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传授

一架缝纫机可不轻,而且一架好几百块钱,可是精贵东西,稍微磕着碰着,都得心疼死。

杨巡就是看宋运萍两口子板车上的东西不少,这才主动提出帮忙。

不想下车的时候,还没等杨巡上前搭手,王重就如一托一举,轻而易举的把百多斤重的缝纫机从板车上搬了下来。

“姐夫,你力气真大!”杨巡重王重竖起大拇指,一脸钦佩的道。

杨巡的耐力不错,毕竟经年累月的卖馒头,挑着几十斤重的担子

“小萍姐,姐夫,真不用,我吃过干粮了!”

面对热情的王重跟宋运萍,杨巡一脸无奈的笑着想要拒绝二人的盛情邀请。

“就是吃口饭,你要真不饿,那就少吃点!随便对付两口。”

王重倒是还好,可宋运萍说什么也要请杨巡到家里吃顿饭,杨巡的年纪小,唇上黄毛未褪,瞧着分明还是个孩子模样,每天却挑着二三十斤的担子,十里八乡的卖馒头,皮肤晒得黝黑,耳朵也被冻得长了冻疮,一双裸露在外的手毫无年轻人的稚嫩,粗糙的像个三四十岁常年从事重体力劳动的中年人。

杨巡拗不过宋运萍,只能跟着王重和宋运萍回了家。

“你先坐会儿,饭菜马上就好!”宋运萍让王重招呼杨巡,自己则转身进了厨房。

暖水瓶里有早上王重刚烧开的热水,王重泡了壶茶,来到杨巡跟前。

“喝茶。”

“谢谢姐夫。”杨巡有些拘谨,王重家从外头看着普普通通,跟大队其他房子没什么两样,可一进门却完全是另外一个模样。

地上铺着红砖,三面靠墙的位置都各自摆着两张圈椅,中间是一张高几,正对着大门的墙上挂着几幅人体经络图,解剖图,还有全身骨骼图,靠墙是一张长案,案上摆着茶盘、暖水瓶,干净又整洁。

“姐夫,你家收拾的可真干净。”杨巡主动找起了话题。

王重道:“都是小萍的功劳。”

“姐夫,你跟我姐是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没听人说?”杨巡好奇的问道。

王重道:“昨天领的证,没怎么办,就请了杨书记当证婚人,我们两家人坐在一块儿吃了顿饭。”

“昨天?”杨巡有些意外,他还以为王重跟宋运萍早就结婚了呢。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出来卖馒头?”王重问道。

杨巡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没办法,我家里条件不好,我不卖馒头,弟弟妹妹的学费就凑不齐。”

王重点了点头道:“现在天这么冷,你这馒头不好卖吧!”

杨巡叹了口气,也没隐瞒,直言道:“确实不好卖。”

王重道:“这大冬天的,就算你用棉被包着,可放不到两小时,伱那馒头就被冻得硬邦邦的了。”

“你就没想过做的别的?”

杨巡摊开手无奈的道:“可我除了卖馒头,什么也不会呀。”

王重看着杨巡那张还带着几分青稚的脸道:“你要是相信我的话,十天后再来一趟,到时候我教你一个赚钱的法子。”

“赚钱的法子?”杨巡看着王重,目光中带着疑惑。

王重道:“放心,不是让你去杀人放火。”

“那是什么?”杨巡好奇的问。

王重却神秘一笑:“你要是真有兴趣的话,到时候过来就知道了。”

杨巡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王重家就在宋家后头,王重买了缝纫机这么大的事情,还没进村就已经传遍了整個山背大队,引来了无数人围观。

这不两人才刚坐下没说几句话,就有串门的来了,说来看看王重新买的缝纫机。

“王大夫,听说你家买缝纫机了?”

“刘婶儿你消息真灵通,我这才刚到家,你就知道了!”

“嗨!那可是缝纫机,你还没进咱们大队,消息就传遍了。”

“你家缝纫机放哪儿的呢?让我们瞅瞅呗?”

