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老荫逼的算计

晚上吃饭的时候,秦大河还问起了扎花厂的事儿。

“我们家拿四个点的股份,你拿九万出来就行。”老两口手里估计钱不少,说话底气足的很。

“明年家里会忙,你去当副厂长啊?”

“我晓得,生产的时候你鲢鳙饵料高峰期都过去了,不影响的。”秦父无所谓的说道。

“明年放螃蟹苗,从九月份开始,每天早上都要起网,中间还得喂鱼。”

“先干着,啰里吧嗦的。”

秦大河:“.”

“行了,先让你爸干一年,你不也在家嘛。”自家男人的想法她也知道,想抖抖势子,就随他吧。

他还能怎么办,只能同意了。

好像鲢鳙饵料和扎花厂的生产确实是错开的,天气一冷,鲢鳙饵料就滞销了。

“那八个点谁认了?”他好奇的问道。

二十四万,一般人还真拿不出来。

“宝儿他爸投了两个点,老黄两个点,还有四个点是李各庄那边买的。”李各庄做货运生意的人多,有钱的很。

“你们今天出去干电焊了?马上要开工了,二虎的挖机可要跟上的。”他现在是副厂长,这些事要关心的。

“就明天一天,干完就没了。”

几大口把饭吃完,母子俩就去了屋里开始带小孩儿,顺便让艳艳解放出来吃饭。

有了小孩儿,家里人吃饭都快多了。

又是一天电焊,顺利的把一千五结到手,算好工钱二虎这边马上就开始忙了。

秦大河特意说了,挖出来的土先堆在外河边上,等修路的时候能有土用。

大湖现在也不用管,白天的时候开着船转一圈,看有没有死苗就行。

就鲫鱼塘麻烦一些,鱼苗太小,每天要喂两到三次。

白天的温度大概在七八度样子,稍稍有点冷,喂完鱼手都冻僵了。

这天晚上八点,大堤上面漆黑一片,只能远远看到两家超市门口豆大的灯火。

忽然开过来一辆大三轮,从里面跳下来六个成年男子。

顺着岔口直接下来,从秦大河家门口掠过,然后到了扎花厂边上。

秦母看了一眼大堤上面的三轮车,便漠不关心的去给孙孙换尿布去了。

扎花厂选址这里有一条小路直通徐村,还是挖鱼塘的时候修的,此时倒是方便了他们,从小路插进去,直扑徐村。

同样,徐村的村口下来两个人,勾肩搭背的下去了。

看场子的正是徐村的徐大爷,看到人来也没在意,估计是来赌钱的。

抓赌的话,不下来十来个人根本不行。

甚至还有可能挨揍,黑灯瞎火的,揍你一顿都没地方说理。

徐村往后的小张个村也是如此,六个成年男子在田里往徐村赶。

那些搞赌博场的做梦也没想到,这次抓赌有本地人帮忙规划路线,甚至连各个通往村外的小道都点了出来。

赌博场一般都会选在车辆难以到达,或者只有一条路到达的地方。

然后最少还有三到四条小道通往其他村子。

在灰色地带的发财的人,从来都是把小心放在第一位,到了地方搞场子也轻易不敢得罪人。

但这次不一样,下勾子下到秦大河头上来了。

本来秦父也就是嘴上说说,没准备动他们的,闲的蛋疼才去惹这些人。

没想到他们狗胆包天,居然盯上了自己家的家产。

这就不怪他不讲究了。

本来早就该动手的,但是这群人前面选的几个场子都不好抓。

李各庄四通八达、利民超市往下那个点也是如此,随便往小路一钻根本找不到人。

徐村的赌场就四条道,赌博点在小项他家往里一点点的位置,终于是被抓住了机会。

这里原来是砖窑,现在废弃了,拉个电线点上灯就能开始吆喝。

往北是小张个村,往南就是秦大河家这里。

再往里还有个桥,过了桥可以往田里跑。

但老书记下午的时候去桥那边“摔了一跤”,给老书记伤到了肯定是要修整的,下午就扒了重新搞。

赌博场农村的普通人谈不上厌恶,喜欢赌钱的会喜欢,但绝大部分村干部都十分讨厌。

赌博对于一个村子的整体而言,太影响团结了。

当然,老书记他们带头反对也不现实,参与赌博的都是成年男子,一个个生产小组组员就是这些人,根本没法管这些私事。

