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青丘女君,世玉的冠礼

青丘王被打入寒渊后,涂山世玉顺理成章地成了青丘女君。

这则消息一出,修仙界随之惊诧。

青丘王族嫡系只有涂山世玉这一位血脉,涂山世玉继位确实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众所周知,现如今青丘王老当益壮,身子骨相当硬朗,哪怕再执政千年也不是问题,谁都没想到青丘王会以这种局面潦草收场,着实出乎意料。

若是在数千年前,这事在妖国根本引不起风波,毕竟自古以来,妖国都是强者为尊,谁强谁当老大,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是通过这几千年来的发展,妖国学习人族文化、礼仪等等,甚至衍生出自己的文明,行为习俗也跟古时大不相同,对礼义廉耻、人伦纲常都有了新的认知,倒是引起了不少舆论。

好在江湖月报为了抢占头条,第一时间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刊登,又将武官城的事情重新搬了出来,大肆描写,令世人更加痛恨胡不俗之流,对涂山世玉的支持更是加大。

那些舆论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民心开始反转,觉得青丘王德不配位,更觉得涂山世玉乃天选女君。

毕竟,世人见多了玩弄权术者,难得碰到大义灭亲的帝姬,自然会偏向一些。

除此之外,江湖阁此番还特地称赞了大司主,费了颇多笔墨,描述大司主的伟岸形象,将大司主塑造成在青丘替天行道的女神,顺便还夸赞了句陆斩,但不多。

“……”

陆斩看着江湖月报篇幅,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就算江湖阁不敢得罪大司主,想拍大司主的马屁,也不至于用词如此华丽吧……

什么渊清玉絜、含霜履雪、芒寒色正、端庄贤淑、优雅持重都用上了,这能是描写大司主的词儿吗……

这几句描写,直接彰显了江湖阁的笔力,结果到了他这里,就用了简单五个字:陆大人亦是。

陆斩眨了眨眼,觉得江湖阁十分虚伪,便听到前方绣楼里传来笑声:

“本宫就知道,这天下最理解本宫的人,还是江湖阁的凤翔。这老凤翔做事就是妥当,将本宫的优点全都展露出来了,陆斩,你说是不是?”

说话间,女上司已经翩然而至,轻飘飘地落在面前。

今日要去参加涂山世玉的女君冠礼,女上司打扮得颇为隆重,一袭紫色的风袍端庄优雅,柔软的布料勾勒出高挑丰腴的饱满身段儿,丰盈胸襟彰显着骇人压迫,纤细腰肢盈盈一握,乌黑长发高盘,仅用一顶小凤冠搭配,虽然装饰简单,却不输威武霸气。

陆斩望着江湖月报半晌,才点了点头:“确实!”

大司主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道:“走吧,时辰差不多了。”

……

……

女君冠礼类似人族登基大典,虽然没有那么隆重,却也是非常重要,大周作为友邻,肯定要送上贺礼。只不过现如今陆斩跟大司主都在,倒也不用汴京那边麻烦,两人准备了礼品,直接过去就行。

女君冠礼地点在圣山之巅的圣殿内,圣殿乃是青丘圣地,非重要之事不开。

陆斩跟大司主赶到的时候,圣殿内已经坐满了人,青丘朝臣跟各方势力早已到达,各有自己的位置。

大司主代表大周来观礼,名正言顺地坐在了圣殿最上座,陆斩作为女上司的心腹,自然就在旁边坐下。

陆斩坐定后,神识朝着周围扫了扫,发现圣殿内约莫百人,而圣山脚下却足足上万人,可见非常看重此事。

在人群里,陆斩看到了凌皎月,凌皎月白衣胜雪,正跟师门的人坐在一起,察觉到陆斩的视线,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冷漠地偏过脑袋,模样十分高冷,眼神有几分怨气,看意思还在记恨那半个月的折腾。

倒是柳惠阳热情地朝着陆斩打招呼:

“哎呀呀,陆兄,当初南疆一别,真真是许久未见,今日再看,陆兄真是风华依旧啊!”

