停了下来,斗笠下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对方没有开口,但是目光似乎在说。

“停下!”

被那双目光盯着,马馥突然感觉心中有些发毛,也立刻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

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毕恭毕敬地行过一礼,之后问道。

“敢问!”

“可……可是上古先贤,灵山十巫之中的巫咸。”

而来人根本没有理会马馥。

看到其停了下来,他反而抬步径直地朝着马馥走去。

马馥也想要动起来,立刻看到对方又看了过来。

马馥立刻明白了,他没有猜错。

对方的确在用目光说话。

“停下!”

马馥于是便站着一动不敢动,但是心中却分外忧惧,不明来人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知道对方若是想要取他的性命,只需要一念之间。

“他莫不是要杀了我?”

“因为刚刚那侍卫动刀,而心生怒意?”

“还是说……”

随着对方越走越近,马馥恐惧也越来越深,他深知面前这是一个可能活了不知道多久,一个凡人难以理喻的上古蛮荒之巫,难以用常理揣度之。

他忍不住后退,但是因为脚下一绊,直接摔倒在地,其身后的两个寺人立刻搀扶住了他。

而这个时候巫咸却蹲了下来,目光看着地面。

原来。

在石砖的夹缝之间,长着一株已经凋零的花株,顶端长着一株小巧的果实。

刚刚马馥只要向前一步,便会将其踩个稀烂。

巫咸贴向了地面,耳朵靠了过去,头顶上的斗笠的藤蔓缓缓蠕动,看上去好像是在与那地上的小花说着话。

他露出了笑容,他不和人对话,却好像能够和那花株坐而相谈。

巫咸将那花从土中取了出来,放在了自己的斗笠上。

最后。

来到了石阶之上,站在了灵华君的面前。

此时此刻,今时云中君的巫,古时巫山神女的巫,终于会面了。

灵华君:“有劳了。”

但是巫咸听完了话,站着一动不动。

灵华君愣了一会,然后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戴上了天神相。

在没有戴上天神相的时候,她只是一介凡人。

而戴上了这神相。

她便是那天上的神君落入在山河湖中的化身。

这个时候巫咸才终于听从了号令,行礼过后朝着重重殿宇之内走去,朝向那卧榻之上的天子。

没有理会任何人,也没有一言可说。

“快快快,跟上去。”看到巫咸开始治病了,殿内顿时轰动了,寺人、宫女、群臣、妃嫔都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或者让开道路让巫咸进来。

“没想到,竟是上古的神巫巫咸从天而降,来为陛下治病。”众人看着那戴着斗笠的身影,虽然其行为举止怪异,但是众人知道其身份后却只觉得本应如此,一双双目光仿佛要从其身上探寻出更多匪夷所思的玄秘。

“云中君的威灵,当真是吾等不可想象。”马馥也回过头来,看着那巫咸的背影发出感叹,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不少云中君显露的神通,但是却发现所看见的始终都如同天之一角地之一隅。

巫咸进入殿中榻前,和灵华君只能借助天神相的力量被动地调动涌幽的力量不一样。

巫咸一挥手抓住那涌幽,那涌幽便层层叠叠地收束了起来,如同臂使。

其往地下一甩,那涌幽便破开地面钻入了地底之下。

接下来。

已然用不上它了。

这根涌幽会和其他随巫咸鸱吻一同而来潜伏入地底的涌幽一起,在地底之下扎根而下,一部分或会露出地面与地上的植物结合在一起,汲取养分进行光合作用。

化为一批能够自行维护,自行调整的活线缆。

连接这里的社庙、狻猊庙,然后等待着这里的小地狱和发电站的建立,等待和其他地域的同步连接。

“啊!”