这年月,一台缝纫机在城里不算什么稀罕物件,可在农村,却是实打实的稀罕物。

“在西屋呢,刚抬回来,还没来得及装。”

“还没装呐?”

王重起身掀开西屋的帘子:“诺,就在那儿呢。”

刘婶再在门口朝里头一看,果然只见缝纫机的台面,却不见机器,可刘婶还是忍不住好奇的走进去近距离观察起来。

问过王重的意见,得到允许过后,才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到缝纫机上。

“王大夫,你这是打算让你家小萍当裁缝?”刘婶好奇的问道。

“这不是小萍的工作一直也没个着落吗,我哪儿舍得让她干地里那些重活累活,这不就寻思着买台缝纫机回来,让她干点缝缝补补的活,也能贴补贴补家用。”

“要不少钱吧?”刘婶又问。

王重道:“价格倒是不算太贵,就是那票不好弄。”

现如今什么都要票,缝纫机、自行车、手表,都是精贵东西,自行车还好一些,大队杨书记就有一辆,可缝纫机跟手表整个山背大队还没人有过。

乡亲们家里但凡有什么要缝补的,基本上都是自家妇女用针线手工解决。

眼瞅着宋运萍把炒好的菜端上餐桌,两口子跟着杨巡准备吃饭了,来看缝纫机的乡亲们才依依不舍的提出了告辞。

吃过饭,杨巡也走了,挑着他那沉甸甸的扁担,再度踏上了卖馒头的旅程。

王重则帮宋运萍把放在西屋的缝纫机装好,帮着宋运萍把买回来的布都裁剪成合适的尺寸。

看着王重那比自己还要娴熟的动作,宋运萍好奇的问道:“要不是知道你是大夫,看到你这手艺,我铁定认为你是个裁缝。

王重道:“我一个人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这点活儿要是还干不了,那这么多年不是都白过了。”

宋运萍踩着缝纫机,将裁剪好的布按着王重画好的样子开始缝制,而王重则在一旁处理家里攒下的鸭毛。

这些鸭毛可是王重攒了好几年的,已经处理过一遍了,但想要用的话,还在进行最后的加工。

将多余的部分一根根剪掉,将修剪好的柔软蓬松的鸭毛放进簸箕里。

宋运萍没有叫宋母来帮忙,就是想等衣服做好之后再给父母一个惊喜。

翌日一早,王重跟宋运萍提着两坛子王重自己酿的药酒、半匹布、一条肉、一条鱼,还有两口子合力连夜做好的两件新棉袄当做回门礼,陪宋运萍回门。

“回门就回门吗,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浪费钱!”宋母看到两口子又是鱼又是肉的,心里那叫一个心疼。

“妈!这些都是王重的心意,是他孝敬你跟我爸的!”宋运萍挽着母亲的手,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

宋母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就是觉得买这多东西太浪费了,这才说上两句,就她那脾气,哪里舍得说半句重话。

“你们爷俩先聊着,我跟小萍去做饭。”

回门也是有讲究的,王重跟宋运萍带了这么多好东西来,宋家自然也不能吝啬,定然要做出一桌子好吃的招待女儿女婿。

宋母做菜不似王重那般奢侈,但今天却不同往常,今儿个是女儿回门的日子,宋母也咬着牙把王重带来的鱼给炖了,把肉切了半条。

没多久,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上了餐桌,母女俩端来碗筷,招呼着宋父跟王重吃饭。

吃过饭,王重便提出了以后两家一块儿吃饭的提议,这本就是结婚之前就说好了的,往后王重跟宋运萍两口子给宋父宋母老两口养老送终,让宋运辉安安心心的在外边打拼。

正好宋父也有一手医术,对药材远比宋运萍这个半吊子要精通的多,正好可以帮着王重一块儿鼓捣药材,给登门看病的乡亲们抓药。

宋运萍的针线活也是宋母手把手教的,如今缝纫机也买回来了,母女二人再也不用跟以前似的,拿着针线眯着眼睛在油灯底下慢慢悠悠的缝缝补补了。

趁着如今没什么活,母女俩就把家里暂时用不上的旧被子都给拆了,被套拿去洗了,结块的棉花拿去镇上请弹棉花的弹过一遍,然后才重新缝起来。

这一忙活就是七八天,转眼就到了王重跟杨巡说好的日子。

这天一大清早,王重从山上晨练回来,宋运萍也做好了早饭,一家四口刚吃完饭,挑着担子的杨巡就到了。

“姐!”

