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姜素身死!(求月票)

剑气冲天,恢弘无比,灿烂夺目,姜素的甲胄被撕扯出了一道狰狞的裂痕,鲜血迸射。

剑器直接刺穿了这位军神的体魄。

军神的功体,强横无比,比起其余武道传说更强大,数百年来,其实只破过两次。

其中第一次,正是剑狂踏升武道传说之战。

此刻木剑龙图之上潜藏的剑意,甚至于在一定程度上,勾勒了姜素体内留下的一缕缕来自于剑狂慕容龙图残留的剑意,让姜素感觉到了一阵一阵的刺痛。

面对这样的绝杀,姜素的心境却仍旧沉稳如平湖,不起涟漪,没有退避,没有躲藏,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神兵寂灭,不退反进。

军神一言不发,只是奋力征战。

寂灭裹挟武道传说之气,朝着李观一狠狠砸下。

以伤换伤。

大不了共死!

两人的气息齐齐震颤爆发。

然后脱离开来,李观一的肩膀甲胄直接迸裂化作齑粉,超越霸主的体魄竟然也直接负伤,鲜血不断流淌下来,但是军神姜素付出的代价更大。

腹部直接被剑狂的神兵刺穿了。

李观一的武道传说之力激发出了木剑龙图的剑意,剑狂的剑气流转,留下的伤痕,即便是军神姜素,也不可能迅速痊愈,鲜血不断流淌下来。

而在另一处地方,暴露的高骧眉宇凌厉。

眼底闪过了一丝丝叹息。

他具备有武道传说的气息,但是以九重天大宗师巅峰之境,想要对当代第一神将,武道传说秦皇,还是率领大军,席卷天下气魄状态的秦皇产生威胁,只有【出其不意】四个字。

他握着神兵,就想要继续收敛气息,藏匿于大军的煞气之中,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缕缕银色的流光,就纠缠在了他的神兵。

高骧看着手臂上缠绕着的丝丝缕缕的银光。

这些光华朝着天空升腾起来。

直接将这个隐遁状态足以对武道传说产生威胁的顶尖神将暴露,在秦皇大军之中,银发男子双目隐隐有血丝,手掌伸出,五指缓缓握合——

江湖之中,武道传说。

只要给时间,其上限足以和剑狂军神媲美的阵魁。

二十多天的时间。

一点一点抽丝剥茧,准备的就是针对神将高骧。

二十余日都没这么休息的阵魁钓鲸客脸上露出一丝丝危险的微笑:“找到你了,杂种玩意儿!”

明牌——

到了这个阶段,已经没有其余的选择了,双方的君王都已经踏上战场,天下前十的神将各自驰骋在这天下的不同角落,百万大军同时征战,这就是死战。

军神姜素手中的神枪寂灭插入地面,抬起手按在腹部。

气运燃烧起来化作金色的火焰。

他强行容纳了之前的国运入体,如此才能进一步提升自己,和此刻状态的秦皇彼此厮杀。

这金色的火焰将他身上的神兵铠甲融化,扭曲,让血肉在气运的火焰之下扭曲,借助这种决绝惨烈的方式,让被李观一刚刚那一剑创造出来的伤口痊愈。

鲜血停止流动,军神姜素看着李观一。

握着神枪寂灭,朝着秦皇发动了决死的攻击。

还有什么好说的?

且厮杀。且放胆!且分生死,且共逐鹿!

“来!!!”

……………………

却于数日之前。

战戟猛烈地斩下去了,秦玉龙手中的兵器被越千峰的劲气硬生生震得脱手而出,虎口迸裂鲜血,他在对手大军的攻击之下,一退再退,终究难以驻守。

但是战意不曾消失,目眦欲裂,还打算要拔出备用兵器继续战斗。

忽而听得破空声。

两把兵器凿穿了战场,重重点在他的铠甲上。

锋锐的寒芒将甲胄切开。

但是却不是撕扯杀戮的劲气,而是一种磅礴却柔和的,送出去的劲气——

陈霸仙绝学!

摧山!

轰!!!

层层叠叠的劲气,犹如山峦之崩塌,朝着前面推出,秦玉龙看到从那个越千峰的两侧,突出两骑,正是陈文冕,萧无量两人,皆是八重天神将。

两把长枪抵着了秦玉龙的腹部。

这位硬生生靠着兵团和地利,苦苦支撑许久的名将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了,精神恍惚,被硬生生推离了战马,重重落在地上,挣扎着还要站起来,却已被越千峰赶上前去。

秦玉龙的固守战略成功。

但是大势至此,就算是再如何的努力固守,被击穿也是早晚的问题。

事到如今,这位天下第十神将,终究不是越千峰的对手。

越千峰捏着拳头,就只照着秦玉龙的头上一拳,早已是支撑到了极限的秦玉龙眼前一花,终是朝着后面重重倒下去,彻底昏厥了。

越千峰浑不在意擦了一把嘴角鲜血,看着秦玉龙,倒是颇有些赞许之意,低声道:“好一条汉子,硬生生支撑了这般时候,不过,时间上也差不多了……”

