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自首还要挨刀啊！”
混天魔鲸生怕陆斩的长枪斩落，心跳都不由自主加速，同时心底百转千回，霎时间涌出无数遗憾跟感慨。
曾几何时，他也是雄霸一方的西海太子，按照他的人生规划，他将是西海未来的妖王，娇妻美妾称霸四方，在修仙界青史留名。
就算创业未半而父母双亡，可他好歹留得一条性命。
按照原本打算，待报复陆斩、狠狠出口恶气后，他自然会归隐山林，此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重创昔日辉煌。
可一步踏错，便不可挽回！
本想躲进青丘王陵，没想到却碰到蛊神。虽说他祭天老母亲，侥幸逃脱一命，可先用父亲后用母，他再也没有保命符。
现如今蛊神派人追杀他、青丘兵将在戒严搜查他，混天魔鲸可谓腹背受敌。这回若是被蛊神抓到，他可没有父母能祭天，完全就是死路一条了。
思来想去，混天魔鲸决定自首。
常言道，大男人能屈能伸，坦白从宽嘛。
思至此，混天魔鲸扑通跪倒在地，双手抱拳朝着陆斩拜了拜：
“大周有句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犯人有自首情节的话，可以酌情减刑。是以，本太子决定自首，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大人，还希望大人高抬贵手，饶本太子一条狗命。”
“……”
陆斩有些愕然，尚没有反应过来，他确实没想到混天魔鲸会来自首。
这些西海妖族玩这么开吗？
眼见混天魔鲸扑通磕头，陆斩这才回神，把玩着天玑，神色间还有些惊讶：
“这位太子，你就算自首，也应该去找青丘官员，找我做什么？我是大周的官员，管不了青丘的事情。”
陆斩对混天魔鲸的事情了解不多。
唯一知晓的，就是混天魔鲸袭击魏钊的事。
不过胡不俗曾经怀疑，欲望之魔跟西海妖族的残余部落有关，陆斩不信这个推论，但胡不俗想嫁祸西海妖族，而混天魔鲸又是西海太子，或许嘴里真知道点什么。
可就算混天魔鲸知道点东西，按理说应该去找青丘官员。
混天魔鲸悲愤交加，义愤填膺道：
“此事事关青丘大祭司胡不俗，我若是去找青丘官员，敢问哪个青丘官员，敢办青丘大祭司胡不俗？”
陆斩闻言，将天玑长枪收起来，示意混天魔鲸起身，严肃道：
“本官是大周臣子，虽然也有一副侠义心肠，可恐怕也管不了青丘的官。但本官爱好和平，最厌恶蛇鼠之辈，你且说来听听，若情况属实，本官自然会想方设法为你做主。”
混天魔鲸没想到陆斩如此好说话，心下松了口气，他在来时便想好了措辞，忙道：
“当初我们西海因为做错事情，被朝廷讨伐，本太子逃窜至青丘妖国，被一名黑衣人救起。那名黑衣人便是胡不俗，他甚至鼓动本太子来刺杀你！为的就是让西海妖族背欲望之魔的锅！”
“……”
陆斩对胡不俗的路子，早就有些猜测，顺势道：“哦？你觉得胡不俗跟欲望之魔有关，有没有证据？”
混天魔鲸神色尴尬：“这倒是没有，救我的那人戴着面具，我没见过真容。只是凭借直觉推断，那就是胡不俗。他费尽心思兴风作浪，恐怕藏着大阴谋！”
陆斩皱眉：“没有证据你就敢放厥词？”
说着，陆斩作势起身，一副要收了混天魔鲸的样子。
“但我有其他的重要信息！”混天魔鲸见陆斩忽然变了脸色，急忙喊道：“青丘王陵！青丘王陵里面有一头大蛊！是蛊神！蛊神你晓得吧？！”
陆斩已经知道蛊神位置，眼下倒也不意外，只是好奇混天魔鲸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跟蛊神一伙的？”
