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习得学识,仙人与佛祖?

光阴迅速,不觉三日而去。

却说王重阳自深山道上得了牧童指引,朝希夷山而去,他行走三日之后,果真见着前方有‘仙山’,正是那希夷山,教他十分欢喜。

王重阳望着座下马匹,心中有些感叹,说道:“此山我虽未靠近,但知此山不俗。然那牧童亦是不俗,牧童言我三日可到希夷山,他不知我有马儿,口称三日,我不以为然,只觉若有马儿,一日可达。不曾想今有马儿助力,亦是须三日方能抵达此仙山。”

王重阳催马上前,不消多时,近了希夷山。

他瞧见前方有座山道,正要打马上山。

然王重阳催马至山前,马儿站立不动,不肯上前,任由王重阳如何催促,马儿皆不敢动,在原地嘶鸣。

王重阳只得下马观看,他方才下马,忽见马儿前蹄一弯,竟跪伏于希夷山前,似朝拜仙神。

王重阳暗自惊奇,此山竟这般玄奇,传闻有仙,此仙精通三家学说,他尚未见之,其了得之处,却是提前见了。

他这马儿在山前竟不敢上前,跪伏在地。

王重阳未再多想,将包袱取上,便朝山道走去,他走上山道,忽觉双脚每走一步,都如负泰山,教他十分难行。

但行得三四步,双脚酥麻,难以为继。

王重阳不明所以,他四下张望,许久之后,方觉他之所以感到沉重,乃是因手中包袱,他将包袱放下,顿觉身子轻盈。

王重阳惊道:“这是怎地回事,此包袱,怎个会有这般沉重,似有江海之沉,山岳之重。”

他翻开包袱,细细一看,一阵找寻,最后竟是发觉,他的干粮,他的换洗衣裳,不知为何,如山岳之重,他的随行水壶,不知为何,如江海之沉。

王重阳暗道奇哉怪哉,但他知得,若是要前行背着包袱,恐他上不得此山。

王重阳只得弃了包袱,拿起天蓬尺,出乎意料的,天蓬尺轻飘飘的,未有变重。

其取天蓬尺在山上而行,走得许久,仍不见山巅所在,幸是有个道可行,无须穿过荆棘丛林。

王重阳这般登山,有数个时辰,直至夜半深池,饥肠辘辘,不见有仙人踪迹,他未有心生退意,反而加快脚步,大有定要找到仙人的决心,

然他到底乃是个凡俗,长时间不得进水进食,他已是强弩之末,难以行走。

正当王重阳实在是走不下去,想要坐下歇息一会儿时,丛林忽有响声。

王重阳往那处细细一看,便见着有只玄猿几个跃步之间,到他跟前来,双手奉上一枚灵果与王重阳享用。

王重阳见之,十分惊诧,问道:“此果与我?”

玄猿点了点头,不作声响。

王重阳愣愣的接过了灵果。

玄猿见着王重阳接过,便是转身离去,几个跃步,即是消失不见。

王重阳见玄猿离去,即将手中灵果吞服,但他将果子服用,竟是霎时间有了饱腹感,更不觉口渴,此灵果,真乃神物也。

其心中感叹,此仙山果真了不得,种种异象,数不胜数,前有马儿跪伏,后有包袱沉重,如今更有玄猿献果,若说此处有仙人,他却是信得。

王重阳吞了灵果,身子好受一些,便再是前行,往山顶而去。

此行又有数个时辰,只见天晓时分,他方才近了山顶。

王重阳行近山顶之处,忽是发觉那山顶之处,竟有座洞府在其中,他朝洞府走去,待他走近,见洞府无有看守,他鬼使神差的,朝洞府之内走去。

不消多时,王重阳走入洞府之中,见得洞府简陋,却隐有灵相,教入内者,觉之心旷神怡。

王重阳再是往里些走去,忽是见得洞府深处,有一人盘坐其中,但见其冠金玉,服紫袍,织日月,负仙剑,腰悬宝,履云靴。容止丰神,眸含星斗,执拂坐而坐,真乃有道仙真。

“丹丘非世外,一念即金丹。”

“心闲云自在,风定水无痕。”

“你因何事前来?”