稍微管严一些,下一年投票就要出幺蛾子。

秦父找到他头上的时候,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帮忙把桥给扒了。

两个地头蛇里应外合,这些人肯定是插翅难逃的。

十四个成年男子进了赌场就引起一些人的注意,还没反应过来呢,突然这些人手上警棍一甩。

“抓赌,都蹲下。”

“蹲下。”

辅警一个个经验足的很,直奔赌桌,把赌资给护住了。

至于开赌场的赌博佬,只要把门看好,是跑不掉的。

里面赌钱的有八十多个,但还真没人敢动手,大多原地蹲下。

要是来四五个人的话,蒙着脸打一顿直接跑就是。

这十几个人可没人反抗,几个赌博刚想动呢,发现周围都蹲下了。

四个人转身往砖窑靠近坟荫的窑口跑,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的出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辆摩托三轮给堵住了。

窑口就一米二三样子,留下的一点点缝隙根本出不去。

“艹特么的,哪个逼养滴乱停车。”几人连忙用脚踹开。

蹬了好几脚,纹丝不动,这才发现摩托三轮拉了手刹,车斗里全是石头。

想把车挪开,必须先伸手去扔石头,然后再掀开。

都火烧眉毛了,哪来的功夫扔石头哦。

几人破口大骂,关键的逃生通道啊。

今天运气倒是好,直接在窑洞把人堵住,扒桥的准备工作都浪费了,不用散出去抓人。

另一边的凤凰桥乡公所的人也不急,那个摩托三轮他们进来的时候就检查过了,堵半个小时还是没问题的。

把村里干部叫过来,一个个认领村民回去。

当然,罚款是少不了的,正常都是一个人五百,到所里开票领人。

不过今天简化流程,还降价了,两百块钱,签个字就能放人。

有村干部作保,能保证送出去的都是普通村民。

按照道理,聚众赌博是要抓回去拘留的,但过年在即,他们真要这么干,以后也别想办案了。

基层办事不能死板,要根据情况进行处罚。

村干部一到,留下四个人写罚单认人。

其他十个人冲进里面的窑洞,把人抓了出来。

几个赌博佬正在伸着胳膊费劲的扔石头呢,也不敢反抗,干他们这一行都有经验,必抓的局面,反抗除了加刑期一点用都没有。

很快,四人就被带了出来,一窝端了。

秦父为了布这个局,花了不少心思的,就是怕有人跑出来。

而且他还鸡贼,全程都没出面,怕惹众怒,只有老书记知道是他干的。

老书记这人贼讲究,答应了不往外说,进棺材了半个字都不会蹦出去。

今天的赌资抓到了十九万,参与赌博的人兜里都掏干净了,还有一万多罚款。

随随便便就是二十万块钱,这还是小场子。

农村的一些大场子,一个宝局下去就是五六万,一晚上几十上百万输赢都有。

参与抓赌的人一个个脸上带着喜色,年终奖有着落了,今年能过个肥年。

现在基层待遇差,法规也不完善,想要过个好年必须得想办法。

凤凰桥的乡公所一大批人都是才上任的,遇到这种好事儿自然高兴。

他们喜滋滋的押着四个人和二十万现金出门了,老书记“拄”着拐杖给所有参与赌博的人都骂了一顿。

里面有十来个其他村子的人,不过互相作保之下,借个两百块交上去也能放走。

大家欲哭无泪的低头挨骂,也有一些人面露喜色,他们都是欠庄家钱的。

别管欠几千块还是几万,随着人抓进去,这笔帐就没了。

等散场之后,五爷摇摇晃晃的从竹林里走了出来,像喝醉酒一样。

不过实际上也没喝酒,在竹林里冻了两个小时。

大湖上面漆黑一片,远远的,能看到秦家的灯火。

“策,老大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改邪归正?”他心里嘀咕着,原来老大不是看赌场的嘛,怎么现在和赌场对上了?