他们在这里收拾了战场,然后选择发出了准备好的讯号,墨家机关术制造的烟花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来,过去了片刻,这大江的水面上激荡起来剧烈的波涛。

越千峰肃立在这里,风吹而过的时候,这悍将呼吸时候,身躯的刺痛都化作了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远远去看,水天相接的地方,一杆旌旗指着天穹,出现于此。

一艘一艘战船破开了水面和波涛,于轰鸣声中抵达。

蛟龙法相在空中盘旋,发出一阵阵肃杀龙吟。

最高之处,一名肩膀宽阔的老者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越老弟,你这里处理的速度,稍微有些缓慢了啊!”

越千峰道:“秦玉龙背后便是他的家国,面对这样的大军,能够于这十余日内彻底击溃,已经算是快了,总也还是在破军先生和陛下的计算之中。”

巨大的战船停在不远处的江河之上。

怒鳞龙王寇于烈道:“那么,就按照破军先生计策。”

他的神色沉静,喟然叹息:

“老头子这般武功,已在这等战场之上,没有裨益,本来以为,如此大战,我等只能够当做后勤,未曾想到,那什么昏君姜远,竟是打通水路,修建运河!”

“虽未有多宽阔,但是借水路之便,合大军之围!”

“亦是可也!”

怒鳞龙王放声大笑,七重天的宗师将军,率领水路大军前行,从江南水路而出,进入了应国的运河之中,迅速抵达腹地。

……………………

战场之上,姜素已知此次已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唯有酣战罢了,双方大军撕扯厮杀在一起,马蹄的声音,刀剑劈砍的声音,咆哮的声音,化作了浪潮一般汹涌咆哮。

天下的风云席卷,矛盾汇聚,层层落下在这里。

姜素以气运为火焰,燃烧自己的伤口,让自己的伤口短暂痊愈,不再流血,这必然导致他之后伤势更为沉重,但是也已经不再管未来了。

唯此死战!

秦皇的战戟猛然劈砍而下,和姜素的神枪寂灭撞击在一起,神射高骧射出箭矢,被钓鲸客这二十多天准备的阵法消磨了锋芒。

每一次,高骧的箭矢都会令钓鲸客准备的阵法破碎许多。

但是他自己也被锁定。

双方在疯狂兑子。

都在为姜素和李观一的交锋胜负,争取时间。

轰!!!

寂灭长枪落下,神将高骧的箭矢旋转射出,却在这个时候,有一柄长枪狠狠的抛射过来了,从侧面撞击在了被钓鲸客阵法削弱过的箭矢之上。

高骧瞳孔剧烈收缩,转头看去。

这一片辽阔战场的西侧。

苍狼苍凉肃杀的长啸声音冲向天空。

神武王,狼王的军势阵法,再度出现在了这战场之上,陈文冕斜持着父亲的兵器,一侧正是父亲的爱将,自己的老师,他看着前方的战场,深深吸了口气。

‘爹,娘,我来到这里了。’

身穿重甲,手持长枪,巍巍然肃杀,自夜驰骑兵之中脱颖而出,驰骋于西域之上,神武王陈辅弼最后的力量,继承陈辅弼之遗志,走出自己的道路。

陈文冕手中的长柄双刃战刀撕开乱世。

陈文冕锁定了军神姜素,怒声道:

“姜素,可识得此刃!”

银甲白袍,陈文冕军,苍狼卫重骑兵,踏上战场!

后方,马蹄声肃杀,金翅大鹏鸟的鸣啸冲天,这巨大的法相掠过了这辽阔的战场,金色的光焰似乎要把那铅灰色的煞气铺开,岳字军旗,出现在战场北方边缘。

岳鹏武,选择了前来讨伐姜素。

这位不再年轻的名将手中的沥泉神枪指着前方。

乱世的终结,太平的盛世。

年少成名,纵横天下,此生最壮阔一战,终于到来了,他的旁边,是窦德,是那些江湖豪侠,是那些百姓,他看着前方,开口。

“冲阵!”

岳家军重骑兵,踏上战场,封锁应国军队后方。

岳鹏武为核心,凌平洋为辅。

背嵬军开始突围后方封锁!

岳鹏武所部突破应国北方军,开始向姜素方向进军!

几乎是同一时间。

太平军的旌旗出现在了东北侧方向。

燕玄纪,原世通,薛天兴,出现在战场一侧。

文清羽计策,分出五万军队,借助了大运河和怒鳞龙王船队水运之速,抵达战场。

太平军开始进军。

牵制东北侧的应国军队。

阿史那所率,重组铁浮屠,出现在战场之上。

西域军开始进军!

