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投桃报李

薛家府邸之中,来往薛家子弟女眷,无不侧目而看。

穿鹅黄色长裙的少女在前面走着,身旁是一位年岁相仿的少年人,身高已慢慢舒展开来,眉宇英武,一身蓝衫,革带上有带钩,挂着一柄暗纹鞘镶铜的重刀,背后背着一张绞了金丝般的战弓,英武逼人。

薛家何时来了这样一位少年人,他们却不知道。

本来打算过去认识一番,却看到和薛霜涛走在一起,打消了主意。

薛霜涛道:“弓箭,重刀,然后和我去一趟药房吧。”

“甲胄是不可能给你配备的,爷爷说薛家没有甲胄。”

“甲胄违背了陈国的律例。”

李观一点了点头。

可脑海中想到了那位老者豪迈的模样,不知为何,对于少女的这一句话,他只相信一半。

他相信薛霜涛真的如此认为。

至于老爷子薛道勇的话。

那是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的。

得益于上辈子从小到大,至少九年义务教育内的历史教育,李观一有极为简练的历史观,当天下大乱的时候,薛家这样的豪强一定会有私人武装,以及甲胄,天下有变,总有地方豪强一跃而起,成为王侯将相。

薛家药房,比起回春堂更大许多。

回春堂是关翼城城南最大的药房,而在之前,每年都会给薛家送特定的药材来,推开门之后,一片药香味,李观一有一种舒适放松的感觉,视线扫过,认出了许多的药材。

龙骨,远志,首乌藤等等安神之药。

当归,何首乌,熟地黄等补血药。

人参,白术,景天等补气药,以及……

少年药师视线随意扫过,微凝,在标注着药师自己用的柜子上看到了一些不曾标明名字的药材,一般人看不出来,可是五岁开始和药材打交道,学医已有八年的李观一,一眼认出。

巴戟天,仙茅,续断,菟丝子,锁阳,补骨脂,天冬,墨旱莲。

滋阴补阳的壮阳药?这个力度和配方的话。

补肾阳,益精血。

强筋骨,止崩漏?如此看来……

那边留有山羊胡的老大夫注意到了那少年人的视线,咳嗽一声,面不改色移动脚步,把李观一的视线挡住了,和和气气地笑道:“嗯,大小姐,还有这位小公子,来此地做什么?”

薛霜涛莞尔一笑,语气温和如常:“有劳张老,取一份修炼资材。”

老者以超越往日极限的闪电般速度拿出来,放在桌上。

“丹参饮三十份,可辅助行气,若是心绞痛也可用其暂止。”

“另气血双补的生脉莲花丹十份。”

“止血药五份,用来泡浴的滋养类药包三十份;练功之后,促进气血流动,舒缓酸痛的药包三十份,每日早上起来药浴一次,以令自身元气圆满;夜间第二类,保证不会留下暗伤。”

“另外,我和小兄弟一见投缘,这是我个人所赠的一成。”

素来抠搜,被称为捏着蛤蟆都要攥出尿的老人把一个小包裹放在桌子上,少年人神色腼腆,微微笑道:“多谢老前辈,老前辈医术精通,可是这许多药材,不写名字的话,实在是辨认得难,晚辈都看花了眼。”

“或许收拾一下比较好?”

老者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温和微笑:“小兄弟说的对。”

“老夫下次一定收拾好!”

一老一少,心照不宣。

老人在丹药里面又增加了几枚。

然后把李观一和薛霜涛送出来,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

“薛家怎么来了这么個漂亮小狐狸?还懂医术和药方?”

薛霜涛道:“张老往日总是……节俭,今日对你倒是很好。”

李观一道:“或许是因为我以前也当过药师。”

薛霜涛狐疑,没有追问,道:“丹药和兵器,甲胄不一样,你每个月都可以来领取这个月的份儿;虽然说丹药对修行有裨益,但是爷爷规定每月不可多取,修行还是要靠着自己。”

“嗯,差不多了,去制衣坊一趟便好了。”

制衣坊的曲管事正在处理些杂事,见薛霜涛和李观一来,倒是惊讶,而后就看到李观一腰间多了的腰牌,柔媚的眼睛都发直了些,结结巴巴道:“这,李小弟弟……”

薛霜涛道:“我陪着李客卿来这里取一份客卿的衣物。”

曲管事呢喃:“客卿……?”