“宋叔,宋婶!”

“姐夫!”

杨巡是个嘴巴甜的,一进门就笑脸盈盈的跟着众人打起了招呼。

“杨巡来了!”宋运萍见是杨巡,忙热情的招呼其进门。

“来,喝茶!”宋母给杨巡端来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不是什么好茶,就是吃个茶味儿。

“谢谢宋婶。”

“倒是挺准时。”王重对着杨巡道。

杨巡笑着道:“我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了,吃了两馒头就赶过来了,生怕耽搁了时间。”

王重道:“行!待会儿你给我打下手。”

杨巡好奇的问:“姐夫,你要教我什么手艺?”

王重道:“听说过鸡毛换糖吗?”

“鸡毛换糖?”杨巡眼睛一亮:“听说好像在义乌那边有不少人干这个。”

王重道:“鸡毛换糖只是泛称,糖这东西,就跟你卖的馒头一样,都是硬通货,关键这糖熬出来之后不像馒头,就算放久了,凉了硬了,口感也不会变差。”

杨巡满脸期待的看向王重:“姐夫,你会做糖?”

王重笑着道:“不是做糖,是熬糖。”

“熬糖?”杨巡疑惑的喃喃道。

王重道:“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说着王重便率先起身,杨巡紧随其后。

王重领着杨巡,出了门一路往前,却没进自家厨房,而是走到前边宋运萍家,钻进了宋运萍家的厨房。

宋运萍家是个老旧的三合院,有院墙围着,只要把门一关,外头根本看不见里头在干什么。

厨房里、院子里,该准备的材料和工具王重早就提前准备好了。

王重将每个步骤都示范了一遍,然后让杨巡自己上手,他则站在一旁指点,纠正杨巡做错的地方。

熬糖是个技术活,费时费力,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杨巡个子虽然不高,力气也不大,但骨子里却有一股子聪明劲儿,自己也肯钻研,知道琢磨,而不是单纯的照猫画虎。

历时大半日,看着锅中冒着气泡的糖液,杨巡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

“王重哥,这就成了?”杨巡拿着木铲不停的搅拌着,兴奋的抬头问王重。

王重道:“还欠点火候,这颜色得熬成琥珀色!”

“这熬糖火候也是很重要的,这火不管是大了还是小了,都会影响到出糖的品质,一定要刚刚好,熬出来的糖颜色才最亮,口感也最好。”

待到火候差不多了,王重先示范了一次,然后手把手的教杨巡如何将糖液从锅里起出来,倒进提前准备好的模具里冷却。

将盛满糖液的磨具放到屋檐下等待自然风干,杨巡又转身进了厨房,用锅铲将锅中残留的些许糖液细细刮出,忍不住用指头刮了一点,放入口中。

只这一口,就让杨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甜吗?”旁边的王重笑着问道。

杨巡立即点头如捣蒜。

“甜!我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糖。”杨巡激动的道,全然忘了,别说是这么甜的糖了,就是其他糖他打记事起直到现在,也没吃过一块。

“等糖液冷却下来以后,就能拿出去卖了。”王重道。

“姐夫,这糖该怎么卖合适呢?”杨巡问道。

王重道:“这就得你自己算了,大家伙又不是傻子,你要是卖贵了,大家还会找你买吗?”

“可要是卖便宜了,挣不到钱不说,还得亏本。”

杨巡深以为然的点头道:“姐夫,你给我说说熬这些糖的成本呗!”

王重从怀中取出一张折起来的纸,递给杨巡:“诺,你想知道的都写在这上面了,数量,单价都有,至于花了多少钱,你自己回去慢慢算,今儿你熬出来的这些糖,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你把糖卖了,挣了钱之后,再还我的本钱。”

“姐夫!”杨巡声音有些颤抖,望着王重,眼中隐约间似有泪光在闪烁。

“谢谢你!”