柳惠阳前来青丘,本就是为了调查武官城的事情,现如今武官城的事情真相大白,又赶上了青丘帝姬的女君冠礼,柳惠阳作为云水宗掌教弟子,自然要前来祝贺。

陆斩并不讨厌柳惠阳,笑了笑:“柳兄,别来无恙啊。”

柳惠阳虽然以前嫉妒过陆斩,但他极其爱惜羽毛,不会因为那些事情跟陆斩不对付,热情道:

“陆兄真是春风得意啊,先跟秀音坊仙子光明正大地见了长辈,又跟楚小姐情投意合,还跟女君比翼双飞,近日又诛杀了蛊神,真是风头无两啊!”

陆斩眼角抽抽,觉得柳惠阳哪壶不开提哪壶,急忙看向凌皎月,后者冷冷哼了一声,就移开了视线,显然是心里不太舒服。

“……”

陆斩拍了拍柳惠阳肩膀,道:“还行还行,不像柳兄,这么久没见,还是跟以前一样,还没突破啊?我以为柳兄早就突破到造化境了呢。”

柳惠阳本想跟陆斩聊聊,结果听到这话,俊俏的脸抽了抽,觉得陆斩此人实在不会聊天,顿时没了太多兴致,道:

“咳咳……时辰快到了,女君应该要来了,我先归位了。”

陆斩又看了眼凌皎月,凌皎月还是没说话,甚至又哼了一声。

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啊……陆斩感慨一声,回到自己座位,就听到外面传来鼓声跟编钟之声,两道音色相加,颇为气势恢宏。

随着乐声响起,圣殿外面白鹤群飞,涂山世玉身着墨色华服,戴着象征女君地位的王冠,缓缓登上圣殿台阶,一步一步走进殿内。

待行至大殿王椅上,涂山世玉转过身来,望着前方阵势恢宏,群英荟萃一堂,胸中郁气长舒,喊道:

“感谢诸位来参加今日冠礼,世玉无才无德,资历浅薄,本没有资格坐上青丘女君的位子,可惜父王身体抱恙,实在无法打理政事,世玉不得不登上这个位子。请诸位放心,世玉既然坐上这个位子,自然不会辜负诸位期望,也不会辜负民众期待,还请诸位前辈跟世玉携手,共享盛世!”

涂山世玉面色冷静,对于坐上这個位子,她并没有觉得开心,有的只是沉重的责任感。

曾经还是帝姬时,她便事必躬亲,力求造福青丘。如今登上女君位子,她只能比以前做得更好,此番压力难以言说。

唯一的好处就是,她以后行事不必再受人掣肘,青丘许多政策积弊已久,她也能顺理成章的进行改革。

涂山世玉这番话并不华丽,可是众人望着身着女君服饰的少女,都从她身上看到了铮铮铁骨跟赤胆忠心。

现如今青丘王大势已去,肯定是没有东山再起的余地了,能撑起青丘的也只有涂山世玉,对于青丘官员来说,世玉肯在这时候接下这个担子,这就足够了。

待讲话结束后,修梧长老便手持一枚白色九尾狐狸印走来,高声道:

“授印!”

此印乃是青丘君王的象征,是昔年以九尾老祖法身为原形打造,是青丘狐族的血脉象征。

只要涂山世玉接过这块印,便意味着得到九尾老祖的认可,以后就是真真正正的青丘女君。

涂山世玉凝视着精致又充满神圣之气的大印,微微低头,双手平举去接。

“轰隆隆——”

可就在这时,天色却陡然大变,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乌云盖顶、电闪雷鸣,粗壮雷霆如山岳劈下,似要将整座圣山劈开!

变故来得突然,涂山世玉接印动作尚未完成,便被惊雷打断。

众人下意识看向高空,只见天宇墨云翻滚,隐有红光闪烁,似有妖邪现世。

“怎么回事?!”

青丘官员为之一愣,妖族对雷霆有本能的敬畏,眼下看到天空忽然变色,大厅内不由议论纷纷。

“这雷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女君接印时候打,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奇怪……莫非是九尾老祖觉得帝姬担不得此重任?”

“青丘数千年都未有过女君,此举确实是头一遭,此雷霆或许是上苍示警?”

