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第146章 棋枰上的那把火

第146章 棋枰上的那把火

“谷元元,父亲是征北军的将领,数年前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被风刀教硬生生抢了过去,当时还闹了好大一场风波。”

翠师姐压低声音说道:“有人说是刀圣大人看中了他的棋力,想要他代表风刀教出征梅会,得些风头。”

终于在梅会上听到了风刀教的名字,井九与赵腊月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兴趣。

那位叫做谷元元的少年满脸骄容,与曾经去青山参加洗剑的那位深藏不露的使者,完全是两种风格。

如此看来,镜宗雀娘、一茅斋尚旧楼、风刀教谷元元,便是今年梅会棋战的热门人选。

在很多人看来,他们的棋道水平要比所谓国手高出很多,可能会稍微威胁到童颜。

参加梅会的修道者自然不愿意一开始便遇到这样的棋道强者,所以林间才会显得这般冷清。

一茅斋书生与谷元元的话让瑟瑟很生气,她恼火说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赵腊月想着那天在旧梅园外的童颜,说道:“喜欢下棋的人脑子都有些与众不同。”

她本意是说好棋者重胜负,思维方式与普通修道者不同,但被别人听着难免会理解成别的意思。

瑟瑟的眼睛变亮了,觉得这位姐姐不愧是青山峰主,说话就是这么霸气。

听到这话,尚旧楼与谷元元还有远处的修道者都很生气,就连镜宗的雀娘也忍不住苦笑了两声,但又能如何?

井九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在林间停留,继续往前行去。

看着这幕画面,有些修道者失望地摇了摇头,谷元元脸上的嘲弄意味则是更浓了。

山间某处遍是青树,但不是太密,既能遮着烈日,又有阳光漏下,一条小溪穿行其间,溪畔青草如茵,风景极美。

井九停下脚步,说道:“溪水很清,就这里吧。”

瑟瑟环顾四周,发现近处并没有亭子,不由气结,心想又不是要你挑春游的地方,你到底要去哪个亭子啊?

赵腊月看着溪边的草地,心想难道真是准备来晒太阳睡觉的?

“谢谢。”

井九对翠师姐说道,虽然他没有认真听,也不在乎那些参加棋战的高手。

翠师姐微微一笑。

瑟瑟有些不信任地问道:“你都记住了?”

井九说道:“都记住了。”

赵腊月心想果然很擅长骗小姑娘。

“还有一个很厉害的。”

瑟瑟非常认真说道:“这时候还没出现,待会看到了我告诉你。”

随着时间流转,山间的人越来越多,虽然无人大声议论,还是渐渐变得嘈杂起来。

有很多人注意到,青山宗的始终没有出现。

……

……

西山居里。

幺松杉有些犹豫说道:“师叔,虽说以往梅会我们也很少参加琴棋书画四项,但今天小师叔不是在吗?”

青山弟子们都站在庭院里,等着南忘发话。

南忘说道:“我不懂下棋,也知道这种事情去再多帮手也无用,你们去助威除了扰乱他的心神还有什么用。”

青山弟子们听着这话有些无奈,心想就算如此,也可以去看看啊。

要知道今日棋战的胜负可不是井九一个人的事,也不仅仅是神末峰的事,而是干系到整个青山剑宗的声望。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稍后井九进入到最后的决战,再去也不迟。”

南忘走到石阶上,望向远方群山说道:“如果刚开始他就输了……那我们何必去丢这个人?”

弟子们更觉无奈,心想难道师叔你还真以为井九能够战胜那么多棋道高手,最终走到童颜身前?

南忘知道弟子们在想什么,说道:“不可能?在他战胜顾寒、断掉过南山飞剑之前,你们难道觉得这可能发生?”

弟子们闻言微怔,心想确实如此,竟对井九生出了些莫名的信心来。

……

……

棋盘山微有骚动,议论声起,无数视线向着某处望了过去。

看到山道上的那位少女,谷元元哪里还有先前那股不在乎的劲儿,神情紧张至极,自言自语起来。

“冬儿师妹怎么也来了?她不会也要入亭吧?”

他的紧张源自于既希望对方能够参加梅会棋战,能多些接触的机会,又不希望对方因为输给自己而受到伤害。

那位少女便是梅会琴战第一,水月庵的果冬。

井九在溪边看水,听着议论声里出现的名字,转身望了过去。

果冬的容颜果然如传闻里那般寻常,眼神也没有特异之处,只有丰隆的鼻子有些引人注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普通的少女却让井九看了很长时间,而且他看得很认真。

赵腊月也望了过去,然后想起了那天在梅园后山听到的琴声。

……

……

棋盘山前骚动再起,议论声更大了些,因为中州派的人来了。

山风拂动白纱,让里面那张清丽的脸变得越发生动,明明没有任何香味,很多人却仿佛闻到了一般。

在同门的簇拥下,那位少女在山道上缓缓行走,身姿与气质都极为柔弱,袅袅如烟。

看着那画面,瑟瑟轻哼一声,没有说什么。

她是悬铃宗主的女儿,白早是中州派掌门之女,若让人瞧着她的不喜,谁知道会引发怎样的事端?

