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真传演化多,龙虎一刀生

“这么多年,你也历练出来了,大事小事都办得漂亮,这次照样交给你斟酌,真有推不掉的邀请,再来通知我。”

苏寒山思量片刻之后,只是这么吩咐了一句,就神色从容,走入房间深处,推开一扇暗门,进入了练功房,孤身静坐。

马连波对着正在旋转关闭的暗门一拱手,离开了这片院落。

祈福大典这个消息,虽然给苏寒山带来了更大的压力,但他却没有花多少时间,把精力浪费在这方面的思索之中。

关于雪岭郡城各方的情报,他都是刚从戒灵那里得知,虽然过耳不忘,直接记住了,但还没有多深的见解,祈福大典消息又是刚传出来的,没有经过一个酦酵的时间。

这个时候考虑再多,也都是枉自猜测,没有实效。

苏寒山还是要把精力,放在另一个有着明确方向的事情上,就是继续探究这具身体的力量运转之法。

能够举手投足,不伤外物,能够驾云飞行,都只是适应了这具身体的基础能力,就好像是婴儿刚学会控制呼吸的力度。

要怎么把这些基础素质调动起来,形成用处更多,效率更高,威力更大的“招法”,才是作为一个武者,最根本的底蕴,最重要的学问。

练功房的存在,就是为这一点做的准备。

这间练功房,连着司徒云涛的卧室,但是风格大不相同。

卧室的床榻桌椅,茶壶明灯,壁衣毛毯,屏风盆景等等,都是常见的富贵人家装饰。

而这间练功房,除了在宽敞的房屋中间摆了一个石头雕刻出来的蒲团之外,就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

平常讲究些的武者,都会在练功房里安放的书画典籍,救急丹药,在这里是一点影子都看不见。

但是,当苏寒山盘坐入定,触动司徒云涛的玄胎之后,密闭的练功房里面,就产生无数发丝般飞舞穿梭的赤红光芒。

当第一缕红光跟墙壁接触的刹那,整个练功房好像被激活过来,四面墙壁,对这些红芒产生了强大的吸力。

那一条条光芒落在墙上,远近曲折,高低参差,各有不同,形成一排排竖读的字迹。

横平竖直,撇捺勾折,笔锋如刀,苍劲如箭,乍一看是已经深深刻在墙壁内部的字体。

细一看,又仿佛那些字迹都在浮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正在演练武功的身影。

司徒云涛的《地火吼圣真经》,也分内法,外用。

苏寒山直接借用了他的身躯,内在的根基是不用练了,但是外在的招数,还得通读精练,驾轻就熟才可。

这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就没有内功心法,全部都是外用招式。

《九方地狱掌》,《三圣通天拳》,《大炼焚影刀》,《赤海惊蛰剑》。

“地火吼圣真经,竟然有四样配套招式,拳掌刀剑,都覆盖到了。”

苏寒山微微感慨,先把四套招法都通读一遍,却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在沉吟之间,先从袖子里面,摸出了两根禁法玉简。

那里面,正是纯阳玄阴的全套传承功法。

苏寒山现在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根基不同,得到全套功法之后,也没办法直接印证优化自己之前的修行成果。

不过,玉简里面的全套功法传承,涵盖面确实要比苏寒山以前修炼的那两套残篇,广泛得多。

不完整的纯阳三法神功和玄阴六煞真经,展现出来的,都是非常严密的修炼路线,容错率不高。

即使修行中出现的一些感悟、偏差,并非坏事,而是对自身有益,但只要偏离了功法路线,也会增加之后修炼的难度。

在全套传承中,功法进展却不再这么严苛、单调。

就比如在真形迈向玄胎的这个过程。

残缺传承中记载的真形极境,只有一种练法,就是冷焰龙鳞身。

而全套传承中,竟然列举出了八种不同的真形极境,可供选择。

后续境界,更有十种以上的玄胎构造,完全可以根据自己修炼过程中的偏向,选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路线。

苏寒山的手指在玉简上轻轻摩挲,神魂双眸中,回放着许多金色蓝色的字符,忽然停顿,眨了下眼。

“找到了,看来我没记错。”