她看着那少年人,有些失神,旋即脸上就浮现出了一丝丝地位分明的谦卑神色来,道:“是,大小姐,客卿,请稍等。”

李观一微微一礼,嗓音温和道:“有劳曲姐姐了。”

曲管事脸上神色一怔,看到李观一脸上神色,旋即那笑意就变得真诚许多,笑道:

“客卿嘴还是这样甜,好好好,包在姐姐身上。”

“定给客卿准备一身最好的衣裳。”

她扭着腰,袅袅地去了,李观一和薛霜涛坐在制衣坊待客所在的地方喝茶,制衣坊的侍女上了些点心,李观一《破阵曲》内气锻打身躯,容易饥饿,慢慢吃了些。

薛霜涛倒是好奇,上上下下打量着李观一:“你之前认识曲管事?”

“嗯,昨日取衣裳时候认得的。”

薛霜涛更疑惑了:“那你为何叫她姐姐?”

李观一手指擦过嘴角一点残渣,放在嘴里,想了想,道:

“因为她比我大些岁数。”

“就这?”

“礼多人不怪嘛。”

交谈短暂结束。

李观一吃着点心,红木椅中间是个小台子,另一边的红木椅上是薛霜涛,点心做得很是小巧可爱,口感软糯,里面是红豆泥,少女忽然开口道:“客卿多大了?”

李观一道:“十三岁多些,约莫还有两个月就是生辰了。”

薛霜涛目光看着前面,道:“嗯,我刚刚过去了十四岁的生辰。”

李观一点了点头。

薛霜涛道:“我比你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观一的脸上,道:

“我也比你大。”

李观一好像明白了什么,这少女是也想要让他叫姐姐?

他失笑起来,觉得还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而这个时候,脚步声传来,薛霜涛一下坐回去了,裙装垂落,双手安静放在膝上,气质温柔,是礼数挑不出半分毛病的优雅大小姐。

曲管事笑吟吟道:“你说今日事情怎么能够有这样巧的事情,我这制衣坊里面,恰好就有和客卿身量类似的一件衣裳,又恰巧有着一条镶了玉的革带,小先生,来试试看?”

李观一放下点心,随着曲管事去换了衣裳。

同样是清朗的蓝衫,材质却截然不同,其中有暗纹,不显得过分华丽轻佻,却又有一种来自于世家大族的庄重,腰间垂落容臭香囊,革带的规格也更好些,中间有一枚圆润白玉作为装饰。

南国陈朝,文饰华美。

哪怕是腰带也有各种款式,仙花、荔枝、师蛮、戏童,材质从革,至金铁,玉石,犀角,截然不同,往日是身份高低的象征,而现在对此管控逐渐松弛,在革带上装饰宝玉,朝廷并不会在意了。

曲管事拍手笑道:“是好容貌,好气度。”

“好一位少年郎。”

薛霜涛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认,哪怕是薛家以及交好的世家大族里,或有俊美超过眼前少年的,但是那种从容气度却是未曾有过,腰间佩刀,一手持弓,眉宇飞扬,是和春日杨柳,快马扬鞭匹配的少年意气。

曲管事笑吟吟地送两个少年人离开这里,依着门户,旁边儿有个侍女道:“管事,这衣裳,不是之前那位少爷要的吗?”

“提前给了这位客卿,会不会不太好?”