她年龄尚小,但在这种场合还是知道分寸的。

洛淮南还是没有来。

雾气微动,两道身影出现,童颜与向晚书同时走上山道。

做为梅会棋战的主角,他理所当然最后到场。

无数行礼声先后响起。

与井九、赵腊月先前的待遇不同,这一次无论与中州派关系亲疏,人们都在向童颜致意。

不是对中州派的敬意,只是对他这个人的。

童颜的棋道水平高的难以形容,数年间未尝一败,前些天连败朝歌城高手,再次证明了自己举世无敌的地位。如果只是这般也还罢了,更重要的是,他以棋入道,再以道养棋,只凭一个人便把朝天大陆的棋道水平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像镜宗雀娘、一茅斋尚旧楼、风刀教谷元元,这些年轻的棋道名家,在他的棋道思想及风格影响下,只用了短短数年,棋道造诣早已超过世间的那些国手以及修行界的那些前辈,甚至可以说,放在任何时代他们的水平都可以横扫同侪,但如此了不起的他们现在却只能追随着童颜的脚步。

以棋道论,童颜绝对可以称得上纵横古今,对枰成圣。

今天来到棋盘山的修道者,绝大多数都是好棋之人、识棋之人,对这样的人物怎能不给予最高的敬意?

童颜向着山上走去。

无数视线随之而动。

他走过竹海、松林、野花,来到崖间那片空地。

这里有三个亭子,亭前站着三个人。

除了童颜以及某人之外,世间棋道实力最强的三个人。

……

……

“你终于来了。”

尚旧楼早已放下了手里的那卷书,看着童颜的眼神里充满了一茅斋弟子很少见的炽热情绪。

过往两届梅会,他一次进入前四,一次进入前十六,都是败在童颜的手下。

要说谁最想在梅会上战胜童颜,除了那位便肯定是他。

童颜停下脚步,看着他问道:“你在等我?”

尚旧楼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错,这次我一定要赢你。”

童颜说道:“写写画画这种事情只需要苦练便可以做到最好,所以你们斋里弟子擅长,但下棋要天赋,你怎么赢我?”

……

……

(本章完)

150.第147章 溪间崖畔尽狂生

第147章 溪间崖畔尽狂生

(如果每天多更新一些,棋战的情节也就两三天的事情,自然谈不上水,只有妙。当年将夜写到宁缺入魔时,我说过类似的话。那是2012年的事情了。入魔后面我直接一天五章写了出来,所以还好,但现在肯定做不到。懒是一方面,事情多也只是一方面,主要是下月初肯定要回湖北,得预备些存稿,大家追更嫌烦,不妨攒些天来看……我以前很少做这方面的解释或者建议,写将夜的时候是觉得自己写的很牛逼,因为更新量不够被说拖戏很不爽,想说明自己棒棒哒,现在我还是觉得自己写的很好,但解释这些主要是希望大家不要不开心,比心,顺便再次推荐逆流纯真年代。)

……

……

说这句话的时候,童颜神情很淡然,语气也很寻常,仔细品来却极其刻薄,充满嘲弄,因为这种蔑视已经近乎无视。

尚旧楼神情骤变,脸色通红,却说不出话来,因为即便是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论起天赋他与童颜的差距太远了。

大树前响起极夸张的笑声。

“哈哈哈哈……童颜你果然如传闻里那般自傲,目无余子……不过,我很喜欢。”

谷元元笑着说道:“你的所有棋谱我都认真学过,我承认你的天赋确实很厉害,但我也不差,稍后试试?”

童颜看了他一眼,说道:“刀圣不会下棋,居然指望你来改变北人野蛮少智的印象,真是不智。”

谷元元有些恼火说道:“你凭何这般说?”

“他不会下棋,又怎么判定你会下棋?”

童颜面无表情说完这句话,继续向前行走。

雀娘微微蹲下,向他行了个半师之礼。

童颜没有停下脚步,说道:“我不喜欢和这个北方小子下棋,赢了他。”

听着这话,雀娘很是开心,要知道能从童颜处听到这种话,那可是极大的认可。

少女脸上的雀斑都仿佛雀跃起来,谷元元的表情则是变得极其难看。

白早在山林里静静看着这画面,隐约可见白纱下,她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

向晚书跟着童颜向前走去,脸上带着苦笑。

中州派虽然是天下第一大派——很多人都这样认为,至少中州派弟子自己会这样认为——但师兄说话行事也未免太强硬直接了些。一茅斋的老夫子们应该不会理会这些小事,但谷元元可是刀圣大人亲自从征北军里抢走的人。

更不要说师兄你居然直接说刀圣大人不智……

刀圣大人如果真的动怒,谁知道那些师长会不会借机生事,你与师姐的亲事只怕受到的阻力要更大了。

……

……

“童颜,你今天的心境有些问题,废话太多,我有些担心啊。”

山谷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酒味,那味道并不刺鼻,哪怕像雀娘这样最厌饮酒的人也觉得不难闻。

……

……

听到这声音,闻着这酒香,瑟瑟怔了怔,神情变得激动起来,赶紧扯了扯井九的衣袖。

“那个真的很厉害的人来了!”