“到地下去了。”

看到巫咸控制那藤妖涌幽,还有涌幽钻入地底之中的画面,殿内众人纷纷捂住嘴巴。

和之前远远看到了不一样,这一次他们看得格外真切,而且也不再恐慌惧怕,更多是以探究神怪之事的好奇目光。

宫女捧着盒子踮着脚看,寺人瞪大着眼睛身体左右摇晃,身穿紫袍的老臣揪着胡子。

接下来。

巫咸终于开始治病了。

月影琉璃灯下,帐幔之后。

他们看到巫咸头顶上的斗笠彻底展开化为细小的藤蔓,然后将榻上的天子给包裹住,而他们看不见的是,其中一部分更加细小的藤蔓如同针一般直接钻入了皇帝的血肉之中。

而后巫咸又从怀中取出了一根奇怪的“法器”,扎入了皇帝的手臂中,将里面的仙药注射进入其体内。

最后又在怀中摸了摸,但是在众人眼中更像是在胸口搓了搓,便直接“搓”出了一粒仙丸,塞入了天子的口中。

“嘶!”

“咦!”

“噫!”

众人每看到巫咸动一下,大殿之中便发出一阵阵声音。

有震惊的低呼,有毛骨悚然的吸气,有皱着眉头瞪着大小眼的啧啧称奇。

在一阵阵其他人匪夷所思且看不懂的手段之中,巫咸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掀开帐幔从床榻前走了出来。

一直守候在一旁的妃嫔这个时候走了过去,扑到了床边一看,便看见天子呼吸平稳,脸色也好了一些,至少不再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立刻,妃嫔率领着群臣先是朝着上天一拜,之后又对着灵华君和巫咸二人行礼。

“拜谢云中君!”

“拜谢二位!”

灵华君还点了点头,而巫咸则一直朝着外面走去,从头到尾脚步都没有停下和迟疑,仿佛听不到身后在说什么一样。

其走出殿外,沿着阶梯而下,一路走到了宫殿不远处的水边。

这里有着一处水渠和湖泊,这里的水连接着城中的东华河小渠,从北门出汇入东华河的主河。

站在水面,

其取出那头上的小花,小心翼翼地种在了水边。

之后,便朝着水中走去。

“哗啦!”

随着水中涟漪一起。

似乎有神异的光从水下涌起,照耀向了那巫咸。

那戴着斗笠身着麻衣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前来送他的有着不少人,一个个都远远地站在后面望着,便亲眼看见了这样一幕,齐齐地发出了惊呼。

“啊!”

之后众人便立刻凑到了水面,站在岸上朝着水中望去,但是却什么也看不见,也找不到那个遁入水中的身影了。

“消失了?”

“就这样没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之中的五行遁术?”

这灵山十巫的巫咸。

自天上而来,自水中而遁去。

其现也,其隐也,皆充溢乎不可测之气息。

而水下。

一艘黄泉之舟穿行于水底,正在随着水流归向城外东华河中的鸱吻。

若是天子死了,这黄泉之舟便是为他准备的。

不过此刻天子活了下来,巫咸也便顺便借着这舟船离去。

而灵华君远远地看着消失的巫咸。

仿佛也看见了另外一种超越凡俗的存在。

云中君,其如同行走于大山荒野的上古蛮荒之神,有着云一般的不可捉摸的地方,又有着人世间的烟火红尘之气。

月神,如同九天云霄上的明月一般,不可接近,高高在上。

而面前这位巫咸,他眼里好像没有人,只有那山河草木。

等到了夜里。

天子也醒了过来,虽然不能说是百病全无,但是看样子也可以多活几年了。

卧榻之上,天子听身边人说完了整个过程,感叹道。

“得云中君庇佑,得国师和上古先贤施展神通法术,侥幸向苍天借得几载寿命。”

只是,当人说到那灵山十巫的巫咸的时候。

他虽然身体虚弱还未恢复,但是目光灼灼。

“这世上,莫非真有不死药乎?”