“你要真想谢我,就早点把这活儿干出门道来,挣了钱,好给你弟妹交学费!”

(本章完)

第545章 小舅子

时光荏苒,转瞬就到了七九年的夏天。

宋运辉的信如期而至,对于姐姐结婚的事情,宋运辉早已知晓,但还是忍不住在信中问起姐姐关于是否还要继续参加高考。

为免夫妻之间生出隔阂,宋运萍主动将宋运辉的信拿给王重看。

王重接过信道:“小辉在信里说什么了?”

宋运萍道:“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王重的目光也随之落到信纸之上,信中除了最常见的思念和问候的话,再就是宋运辉对于在学校了解到的许多时事,以及一些宋运辉跟他同学们的看法,最后就是建议宋运萍上大学的事情。

王重将信收起来,递给宋运萍。

“你是怎么想的?”

宋运萍坦然一笑,说道:“你不是说,就算不上大学,也一样能够出人头地吗?”

王重道:“当然可以,大学只是让你的起点更高一点而已。”

“但不可否认,上大学确实是我们这些农村出生的穷苦百姓改变命运最简单也最公平的出路。”

“但上大学并不是唯一的出路。”

宋运萍道:“你不是说时代的洪流即将到来吗?”

“小辉不是在信里说了吗,十一届三中全会上,改革派已经占据了上风,改革的意志即将引领我们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

“时代的洪流即将到来,一切牛鬼蛇神,都将被淹没在这洪流之中。”

“老猢狲也会被淹没在时代的洪流里吗?”宋运萍看着王重,有些期待的问道。

王重道:“当然!”

“你没发现,现在老猢狲在镇上说话越来越没分量了吗?”

宋运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像还真是。”

“当初老猢狲那么针对你们,要是换成以前,小辉哪里还有上大学的可能,可结果呢?县里没有把你们姐弟俩一杆子打死,最后还是让小辉去上了大学。”

宋运萍听得连连点头,时至今日,对于当初的事情,她早已释怀。

王重又道:“伱看着吧,不用多久,改革就要开始了。”

宋运萍看着王重,眼中带着好奇和钦佩:“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王重伸出中食二指,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战国策》《触龙说赵太后》篇里头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三岁要看十岁的事情,十岁要看二十岁的事情。”

宋运萍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俏脸微红,抬手轻轻锤了王重一下,有些娇羞的道:“咱们哪来的孩子。”

王重捉着宋运萍的柔胰,笑着道:“马上不就有了吗!”

宋运萍侧过头,不敢和王重对视:“谁要跟你生孩子!”

王重却伸手将宋运萍揽入怀中,感慨着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咱们现在虽然还没有孩子,可将来总归是要有的,咱们自己日子过的苦点累点没什么,可总得给孩子一个好一点的成长环境。”

“这国家大势,时代洪流,看着离咱们很远,可实际上跟咱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宋运萍仰头看着满脸自信的王重,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安全感油然而生,下意识便抬手环住王重的虎腰,将脑袋靠在王重那厚实的胸膛上,闭上双眼,嘴角不自禁扬了起来。

“王重哥!”

“小萍姐!”

惊呼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也打破了两口子静静相拥的美好时刻。

“小杨巡?”宋运萍循声望去,只见篱笆外的村道上,挑着担子的杨巡正满脸笑容的冲他们招手。

“小萍姐!王重哥!”

“你怎么来了?”宋运萍热情的拉开开门,将杨巡从迎进院里。

“这么热的天,赶紧坐下来歇歇!”院子里有颗枇杷树,果期早就过去了,但枝叶却甚是繁茂,正是盛夏伏天乘凉的好去处。

树底下还有一个王重自己从山上取下的青石板凿成的一张石桌,四个石凳。

“喝口凉茶!”石桌上摆着个木质的茶盘,一個茶壶跟一叠倒扣在茶盘的敞口白瓷碗。

“歇歇小萍姐!这天可真热,我还真渴了。”杨巡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脸上的汗水,接过茶碗笑着道谢过后,端起碗便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来。