夜重道,夜不疑所率,夜驰骑兵,出现在战场之上。

夜驰骑兵,开始进军!

周柳营,周仙平所率,重甲钩镰枪步兵,出现在战场西侧。

重甲钩镰枪军团,开始进军!

段擎宇出现于战场一侧,西南军跨越山川,于致命侧翼出现,突入战场!

这最后一战,乃是这数千年青史最强一战。

这一战的战场,是整个天下,浩瀚不知道多少方圆。

每一处的战场,每一处的一切都是动态的,每一处的变化都会引动其他地方的战局发生变化,一环一环汇聚在一起,才能化作最终战场的结局。

而如此辽阔的战场,如此之多的情报变化,却都落入了一双紫色的眼睛,破军看着堪舆图,那一个一个局部战场之上的红色线条都开始汇聚,最后汇聚到了南北之中。

破军抬起一枚棋子,轻轻放下。

他吐气如烟,道:

“将,军。”

而在中央之处,元执持剑,他所处的地方是一整座大营,司危,司命,钓鲸客都在,脚下大地密密麻麻写满了无数的阵法纹路,左右化作八门。

以天下名将为八门镇守,百万大军,天下名将,八百年风流,三百年乱世,尽数汇聚于一点。

破军为核心,元执为阵眼。

以岳鹏武,越千峰,陈文冕,段擎宇,太平军,西南军,西域联军,新晋铁浮屠为八门,其余诸将驰骋配合,百万大军,秦皇为核心,真真正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游侠元执双手握着剑柄,将剑高举。

面色煞白,双目如火。

他的眼底倒映着火焰,倒影着驰骋的天下和战场。

在他的眼底,一位位名将按照破军的计策驰骋在不同的战场,豪情,壮志,仇恨,绝艺,那最初的理想,最源初的愤怒,万万千千的人,化作了太平二字。

破军棋子落下,叮当作响。

而那杀人的游侠儿眼底决意。

长剑刺入阵眼。

就让我等来结束乱世,让我等来开辟新的时代。

开口,声音沙哑如烟。

“八门金锁——”

“开阵!!!”

轰!!!

长枪,战戟彼此重重交锋在了一起,炸开的气浪如龙,姜素的腹部,刺痛之感,越发清晰,在这个时候,军神终于再度感觉到了虚弱的感觉——

并非是个人的武功。

他仍旧有决意,仍旧是无可匹敌的武道传说,但是,来自于大军的军势加持,正在不断降低,于是他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也开始不断跌坠。

在这乱世之中,率领大军的神将,乃是最强的存在。

即便是武道传说,也不会是对手。

可是,当失去大军军势的时候,失去了军阵的加持,即便是军神这样的顶尖兵家大将,也没有了那种锋芒和气魄,他忽而感觉到自己竟然是在喘息。

他在喘息?

这征战天下三百年的身躯也已经苍老了吗?

姜素不得不稍稍平缓气息,抬起头的时候,放眼望去,皆是绯色的麒麟云纹军旗,这些旌旗倒映在他的眼底,像是燃烧起来的火焰一样,一点一点的星火,把这天下都点燃。

上面有着一个个墨色的文字。

【太平】!

【陈】【岳】【越】【夜】【周】【李】……

一面面绯色的麒麟云纹大纛似乎到处都点燃了,他们驰骋在不同的战场方向,这烈烈的火冲天而起,让姜素都有些看得失神了。

一切都似乎是当年在西域之战的翻版重现,只是那个时候,那时只是秦武侯的李观一麾下,不过只是些寻常军队,那时候的麒麟军,也远不如此刻精悍。

而此刻,组成这切割战法的任何一个,都是天下名将。

即便是高骧,此刻却也面对着岳鹏武为首的诸将牵制,终于也不能够继续对姜素提供支援,陷入了极为狼狈的处境,整个应国大军,此刻被秦国的联军合拢,撕扯成了一块一块,陷身于不同的区域。

战阵被切断了。

大势已去。

但是,战鼓阵阵,催人奋进啊。

姜素这样的名将,到了这一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姜万象的大愿终究是失败了,就如同当年他们清扫故去的那些人,他们老朽衰腐之后,终究要失败。

接下来的,是一场必然失败的决战。

但是,即便是如此!

即便是已经知道了结局!

岂能不奋战到最后?

明明知道结局仍旧要厮杀到最后,不也痛快?