“难道女君继位这事,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

大厅内坐着的都是修者,对天象颇有研究,一眼就看出此乃不祥之兆。

现场当然有涂山世玉的拥簇者,但更多的是来走个过场的场面人,大家都是面子上客气,真正交情并不多,看到天生异象,甚至开始怀疑胡不俗跟青丘王一事的真假。

“……”

陆斩听着众人议论,虽然有些不悦,但也早就料到,在场的仙门跟大帮派,来此参加冠礼,只是给青丘王族面子,私下交情未必多么好,眼下看到这局面,肯定看热闹不嫌事大。

陆斩作为大周臣子,按理说不必在这时开口,但他现在不仅是大周臣子,更是世玉的道侣,稍作思索后,便举着酒杯起身,笑吟吟道:

“恭喜女君,女君德高望重,功勋卓著,登上王位乃上苍之意。如今天降雷鸣,可见是在为女君庆贺,依陆某人愚见,倒不如让击鼓手停下,再好的鼓声也比不过以天做锤,以地做鼓豪迈壮阔,女君意下如何?”

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让大殿安静下来。

陆斩虽然年轻,可他的实力在这摆着,根本无人敢轻视。

且在众人眼中,陆斩声名狼藉,他们若是跟陆斩对着干,陆斩就算表面不说什么,估摸着背地里也会套麻袋打他们。总归谁当青丘王,跟他们这些外人无关,倒也没必要跟陆斩对着干。

更何况,陆斩是大周的臣子,在青丘充其量就是个使臣,可现在他肯站出来为涂山世玉说话,这就是在宣告立场。

陆斩宣告立场不可怕,毕竟他代表不了大周,可旁边的大司主笑意盈盈,一副岿然不动的模样,这意义可就不同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看到这幕谁还敢出声?

饶是外面天雷滚滚,圣殿内的气氛也逐渐安静下来。

“……”

涂山世玉看向陆斩,会心一笑,她并不惧怕天象,只是天象来得太巧,心底难免有些打鼓,眼下听到陆斩这话,倒是坦然许多,笑着道:

“陆大人此言有理,本君便依陆大人所言!”

声音落地,圣殿外的鼓声渐停,天地间唯有雷声轰鸣,其威势着实惊人。

修梧长老松了口气,他作为青丘长老,自然察觉到了天象不对,可现在除了涂山世玉,青丘没人能坐这个位子,他并不想节外生枝,眼见事态平息,刚欲开口,就见一道黑影自殿外而来。

那黑影行色匆匆,还未进殿,便高声喊道:

“女君,方才天雷落地,击中了九层妖塔的旧址,现如今地脉被雷所击,形成深坑……”

听到这话,刚刚平息的气氛,再次有些躁动,若说天雷只响两声,这倒没什么,可现在已经开始轰了九层妖塔旧址,足以说明这确实不是好兆头。

就算外人不吱声,青丘官员也开始琢磨。

涂山世玉微微皱眉,心知今天不管发生什么,冠礼都不能中止,陆斩已经帮了她一回,她想登上王座,不能总依靠陆斩帮忙。

思至此,涂山世玉一把将大印拽入手中,而后朝着天外丢去,同时她飞身来到殿外,妖力跟大印相结合,天空中登时金光大作,一尊九尾法身自云层出现,将无尽天雷吞吃入腹。

涂山世玉以身食雷,浑身被雷霆笼罩,双瞳都变成了紫色,气势却丝毫不减,她居高临下,声音传彻整座圣山:

“冠礼已成,开宴!”

……

……

寒渊内。

寒渊位于青丘西南,曾经是一片汪洋,后来被九尾老祖炼化成寒渊,用以惩罚犯了错的族人。后来随着时代发展,此地便成了王族御用监牢,能被关在这里的人,皆非富即贵。

青丘王已经褪去华服,穿着一身灰色袍子,光秃秃的脑袋油光锃亮,乍一看不像是曾经的妖王,倒像是僧人。

他端坐在寒渊之中,耳朵微微耸动,将外界动静尽收耳中,笑容有几分嘲弄:

“不愧是本王的女儿,竟敢吞了天雷,只是你就算吞了天雷,在你冠礼的时候,青丘有此异象,你真以为能坐得稳这个位子吗?!”

青厌将军守在一旁,望着青丘王,忍不住问道:

“帝姬也是您的女儿,若帝姬今日冠礼出事,真的是您想看到的吗?帝姬为了青丘付出那么多,您为了胡不俗,竟然如此诅咒自己女儿?”

青丘王没有睁眼,只是冷冷笑道:“涂山世玉这个逆女,本身就不是王储之选,可她为了坐上这个位子,却不惜杀了自己亲兄长,她行不端,自然也坐不正,怎能是本王诅咒!”