不过片刻,一碗凉茶就全数进了杨巡的肚子。

用毛巾擦了擦嘴边的水渍,杨巡砸吧嘴道:“这茶真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茶管够。”宋运萍提着茶壶,笑着帮杨巡把茶碗续满。

“最近生意怎么样?”等杨巡接连两碗凉茶下肚,宋运萍这才问道。

杨巡满脸笑容的道:“生意挺好的,每天挣得比我以前卖馒头的时候多的多。”

宋运萍道:“那就好,不过还是得小心,虽说现在没以前抓的严了,可还是不能松懈。”

“小萍姐你就放心吧,这十里八乡的路,闭着眼睛我都能找到,真要是有人来抓,我就跑进山里,把担子随便找个山沟沟一扔,钻进老林子里头,保管他们找不到我。”

“你啊!”宋运萍看着憨笑着的杨巡,颇有种面对自己弟弟的感觉。

“骄傲让人自满,虚心使人进步!我看你就是自信过头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宋运萍脸上的笑容却没断过,杨巡年纪不大,嘴巴却甜,人也聪明,脑子转得快,察言观色的本事,甚至比许多三四十岁普通人还要厉害。

寥寥几句话,就把宋运萍哄得笑呵呵的。

“对了,今天鸭毛收的不多!”说着杨巡便走到竹筐边上,掀开盖着竹筐的纱布,露出里头塞得满满当当的化肥袋子。

“都在这儿了。”

“我家里还有一些,等明天再一块儿带过来。”

“不着急!”宋运萍道:“你上回送过来的鸭毛还没用完呢。”

自打杨巡不再卖馒头,改卖起了糖之后,宋运萍就开始了跟杨巡的合作,杨巡收回来的鸡毛鸭毛,都卖给宋运萍,宋运萍跟宋母则用杨巡送过来的这些鸡毛鸭毛,做起了裁缝的活。

二人加工好的鸡毛、鸭毛,有些自己留了,用来做冬衣,其他的都送到县里的被服厂,赚取些许辛苦钱,平时除了加工鸡毛鸭毛之外,宋运萍跟母亲也经常从县里接一些糊纸盒、火柴盒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活,用来贴补家用。

“反正我每天都是要出门的!”

“你还没吃饭呢吧!”正值午时,烈日当空,天气热的厉害。

杨巡道:“我带了干粮。”

“干粮留着明天再吃!正好我们也还没吃午饭,你先坐一会儿,待会儿一块儿吃点。”

“不用了小萍姐!”杨巡赶忙站起来,摆手拒绝。

“怎么,不给姐面子?”宋运萍故意板着脸。

杨巡立即苦着脸道:“姐!”

“行了,姐没拿你当外人,你也别把自己当外人,姐家里不差你这一口吃的,再说了,姐还要靠你帮着收鸡毛鸭毛呢,这将军还不差饿兵呢,你帮姐办事儿,姐哪能让你饿着肚子。”

“行了,就听小萍的。”王重也帮着搭腔。

杨巡拗不过这两口子,只能留下来吃饭。

翌日,杨巡就把家里攒下来的鸡毛鸭毛都送到了王重家,宋运萍跟宋母当即就忙活起来,收拾这些刚收回来的鸡毛鸭毛。

王重一大清早就跟宋季山背着背篓,拿着柴刀药锄出门上山采药去了。

虽说现如今家里头挣钱的门路多了,可最挣钱的,还要数王重跟宋季山两人炮制的药材。

以前两人单打独斗的时候,又要上山采药,又要加工炮制,产量自然不高,如今一家人齐心协力合作,王重负责上山采药,宋季山主要负责在家领着媳妇女儿炮制药材,偶尔跟着王重一块儿上山,通力协作之下,产量比以前高出了将近两倍。

年初的时候,王重跟县里药材站打了申请,让药材站出面,从村里要过来一块儿地,给王重跟宋季山种植药材,但药材跟寻常作物不同,品种不同,其生长周期也不尽相同,是以如今家里的药材主要还是靠两人上山采集。