——

清晨的华京城被薄雾笼罩,宛如一层轻纱覆盖在这座繁华的都城之上。

日初升,宫城檐下斗拱映照金色光辉,街道行人稀,唯早起小贩推车而过,脚步声与车轮滚动声于石板路上作清脆回响。

鸿胪寺官署前。

贾桂身着青绿色的官袍,腰佩象牙巧饰的革带,悬挂一块牙牌,精神抖擞地站在官署的台阶上。

他正了正头上的进贤冠,大踏步地朝着里面迈去。

若是四下无人,他定然要仰天大笑一番。

说上一句。

“我贾桂!”

“又回来了。”

之前到京城了,那不叫回来了。

这穿上了四品的官袍,堂堂正正地站在官署之前,才叫做回来了。

官署大堂内早已布置得井然有序,长桌上摆放着书册、文房四宝,以及各种各地的文书案卷,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职贡图》。

几位属吏和侍从恭敬地站在一旁,他们个个衣着整洁,神情肃穆。

天还未曾亮的时候,他们便已经低眉顺眼地在这里等候着贾桂到来。

看到贾桂迈过门槛。

其中一位属官立刻上前几步,介绍了一下自己和身边其他几位属官的身份。

之后,又将贾桂引到了案前,恭敬地说道。

“启禀贾寺卿!”

“一切文书和前任交接事宜均已准备妥当,所有交接文案卷宗皆已在此,还请寺卿查阅。”

贾桂点了点头,缓步走到长桌后面坐下。

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大堂,最后落在桌上的一卷卷书上。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缓缓展开,装模作样地细细阅读起来。

去年。

他还是被贬到西河县当一个县令,如今他不仅重新回到了京城,而且一跃成为了鸿胪寺的少卿。

不过,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是如何当上这大鸿胪寺的少卿。

而他在这个位置上,又需要做些什么。

贾桂放下了文卷,站起来。

他先是对着皇城的北方拱了拱手,又对着云中宫祠的东北方拱了拱手。

“陛下有旨!”

一开口,便看到其他几位属官跪在了地上。

“命我协助国师灵华君重订神灵谱系,理清四方地神八方山主的位格。”

“其他事暂且先放一放,速速去将各州郡县神灵名册拿来。”

“看看是否有邪鬼淫祀混入其中,又有哪些正神被遗漏的,这些都得细细清点出来,不得有误。”

几位属官立刻点头称是,门口的小吏跑着前进,去书库翻起了那如小山般的文卷图册。

贾桂下达了身为鸿胪寺少卿的第一个官令,让署内之人忙得团团转之后,又立刻对一旁的属官说道。

“还有,去将云真道的陆阴阳、金鳌、丹鹤三位真人请来,关于地神山主之事还得请他们三位来答疑解惑。”

至于拈花僧,本来国师是有些事情要安排他去做的。

不过当时天子病重一打岔,给忘记了。

“是!”

立刻有人离开鸿胪寺,骑着马开始去寻人。

贾桂坐在桌案之上,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匾额。

“司天署。”

在之前,这鸿胪寺的司天署不过是一个闲杂之地,管理的主要都是释道僧侣道士的籍册及相关事务。

至于什么祭祀天地、朝贡之类的事情,就和司天署就无关了,不论怎么样也称不上重要。

但是从他这里开始,或许就完全不一样了。

另一边。

国师府。

这是灵华君成为国师之后所拥有的府邸,就在云中宫祠旁,也代表着灵华君真正成为了国师,内里还有着道官僧官协助着处理事务。

云中宫祠,更准确地来说是属于云中君的祠庙,而不是灵华君的住处。

只是这国师府看起来,又更像是一个官署。

灵华君站在国师府的大堂之中,一旁的墙壁之上已经挂上了一幅空白的巨大长卷,上面只有顶部有着五个大字。

“山河社稷图!”

上一次祭神没有见到云中君,反而见到了九天明月上的月神之后。

她感觉这敕封地神山主的事情变得更加迫切了。

灵华君看着这空白的山河社稷图,仿佛能够看到上面起伏的山川,纵横的江河。

她从左走到右,似乎在寻找什么。

脑海之中又浮现出了那个问题。

“云中君去了哪里?”