青厌跟随涂山世玉多年,知道涂山世玉不易,摇头道:

“帝姬为了青丘付出颇多,您是她的父王,不该如此。”

青丘王似乎被这句话戳中了心事,猛地睁开眼睛,道:

“这天下哪有女子称王的道理?就算魏晋瑶如此神通广大,不也是扶持自己侄子上位?我正因为是世玉父王,才不忍看她犯错,你转告她,若是她愿意回头,尚为时不晚!”

青厌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今日是女君冠礼的大日子,他得守着寒渊,杜绝一切事故发生。

青丘王见青厌不说话,又笑了笑:

“涂山世玉,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她本身就是个错误!”

青丘王当初娶涂山氏的女儿,本就是权宜之计,按照他的打算,待父亲陨落后,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让胡不俗认祖归宗,成为青丘王储。

当初涂山氏也是同意的,甚至言称愿意将胡不俗收为义子,可是青丘王没想到,涂山氏怀上涂山世玉后,为了自己女儿的地位,却反悔了,不肯让胡不俗认祖归宗,胡不俗明明是王储之选,最终却只能做个大祭司。

青丘王颇为不甘,避免涂山世玉得到母族扶持,便设法害死了涂山氏,随后就将涂山世玉丢进婆娑林,想将她养成一把刀。

这些年来,青丘王不问朝政,便是想历练胡不俗,想将大权逐渐交给胡不俗。

可没想到胡不俗没学会掌权,涂山世玉倒是野心勃勃,直接控制了青丘军权。若非如此,他今日也不会如此潦倒。

青丘王笑了笑,眼神狠厉:

“早知如此,本王就该让这个逆女死在万兽渊泽里面!”

青厌听着这些诛心话语,神色越来越冷漠,面前的青丘王让他觉得陌生:

“王上,这才是您的真实面目吗?”

以前的青丘王总是和蔼可亲的,甚至像是老顽童,不管对官员还是对世玉,都十分亲切。

青厌根本没想到,青丘王居然还有如此一面。

“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虚假/?若是世玉不杀自己兄长,本王自然愿意做个慈父!”青丘王冷笑出声:“可这个逆女,为了自己一己私欲,竟敢如此!青厌,我知道你对逆女忠心耿耿,可今日天生异象,你真以为是巧合吗?青丘要乱了!或者说……这个天下都要乱了!”

青厌觉得青丘王危言耸听,但却不敢忽视,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青丘王冷笑道:“什么意思?伱们将来就会知道,青丘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青厌皱起眉头,觉得青丘王不像撒谎,可不管他如何追问,青丘王都缄口不言。

(本章完)

第565章 陆大人,不如洗洗干净

冠礼大典结束后,已经二更时分,涂山世玉回了王城,到访的宾客们也陆续离开。

圣殿廊下,喝醉的修梧长老脸色通红,拉着陆斩胳膊唠叨个不停,因为醉酒的缘故,说话都有些颠倒:

“好一个以地作鼓以天为锤,没想到陆大人不仅武力高强,文采更是出众,今日站出来为女君说话,实在是如及时雨一般,老夫在此谢过……”

陆斩谦虚摆手,说起来了官话:“修梧长老客气了,大周跟青丘本就是同盟,有数千年的友好情谊,碰到这种事情,自然要互相扶持,总不能冷眼看热闹吧,那也太伤情分了。”

修梧长老连连点头,拉着陆斩的手不放,大舌头道:

“这话说得不错,陆大人真是通透之人,我看陆大人的风姿,将来未必不能坐到大司主的位子,到时候我们青丘还需要你多多照顾啊……”

“……”

陆斩眼皮一跳,觉得这话越聊越离谱,大司主可还在呢,这老头真是狗胆包天,难道不知道大司主既不尊老也不爱幼吗,连忙将修梧长老拉到一旁,低声道:

“修梧长老严重了,陆某不敢当不敢当,这话可不敢说,若是被其他人听到了,不知道要生出什么是非来……”

修梧长老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来是许多年不喝酒,尚有些不习惯,才会口出狂言,忙道:

“老夫倒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单纯地觉得,陆大人英明神武。”

陆斩讪笑道:“不过是俗人一个,长老客气了。”

修梧长老听到陆斩谦虚,非但没有点到为止,反而继续道:

“嗨,你在我面前谦虚什么呢,老夫活了那么久,什么样的天骄没见过?你如今已经是无为境,按照你的速度,或许不出百年,便能攀登最高境,秒杀那些天骄无数倍。不过你应该知道,想要攀登最高境,不仅需要实力,更需要精神跟心境,还有对大道的感悟,缺一不可……”

陆斩自然知道这些,这也是他始终苦恼的事情,开挂固然好,可是挂开得太快,他的综合素质根本提升不了那么快,导致颇为尴尬,叹息道:

“晚辈明白,确实很难,不过这种事情急不来。”

修梧长老笑了笑,低声道:“确实急不来,不过我们青丘有一面古镜,名叫观天镜,若是用此镜观想,或许事半功倍,能助你一臂之力。”

观天镜乃青丘知名法器,虽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却能辅助修者入定,参悟天地大道。简而言之,能迅速提升一個人的‘精神高度跟气质’。

只是这种级别的宝物,自然不会轻易现世,一般只会培养族内天骄,怎么也不会给外人用。

陆斩心神一动,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但转念想想,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便没有直接问,而是羞涩道:

“前辈,这多不好意思啊,我也不是青丘的人……”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虽然是狐族,但到了这种境界,我已不看重人妖之分,天下万族皆是子民,你既然有这种根骨,自然不能耽搁……”修梧长老霸气道:“而且,我们女君看重你,老夫也欣赏伱,将来若是谁敢得罪你,你大可以报上青丘名号……”

陆斩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下意识拉开了些距离,谦虚道:

“前辈实在客气,我何德何能,能得到前辈这种认可……”

“陆斩,你不要妄自菲薄。”修梧长老快步走到陆斩跟前,非常严肃地道:“还是那句话,女君貌美如花,你俊美潇洒,本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不如就留在青丘吧,届时观天镜算什么,挂你床头上都行……”

“?!”

陆斩虎躯一震,就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虽然他跟世玉情投意合,但是入赘青丘确实不行,忙道:

“前辈,我跟女君交情甚笃,也知道女君气魄,自然十分仰慕,可是长老应该知道,我在汴京那边,还有楚小姐,这事真不是一句话就能说的,不过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

修梧长老见陆斩拒绝干脆,还有些意外:

“怎么,观天镜你也不想用了?你可知有多少老骨头,想借青丘观天镜,却从未得手……”

陆斩摇头:“像观天镜这种宝物,晚辈自然喜欢,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就算将来我跟世玉成婚,也是出于两情相悦,绝不是因为区区一个宝物。”

修梧长老听到这话,倒是有些感慨,但他既然敢提出这事,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笑着道:

“我知道你是心底赤诚之辈,也知道楚小姐也是难得天骄,可依我看来,楚小姐跟我们女君还是有些差距。你看这样如何,你留在青丘,让楚小姐也过来,你们人间不是有个平妻位子吗,让楚小姐做平妻如何?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包括你其他的那些红颜知己,也都可以来青丘。”

“??”

陆斩人都惊了,这老头是真敢想,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他的红颜知己个个都是仙门核心弟子,若都跟着来青丘,岂不是都给青丘作嫁衣?

就算挖人才,但也不是这么挖的。

更何况,让小楚做平妻?这事也敢想?

陆斩急忙道:“前辈,别说晚辈觉得不妥,您觉得大司主会同意吗?大司主就岚岚一个弟子,您说这话,有些冒昧了。”

“……”

修梧长老听到大司主三个字,倒是清醒几分,他下意识朝着周围看了看,当看到不远处的那抹紫色身影时,忙的一个激灵,精神抖擞道:

“喝多了,可能话说得也多了,刚刚的话你考虑考虑,老夫家里还有事情,就先走了,去醒醒酒……”

?!

陆斩看修梧长老瞬间拔腿跑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这长老年纪虽然大,但却也是个活宝。

陆斩笑了笑,拱了拱手:“多谢前辈厚爱,这件事,晚辈无须考虑。”

“别着急给我答案,老夫有的是时间等。”

修梧长老头也不回道,他虽然喝多了,但速度不慢,几乎一溜烟就消失在圣山。虽然按照年龄来算,他在大司主面前,也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可大司主凶名在外,就算是大司主的亲爹,也得注意三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招惹这个刺头。

刚刚纯粹是喝了点酒,就得意忘形,忘记了自己姓甚名谁,这才多说了几句胡话,眼下被陆斩一语惊醒梦中人,修梧长老自然不敢停留。

陆斩目送修梧长老离开,才转身走向圣殿。

刚走两步就看到女上司凭栏而站,姿态慵懒又不失霸气,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摩挲着耳边发丝:

“陆大人果然是大周文魁,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化解了天生异象,怎么在本宫面前却跟个莽夫似得,从没有展露过才学?”