曲管事懒洋洋道:“制衣坊里面自是听的我的了,那少爷扯高气扬,来这里吆五喝六的,迟些便迟些,在规定的日子前交出去便是了。”

侍女道:“毕竟少爷地位高些。”

她噙着微笑道:“若说是地位高低,那自是那少爷高些。”

“可那一声姐姐唤得我舒心,眼里没有看不起咱们,便愿意给他多些方便。人活世上,定是要有些怪脾气的。”

“我便是希望,让我觉得舒心的人,过得最舒心。”

………………

“丹药,弓箭,兵器,衣裳皆换了。”

“藏书之地,明日带伱去。”

“另外,客卿可以配备薛家马车,也可以安排两名侍女帮着去处理你院落的事情,照顾女眷,明日记得早来。”

车夫赵大丙本听说有客卿要用车,赶了车来,看到了李观一身上衣裳的时候,好半晌回不过神来,他道:“小兄弟……不是,客卿,你昨儿不是说,在想客卿是很远的事情吗?”

这怎么,一天不见,就成客卿了?

自家十年都没影子呢。

我是昨日一杯酒,醉倒十年了吗?

李观一想了想,微笑道:“赵大哥,因为老话是这样说的啊。”

“度日如年。”

赵大丙张了张口,那种羡慕和自懊在意会到这句话里面的小小笑话之后,反而化作了一种失笑,羡慕甚至于嫉妒感都消散平缓下去了,无奈摇了摇头,羡慕笑道:“客卿你可真是有才气。”

“请上车吧!”

少年人顿了顿,又问道:

“赵大哥的盐焗花生米还有吗?我还从不曾吃过这样好的小食。”

“有些嘴馋了。”

赵大丙微怔,旋即稍有得意,大笑:“哈哈哈,自是有!”

“你要吃,我这里一定给你备着。”

薛霜涛看着那十三岁的少年人为人处世,提醒道:“客卿,及得明日早来。”

“嗯。”

李观一一脚已踩了马车上,却忽而想到什么,走下马车。

薛霜涛:“嗯???”

李观一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道:

“稍等。”

不知道怎么的,李观一也有些说不出口似的,他转过身,拍了拍自己的脸,调整气质,然后转过身来,阳光温暖,薛家人来往,俊朗的少年脸上有着腼腆干净的单纯笑意。

“今日多谢了。”

他顿了顿:

“薛家姐姐。”

(本章完)

第29章 神兵苏醒

这个称呼喊出来,薛霜涛的神色都凝滞了下,这里是薛家,薛家的大小姐,和薛家三十年以来最年轻的客卿一起出来,本来就是引人注目的事情。

李观一这一声薛家姐姐没有半点的遮掩,自然引来了一道道好奇视线。

少女本觉得没什么所谓。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大大方方的。

可不知怎的,当周围人目光都看过来,反让她觉得面颊发烫了。

看着前面腼腆无辜的少年,心底知道这一副模样,绝对就是这个少年人装出来的,是对自己刚刚说比他大的回应,却还是脸颊发烫,伸出手指着他,咬牙切齿,你你你了好几句,说不出话,一顿足,道:

“明日早来,有你好看!”

旋即转身,裙裾飞扬散开如莲花,而后聚拢,少女迈步跑开来,袖袍抬起,掩住如同白玉的脸颊,只有一双眸子在外面,额头都通红了,快步走开来。

少年人微微笑着,心中自语道:“真是青春啊。”

“是可爱的小姑娘。”

周围人看着这里。

春光正好,是草长莺飞的岁月,英武少年,还有红了脸颊的少女。

他们看着那边背着弓,腰间挂着刀的少年郎,也在心中感慨,“真是青春岁月,天真浪漫。”

李观一坐上了马车,赵大丙驱车从薛家一侧的马车车道上行驶,自偏门而出,到了一条大道上,马车轱辘轴转动,驶入了人群之中,李观一呼出口气,把刀解下来放在膝盖上。

他的气质重新恢复到了温暖沉静。

区区一个小姑娘而已,可是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觉到了有些热。

他伸出手指拉了拉衣领。

“今日太热了些。”

赵大丙抬起头,看了看三月三完全还是凉爽的太阳。

他咧了咧嘴,没有接话。

他拿出来用手帕包着的盐焗花生,分给李观一,又拿出了一個大的水囊,里面是泡着胖大海的茶,拿了个茶碗出来给李观一用,驱车走出了很远,想了想,还是道:

“李老弟,老哥有句话说一说,你也就听一听。”

“你和大小姐年岁相差仿佛,大小姐那容貌,自然不用说了,你也是少年英才,可是……”

他迟疑了下,道:“你不要对大小姐有其他念想。”

李观一笑道:“老哥为什么会觉得我有那个念想?”