仙人垂目而来,笑意盈盈。

王重阳瞧见仙人,心中竟止不住颤动,平日里他便是遇着万般之事,便是身死之未,他亦教心如止水,此间风起水波澜,止不住的势头,静不下的心念。

王重阳许久不见,忽是朝仙人跪伏叩首,他不知为何,但心念一起,无法抑制,只得叩首。

仙人笑着问道:“你为何跪我?”

王重阳说道:“凡俗之人王重阳,在此叩拜仙人。望请仙人恕我无知之罪,我不知为何叩拜于仙人,然见仙人,情不自禁便行得大礼。”

他心中不知为何,只觉此仙人似曾相识,似乎他曾经在某处,曾见过这一位仙人。

仙人说道:“你且起身,至我身前落座。”

王重阳依得其言,行走至仙人身前,低眉顺眼,恭敬不已。

仙人说道:“你既为凡夫,为何上得我山来,有道是仙凡两隔,你不该登此山路。”

王重阳说道:“但请仙人明鉴,我乃一凡夫不假,但我自幼好学识,为求得三家学说,四处奔波,至今不知读书几个年头,许是近半生搭在其中,为学识而行,我无怨无悔。今我得闻仙人乃是精通三家学说者,故我行走而来,无礼登山,但请仙人教我三家之学说,若能习全三家学说,我至死不悔!”

仙人闻听,即是说道:“你既知我是仙人,为何不来寻我习些神通,而是习个三家学说?你可知,三家学说到底不过是学问罢,若是习得神通,你却有莫大神威在其中。”

王重阳摇头说道:“仙人,我自知神通仙法那等了得,但圣人有云‘朝闻道,夕死可矣’,若能得三家学说,我身死无悔,如何肯弃之,纵然与我神通,我却不与之交换。”

仙人笑道:“你果真有如此之想?”

王重阳拜礼说道:“不曾有变。”

仙人说道:“但且教你一观神通,再是言说这等不迟。”

说罢。

忽见仙人取一纸张,只是在手上轻轻摇晃,竟是少顷间,成一圆形。

仙人朝圆纸轻轻吹了口气,忽见圆纸绽放光亮,竟是少顷间成了个月亮,于洞府之中绽放光亮。

又见仙人拂袖轻轻一招,洞府之中,忽是变得炎热,一如夏日,又见一拂尘而过,秋风萧瑟,再有一心念,冬雪冰凉,仙人一动,又见春风温柔。

四季之景,于仙人身前,如若无物,日月更是随手可取。

王重阳见得这般景象,双目睁圆,惊讶不已。

但这等神通之说,素来只在书本之中所见,如今肉眼所见,自是教他惊讶不已。

仙人笑道:“这等神通,不过小道罢,算不得甚,不知你见之如何?”

王重阳拜礼说道:“于仙人而言,乃是小神通,不足为道,但若于我等而言,此乃无上的真神通。”

仙人说道:“这等于我而言,十分细微,但有了得的神通,使之动得天地。你今能入山,与我相见,实乃缘法,既你与我相见,我当是传得大神通与你,不若你不学那三家学说,便与我学神通,你意下如何?”

王重阳闻听,不曾犹豫,说道:“请仙人恕我无礼,我不愿学得神通,只愿习得三家学说,别无他求。”

仙人闻听,笑着点头,说道:“如你这般坚定者,甚是少见,既如此,当如你所言,我可教你三家之学。”

王重阳问道:“恕小子大胆,不知仙人知得三家之学说多少?几成?”

仙人大笑不止,说道:“你能学多少,我便能教你多少。”

王重阳说道:“仙人此言当真?不瞒仙人,但我知得许多学说,寻常之等,恐我早已习得。”

仙人说道:“这般你却可安心,三家者,无外乎道,佛,儒,此三家矣。但道祖乃我老师,佛家之中,我亦可作祖,我若论习儒,圣人尚不曾出,你道你可能学尽乎?”

王重阳瞠目结舌,说道:“仙人竟如此了得。敢问仙人名号?”