走到窑洞门口的摩托三轮上面,启动车子,回家洗洗睡了。

都九点多了,再不回去,婆娘要骂人了,明天还要卖鱼呢。

另一边,老书记打了个电话给秦父,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一个赌博场,老男人都没现身,直接给人拔了。

赌博场被抓的事儿,第二天才传出来的。

大家议论纷纷,十几个人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冲了进去,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到底是怎么摸进去的?那些开场子的也太不小心了吧。

有的人还庆幸呢,这次就罚200,年底降价了。

此时的秦父已经开着大三轮去县里学驾照去了,中间在镇上停了一阵子。

办了这么大个事儿,家里除了婆娘,谁也不知道。

现在收棉的工作还在进行着,但儿子没事儿的话,就他去收。

赶紧把驾照拿到手,开了春去通江大道跑黑车赚钱才是正经的。

(本章完)

第384章 老同学

上午,秦大河一个人开船去小吴村收棉花去了。

年关将至,很多人家里等不到棉花涨价的消息,纷纷开始抛售棉花。

此时的收棉工作还在顺利进行着,一直到过年前才会停止。

这时候缺钱的不管什么价都卖了,剩下一波人还在等。

会等到第二天开春,化肥种子什么需要钱的时候,还会有个抛售的小高潮。

等这一批卖完,扎花厂基本就停产了,等来年的棉花上市才会继续开业。

小吴村是个大写的“L”型村庄,三面环水。

有的人因为宅基地不够用的原因,房子都搭在水边上了。

要是被钓鱼佬看到,肯定羡慕的很,不用出门就能钓鱼。

但秦大河仔细观察过,这里下地笼的痕迹很重,还有不少迷魂阵放在水里。

就算钓鱼也只能钓小一些的,大鱼是别想了。

玉溪河鱼获多的原因就是大堤不让建造房子,除了每个村子的村头住户离河里近一些,其他人想搞鱼要不辞辛苦的来回跑。

还要冒着被偷网的风险,所以除了渔民,基本都是一些河虾网为主。

河虾网轻便,不占地方,在禁止下网的河道都能放,秦大河家主要也是放这个。

憨娃儿属于特例,他贼能吃苦,一百多斤的地笼扛着走上下坡,一般人还真干不了。

今天运气好,在“L”型的小拐那里收到了两家的货,才十点就有三千多斤。

这里的人也质朴一些,主家帮着一起把棉送到了船上的。

这就舒服了,他也不着急回家,继续挂个大喇叭在船头喊着。

小吴村是泥巴路,就在大道边上,还是有三轮车收货的,今天这三千斤算是正好遇上了。

点上一根香烟,坐在大船上美滋滋的抽了起来,连柴油机都关了,让船儿自己往前挪着。

“大河。”岸上传来一声呼喊。

秦大河抬头看了一眼,二十岁的青年,有点眼熟。

“我大亮啊,你后桌的。”

“吴大亮,哈哈,当初咱们还去打过英语老师家的狗呢。”他记起来了,这是初中同学。

看似时间过去才六七年,但秦大河早已忘记,还得别人提醒。

“艹,你还记着呢,嘿嘿,上来,我卖你棉花。”

“来了。”

把船靠岸,派出去一根香烟。

“啧啧,他们都说你混好了,抽烟都和别人不一样。”大亮点上香烟,羡慕的说道。

“瞎混混。”他摆摆手。

“都说你小汽车都开上了,怎么还收棉啊?”开小汽车可都是大老板呢,这是现在人的共识。

“嗨,开小汽车也不妨碍我赚钱,现在搁家里种地?”