太师姜素放声大笑,他伸出手,叩住甲胄之上的大氅,猛然将这大氅扔掉了,然后去扶正了摇摇欲坠的苍龙纹大纛,在四方皆是绯色麒麟军大旗的时候,这一面苍龙纹大纛仍旧狂舞。

这是应国的大旗,也是应国最后的国运了。

姜素将这大纛握在手中。

死死握在手中。

于是这苍龙大纛仍旧孤绝固执地肃立在这战场的中心。

这个强大的,睥睨的,所向无敌的,也不择手段的,肮脏的,丑恶的,支撑着这国家数百年的神将握着神枪寂灭,身上的冰冷煞气冲天暴起。

姜万象的梦结束了。

太师也随着这个梦境的结束,一并死去了。

但是军神姜素,重新出现在了这里,要奔赴此生的结局,他驰骋往前,麒麟军其余诸将尊奉军令,不曾往前拦截军神,以避免在战略占优的情况下,不必要的牺牲。

李观一亲自往前,拦截姜素。

姜素长啸,手中寂灭神枪无匹锋芒。

两人战场厮杀。

兵器碰撞的声音犹如雷霆一样,滚滚掠过了整片战场,掠过了这三百多年的乱世,掠过了秦皇和姜素这十余年的对峙和征战厮杀。

天穹之中,兵家煞气层层席卷,化作了一层层的云海朝着上方蔓延,姜素的军魂和法相化作了金甲神人,秦皇的五尊法相化作了神龙,双方拼杀在一起。

天穹之上,法相拼杀,战场之中,神将决死!

但是失去兵势和国力加持的姜素,在一招一招厮杀碰撞的时候,清晰感觉到了自己的削弱。

姜素的呼吸急促,他舍弃了其他,他知道自己前方的结局是战死,但是这样又如何?空气中传来血腥的味道,传来了刀剑碰撞的声音,传来大喊的声音。

往前,挥舞兵器。

继续如此。

他的目光执着着,恍惚之中看到一个个故人朝着自己走来,然后离去,唯独胜利永恒,忽而,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戴着黄金面甲的年轻人。

然后这个年轻人散去了,秦皇出现,姜素怒喝,他终于没有了之前那种冷静的姿态,而是火焰燃烧的战将意志,长枪寂灭朝着秦皇杀去。

寂灭神枪刺入秦皇的身躯,但是却未曾刺穿。

与此同时,秦皇手中的兵器已重重劈下。

铠甲迸裂,血肉被撕扯,劲气迸射蔓延的瞬间,一切的声音都似乎离自己远去了,姜素的一切思绪凝滞住,长枪寂灭不能往前了。

战场似乎化作寂静。

亦或者只是此身不再能听到战场的声音。

鲜血涌出,落在战场上。

秦皇的双目怒睁,年轻的面容之上有决意,也有杀意。

是为了父母之仇。

是为狼王斩首之恨。

亦或者,为了这浩浩天下太平?

姜素缓缓低头,看着那几乎将自己从肩膀劈到腰部的战戟,内脏几乎都被斩开,他的视线恍惚,最后缓缓散开,只是低声道:

“呵…………”

“打得漂亮,秦皇。”

三百年的征战,三百年的乱世,即便是故人尽数离去,也以自己的方式不断前行的军神太师,视线缓缓归于黑暗。

轰!!!

天上的金甲神人法相凝滞。

而后,就在这千军万马的注视之下,缓缓崩塌,一点一点地溃散开来,消散于虚空之中,军神姜素的身躯晃了晃,朝着后面倒下,天空和大地颠倒。

于是那苍龙纹的大纛就好像坠到地上。

三百年征战……

结束了。

陛下。

我们的梦,也结束了啊。

应·军神姜素,为秦皇阵斩。

战场之上,拼尽全力的姜素身躯燃烧,气运反噬,他驾驭了一国的气运,而此刻身死,气运化作烈焰,在倒下去的时候,身躯飞灰湮灭,死无全尸,更无葬身之处。

天下,沙场。

没有比这个更符合兵家军神的葬身之地了。

李观一大口喘息,喘息的时候,胸腔,腹部都有刺痛之感,他缓缓站直了身躯,看着那最后的苍龙纹大纛,然后握住了神兵。

战戟猛烈鸣啸,旋即横斩。

战戟的刃口上有一股浓郁明亮的流光,切过这大纛,这三百年国祚,历代君王的执着,以及这天下除去秦国之外,最后一个国家的大纛被切断了。

笼罩了天穹三百余年的苍龙坠下。

麒麟的战戟指着天穹,李观一大声道:

“姜素,已死!”