“？！”
混天魔鲸觉得陆斩脑子有病：“英明的陆大人，您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陆斩眯起眼睛：“别说废话。”
“……”
混天魔鲸眼角抽抽，觉得陆斩也不是好东西，痛心疾首道：
“是因为英雄所见略同嘛，我本身想藏在青丘皇陵，吸吸青丘的瑞气，结果没想到在里面碰到了蛊神，如今想想都觉得晦气！现如今，蛊神派手下花蛊追杀我，还好我聪明机智，才能暂时甩开蛊神的追踪，否则连投案自首的机会都没有。”
陆斩没有接话，看着混天魔鲸半晌，忽然开口：“听闻你们的祖先是蛊？”
“？！”
混天魔鲸没想到陆斩也会信这个无稽之谈，当即抬起头，言辞犀利道：“谣言！全都是谣言！我们乃是高贵的混天魔鲸种族，怎会跟卑劣肮脏的蛊虫为伍？这些全都是无稽之谈，是江湖阁为了热度胡乱造谣！”
说起来这件事，混天魔鲸就恨得牙根痒痒。
江湖阁这不纯纯蹭热度吗？
陆斩懒得听这些废话，摸出来从蜃魔秘境获得的墨玉弓在手中把玩，和蔼可亲道：“我只问这一遍。”
“……”
混天魔鲸咽了口唾沫，望着陆斩手中那张弓，硬是不敢吭声，犹豫半天才道：“好吧……本太子也是今日才得知，其实我们的先祖确实是蛊神。”
“什么？此言当真？！”
“呃…您别激动，我们跟蛊神虽然有血脉联系，但绝无感情往来。蛊神作恶多端也跟我们无关，我们没有遗传到蛊神的恶劣习惯，我们都是温和的好鲸鱼……”
“鲸太子，你别紧张，我的意思是，我听说你们族中有个秘术，可以将亲人炼化成护身符，就是那天晚上你使用的那招，用一个老头挡住了我。”
“……”
混天魔鲸想到那晚的事情，仍旧觉得痛心疾首，幽幽道：“那老头是我爹…陆大人若是也想学习这个秘术，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愿意教给大人。”
“那倒不用，我的意思是，蛊神既然是你的祖先，理论而言也是你的血亲，那你能不能用这一招，把蛊神给炼了？”
？？？
什么玩意？
混天魔鲸一愣，瞬间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哆嗦道：“谁？”
陆斩双眼放光：“蛊神啊！你要是能炼了蛊神，我在镇妖司天牢给你安排个雅间，让你舒舒服服地坐牢。”
“？！”
不是，你有病吧？！
混天魔鲸看着陆斩激动的样子，恨不得狠狠吐两口唾沫，陆斩这狗东西故意寒颤他吧？他要是有这本事，还至于四处逃窜？
可现在人在屋檐下，混天魔鲸就算不爽，也不敢大放厥词，努力平复好心情后，尽量保持微笑，柔和道：
“陆大人，您实在是说笑了，我若是有这个本事，还至于来投案自首吗……是吧，哈哈哈……”
陆斩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可还是有些失望，不过他们正打算卧底进青丘皇陵，正缺少契机，眼下混天魔鲸送上门来，倒是很好的机会。
思至此，陆斩看向混天魔鲸：“你说欲望之魔跟胡不俗有关，可若是让你跟胡不俗当面对质，你敢吗？哪怕没有证据。”
正常情况下，混天魔鲸肯定不敢，可是万事皆有取舍，眼下就算不敢，也要硬着头皮应承：
“我敢！但前提是要保住命，陆大人，我都自首了，能不能给条活路？我听说镇妖司有专门的天牢，要不把我关牢里吧？那里安全，肯定能躲过蛊神的追杀。”
陆斩笑容温和，安抚道：“别怕，鲸太子，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既然自首，本官肯定会帮助你的。这样吧，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他们会保护你。”