陆斩神色有些无奈,心道就算展露一番,也是对牛弹琴,但面上肯定不能这么说,否则指定被打,就笑着道:

“殿下才高八斗,甚至还竞选过鹿云书院的院长,我这点把戏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都不好意思说给殿下听……”

大司主就喜欢陆斩嘴甜,当下被夸得非常受用,慵懒道:

“算你识相,但总有些人不识相,着实令人苦恼。修梧那老东西跟你说的话,本宫都听到了,人家既然想让你留在青丘,你不如今晚就去侍寝,今天毕竟是女君冠礼,你洗洗干净去侍寝,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

陆斩就算真想去当青丘皇后,也不可能当着女上司的面多说,转移话题道:

“殿下别开玩笑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刚刚就拒绝修梧长老了。”

“哼。”大司主轻哼一声:“本宫倒是没看出来,修梧那老登胆子倒是大得很,竟然想让岚岚当平妻,我看他是不知道平这个字到底该怎么写,不行……我要去教教他。”

“?!”

陆斩知道女上司真能干出殴打老狐狸的事情,忙地拉住她的胳膊,劝道:

“哎哎哎,修梧长老也没其他意思,殿下何必跟他计较,没必要嘛。若是传出去了,外面的人指定以为您欺负老年人,对您名声也不好……”

大司主冷哼一声,看了眼陆斩,凉飕飕地道:“你到底是怕本宫打修梧,还是怕不好跟涂山世玉交代?”

“主要是为了殿下声誉着想,这毕竟是在青丘,人多眼杂的。”陆斩安抚住女上司,又问道:“倒是今天那天象邪异,殿下可知道何解?”

大司主见陆斩转移话题,也没继续发作,转身跟陆斩并肩行走,高挑身姿仅仅比陆斩矮一个拳头,边走边道:

“根据本宫的经验,那异象确实不详,但本宫又不是钦天监,也不是专门推演的术士,一时间倒也没发觉什么。只不过,青丘出现这种征兆,或许真是某种预示……”

陆斩低头思索,眼角的余光便被山峰挡住,根本看不到大司主的脚,着实波澜壮阔……但现在他也没有其他想法,只是稍微看了两眼,便移开视线,道:

“不管什么警示,我们都要回汴京了。”

就算没有这种征兆,如今事情结束,他们也不好在青丘久留。更何况如今天象有异,若真是什么灾难征兆,早点回汴京,至少能坐镇大周。

大司主察觉到陆斩视线,不动声色的挺了挺腰身:

“汴京肯定是要回的,只是你舍得女君?依本宫看,今天天色尚早,你不如去跟女君交流交流感情……”

陆斩也想跟世玉聊聊,闻言也没故作矜持,笑着道:

“殿下说得对,异象发生在青丘,或许跟青丘有关,是要跟世玉聊聊,顺便跟她告个别……”

大司主还打算让陆斩侍寝,可想想毕竟是在青丘,若是被其他人发现她跟陆斩颠鸾倒凤,指不定会被传成什么样。

眼下听到这话,大司主点了点头:

“今日在场的不乏精通推演者,若真是不祥之兆,定有破解之法。你侍寝时告诉女君,无须为天象担忧,世间事情都有解法。”

“??”

陆斩听到侍寝两字,眼角就有些抽搐,但想想世玉地位,他若是躺世玉寝殿,可不就是跟侍寝似的,苦笑道:

“只是去道别,没其他的意思,殿下回去早点休息。”

“嗯哼~回来得早也可以去本宫房里,给你留门。”

“……”

……

……

青丘王城,栖凰殿。

涂山世玉已经褪下华美长袍,仅仅披着件白纱泡在浴池中,乌黑长发柔顺飘在水面,水雾蒙蒙中脸蛋微红,双眸有些失神。

冠礼时天生异象,虽然已经解决,她也顺利地登上青丘女君的位子,可涂山世玉的心思总有些不太安生。

她虽然是妖族,但也懂得一些推演之术,她看得出来天象阴邪,乃不祥之兆。

若是平时出现这种征兆,她就算忧心,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沉重,偏偏异象发生在她冠礼时,这种巧合她很难不多想……

“唉……”

涂山世玉半闭着眸子,白皙的脸蛋儿带着几分陀红,像是微醺之态,她靠在池壁上,幽幽地叹了口气,心情有些沉重,又忽然睁开眼,朝着大殿深处看去:“谁?!”