秦皇四年七月十七日。

仅仅经历了二十七日的鏖战。

秦皇李观一亲斩军神姜素,三百余年乱世的最后一战。

也由此,落下了帷幕。

(本章完)

第558章 傲(求月票)

秦皇亲自斩杀了姜素。

代表着应国的最强战力,以及最高统帅之死。

即便是这里的应国大军仍旧还存在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力量,但是在缺乏顶尖名将的情况下,残留的应国大军,也是无法和秦皇相抗衡的。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在精气神松懈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疲惫感才涌动着浮现出来,他低下头看着身上的甲胄,顶尖的宝甲之上多有切割出来的伤痕。

太师姜素战死沙场,对于整个应国大军的军心都是一种巨大的冲击,高骧在面对着秦皇和岳鹏武,钓鲸客的围攻,最终落败。

倒不如说,高骧虽然踏上战场,但是并没有为了应国而死战赴死的决意。

在最中心的战场初步落下帷幕之后,李观一和破军,元执等人汇聚,他穿着甲胄战袍,一身战场之上,凌冽肃杀的煞气,走入中军营寨之中,见得了破军,元执。

只是现在,这两位顶尖的谋臣,都是面色有些苍白。

都是已耗费巨大心神的状态。

这二十余日的对垒和征战,说是二十余日的爆发,实际上只是最后的决胜,真正的胜负,是在之前足足四年时间,甚至于十几年的时间里面,一点一点地铺垫出来的。

如同一株大树,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却不可以只见得了果,却不见之前的生长。

李观一难得在破军的脸上看到了一种疲惫的感觉,但是虽然疲惫,却仍旧难以掩盖那种得意,八百年天下,三百年乱世的收官之战。

想来这位顶尖谋士,确确实实,是极为得意骄傲的。

赤帝败破军霸主而成就八百年天下。

如今破军辅秦王而破四方结束乱世。

如今收官落子,也算得有始有终。

破军微一拱手,道:“主公,如今姜素已经败亡,应国大势已去,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残留的应国大军之中,必也还有那些个颇有野心野望之辈。”

“千秋青史,都有经验和教训了。”

“破敌之首易,但是在击败对方的主将之后,那些残兵,溃军,才是最大的隐患,大多都会被豪强,名将率领,流窜于各地,又有兵马,又有甲胄,化作流寇,百姓难挡,我等也难以把他们轻易的绞杀。”

“一旦这些人势大起来,想要处理就极棘手了,短则需要数年,长则十余年,二十余年,都未必可以根除,主公,且请下令,变化军阵,将这些贼人流寇,尽数拿下!”

“可。”

李观一颔首,只是下令之后,却发现诸军合围,却没有来自于东侧的李昭文,薛神将,他们奉命率领墨家机关阵,前去拦截宇文烈和宇文家诸将,却一直没有回来。

李观一面色微变,道:“破军先生,元执先生,且领我军旨,前去将所有溃军压制!”

“我去寻他们。”

李观一骑乘神驹,手持神兵急急赶赴那一处战场。

………………

而在数日之前。

在距离大战核心之处百里左右的局部战场之上,肃杀之气逸散,遍地倒下的,皆是战死者的尸体,薛神将机关人和宇文烈对峙。

樊庆大口喘息,右手拄着兵器,左臂鲜血淋漓,被箭矢洞穿,眼见手臂已废,更有数名熟悉的战将倒伏在地上,眼见不活。

公孙怀直老爷子倒在墨家机关那里,不知生死。

契苾力腹部一个枪洞,黄金弯刀骑兵已被打残,若不是有续命的丹药塞到嘴巴里,还有侯中玉的止血散不要命地往伤口上填,这位悍将也要身死。

即便如此,以宗师的生命力,也只剩下苟延残喘之气。

李昭文甲胄上多有裂痕,兜鍪落在一侧,尚还有战斗之力,却也是她踏上战场至今所受的最大伤势,战场之上,多有裂痕,两尊白虎的咆哮震动四方,这么多天,震得樊庆的耳朵发嗡。

但是此刻,却也已经止住了。

薛神将,宇文烈。

他们的眼里也只有彼此了。

犹如捕猎的猛兽,彼此忌惮,缓缓踱步,虽然没有立刻出手去厮杀,但是这等忽然安静下来的沉凝,却比起之前,营造出来了一种更为巨大的压迫和压抑的感觉。

如同被浸泡在了水中,犹如天地万物都坠入了琥珀沼泽之中,让人喘不过气来,只有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呼吸的声音,还有鲜血带来的血腥气,衬托着这般的肃杀。

宇文烈看着眼前的五百年前天下第一神将。

薛神将也是如此。

这位曾经的顶尖神将,终于没有了半点的嬉笑。

破军奇谋,元执大阵,各路的军团当中,只有这一个地方,无论是应国还是秦国,都没能够完成既定的战略目标,只有宇文烈,死死拦住了秦军的攻势。

二十余日对垒,不断征战对峙,双方都不曾后退一步。

也因此,这里也化作了整个天下最惨烈最凶狠的战场。

双方都知道这个节点的重要性,也因此,尽数不退。

都有各自的理由。

也唯独死战罢了。

李昭文,樊庆,契苾力等人,全部不是宇文烈的对手,在这里,也就只有薛神将可以拦截住这神威大将军的锋芒,宇文烈平缓呼吸,以止住胸口的刺痛,他握了握重枪,提起兵锋。

宇文烈仍旧言简意赅:

“来罢。”

薛神将放声大笑,手臂一扬,握住了猛虎啸天战戟。

“好,来,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一只小白猫。”

“还有几分胆魄,还有几分手段!”