那个从野草丛里钻出来的大汉叫做何霑。

在修道界他有个更出名的称谓,叫做——第二人。

赵腊月问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瑟瑟解释道:“因为不管是梅会还是大道之争,他都能够拿到、也只能拿到第二……”

赵腊月挑眉说道:“他可以参加大道之争?”

瑟瑟叹了口气说道:“赵姐姐,看来你平时真的很少聊天……又跑题了,反正他是特例。我们还是说回梅会吧,他参加过三届梅会,每次棋战都是第二、书画与道战也是第二,可以说是真正的才子,无所不能,不知多少女修喜欢他。”

赵腊月问道:“既是全才,为何不参加琴争?”

瑟瑟说道:“听说他觉得操琴是女子才做的事情。”

赵腊月摇了摇头,对这人再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有些不解,能在梅会上拿到如此多项第二,那必然很出名,为何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是散修,嗯……据说与那些邪派有来往,玄阴宗少主便是他的好友,所以师长们一直暗中压着他的名声,当然他还是很出名,你和井九不知道他……我也很吃惊啊。”

瑟瑟很无奈。

赵腊月知道那位玄阴宗少主,据说比洛淮南的修道天赋还要更好,在修道界极其出名。

——连她都听说过,那是真的很出名了。

“既然与邪派有来往,为何还会允许他参加梅会?甚至是大道之争。”

“据说是各派长辈怜其才华,不忍见其真的入了邪道,故对他颇为照拂……”

瑟瑟忽然压低声音说道:“姆妈说过,其实是因为他没有归属,很多宗派都想收他为弟子,才会如此行事。”

井九听着,觉着这个叫何霑的人不错,而且那个第二人的称谓不错,心想要不要收了。

他下意识里摸了摸手腕,才想起来剑索早就已经被他套在了应城小荷、那个小狐狸的手上。十岁现在应该已经离开那个小山村了,希望一切都顺利,归来时仍然是那个少年,不要像师兄当年那样……

……

……

何霑的身形很魁梧,看来刚才他一直躺在野草丛里,不然肯定早就被人看到了。

他掸掉衣服上的草屑,提着酒壶走到童颜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狐疑。

童颜对他的态度有些不同,说道:“以为你今次不会来。”

“有热闹看,我当然要来。”

何霑看着远处溪边笑了笑。

井九等人就在那里。

童颜看了那边一眼,说道:“你我皆狂徒,只不过是多了一个,有什么好在意的。”

“前些天我遇着一个少年,与我们这些狂徒完全相反,我受了些启发,有所进展。”

何霑正色说道:“我觉得现在我能赢你。”

童颜说道:“是吗?”

何霑说道:“如果你还是去年在双山镇上那个水准的话。”

童颜说道:“那你今年没希望了。”

说完这句话,他继续向山上走去。

何霑跟上他的脚步,不依不饶说道:“没下过,我可不会信你。”

满眼青树,阳光洒落在溪水上。

童颜经过时,没有看井九等人一眼。

何霑停下脚步,对着他们揖手为礼,认真问道:“你……您就是那位?”

问话的时候,他没有看井九,而是赵腊月。

很明显,他根本不在意参加棋战的井九,只是对传说里的赵腊月感到好奇。

赵腊月说道:“如何?”

何霑提起手里的酒壶,挑了挑眉。

赵腊月摇头。

何霑露出无趣的神情。

瑟瑟好奇问道:“这就是传闻里你自己酿的龙骨酒?”

“就是一条老蛟,还是前代真人杀的,我只不过运气好拾着了几块骨头。”

何霑笑着说道:“再说已经泡了这么多年,早就没什么用处,只是滋味还可以,想试试?”

瑟瑟用余光看了翠师姐一眼。

何霑眉开眼笑,说道:“咱们去那边聊聊?”

……

……

何霑带着小姑娘去溪水上游吃烤鱼喝酒。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这般有闲情逸趣。

人们的关注都在童颜身上,很好奇他会选择哪座亭子。

童颜站在一道悬崖边,背手看着山外,风拂衣袂,呼呼作响。

那里没有亭子,就像井九在的溪边。

棋盘山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童颜似乎准备一直站在崖边,直到棋会开始。

谁知道还要多长时间。

赵腊月忽然对井九说道:“不要把椅子拿出来。”

井九正准备取出竹椅,听着这话有些意外,说道:“你也在乎这个?”

赵腊月说道:“今天你是代表青山出战,总要讲究些。”

井九觉得有道理,便坐到了草地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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