赵大丙道:“没有就好啊,伱虽然是客卿,但是客卿也只是薛家的客人,薛家客卿都分为三个层次,哪怕是最上乘的上院客卿,只是娶薛家支脉的小姐们,已是极了不得的了。”

“你可知道,大小姐的二姑姑,也就是老家主的女儿。”

李观一安静听赵大丙说主家的八卦,赵大丙放低了声音,道:“她当年在京城胡闹,和一位纨绔公子交好,被老家主重罚了,后来那位二小姐长大之后,还是听从了家主的吩咐。”

“嫁给了景王殿下,作了侧室。”

“大家不明白,那时候的景王殿下只是个闲散王爷,薛家不是大门阀,可也是有头有脸的大豪商,去做侧室,不是掉面么?但是老家主却一意孤行,那时候大家想着,或许老家主只是给二小姐寻一个安散的生活。”

“后来前代陛下驾崩,中间那几年又,总之之后景王殿下登基……”

“二小姐,便成了皇贵妃。”

李观一道:“薛家是……皇商。”

“那之前的大小姐呢?”

赵大丙迟疑了下,轻声道:“这事儿你可不要说啊,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当年大小姐游历江湖,遇到了个男人私奔了,那男人是应国的战将,老家主因此大怒不已,宣布和她断绝了父女关系。”

“听说那个男子因此对大小姐颇感念恩德。”

“现在在应国生活,曾经和岳帅交锋。”

“之后向北驱逐突厥,向西开拓马道,威震四方。”

“此刻已是应国的护国大司马大将军,和咱们陈国关系好的那些年,想要回来拜见老家主,还是被赶出去了,大小姐有孕在身,在雨夜跪了一夜,近乎于昏厥,老家主都没有见她。”

“那时候江州人都说,老家主太绝情了。”

“连当今陈皇陛下都和二小姐说可以稍微宽容些,老家主还是不管,说是女儿嫁给了敌国,就当做没有这个女儿,还曾主动去投狱,要有司将他监管,是当今的陛下下了诏书,安抚老爷子,他才回来了。”

李观一咀嚼的动作一顿。

赵大丙说薛道勇的愤恨极详实,言之凿凿,充满了对之前那位大小姐的怜悯,和对薛道勇的不解,敬畏,可李观一下意识觉得薛道勇是在做戏,做戏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瞒过陈皇。

或许是他是外来者;或许是上辈子可以看到许多的历史,他反而可以更公允地看薛道勇做的事情。

老者让大女儿嫁给了应国的大将军,让二女儿成为皇贵妃,儿子有自江州通向西域党项人的商路马道,而陈国皇帝对他不怀疑,应国大司马大将军对他的大女儿心中愧疚不已,宠爱有加。

而他自己,身负白虎,背有神兵。

在薛家修筑了荷塘,有满池的荷花和锦鲤,取名听风阁。

含饴弄孙,垂钓荷塘。

听什么风?

赵大丙将李观一送回住处了。

少年人目送赵大丙的马车远去了,这才回了院子里面,和婶娘说了今日的经历,将从薛家带回来的黄米粥给婶娘热了热,忽然想到了今日握住神兵时候,心烦意乱的时候,脑海里面似乎回忆起来婶娘的琴音。

他往日都不喜欢练琴的,今日却是主动抚琴。

而后在婶娘‘我家狸奴儿长大了’的欣慰注视下,被告诉今日该下棋的,之后慕容秋水一边为李观一抚琴,告诉他刚刚错误的地方,又一边口述下棋落子的地方,将李观一杀了个片甲不留。

慕容秋水慢慢收官,狡黠笑道:

“狸奴儿的棋还是一般无二呢,不过比起之前好许多。”

“要加油胜过婶娘哦。”

李观一:“…………”

下棋已经是在这个时代难得的消遣了。

可是总是输就不一样了。

李观一被婶娘评价为臭棋篓子,从不曾赢过一局棋,婶娘也不让他出去下棋,说连她这样一介妇道人家都打不过,出去下棋,不是更加要输了,被人嘲笑吗?