宇文烈的语气冷淡睥睨:“薛擎苍,我会告诉你。”

“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薛擎苍,陈霸仙,五百年前最强的帝国双璧,如今只剩下一位的倒影,也要借助武道传说张子雍最后的底蕴,完成此战。

面对着宇文烈的决意和英武煞气。

薛神将想了想,只是把猛虎啸天战戟夹在胳膊下,伸出左手,大拇指,食指,中指按在一起搓了搓,似乎是在呼唤似的,微笑道:“嘬嘬嘬。”

“来,小狸猫。”

“嘬嘬嘬嘬嘬。”

樊庆:“…………”

这薛神将的急转弯实在是太快了。

樊庆一口气没喘上来。

反倒是弄得胸口刺痛得要命。

这个麒麟军中肃穆的帅才忍不住骂一句娘,觉得呼吸里面,唾沫里带着血,鼻子里带着血腥味道,但是在这等情况下,他都有种无言以对的想苦笑的感觉。

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在各路战场最为惨烈的战线,最为难缠的敌人这种情况下,薛神将的嘴巴,仍旧和淬了毒的刀片似的。

他觉得,如果换自己在宇文烈那边的话,未必还能绷得住。

宇文烈的脸庞却肃杀冷漠,他身上的甲胄已多有战痕,他的气息已经不像是最初时候那样磅礴了,但是他的意志仍旧坚定果敢,他的脊背仍旧笔直。

他握着重枪,手腕一转,这把重枪旋转一周,皆在手掌中,伴随着一阵阵低沉肃杀的呼啸声,白虎法相在他的身边越发张扬。

在秦武侯称王之前的那一战,他的白虎法相,已经被李观一在战场上正面击败,因而失去了白虎大宗的命格和气魄,只是化作了如同薛道勇一般的,正常的白虎法相。

但是此刻不同。

那白虎爪牙森然,一双淡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眼前的,五百年的天下第一神将,锐气森然,身躯之上,再度浮现出来了淡淡的星光。

白虎大宗?!

薛神将的目光微微收缩,身后犹如一座小山般大小的白虎法相按爪,露出獠牙,发出了一阵阵肃杀危险的猛虎咆哮声音,死死地锁定了眼前的敌人。

气氛越发压抑,越发肃杀,这等气息甚至于往下压制到了,不允许其他任何人插手这一次大战的层次了。

薛神将和宇文烈同时动了。

宇文烈神驹嘶鸣,手中的重枪一如既往朝着前方刺杀,背后的白虎法相昂然咆哮,张开獠牙,朝着薛神将的方向扑杀而去。

薛神将裹挟兵魂大势,手中猛虎啸天战戟斜着劈斩而出。

卷涛!!!

当年他传授给李观一的战戟绝杀,再度在这里出现。

硬生生去化解了宇文烈这一招的霸烈之气。

重枪和战戟以极为玄妙的姿态,带着决意和兵家汹涌的形势,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迸发出的声音犹如雷霆一般,轰鸣,震荡。

气浪炸开,朝着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两尊白虎法相咆哮冲天。

都是当世顶尖的神将,军势的碰撞,重枪和战戟的较量,还有意志的决意,两人的招式碰撞,已经不再是寻常的人可以参与的,樊庆,李昭文都只能看着他们的拼死决意。

薛神将放声大笑:“哈哈哈,这般招式,倒是还有些趣味了,来!试试看!”

宇文烈气度冷然清俊,手中重枪和战戟碰撞数招,彼此架住,然后顺势一绞,兵器的锋锐方向都偏移,都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在地上撕裂开一道道巨大的沟壑。

顺势拳脚相出。

狠狠撞击在一起。

他们的招式都已是当世的第一流。

他们的法相也已是九重天之上的层次,在这样的厮杀之中,宇文烈和薛神将的气息彼此地牵引,开始逐步踏破,逐步接近九重天之上的层次。

薛神将目光扫过樊庆,李昭文。

樊庆的心中一个咯噔,忽然感觉到了不妙和不安,道:

“前辈!!!”

“此处打得不痛快,宇文烈,来!”

薛神将战戟一转,引导宇文烈朝着远处而去,宇文烈目光垂下,同样如此,两位白虎大宗。且战且打且走,打得大地迸裂,樊庆等人想要去追击,但是却也只是只能驻扎在这里。

薛神将和宇文烈,厮杀鏖战,不退,不撤。

他们都是极端骄傲的人,两人不断厮杀,争斗,到大日落下,星辰起来,明月高悬,西方白虎七宿的光芒大亮。

再到这大日升腾而起,不断地厮杀,不断的战斗。

足足数日时间,两人都不曾停手,两名神将,承载庞大军势,拼尽一切的厮杀,几乎改变了方圆十余里的地形,打得大地崩塌,出现一道道裂隙。

江河的水流渗入了这等的裂隙之中,又被神将的劲气打得腾空落下,化作云气和水雾,水雾被战戟和重枪劈碎,裹挟劲气的神兵带着一股炽烈的高温,将这云气都点燃。

轰!!!