“天上?”

“地下?”

“亦或者九州之外?”

(本章完)

第188章 给云中君当个垫脚石吧!

云中君此刻感觉自己在云上。

麻药还没过去,手术结束后又躺了很久,江晁感觉自己恍恍惚惚,浑浑噩噩。

然后。

他坐在轮椅上被一点点推了出来。

穿过那阴暗的走廊过道,一点点进入了那古香古色的电梯,一幅幅妖魔壁画从周围滑过。

来到了外面之后,阳光穿过镂空的窗户照射进来。

骤然从黑暗之中走出,光便显得格外刺眼。

江晁眯起了眼睛,微微偏过头躲避着阳光。

而这个时候。

顺着阳光一个立体投影出现在了身旁,俯身看向坐着的江晁,好似从光芒之中走来。

江晁哪怕视线一片模糊,也知道对方是谁。

望舒:“醒了,感觉怎么样?”

江晁:“不知道,还活着,但是效果怎么样我哪里清楚。”

望舒:“这可不行,得检查一下,身体就算了,坏了还可以装罐,万一这颗本就不怎么聪明的脑子又伤到了怎么办?”

江晁:“还要检查?”

最近江晁感觉自己身体都会扎成筛子了,上面不知道有多少个窟窿,喝水的时候总有种会从前胸后背飙出来的错觉。

望舒:“你也承认你不怎么聪明了?”

江晁:“人的脑袋不是用来展现聪明的,是体验人生的,在算力上我们永远比不上你们,而且有的时候我不是会发现一些你没有发现的问题么,这是否说明我的想象力稍稍比你要丰富一些?”

望舒迎头痛击:“我那是为了配合你,只能将智商拉到和你一个平均线之上,这样不是才能够和你同台竞技么?”

江晁沉默半晌:“谢谢你啊!”

而接下来,望舒开始出题了。

望舒:“请问,人间有三千万人将要被装进罐子,而月神望舒只准备了少量的罐子,她要怎么做才能将三千万人立刻装入罐子里面。”

江晁:“将人间的名字改成罐子。”

望舒:“出院!”

江晁:“……”

不论怎么样,和望舒这一番对话之中,江晁总算是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挣脱了出来。

连久病之后的些许阴郁,手术结束后身体内渐渐涌现的一些疼痛,也随之而去。

出院之后。

江晁第一天连站都站不起来,直到夜晚才逐渐恢复了身体的大部分知觉。

第二天的早晨,江晁开始走出生命医疗中心基地到外面的林子里散步,他刚开始从轮椅上站起来的时候还走得很慢,但是走着走着便逐渐找回了感觉。

“沙沙……沙沙……沙沙……”

林子里不知道何时已经满是落叶,铺盖了一层又一层,

不过树上的落叶还未曾落尽,依旧在一片片飘落,滑过风中。

“呼呼!”清风阵阵。

“唰唰!”落叶萧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晁总感觉五感敏锐了很多,而且反应快了不是一点半点。

他明明没有向上面看,但是光只是听到那风声和落叶的声音,便能够知道那落叶的位置。

并不是声音放大了,那传入耳朵里面的声音和往常一般无二,他以前也能够听到,但是以前对于这些声音的收集和感知却不够敏锐,也不会去注意。

但是如今他听到哪风声和落叶声,却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一些往常感觉不到的东西。

或者说也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诠释这种特殊的能力,他从外界接收到的信息,更加庞大和精确了。

那叶子不断地落下。

江晁接着朝着前面走去,他没有抬起头,却能够轻易地避开它们。

落叶阵阵,却一片也没有落到他的身上,甚至没有擦过他的衣角。

最后,站在山坡下的一棵树下。

他看也没看,举起手就抓住了从高处落下的片叶。

握着那树叶,感受着真实的触感,甚至还拿到鼻子前嗅了嗅,他才明白这并不是错觉。

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比确定,他的五感的确敏锐了很多,反应速度也快了不是一点点。

甚至给他一种。

如果身体是一部机器的话,他第一次真正懂得了它的操作方式。

而这还是他刚刚开始体会植入了“仙骨”之后的变化,或许还有许多秘密并没有被发现,还在等待着开发。

江晁突然说话:“望舒!”