事实上，陆斩对于混天魔鲸的话，并不是百分百相信，只是现如今胡不俗咬死不张嘴，姬梦璃也没查到什么证据，混天魔鲸来得正是时候。
只要有证人，就能继续给胡不俗扣帽子。
等解决完蛊神的事情，闲下来再处理混天魔鲸。
毕竟，混天魔鲸是前来自首的，就算要杀他，也要给个缓冲，也让其他妖族看看镇妖司的宽阔胸怀，以此鼓励众妖魔勇于自首。
混天魔鲸连连点头：“诶好好好，感谢陆大人庇佑，我愿意蹲大牢赎罪，只愿看在自首的份上，免我个死罪。”
陆斩笑了笑：“放心吧，镇妖司自古赏罚分明。”
……
……
“？！”
“陆大人，不是…您说的几位老朋友是他们？！”
“呃……扑通！”
阴暗小房间内，混天魔鲸甫一进去，便看到里面挤满了人，有坐着的、蹲着的、还有在桌子上打坐的，乍一看不像什么正经帮派，但仔细一看面容，却是各大仙门大佬齐聚！
混天魔鲸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斩，无声地发出询问，这就是所谓的老朋友？你小子后台真硬啊你！
这群大佬也是脑子有病，身份地位那么高，挤在这个小破屋子里做什么？开会能不能整点排面？搞得他以为是陆斩给他请的打手。
混天魔鲸越想越觉得汗流浃背，颇有种做贼多年见到捕快的恐慌感，当场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
陆斩抬腿踢了踢混天魔鲸的身体，见他真的昏迷不醒，还有些意外：
“这就晕了，也没让你干啥啊……”
涂山世玉跟诸位前辈相处，早就坐立难安，眼见陆斩过来，连忙凑到跟前，问道：“陆大人，这是谁？”
“混天魔鲸。”陆斩大概地解释了一下：“就那天偷袭西北小镇的，因为被蛊神追杀，走投无路来自首。”
涂山世玉低头看了两眼，确实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魔气，不由想到了修梧长老的调查：胡不俗曾在隐云谷豢养过魔物，正是此魔物袭击的西北小镇。
如今魔物自首，倒是意外之喜。
“这可真是太好了。”涂山世玉看向陆斩，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几分柔软：“陆大人，能否将其移交青丘？他有大用！”
陆斩猜出世玉意图，道：“这是后话，我们先办蛊神的事情。混天魔鲸到来，正好给了我们潜入的机会。”
涂山世玉知道轻重缓急，当下点头，站在了陆斩身后位置。
“……”
公孙玄音微微皱眉，涂山世玉虽是晚辈，但好歹也活了千年，是出了名的刚毅果敢女将军，如今站在陆斩身后，跟个小媳妇似的，显然不对劲。
公孙玄音稍作思索，蓦然抬头看向陆斩，眼神儿像是刀子似的，无声警告：
你小子竟然又拈花惹草？！
“咳咳……”
陆斩察觉到老前辈的目光，连忙喊了两声，一本正经道：“那个…诸位前辈觉得如何？”
云水宗掌教心领神会，面露笑意：“你是想扮作混天魔鲸潜进去？可我们都是正道修者，一身正气，就算想易容潜伏，恐怕也颇为不易啊。况且，混天魔鲸只有一个身份，若让一人潜入王陵，万一遇到危险，恐怕情况不妙。”
说白了，打蛊神全靠群殴。
若是单枪匹马闯入蛊神老巢，实在是危险。
“确实如此。”公孙玄音冷冰冰的：“可惜魏晋瑶不在，否则还用得着发愁？她别说扮演蛊神走狗，她扮演蛊神都行。”
“……”
呵呵呵…
陆斩见公孙老前辈蛐蛐大司主，笑道：“前辈无须谦虚，其实您也可以的。”
“？！”公孙玄音眉头一皱，觉得陆斩在阴阳怪气她。