李观一也无法反驳。

今日握持神兵,接受传承,已是极疲惫了,婶娘为他抚琴之后,心神虚幻许多,又下棋对弈,耗费精神,李观一洗漱之后,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是月上中天。

他坐起身来,呼吸吐纳,掀开里衣衣襟,看到了上面的青铜鼎。

赤龙,白虎法相烙印其上。

可惜目前只能出来一个脑袋,而且赤龙出来的时候,白虎就出不来,白虎冒头的时候,赤龙就会被青铜鼎直接死死拍在鼎身上,化作烙印。

李观一看着那圆满玉液。

九成八来自于薛道勇,剩下那两分来自于神兵【破云震天弓】。

不知道会如何?

李观一闭目,调息数次之后,神念触碰到了青铜鼎。

鼎身晃动,朝着一侧倾倒。

其中玉液,猛然垂落,体内《破阵曲》内力已至十二层圆满,玉液流转,未曾影响《破阵曲》,李观一脑海当中,今天在握持神兵之后所烙印的文字重新亮起——

【入境之法三乘论】!

【一箭光寒】!

第二门射艺绝学忽而大亮,玉液落在其中。

神韵化作了神将,仍旧展示这一门绝学,但是这一次,却没有如同之前那样轻易地大成,似乎是道路被堵死,玉液无法进入其中,李观一注视着那神将演示功法绝学的画面,渐渐沉迷其中。

看着那位神将拉弓,看着劲气流转,法相相随,射出一箭。

最后连神将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亮起的穴道和筋脉。

李观一下意识调动【破阵曲】内气流转于内。

尝试许多次之后,完成了一次如神将体内内气流转般的变化。

“原来如此,是调动内气,配合法相,以自身的内气为法相提供能量,然后再倚靠法相攻击,以法相为武。”

在悟透了这一层的时候,玉液之前似乎再无阻碍。

迅猛地落下,不断在李观一体内完成的,【一箭光寒】的流转筋脉内循环。

脑海中似有雷鸣白虎啸。

薛家法相绝学·【一箭光寒】。

修成!

薛家·听风阁。

十三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悬空,让屋子里面犹如白昼。

老者正在翻阅信笺,看着自己儿子传信最后的内容,是有一位他的朋友,要来到关翼城,和老者洽谈一桩大生意。

他将信笺看完,在手掌中一合,已经化作灰烬。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夜色之中的空气尤为宁静,就连春末的虫鸣都消失了,空气中有沉如水的感觉,让人心中莫名不安,老者出现在了放着神兵的前堂。

【破云震天弓】仍旧好好地存放在那里。

老者松了口气,手掌按在了那弓身上,不由想到了今日那少年握弓。

却吓他一跳,还以为真能拿起来。

老人微微笑起来,手掌拂过弓弦的时候,却是微微一痛,指尖有鲜血流淌下来,薛道勇微怔,看到那破云震天弓微微震颤,似乎蛰伏爪牙多年的猛虎,终于舒展了下身躯,睁开了眼睛。

老者眸子微睁。

“这是……”

下一刻,这沉凝的空气如同锦缎一样被撕裂了。

【破云震天弓】的弓弦猛地震颤,听风阁外面的荷塘每一滴水都在瞬间被震碎成雾气,而后汇聚,仿佛化作了一只白虎般的气韵,昂首朝着天穹发出雷霆般的咆哮。

猛虎的咆哮震天撼地——

弓弦的鸣啸猛地炸开,经久不绝。

天下神兵排行榜,弓类第一位。

破云震天弓,苏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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