玉佩里传来声音:“怎么了?”

江晁:“还真的和超能力一样。”

望舒:“我早就说过了。”

也正是因为拥有“仙骨”之后会发生这样如同脱胎换骨一般的变化,那巫咸才能够在华京之中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做出那些完全超出常人的动作还显得游刃有余。

那不仅仅是一株藤妖无饥能够给他带来的变化,还有其本身的体内就拥有了不属于凡人的“仙骨”的原因。

江晁:“这个时候,我如果有着一把剑,是不是就能够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

他刚说完,便捡起了一根地上的棍子。

做了个舞剑的姿势,轻易便拨动了一枚从树上落下的叶子。

接着踏步上前,挥舞之间,每一击都能够掀起那叶子不让其落下。

片刻间。

他便将棍子舞动得越来越熟练。

能够控制的不只是一片叶子,开始增加到两片,接下来应该能够更多。

起舞之间,江晁甚至真的找到了那种绝世剑客的感觉。

平时不出剑,出剑则见血封喉夺人性命。

逢人便横眉冷视,淡淡地说上一句。

“见过我拔剑的人都已经死了。”

不过舞了半天,江晁感觉也差不多了,棍子还是差了点味道,毕竟不是真正的剑。

望舒:“剑客?”

“这也是云中君大神的仪式感么?”

江晁:“不是,不觉得很厉害么?”

望舒:“厉害,多厉害,天下第一的剑客能挡得住三流的机关枪手和不入流的炮兵么?”

江晁:“不要摧毁男人的梦想。”

望舒:“所以,还是为了仪式感吧!”

接下来,望舒还提出了一系列十分贴切的建议。

例如,威力是没有必要增加的,再增加也不如一发掌心雷管用。

所以要将关注点加强到剑的特效上来。

制造一把会发光的剑,挥剑的时候不仅仅有着奇特的光效,层层晃动的残影,还有着动听的音乐,打击的时候还会加强打击的声音。

哪怕没有什么用,但是拔剑时候定然仪式感十足,但是凡人一看就觉得特别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

听望舒这么一说突然就不想用剑了。

第三天,他开始走在林中,随机将手按在一些植物上。

例如,林中的大树。

他闭上眼睛,便能够通过彼岸花的神经系统接口接触到一些这棵大树的感受,只是这种感受无比的怪异,和动物的感官世界完全不一样,植物的感官世界模式是一种他完全不能理解的维度。

之后,他又将手按在了那只养在木仙庙之中的麋鹿,这一次直接感受到对方的意识和感官。

只是对方的思维混乱且简单,完全被本能所控制驱使,很久以前江晁还想过能不能和动物对话交流,但是在天神相改版更迭之后他便明白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不过通过这种方式,他可以尝试更精准地控制麋鹿,骑乘这个现实之中并不适合骑乘的“坐骑”。

哪怕是在山林间纵横腾跃,也不会被从上面甩下来。

完成“植入仙骨”手术之后的两三日内,江晁不断地熟悉着“仙骨”的特性。

——

这一天,江晁突然找到了望舒。

木仙庙之中。

江晁打开那个奇奇怪怪的连接在木仙身躯上的主机,一边再次监测着木仙身上的活物所传递出来的讯号,一边和镜头背后的望舒说着话。

“喂,望舒。”

月神现身荧幕:“怎么了?”