又是一日的天明,又是一日的厮杀。

长枪和战戟的碰撞,炸开一层层的雷霆,大军的军势已经不能够继续为两位神将提供军势的加持,他们就以战将独自之身去死战。

薛神将只是一股气息死撑着,机关早已经遍布了密密麻麻的裂隙,猛虎啸天战戟几乎要握不住,而重枪压下的时候,宇文烈的手掌也似乎在微不可查得颤抖着。

相比起具备有长生客张子雍最后气机和神韵的薛神将,相比于薛神将的机关术身躯,宇文烈乃是血肉之躯,先是大军对垒,而后和五百年前的天下第一死战数日不眠不休。

这种厮杀消耗极大。

九重天大宗师的气息耗尽了,那就消耗血肉,血肉干涸,那就榨干骨髓,独属于人的,骄傲的强大意志驾驭着这身躯,不断地往前,往前。

宇文烈的呼吸终于粗重了。

薛神将也没有了谈笑的心思。

两把兵器疯狂角力的时候。

忽然有一阵如雷般的声音炸开。

死死支撑的宇文烈忽然怔住了,就连兵器上的力量都消散了些,薛神将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去攻击他,只是瞬间后退,而宇文烈也没有继续往前出招。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天穹之中,气运冲天,看着那翻卷流转的煞气层云,以及崩落散开来的巨大的金甲神人法相。

那代表着的,正是姜素的战死。

姜素,死了。

骄傲的神将怔怔出神。

金甲神人法相的崩塌,像是一场巨大烟花的破碎,湮灭,缓缓落下来,在这样遥远的距离去看的话,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梦幻感觉。

孤注一掷,唯一一路顶住了天下机谋巧变奇才们计算的神将宇文烈,看着这对于应国的战将们足以称呼为绝望的一幕,没有继续说话了。

以正合,以奇胜。

兵家的战场有基础的规则,当作为合战位置的姜素战死,就代表着整体战线的崩盘,那么,宇文烈这一路的局部战场,无论如何地厮杀,如何的豪勇,都无法再改变大局了。

这代表着的就是宇文烈这二十余日的挣扎和苦熬,最后毫无意义了。

宇文烈清晰无比的意识到,他们已经不可能胜利了。

应国已经不可能胜利了。

樊庆握着刀,看着那边的宇文烈,纵是手臂几乎坏死,却仍旧道:“宇文烈,姜素已经战死,应国的大势已去,你应该知道,继续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投降吧。”

“投降?”

宇文烈冷淡自语,看着前方的薛神将,看着到了如今还死死挡在自己等人前方的麒麟军,然后他握着自己的神兵重枪,毫不犹豫,将这把神兵举起来。

宇文烈的声音,一字一顿,睥睨傲慢,道:

“大应国,虎蛮骑兵上前。”

“宇文家战将,出列。”

轰!!!

衰颓之兵,齐齐踏前,却仍旧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精气神,宇文化,宇文天显,宇文天磊,皆已负伤极重,却也仍旧持拿兵器,越众而出,然后,剩下的应国军团战士也往前了。

宇文烈看着眼前这些,没有一个后撤的将士们。

他怔怔失神,然后,这傲慢的神将脸上的神色终于柔和下来了,那锋利的脸颊温软下来的时候,没有了那种凌冽的杀机和傲气,他握着神枪,轻声道:

“六弟,追随我这么多年,诸位,辛苦了。”

宇文天显道:“将军这是什么话?”

宇文烈道:“诸位同袍,九泉之下,宇文烈再给你们赔罪了……”

宇文烈转身。

看着前方同样以一种决然不屈的姿态列阵的麒麟军,道:

“列阵!”

樊庆咬牙,长刀指着前方,深深吸了口气,红着眼睛,道:“麒麟军,列阵!”

战到最后一滴血,也不后退,有别于那恢弘战场之上,大势,谋臣,神将,气运的拼杀,在这样的局部战场之中,才将勇武和意识发挥到了更为淋漓尽致的地步。

宇文烈握着兵器,率领军队开始了冲阵。

战场的声音犹如雷霆,却带着一种孤寂和惨烈。

薛神将一马当先,李昭文深深吸了口气,忍着伤势的剧痛,握着兵器踏着前行的道路。

就像是贺若擒虎所言,宇文烈自始至终,不懂得所谓的大局,就如同姜素所言,宇文烈自始至终,傲慢如旧。

但是,那又如何?!

染血的战袍在风中烈烈的舞动。

即便是家国已没有胜利的机会,即便是后方再也没有援军。

仍旧还有拔枪死战的勇气。

此将是谁?