“是我。”

帘幔掀动,陆斩声音传来,身影几乎跟黑夜融为一体,悄无声息的自殿内出现。

涂山世玉见到是陆斩,倒是松了口气,可这口气刚松下,她便面红耳赤:

“转过头去!”

陆斩朝着浴池里看了一眼,就老老实实转过身,但蓦然想起在南疆时,他进入龙脉之中,误入涂山世玉的别苑,看到涂山世玉洗澡的场景……

当时涂山世玉一丝不挂,仅用清澈的温泉水遮体,犹记得水下若隐若现的修长美腿……

估摸着是上次被惊到,世玉这回穿了件白纱,可白纱湿透后反倒是别有风情,将跌宕起伏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陆斩本就血气方刚,本来还没啥,现在冷不丁看到这幕,脑袋里就乱糟糟的,不受控制的闪过一堆画面,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显然是世玉在穿衣服。

“……”

涂山世玉急忙穿上长裙,脸颊未施粉黛,但那股惊人艳丽却丝毫不减,原本她正在烦心异象的事情,冷不丁碰到这一遭,啥心情都没了,恼羞成怒道:

“陆斩,你是不是故意的?!”

涂山世玉脑袋都有点蒙,以前陆斩夜探闺房就罢了,可现在她都成女君了,陆斩居然还敢来偷看她洗澡,平时就算了,关键今天是大日子,好歹也给她一个喘息的时间吧?

陆斩双手举起,无奈叹气:“真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想到你在洗澡。”

涂山世玉性子刚强,属于钢铁直女,虽然跟陆斩接触很多,可一时间还是难以平复心情,根本不信陆斩的话:

“这是第几次了?每次都是我洗澡时过来,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再者说了,你想见我,完全可以走大门,让侍女来通传,你为什么又要做梁上君子?跟采花大盗似的!”

陆斩也有点尴尬,虽说看美人沐浴赏心悦目,但确实巧合过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故意来看女人洗澡,只能解释道:

“这种事情谁说的准,就好像你先后看到我跟大司主、凌仙子……对吧,我相信你也不是故意的,但就是这么巧合,至于为啥没有走正门,这不是怕人看到,然后造你的谣吗……”

涂山世玉抱着胸口,虽然心情跌宕,但其实倒也没那么难以接受,甚至逐渐有点习惯,但为了面子,还是冷哼道:

“这是两码事,你不要将事情混为一谈……你这个时间过来做什么?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吧?”

陆斩肯定是看到了,但没承认,道:

“为了今天的异象而来,异象出现在你的冠礼上,这事你怎么看?吞了那么多雷,没事吧?”

涂山世玉没有咄咄逼人,而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道:

“难道你也觉得,是我德不配位,这才得不到祖宗的认可,所以天降神雷示警?”

陆斩摇头:“那倒不是,我是怕你心里有负担,今天的事情只是巧合。你是青丘王室唯一的嫡系血脉,又为青丘立功无数,若你不配做青丘女君,那天底下谁还配?”

涂山世玉今天精神都在紧绷,如今收到陆斩的关心,倒是放松些许,方才的凌厉消失不见,而是轻声道:

“这事我没放在心上,但是青厌今天去寒渊见了我父王,从那边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话。”

陆斩问道:“怎么了?”

涂山世玉将青厌的话转述,又补充道:“我总觉得父王知道点什么,但是却不肯告诉我。也许今天的天象,真的是……”

“没有也许。”陆斩顺势握住世玉的手,轻声道:“就算真有问题,我们也能一起面对,无须过多困扰。世玉,我们都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涂山世玉望着近在咫尺的俊俏脸庞,心底的忐忑犹如坚冰一般缓缓融化,反手握住陆斩的手,朝着他身上靠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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