地火之道,是分为很多类型的。

诸如地肺毒火、地磁光焰、地乳灵炎、厚德圣火等等,虽然同属于地火之中,但是性质有很大差异。

《地火吼圣真经》配套的四种招数,演变出来的就是不同地火意境。

《九方地狱掌》,对应的是地煞真火。

而在纯阳玄阴传承中,也有一种玄胎,走的是地煞真火的路数。

苏寒山要在短时间内,把四套招法都精研完整,不太可能,不如专攻其一。

既然纯阳玄阴,也有可能演变出地煞真火,就证明苏寒山以前的修炼经验,在四门招法中,跟九方地狱掌的共通之处最多。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寒山就主要攻读九方地狱掌法。

这具肉身的强大,不但让他可以不饮不食,不眠不休,更是反过来,隐隐有一种温养他神魂的感觉。

苏寒山从婴儿时期开始,对于武功的好奇和那种极力钻研的心志态度,就与日俱增。

在那个无论身体还是外界环境都困顿难熬的时期,他都能把一门擒拿手,练出大脑占卜预算般的效果,就是因为这种深切钻研的心性。

但是,人脑和魂魄的条件,有时候反而匹配不上他的意志。

他的钻研效果很高,对于脑力和精神的损耗,也远超常人练武的损耗速度,让他即使又有新的思路,也难以验证,必须修整。

气海境界的时候是这样,到了天梯境界,身魂蜕变了,意志也水涨船高,依然是这样。

直到与五脏庙缔结契约之后,那段时间里,他所有的思路对精神造成的损耗,都可以从五脏庙得到补充,简直是今生前所未有的畅快。

让他一鼓作气,整理参悟出了小五行体系。

想不到,回来之后,没过多久,他居然又能体会到类似的感觉。

司徒云涛的身躯提供的支持,虽然不像五脏庙那么温和广博,但也是生生不息,如同一座火炉,持续供暖。

更妙的是,五脏庙当时是苏寒山的研究对象,而现在,司徒云涛的身躯、玄胎,也正是他的参考对象。

这样难得的机会,让他很快彻底沉浸进去,不知昼夜。

“大人!大人!!”

马连波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每一次呼喊,都稳稳的提升一部分音量,穿透进来。

这是专门唤醒闭关者的方法,循序渐进,以防惊扰到闭关之人,走岔了真气。

苏寒山回过神来,眼中火苗忽闪了一下,缩小隐藏到瞳孔深处,周围墙壁上的字迹也都消失不见,这才起身,走出练功房。

喑门旋转关闭,卧室的门打开,外面的阳光照进来。

苏寒山一步跨出门槛,发现今日的马连波,头戴金冠,黑发垂肩,换了身红底金丝袍服,脚踩一双鹿皮快靴,十分庄重。

“大人!”

马连波目光极快的扫了一下,没察觉出苏寒山跟闭关之前有什么变化,压下心中的一丝忧疑,拱手道,“这七天里,果然有许多人试探着要来拜访大人,都被我婉拒。”

“不过,长乐山房那边,已经送了两次拜帖,事不过三,今天他们山主更是将要亲自来访,不得不请大人出关了。”

原来已经七天了!

苏寒山呼吸了一下外面的空气,抬手拍拍马连波的肩膀,笑道:“那就准备两坛好酒,候着东方老哥吧。”

司徒云涛的这一阵营之中,除了他本人之外,还有三名玄胎高手。

五路游击兵马总教头纪不移,黄塔观观主铁英散人。

第三个就是长乐山房的山主,东方新。

苏寒山去了正厅之中,坐了不久,就听到外面传来爽朗豪迈的笑声。

马连波在前引路,后面跟着一个锦绣宽袍的带刀汉子,踏入大厅。

这人两撇眉毛尤其醒目,仿佛是用两片生铁,铸成卷云纹,贴在眉骨之上,眉尾高挑,扬出脸颊轮廓之外,显得异常刚硬。

偏偏他两眼溜圆,又是个圆脸,相貌非常和气,跟这两撇粗豪的眉毛截然不同,相映成趣。

“司徒老弟,来尝尝我新研制的菜色!”