名之曰——烈!

清傲的神将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酣畅淋漓,白虎的咆哮响彻天下,薛神将也同样大笑,恣意张狂,那才是真正的薛擎苍。

最后两个人都齐齐爆发绝杀。

白虎的咆哮,最后的军势,展现了全部的力量。

天穹之上,星光忽然大亮。

西方白虎七宿的流光从天穹流转落下。

一场几乎是全部战士和战将都处于极限状态的对冲。

当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当兵器也已经卷刃,箭矢耗尽,弩矢皆断,决定最后胜利的,最后的武器。

是意志。

重枪的鸣啸压过了猛虎啸天战戟。

重枪不顾一切,几乎是擦着猛虎啸天战戟而过,猛然攒刺,刺破了薛神将的机关,宇文烈双手握住了神兵,放声长啸,劲气猛然一震。

机关人破碎,薛神将微有慨叹。

宇文烈大口喘息。

白虎法相昂首,沐浴在星光当中。

独属于白虎大宗的气魄重新出现了。

失去战意,在战场之上被打败,甚至于连此身的星命都似乎落入他人之手,但是傲慢依旧,宇文烈在最终,完成了属于自我的寻回。

清傲之身,贯彻始终。

白虎大宗的决意,本就不必由所谓的天命决定,伴随着这等桀骜白虎的咆哮声音,薛神将的身躯崩碎了,化作齑粉,那把暗金色的神兵猛虎啸天战戟落在地上。

但是宇文烈仍旧还站在那里,身躯笔直。

樊庆看着那边的宇文烈,咬紧牙关,负伤不轻的李昭文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薛神将耗尽神韵,被宇文烈正面击败。

宇文烈握着手中的重枪,踩着猛虎啸天战戟,手中的重枪插在地上,目光清冷,九重天之上的劲气,似乎仍旧恐怖,白虎匍匐在那里,天下顶尖神将的威风霸道睥睨。

即便是樊庆,心中也有一丝丝寒意和惧怕。

麒麟军在这一股凛然威势之中,士气遭遇巨大的冲击,只是因为军心尚在,维持住了战意不散,没有后撤,樊庆咬紧牙关,打算要死死顶住这里。

就算是战死在宇文烈的枪下,也要死死稳住这里的战线。

但是,宇文烈却不知道为什么。

自始至终,没有继续攻击他们。

过去了好几个呼吸,李昭文低声道:“他……死了。”

樊庆怔住,他看着那站在原地,握着战枪的宇文烈,率领大军,拦截薛神将为首的麒麟军,死战二十余日不曾后退,五日五夜的桀骜厮杀,两位白虎大宗的最后一战。

薛神将灵韵耗尽而散。

宇文烈,也死了……

唯一一位,即便战死,也握着兵器,死死站在那里的神将,天穹之上,星光明亮,旋即刹那之间,白虎七宿的光芒归于彻底黯淡了。

风声呼啸,众人仿佛听到了一声骄傲的白虎咆哮声音。

宇文烈的战袍翻卷。

似乎有白虎虚影自他身躯之上亮起,然后冲天而起。

再不归于人间。

应·白虎大宗,神威大将军,景武公宇文烈。

战死沙场。

力竭,而亡。

虎蛮骑兵战斗到了最后,樊庆断臂,公孙怀直,还有其余七位战将身死于此战之中,在此地的麒麟军战损抵达了十分之三,足足五万人伤亡。

而宇文烈所率领的大军的伤亡更为惨烈,这被后世认为最艰难的一个战局,双方都拥有着最顶尖的战意和军魂,以及不可以后退的决意,也确实皆不曾后退。

可是,即便是宇文烈战死。

剩下的应国大军,也没有选择投降。

李昭文等人要完成下一步的军略,在薛神将的神韵再度沉睡之后,接过战场的指挥权,但是厮杀到了这个层次上,武将的豪勇已经超过了谋士的智谋,已经没有什么所谓的指挥权。

在这惨烈肃杀的战场之上。

断臂的樊庆,重伤的宇文化,宇文天显沉默着对视。

樊庆轻声道:“宇文化,宇文天显老师,认输吧……”

宇文化,宇文天显安静看着他。

宇文天显没有表情的脸上仍旧肃穆,回答道:“你做的很好,但是,我也已说过了,战场之上,没有私交。”

“樊庆,这是战场!”

“你们忘记我是怎么样教导你们的吗?”

樊庆泪流满面,最后叩首以师礼谢之。

宇文天显握着兵器,终究不降。

最终战死于沙场之上。

是战,宇文烈所率军团,近全军覆没,死亡逼近四成,其余皆负重伤,在厮杀当中,力竭之后,昏厥在了满是鲜血的沙场之上。

宇文世家战将共三十七人。

上至四十七岁,下至弱冠之年。

皆战死殉国。

无一投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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