仙人笑道:“我法号作广心。”

王重阳即是跪伏在地,叩首说道:“广心仙人,请仙人准许我在此,跟随仙人习全三家学说,但我别无所求,不学神通,不学仙法,只求三家学说。”

真人说道:“既如此,你且跟随我,在此山中习全三家学说便是。”

王重阳再三拜谢于真人之意。

……

却说云雾之间,猪八戒与孙悟空正看着此一幕,见着王重阳留在山中,与真人习全三家学说,二人皆是放下心来。

猪八戒说道:“哥啊,今有老爷亲自相渡,我料想正微必是归位矣。”

孙悟空说道:“正是此理,正是此理。正微师侄,终是可归位矣。但你这呆子,教你给正微引道,你险些将他引歪,幸是老孙在旁补救。”

猪八戒说道:“哥啊,你当是知得,老猪本事不怎地,但老猪已是尽力哩,此怪不得老猪。”

孙悟空说道:“怎个怪不得你,你这呆子,若是误了事,你方知好歹。”

猪八戒掩面无颜以对,他瞧着下方王重阳正在接受真人教导的模样,沉吟少许,说道:“哥啊,你觉老猪去转生,跟着正微修行如何?老猪瞧着正微转生之后,似万事皆空,尘缘尽去,不若老猪去转生,说不得比正微如今还要好哩。”

孙悟空说道:“你这呆子,若是转生,恐又误母哩。”

猪八戒说道:“此亦是了断尘缘。”

孙悟空一把扯住猪八戒的蒲扇耳,说道:“你这说的甚胡话?此怎个算作了断尘缘?你将母咬死,无有父母,便作尘缘断尽不成,若是按你这般所说,天下人皆可弑父弑母,以此换取尘缘了断,你如此做派,尘缘不曾断得,此因果早晚可动于你。”

猪八戒嚷嚷道:“哥啊,老猪自知不对,却不会再做,猴哥你便莫再提这等事儿哩。”

孙悟空只得摇头,不再对此多说,他指定下边,说道:“你我二人,便在此处为大师兄护法,不教此山教妖魔所侵。”

猪八戒说道:“自当如此,猴哥你且安心,有老猪提着九齿钉耙,在此处山门守护,定教万邪不侵。”

孙悟空说道:“既如此,你且当心,去守护山门,我方以见,你可能守好山门,老孙便在外边等待,若你守护不得,老孙再是亲是降临。”

猪八戒二人在此交谈许久。

……

光阴迅速,日月如梭,有二月馀去。

希夷山中,王重阳与姜缘习得三家学说,真人将三家之精要,一一讲说与王重阳所听。

王重阳是个聪慧至极的,但真人教导,他能悉数听入,且化为己用,教其学识在二月馀之间,突飞猛进,远非昔日能比。

王重阳在习得三家学说时,亦是深深感悟到真人身中渊博学识,此非人间之客,天下绝对寻不得此般之人。

他能与之习得学说,实乃莫大荣幸。

王重阳倍感荣幸,故习全之时,更加努力。

一日,王重阳在洞府之中,与真人谈说三家之学说。

王重阳深深一拜,说道:“今有幸与广心仙人习全三家学说,不胜感激。”

真人笑道:“不必多礼,但你能习全此三家学说,便是最好答谢,你今习之二月有馀,你觉如何?”

王重阳说道:“今习二月馀,有些所得,皆乃仙人之功也。”

真人点了点头,说道:“你既是言说有些所得,可能将你所得,与我一一道来?”

王重阳沉吟少许,即是开口,说道:“自可与仙人所言。但仙人所教我之物,乃是三家之学说,此三家者,道,佛,儒也。今我当与仙人讲说我之所得。”

“盖闻天地未形,混沌归一,人文既肇,道术为宗。儒,道,佛三者,本同根而异枝,共源而分流。溯其始也,皆以济世导俗为心,究其极也,咸归明性达道为旨。”

“夫儒宗孔子,倡仁礼以正人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其要在‘践形尽性’。道祖老聃,法自然以明天道,无为清静,养生合太虚,其奥在‘返璞归真’。佛祖广心,禅悟真空以度众生,明心见性,慈悲济寰宇,其妙在……”

王重阳方才说至佛之道,忽是一愣,他倏然回味,此仙人名号与佛祖一般无二。

(本章完)

第392章 所见即苦海,三灾气将消

话表希夷山洞府之中,王重阳在述说三家学说时,忽是回味而起,姜缘法号广心,而佛祖之法号,亦是广心。

王重阳戛然而止,竟不知该如何言说。

真人正在闻听王重阳讲说三家学说,忽见其止住话头,说道:“你如何停歇,莫非有所不明,故难以道出?”