“我包了内湖,四十多亩,爸妈还在种棉花呢。”

“我也把我家边上的大湖包了,咱俩有缘分啊,哈哈。”秦大河闻言立马就乐了,两人经历还颇为相似。

收棉都没提了,火热的聊了起来。

从上学的糗事到后来各自的生活,嘴巴都说干了。

这时候一个皮肤微微有点黑的年轻姑娘喊了一声。

“晓雨,去斩个鸭子,我招待同学。”大亮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秦大河,“中午在我家吃饭,咱俩喝一杯。”

“这开船呢,咱俩先把棉过了,等会我送完货来找你喝。”到时候切点肉菜带过来。

干巴巴上门喝酒,他哪好意思,不过和大亮遇到的确实高兴。

初中的记忆慢慢袭来,脑子里有了一些割裂感,更多的是怀念,肯定要好好喝一杯的。

到了家里,秦大河阿爷阿婶喊个不停,还叫了晓雨一声嫂子。

还没过棉呢,先派了黑松过去,价格还多开了两分钱。

不过大亮知道规矩,硬是让他加回去了。

“爸,大河也承包了鱼塘,一百亩呢。”他转头和老爸说了一嘴,家里人顿时高兴了。

“我家亮子第一次养鱼塘,大河你可得看着点儿。”

“我们是同学,能帮肯定帮,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养鱼塘,有问题都是找我五爷的。”

棉花过的极为顺利,装棉都是大亮帮忙一起干的,秦大河怕脸上不好看,都没仔细检查。

虽然说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但和老同学打交道,怎么也得把面子撑起来。

哪怕被坑了,大不了以后不打交道都行,不能倒势子。

这时候都十一点半了,装完棉花,秦大河用计算器把钱算了两遍,确认之后直接当场数钱。

大亮接过数了一遍就没数了,反复数,在老同学面前也倒势子。

年轻人打交道,面子可是比什么都重要。

大亮家2200斤棉花,一趟就是五千多斤,他腰包都见底了。

到了扎花厂,正好是李厂长坐班收棉。

现在是午饭时间,他早早的吃完就盯着这里。

“大河,这么多你一个人收的啊?”拖车来回拉了很多趟,看着就知道起码四五千斤了。

“遇到老同学了,帮忙一起装的。”秦大河想了一下,今天货款有点多哦。

“阿爷,我这棉花的帐晚上来结行不行,等会要去喝酒。”身上还有一千多块的现金,棉花再多他都没现金收了,出门就带了两万。

等会喝酒的话,身上揣两万也不方便,反正李厂长能信得过,他老丈人还有股份在这里呢。

“行,我给你开个单子。”李厂长点点头。

检查棉花定等级,现在基本都是二等棉和次棉了。

一等棉是别想了,今年冬天冷,很多人家直接送去做被子的。

收棉花了一万八千七百块,转手就是一万九千多,五千五百斤棉花,利润大概在五百样子。

这可是一上午的收获,牛逼滴很。

其他收货的司机羡慕了一下就去忙了,限额在这里,收得再牛逼,一个礼拜一千几百块利润固定了。

不过也比其他厂子好很多,现在干啥一个月能挣六七千啊。

在外打工的,拿着一个月千把块都不到的工资,干一年还不如他们收几个月棉花赚得多。

开好单子放到包里,李厂长还说单子丢了都没事,找他就行,肯定能结账。

从扎花厂出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太阳微微有些晃眼,天气暖和的很。

今天出门还套了件干活儿的棉袄,此时棉袄已经丢船上了,太热。

想了想,他打了个电话给二虎他们,他们都是初中同学,喝酒一起喝才有意思。

可惜两人都没空,二虎还在给村子里的扎花厂挖土呢,铁蛋去县里了,好像是他大伯给他介绍了活儿。

都不在就没办法,问了一下才知道新坝这边卖卤菜的在小学门口。

走过去切了半斤卤牛肉,又去买两瓶泸州老窖,这玩意档次够了,随后便直奔大亮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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