陆斩不等老前辈开口，就继续道：“不过掌教前辈说得对，一个人潜入确实危险。但按照我的计划，我们可以潜伏三个人。”
“？！”
诸位老前辈们愣了愣，忽然觉得思路跟不上时代了，便沉默以对，等下陆斩下文。
陆斩道：“首先，蛊神会分身，但其他妖魔也会分身。混天魔鲸是造化境的大妖，要真想修炼，至少能有一个分身，所以可以派出两人易容成混天魔鲸跟其分身，佯装被花蛊擒拿。”
“当然，蛊神善用分身，肯定更能识别分身，这里要用到盗圣的易容术。可易容术不管多么高超，在大能面前，总会有漏洞，所以我们不需要维持太久，只需尽量维持，然后伺机而动即可。”
“所以，现在我们只需选人易容就行。不过前辈们都一身正气，为了保险起见，依我看，还是云水宗掌教老前辈，跟秀音坊公孙老前辈最合适。”
“……”
公孙玄音瞪了眼陆斩，其他人一身正气不合适，她难道就合适吗？
不过在这种公开场合，她堂堂老前辈，也不好对小辈挑刺，便耐着性子问道：“还有一个人呢？”
“还有一个扮作花蛊。”陆斩双手抱拳，弯腰行了一礼，微笑道：“晚辈不才，愿意担此重任。届时只需杀了花蛊，然后再作势擒住两位前辈，便可潜入王陵。”
公孙玄音觉得此举不妥：“花蛊帮着蛊神办事，想来是亲近之人，你扮作花蛊，稍有不慎便会露馅，到时候我们两个未必能保得住你。”
陆斩摆摆手：“前辈此言差矣，只要前辈们不露馅就行。”
“……”
公孙玄音被噎了噎，可想想陆斩曾经在黑水宗做卧底，甚至坐到堂主位子，就可见这小子邪性很重，扮演妖魔或许是本色出演，便点头：
“如此，我们只需寻找到花蛊位置，便可以取而代之。”
涂山世玉闻言，忙道：“诸位前辈放心，我已经派出巡城司戒严，想找出花蛊不难，这件事交给青丘！”
……
……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丛林茂密的隐云谷内，一行身着黑衣的影子，悄无声息走进谷中，打破了深谷安宁。
为首的黑影正是花蛊。
花蛊抬起手掌，示意魔人们不要轻举妄动，他独自朝着前方走了两步，鼻翼翕动，道：
“此地有混天魔鲸的气息，我们分头行动，不管谁发现那头魔鲸，都要立刻发信号，我们争取活捉对方，给蛊神大人补身体！”
魔人们皆是蛊神炼制的毒傀儡，虽然拥有自己的意识，可实则早就被蛊毒污染，在必要时刻会被蛊毒控制。
待魔人们朝着四周散去，花蛊则是跳到旁边的树上，躺在树干上休养生息。
花蛊跟随蛊神多年，深知蛊神喜怒无常，作为一条走狗，他活得十分艰辛，所以每次外出做任务时，能摸鱼就摸鱼。
反正这些魔人都是傀儡，只要找到混天魔鲸，功劳都是他的。
思至此，花蛊从怀里掏出本画册，津津有味地翻开。
画册是青丘坊间流传的小本子，上面的美人衣衫半解，画得惟妙惟肖，像是要活过来似的。
“嘶……”
“真好看！”
花蛊倒吸了口凉气，忍不住感叹。
可话音刚刚落地，便听到耳畔传来一道附和声：“确实好看，哪里买的？！”
“这可是青丘知名画师……谁？！”
花蛊话说到一半，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只觉得毛骨悚然，急忙朝着树干看去。
只见茂密树干上，站着位黑衣青年，青年几乎跟夜色融为一体，唯独那张俊脸容颜无双。
“别怕，大家都是兄弟嘛。”陆斩微微笑着，眼底浮现出几分贪婪。
想扮演好花蛊，自然不仅仅靠演技。
还要靠花蛊的记忆！
*
PS：最近真是不安生，我外公刚去世，我爷爷又住院了，说是脑栓塞，我也不太懂，住院三天，症状却有些加重，医生说是斑块不稳定啥的，还要继续观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