王重阳惊起,问道:“仙人乃佛祖乎?”

真人笑意盈盈,说道:“你为何有此般之问?”

王重阳躬身拜礼,说道:“不瞒仙人,昔年我曾行至一寺庙,此寺庙唤作‘兰若寺’,寺中正殿曾供奉二佛祖,一者为‘如来’,二者为‘广心’,我曾问及兰若寺方丈,其言广心者,即为佛祖。今闻仙人亦作此法号,故在下无礼而问,仙人可是佛祖乎?”

姜缘点头说道:“正如你所想,你若言之佛祖,便是我。”

王重阳心中大动,惊讶不已,再是拜礼,说道:“不曾佛祖于前,小子多有冒犯。”

姜缘笑道:“佛祖也好,仙人也罢,到底乃是个修行的,你不必多礼,且再与我述说,你习之三家,到底如何。”

王重阳身形因激动而颤抖,许久之后,方才止住心念,说道:“三家者,虽言殊而理一,儒家之‘天命’,道家之‘大道’,佛家之‘真如’,皆指宇宙本体。儒家之‘克己复礼’,道家之‘心斋坐忘’,佛家之‘戒定慧’,皆归心性修养。”

姜缘听得其言,沉吟少许,笑着问道:“如你所言,三家该归一,相互辅成,然否?”

王重阳点头说道:“然也。”

姜缘再是说道:“既如此,你且与我细细讲说其中,如何相互辅成,而非简略一言。”

王重阳拜礼说道:“仙人欲知,我自当讲得。”

姜缘摆手说道:“不必称我作仙人,你可称我作声先生即可。”

王重阳未有拒绝,称道:“先生。”

姜缘点头,教其可再是讲说三家学说与他倾听。

王重阳即是说道:“三家相互辅成,无外乎以佛修心,以道治身,以儒治世。是以儒主纲常,立人极于日用伦常之间。君臣父子之序,礼乐刑政之制,使万民有所依归。再以道贵长生,养性命于阴阳造化之中。吐纳导引之术,清虚寡欲之方,使人身合于天地。佛明因果,了生死于轮回业识之外。禅观止观之法,慈悲喜舍之愿,使人心超于色相。此三者,乃相互辅成之要义也。”

“是以三者如鼎足而立,缺一不可。儒家若无佛道之超脱,则拘于功利,佛道若无儒家之务实,则流于空疏。”

王重阳言毕,不再言语。

姜缘闻听,笑着点头,说道:“尚可。”

王重阳问道:“先生,我所说,可有甚不足之处?”

姜缘沉吟少许,说道:“若说不足,自是有的,然你如今乃是凡夫,其看待之处,有些不同,故以你如今凡夫而言,此等所说,已是了得,未有不足之处。”

王重阳不解问道:“先生,此等于凡夫不凡夫,有区别不成?”

姜缘笑意盈盈,说道:“自有区别,但你若修行,所见自然不同,身处苦海,所见皆为苦海,如何能相同。”

王重阳若有所思,许久后,问道:“先生,早些时候,我曾在一城中,见着一疯道士,其亦曾言说苦海,但我始终不得而明,苦海究竟为何,不知先生可能告知,我不胜感激。”

姜缘闻听,说道:“你且向后行走四十九步,便见苦海。”

王重阳不假思索,起身朝真人拜礼,遂是朝后走去,他心中默念,但走得四十九步,即是停下。

王重阳抬头望去,只见得此处张望,可见外方天地,山外有城,再朝远望去仍可见得一城,其心中有所不解。

姜缘问道:“你看见何物?”