夏秋两季,正是药材的高产期,还有杨巡收回来的鸡毛鸭毛,一家人忙的不可开交,也将宋运萍原本去省城探望弟弟的计划给打破了。

转眼又是大半年,寒冬腊月,雪花纷飞,天地苍茫一片。

“小萍,小辉又来信了。”宋运萍提着刚从镇上买回来的肉,从队部经过,就被杨书记给叫住了。

“小辉的信?”宋运萍忙走进队部。

“诺!”杨书记将信封递给宋运萍,问道:“听说你攒了不少鸭毛,还用鸭毛给你爸你妈一人做了一件棉袄?”

宋运萍道:“这不是棉花太贵了吗,咱们这儿棉花产量又不高,不如鸭毛划算。”

“你那儿还有多的鸭毛没有?”杨书记期待的问道。

宋运萍一脸不好意思的道:“本来还有一点的,可昨天我和我妈商量着给小辉做一件棉袄,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了。”

“没事没事,我就问问,就是问问。”杨书记道。

宋运萍建议道:“杨书记,这过年了,您家里肯定要杀鸭子吃吧!到时候你把鸭毛攒下来,再想办法弄一些,我再帮您做一件?”

“会不会太麻烦了!听你妈说,那鸭毛处理起来可不容易。”杨书记有些不好意思。

宋运萍道:“瞧您这话说的,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反正我跟我妈天天也要处理那些鸡毛鸭毛,到时候您把您攒的鸭毛拿过来,我跟我妈顺手就帮你收拾了。”

“那成,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杨书记脸上当即便露出灿烂的笑容。

“跟我还客气啥!”宋运萍也笑着道。

拿着宋运辉的家信,宋运萍只觉得脚步都轻了许多,一路小跑着回了家,一到家把肉放进厨房,仔仔细细的把手擦洗干净,免得手上有油污弄脏了信,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把信拆开。

“信上写了什么?”宋母就站在宋运萍身边,搓着手,一脸激动地问道,脸上眼里满是期待。

信不长,只写了两页纸,宋运萍读的却很用心,逐字逐句,生怕漏掉一个字。

“妈!”信还没读完,宋运萍就激动地抬眼看着母亲道:“小辉要回来了!”

“回来!”宋母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片刻后就回过神来,当即激动地看着宋运萍,只是多多少少还有些不敢置信:“小辉说他要回来?”

宋运萍点头道:“小辉说等放了寒假,他就坐火车回来。”

“真的?”

“诺,小辉自己在信里说的,不信您看。”宋运萍将信展示到宋母眼前。

宋母道:“我又不识字,你赶紧往下看,小辉还说了什么?”

宋运萍把信逐字逐句的念给母亲听。

转眼就到了宋运辉回来的日子,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宋运萍跟王重就起来了,简单的吃过早饭,穿的严严实实的两人就径直奔着镇上去了。

到镇上车站搭最早的班车,一路来到县里,然后直奔火车站。

两口子在火车站等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下午两点,火车靠站,二人挤上月台。

“这人也太多了吧!”宋运萍看着面前汹涌的人群,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却还是看不见前边。

王重凑到宋运萍耳边低语几句,话还没说完,就把宋运萍的脸都给熏红了:“大庭广众之下,也太那个了。”

王重却道:“这有什么,越是显眼,小辉才能越早发现我们。”

说完没等宋运萍纠结,王重直接一把抓住宋运萍的柳腰,用力往上一抛,在宋运萍的惊呼声中,就将其抛到了自己肩上。

“坐稳了!”

宋运萍下意识便保住了王重的脑袋,好在王重的肩膀十分稳当,没有半点摇晃,不过片刻,宋运萍就习惯了,一手抓着王重的手,一手抱着王重的脑袋。

站得高看得远,坐在王重肩上,宋运萍一下子就把前方的情形尽皆收入眼底。

不过片刻,车门打开,车上的乘客陆续下车。

“小辉!”

“小辉!”

“这边!”

宋运萍眼尖,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弟弟宋运辉,当即便一边招手,一边高声喊着,哪里还有半点不好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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