刚一见面,东方新就两眼一亮,不提正事,反而把手里托着的玉盒往前一送,轻飘飘落在桌上。

大楚王朝的崇山峻岭之间,其实有不少火山,但活火山很少,更多的都是一些只在远古年代喷发过的死火山。

长乐山,本来就是一座死火山,而且山体高度不超过五十丈。

放眼雪岭,这样的山峰,只能算是一个小山丘,根本没有独立的名号。

但是因为长乐山房创立在那里,所以长乐山,也成了雪岭名山之一。

长乐山上大大小小十三口泉眼,这么多年里,都被调制成了药泉,山房的人光是在山上灌泉水出来卖,也有大笔白花花的银子进账。

可是长乐山房真正出名的,还是用这些泉水,调制酿造的各色菜肴汤底,山房的“房”字,指的就是厨房的意思。

满山门人,未学练武,先学做菜,修为到了气海圆满的人,厨艺之高,放在外地,一桌席面就已经是千金难求。

天梯、真形境界的高手做的菜,那就不是光用银子能买到的了,往往都是以物易物,换取雪岭郡城各方之间,独家供应的秘药。

至于东方新亲自下厨,近些年来能够品尝到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司徒云涛算是最有口福的,这几年常常试吃东方新的新菜,还给出过不少意见。

苏寒山心中这些情报流淌过去,微微一笑,伸手揭开玉盒。

盒子里面却既没有菜,也没有肉,只有一颗斗大的珍珠。

这么大的珍珠,更难得的是一个正圆,形状没有半点偏倚,表面没有一丝瑕疵,放到哪里都算得上是一件珍宝了。

苏寒山见了,却只是轻叹一声:“老哥终于要让客人吃石头了吗?”

“当然不是,石头这种东西当调料还行,当主材的话,我也还没想出来,怎么才能做得好吃呢?”

东方新面露少许得意之色,“但如果连你也以为,这是把石头塞进蚌精壳里,磨出来的玩意儿,看来我这道菜,至少在色香味的色字上,是已经十全十美了。”

苏寒山点头:“闻起来也是珍珠的气息。”

色香味,看嗅尝。

以司徒云涛这具肉身的嗅觉,是真的能够分辨出珍珠的气味。

眼前这道“菜”,着实与珍珠无异。

东方新更加高兴:“那你们接下来可得看好了。”

他的手,搭上了腰间的刀柄。

东方新随身佩戴的两把刀,都是别在后腰上,相互交叉,长两尺六寸,宽二指有余,乌木刀鞘,黑檀刀柄,很是朴素。

但一把刀的刀柄末端,刻的是牛头,另一把刀的刀柄末端,刻的是虎头。

一把做菜,一把杀人,从不弄错。

此刻他摸上的,就是牛刀刀柄。

苏寒山稳坐不动,马连波朝他靠近了两步,侍立在旁边。

空中无影,风中无形。

叮!!

东方新的刀似乎没有出鞘,珍珠顶端,就传出一声好像被刀尖触碰的轻响。

下一刹那,整个珍珠裂成八瓣,如同昙花骤然开放,又仿佛蛋壳破裂。

从珍珠内部,竟然撑出来一头猛虎的身影,整体巴掌大小,按爪扫尾,睁目咆哮。

体型虽然不大,发出的虎啸声,却跟真正的猛虎无异。

珍珠炸裂的同时,还有一条尺许长短的白色蛟龙飞舞起来,拇指粗细,环绕在猛虎上空,盘旋不落。

这道菜前一瞬间,真的跟珍珠石头没有半点差别,密度重量同样相仿,内部也没有分毫裂缝。

东方新在一刀之中,震裂出了数以千计的长短纹理,才使得珍珠破开之后,露出蛟龙猛虎的形体。

而且这一刀,还震散了蛟龙与猛虎的密度,让这两部分材质,明显膨胀了不少,体内更有空腔,在热量释放的过程中,支撑它们做出类似龙虎活动的模样。

一刀龙虎并生!