江晁:“你说,我应该选个什么妖进行炼化,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彼岸花神经系统的强大之处,除了作用于自身之外,其中最厉害的便是能够控制所谓的“妖”。

例如巫咸,选择了藤妖无饥进行控制。

一点点将其“炼化”,最终拥有了所谓的餐风饮露的神通,还有一些别样的附带来的力量。

虽然植入彼岸花神经系统的本意是为了治病,不过如今已经拥有了所谓的“仙骨”,自然也需要将其特别和强大的地方利用起来,总不能让其空置着。

江晁想着,是不是应该制造出一个强大的妖怪,拥有一些无与伦比强大的力量。

然而,望舒却说。

“你目前最重要的不是需要什么强大的能力,那个只要拥有仪式感,能够带来些许的欢乐便可以了。”

江晁:“那我需要什么?”

望舒:“你只需要长生不老便可以了!”

江晁:“我不需要什么法力通天神通盖世的妖,需要一些厉害的法宝么?”

望舒从荧幕里看着江晁,疑惑地看着他。

江晁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怎么了?”

望舒对着他说道:“我就是你座下法力最通天的妖,也是你手中最厉害的法宝。”

“当你挥一挥手,说一句我以管理员的权限下达任务的时候,我也就成了你衣袖下最盖世的神通。”

江晁愣了一下:“呃……”

江晁的工作是管理员,负责管理的就是天气预报空间站和望舒这台主机,这样说起来到底也没有错。

而望舒接着说道:“而且你忘了么,我制造出妖的原因,不是为了什么神通盖世法力通天,而是为了让你长生不死。”

江晁说:“不是为了仪式感么?”

望舒似笑非笑:“仪式感也很重要。”

江晁想了想又说:“我或许以后还是应该选一个特殊的妖,拥有强大生存能力和探索能力的。”

“如果,我们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另一个时空,或者另外一个星球。”

“或许一个强大的生存系统,拥有能够在太空宇宙和极端恶劣的环境之中拥有能够生存的能力,或许对于我们的归乡计划有所帮助。”

望舒:“你还没有忘记么?”

江晁:“我怎么会忘记,我脑子里虽然有个瘤,但还没有到糊涂的地步。”

望舒:“我以为你忘记了。”

江晁:“我还记得呢!”

虽然玩玩闹闹,争争吵吵。

在这充满了“仪式感”的神仙生活中。

望舒记得她的目的,而江晁也似乎从来没有忘记他的目标。

不过江晁最后还是选择了藤妖无饥,虽然没有太多的选项,只有藤妖涌幽、藤妖无饥和树妖几种选择。

但是藤妖无饥,也是望舒早已经为江晁准摆好的选项。

因为。

藤妖无饥的餐风饮露神通最有可能延长人的寿命,从而获得长生。

虽然达不到长生不老,更不能抵挡所谓的神话传说之中与天地同寿的地步。

顶多也就是最大限度地维持身体机能,同时也最低限度的减低外界对身体造成破坏,让人的寿命超越极限,延长个数十上百年。

只不过,也仅止于此了。

但这只是望舒计划的第一步,也仅仅只是开始。

医疗生命基地之中。

江晁看着巫山神女是如何制作出了新的妖怪,一只刚刚生长出来的藤妖无饥。

看着她通过医院的一座座大型设备,先培育藤蔓育种,然后将彼岸花的神经系统和线缆网络融合在一起,植入到了藤蔓的内部,随着藤蔓的生长催熟三者逐渐地融合在了一起。

最后,又模仿缸中脑系统和一颗蚓螈的脑子植入到了藤妖无饥的内部,里面还有着一块电池,催动着这个简单却又复杂的生命机械。

一个蚓螈的脑子、藤蔓身躯、机械之骨的妖异之物,就这般诞生了。

整个过程巫山神女熟练无比。

似乎已经重复了许多次这个过程。

江晁抓住那藤妖无饥的时候,瞬间就感觉从上面传来一阵生命的律动,它是活着的,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体。

望舒:“试一试。”

江晁:“从哪里开始?”