王重阳转身答道:“能见山,见水,见城池,见万民。”

姜缘笑着点头,说道:“此便是苦海。”

王重阳错愕住,问道:“此为何解?”

姜缘摇头说道:“无解,你所见者,便是苦海。”

王重阳说道:“先生,莫非这天地,皆是苦海乎?”

姜缘点了点头,未有多言。

王重阳沉默许久,已知真人所言,如真人所言,天地之间,皆在苦海之中,此一视同仁,不分甚平民,甚豪族,甚王公,甚贵族,其无不在苦海之中。

他等所作所为,不外乎在苦海里挣扎罢。

王重阳忽是抬头,问道:“先生,此苦海,无法化之不成?”

姜缘笑道:“难,难,难。苦海若易化,这世间还有甚苦海。”

王重阳问道:“先生,既是如此,如何才能算作不在苦海之中?”

姜缘说道:“何时你得了自在,何时便算作不在苦海之中。”

王重阳说道:“自在便算作不在苦海,若是这般,许多平民应当不在苦海才是。”

姜缘笑道:“此话怎说?”

王重阳说道:“我曾在书籍之中看过,昔年李唐时,有开元盛世,那时平民多自在,曾有许多诗句歌颂,是以‘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又以‘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这等之言,数不胜数,足以见其强盛,那时平民可得自在,王公贵族亦当可得自在才是。”

姜缘仍是笑意盈盈,说道:“开元盛世后边,又是怎样?”

王重阳闻听,顿时沉默,开元盛世之后,乃安史之乱,李唐气数败尽。

姜缘又是笑道:“昔年之人,今时如何?”

王重阳仍是沉默,似乎知道自己所言的不对之处。

姜缘指定王重阳,笑了笑,说道:“苦海如何,若你学识高深之日,兴许可知,如何才能真正化解苦海。”

王重阳说道:“先生,我可能跟随先生继续习得学识?”

姜缘笑着笑着问道:“我不曾赶你,你何出此言?”

王重阳答道:“但我已在此处习得学识,有二月馀,故担心先生烦我,赶我。”

姜缘摇头说道:“你可安心,二月于我而言,眨眼即逝,谈何烦你?你寿数过耳顺之年尚难。而耳顺之年,不过六十,六十于我而言,亦是静坐片刻的光阴罢。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此非虚言矣。”

王重阳说道:“我知先生乃仙人,乃佛祖,这等光阴,于先生而言,乃是等闲。”

姜缘点头说道:“故你且安心在我身前习得学识罢,不必在意。”

王重阳闻听,深深一拜,感激于真人。

姜缘说道:“你且安坐此处,我与你讲些经文,今见你谈说三家学说,你于道之学,尚有浅薄之处,我说,你听,且好生记下。”

王重阳拜礼,遂落座,洗耳倾听。

姜缘遂道:“道家者,若论高深用处,乃在金丹。”

“夫金丹者,肇自鸿蒙。混元初判,阴阳始分。心猿意马,锁之以玄牝,铅汞二者,炼之以璇玑,黄婆镇中,媒合于丹田,溯流而上,则可穷究其奥妙。”

“金丹之道,岂止长生?实为心法也。外炼形骸,内养神明。金公木母,不过阴阳之代称,黄婆脾中,无非造化之机枢。若能降伏心猿,驾驭意马,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姜缘与王重阳讲说金丹之道。

王重阳初听之际,只觉不明所以,根本不知道真人所言究竟为何,他从未学过这等。

但他不明,然听着真人所说,心中生出几分喜意来,听着这等,倍感舒适,他不知此等为何,本想开口询问一二,可见着真人这般模样,只得闭口不言,只管听着。

……

云雾之中,二人见着真人与王重阳讲说金丹大道,皆有惊讶。

猪八戒嚷嚷道:“老爷急了些,怎个这时便与正微讲说金丹大道?此却是不该,恐正微听不明白老爷在讲说些甚。”

孙悟空说道:“呆子,你急些甚,但大师兄既是这般言说,自有其理,不必多说。正微师侄这时听着亦可,此间听得,能记下一二成,来日修行金丹时,便有效力。”