江晁虽然也植入了仙骨,但是他暂时还没有办法和巫咸那样熟练的使用藤妖无饥,甚至连简单的将藤妖无饥凝聚成一个斗笠的动作都办不到。

望舒:“通过彼岸花神经系统感应藤妖无饥内部的这个脑子,不断的感知藤妖无饥的感受,然后一遍又一遍地通过这个脑子尝试控制无饥,它会记住你操控无饥的方式的。”

“这个过程就是炼化,你可以将它想象成,你在不断植入一套独属于你的控制藤妖无饥的操控系统。”

“随着你不断地操控和调整,这个系统也在不断地发生着改变,功能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当你彻底炼化了妖的时候,妖也就彻底被打上了你的烙印,成为了你手中的法宝。”

江晁:“我竟然听懂了你的这套奇奇怪怪的妖怪和法宝设定,还有它的使用说明书。”

望舒:“这说明,云中君越来越有神仙仪式感了。”

初始的无饥就像是一个空白混乱的系统,动物的脑子、植物的身躯以及机械骨三者之间产生的强烈冲突,让它自我无法自我融洽,不断地在江晁的手上挣扎扭曲着。

不过随着江晁逐渐地深入体会藤妖无饥传过来的信息,然后一次次的尝试着控制它,并且越来越熟练,藤妖无饥在其手中也变得越来越听话。

直到,藤妖无饥也被江晁制编织成了一顶斗笠。

不过在控制藤妖无饥的时候,江晁也有着不同的想法,他告诉望舒。

“我感觉,我可以将它不仅仅可以自我进行光合作用,它可以直接扎根在其他的植物或者大树上,将其他植物通过光合作用转化的碳水化合物也汲取过来。”

“它根本不需要我来喝水,它可以自己从河流和地底下汲取水分。”

望舒:“这是很重要的实验数据,立刻收集起来,可以完善接下来的妖的制作和研究。”

巫山神女:“已经开始搜集数据。”

在江晁的手上,藤妖无饥似乎有着另外一种使用方式,和巫咸手中的截然不同。

从土壤里汲取水,从其他植物上汲取养分。

而随着江晁通过自己的控制方式炼化藤妖无饥,也就是植入自己的操作系统的时候,藤妖无饥的餐风饮露神通也发生了细小的变化,和巫咸的餐风饮露神通有了一些区别。

林中的一颗大树下。

江晁躺在树根旁边。

他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了,但是其丝毫没有感觉到饥渴。

斗笠戴在头上,细小的藤蔓融入了大树之中。

而江晁的意识也好像随着藤蔓融入大树,然后随着那枝叶延伸向天空,随根须深入大地。

靠在那树上的时候,他这个时候看上去竟然和那巫咸差不多。

似乎。

也变成了一株植物。

完全沉入到了这片植物的山海之中。

突然间,大树下的江晁睁开了眼睛,开口说道。

“我怎么感觉?”

“这不和罐子的模式一模一样么?”

“这无饥不就是一个可移动的,随插随拔的罐子么?”

如果说黄泉基地的缸中脑的形容词是罐子,那么这无饥给江晁的感觉,就像是个吊瓶。

——

巫咸也回来了有一段时间了,江晁这段日子天天蹲在大树下,他就蹲在山坡上。

一个是坡上的向阳菇,一个是树荫下的菌菇。

巫咸的向阳菇当得好好的,不过让江晁天天当蘑菇他也有些承受不住,而且这座医院虽然日渐完善,但是毕竟还是医院,江晁也不想天天在这当病人。

暂时缓解了一下身体的问题,体检也结束了,江晁也有心思离开巫山神女峰了。

江晁从望舒那里,了解了一下华京那边的情况。

“看起来那边的问题暂时解决了,神巫也开始准备各地的社庙建设和地神的敕封,接下来我们的基站可以按部就班的一个地方接着一个地方地安装过去了。”

望舒:“你接下来是准备回鹿城那边,还是去京城那边呢?”

江晁犹豫了一下:“去京城还是鹿城?”

江晁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我体检和治病这段时间,巴蜀的情况怎么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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