猪八戒说道:“但来日再讲,亦是不迟,正微记着这些学识,便是足矣。再讲金丹大道,恐累着正微哩。”

孙悟空说道:“呆子,休要多言,若论修行,大师兄胜你多矣,大师兄有此行,必然有其之理。说来,如今大师兄讲说金丹正道,你怎个不听些,既是大师兄未有教我等离去,那便是许我等旁听,你当是听之才是。”

猪八戒摇头说道:“哥啊,老猪今非是修个金丹的,听着这等作甚?却是无用,却是无用。不听也罢。”

孙悟空意味深长的望着猪八戒,说道:“呆子,既是金丹正道无用,旁门你又瞧不起,你意欲何为?”

猪八戒说道:“哥啊,老猪自有分寸,你且安心。”

孙悟空说道:“但愿你果真有分寸。”

说着,孙悟空朝外边看去,说道:“老孙有观,近日以来,南瞻部洲三灾之气渐去,或是这场大乱,有消弭之相。”

猪八戒说道:“哥啊,自老猪修行已来,这人间之主,多有更替,昔年如甚周天子,风光无限,又有那始皇帝,亦是威风一时,还有那唐太宗,盛极一时,然更替未有止休,此何故作言,却是不必多提。”

孙悟空摇头说道:“苦海无边,故人间难得有清净,然比起这等混乱,到底是清净为好,纵然只有片刻清净,亦比大乱好得多。”

猪八戒说道:“既是这般言说,如今猴哥言说南瞻部洲三灾之气将要尽去,料想有人间雄主而出,是以将兵灾尽去,猴哥何不去相助一阵?但若是两军对阵,猴哥金箍棒一下,定教那敌军尽败之。”

孙悟空扯住猪八戒蒲扇耳,说道:“呆子,老孙没事去干预这等作甚,你却胡言!”

说着。

孙悟空掣出金箍棒,便要往猪八戒身上招呼去。

猪八戒急是躲开,驾云往前边逃去。

孙悟空紧追其后,不肯饶他。

二人打打闹闹,暂是不提。

……

光阴迅速,自王重阳在山间与真人习学识以来,有一二年。

王重阳越是跟随真人习得三家学说越久,越能感受得真人身中那渊博的学识,初学尚觉了得罢,若有些光阴,凭他智慧,定是轻易科学,学至过半,方知真人学识到底有多么可怕,使他如蜉蝣见青天。

王重阳如今深觉真人学识了得,若凭他如今,欲要学尽真人学识,恐他寿数到尽,亦学不得一二成。

此教他学到第二载时,心有不安。

不安在于他深感自己大限到来后,恐见不得高深学识,他不惧于死,但他惧于无法见到更高深的学识。

若他不曾见过这般高深学识,他死也就死了。

但他如今却已经见得这般学识,教他如何肯定心。

一日,王重阳习得学识时,心不在焉,真人遂问于王重阳。

王重阳犹豫再三,还是将事情与真人讲说。

真人闻听,笑道:“你有感寿数,不肯舍学识而去,可是如此?”

王重阳说道:“如今见得高深学识,方知世间尚有如此之学识,恐寿数不够使我学到所有学识之日。”

真人点了点头,说道:“你若感寿数不足,我可与你些寿数。”

王重阳说道:“先生莫要打趣于我,寿数这等,乃是天定之物,怎能说给予便给予。”

姜缘笑道:“怎个打趣于你,十殿阎王与我有些交情,若我开口,他等自是卖我份薄面,与你添上些许寿数。然我这寿数,非是白得之物,你若肯舍弃学识,我可与你寿数,莫说添上些许,添上百年亦是可得。”

王重阳闻听,未有半点犹豫,即是摇头,说道:“先生,在下绝不愿弃学识,请先生莫要嫌我愚笨,不肯传我学识。先生所言,学识换寿数,恕小子无礼,学识无价,寿数比不得,小子绝不愿换之。”

真人听得其言,笑着点头,问道:“你果真不悔?须知帝王多求寿数,盖因寿数难得。”

王重阳叩首道:“不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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