突然,猛虎咆哮着往前一扑,蛟龙飞来,更在猛虎之上。

龙虎合击,冲向苏寒山。

(本章完)

第206章 海无病,与宴者

这一龙一虎来得奇快,以这样的速度,就算是两块松软的布团,也足以打穿坚石铸就的墙壁。

何况这蛟龙猛虎体内,明显饱含元气,不知道会在什么时机彻底爆发,更不知爆发出来究竟有什么样的威力,多了一份莫测的威胁感。

苏寒山在咫尺之间,直面这一击,却只是不紧不慢,张嘴吹了一口气。

他嘴唇张开的幅度不大,更像是喝茶的时候,吹开水面上浮着的几片茶叶。

但这一口气吹出来,大厅里面响起了明显的气流尖啸声。

那一龙一虎的身影,就好像陷入了无形无质的风暴浪涛之中,逆流而上,速度骤然减缓。

无论如何翻腾奔跑,艰难前进,也只是在这股气流之中,维持了一个不进不退的局面。

离苏寒山只剩最后半尺,却犹如天堑,难以跨越。

眨眼之间,蛟龙猛虎体内磅礴的劲力,就被耗去大半,动作变得有些僵硬,体积也缩去不少,几乎要在气流中被吹走。

苏寒山吐气化为吸气,张口一咬,龙虎同时落入口中,被他唇齿压住,从容的咀嚼了两下。

“唔!”

从珍珠中破壳而出的一龙一虎,经历这么一番变故之后,落到人的嘴里,竟然鲜嫩无比,透出一股馥郁醇香的味道。

苏寒山眼皮一抬,整张脸都微微发亮,容光焕发,吃得出是肉,却说不出是鱼肉还是鹿肉,生鲜还是腊味。

但满而不呛,嫩而不松,层层精妙的滋味,带来一股一股不同的元气,从口腔发散,自然而然流遍胃肠内脏,渗透全身。

据说,东方新年轻的时候,曾经拜过一个炼丹的高人为师,可惜没有炼丹的天赋,后来下山打打杀杀,武功上竟然突破到了玄胎境界,却还是对早年经历,念念不忘。

因此他拿出毕生积蓄,往皇都寻觅,购买了一份与炼丹有近似效果,而又更适合他学的传承。

正是从中古流传下来的药膳食疗之道。

炼丹讲究一个精纯,无论用水用火,用金石用百药,用炉用鼎用灶,最后炼出来,皆要有一股精粹专注的药效。

而药膳,却可以讲究滋味醇厚,复杂多变,哪怕看似是一道清汤,味道也可以分鲜香咸甜等多层效力。

二者各有千秋,相对来说,药膳的门坎更低一些,易学难精。

或许,真是兴趣带来无比动力,又或许东方新恰在这方面,有罕见天资。

他一个半路出家的食疗师,到如今在药理上的造诣,已不逊于旁的玄胎境界的炼丹高手。

“看来最近一些流言不假,司徒老弟是真的受了伤。”

东方新眉间微皱,露出少许担忧神色。

如果司徒云涛没有受伤,要化解龙虎冲击,可以更加从容,不动声色。

要是司徒云涛真受了伤,这一道菜吃下去,也该有些立竿见影的效果。

可从刚才表现来看,他确实受了伤,吃了菜之后,气息却没有明显释然,只怕是那种伤到玄胎根基的顽固伤势。

这种伤,靠寻常丹药药膳,就没有多少用处了,还得靠时间疗养。

“我这里原本有一个大好消息,只想跟司徒老弟分享,但前几天先传闻说,世家要在鹿鸣湖搞祈福大典,如今又坐实你莫名受伤之事,只怕接下来人心惶惶。”

东方新摇摇头,“看来那个消息,就不能只在你我几人间流传,要拿出来,给大家都提提气了。”

苏寒山好奇:“什么样的好消息,有这样大的效力?”

东方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笑着解释道:“前一阵子,有一个叫做海无病的人,拜访长乐山房,谈吐非凡,气宇轩昂。”

“我跟他深谈几番,试探出来,此人跟司徒世家有仇,是依附在上任郡尉麾下的小家族,后来上任郡尉调走,他家倒霉,凄惨破家,流亡外地。”

“本来像这样对司徒世家有仇怨的人,数不胜数,微不足道,但此人运势不凡,几年前东海九郡发生梁王之乱,天命邪道,朝廷大军,当地教派和被朝廷征集的各方高手,把沿海地区厮杀得一片狼藉。”

“很多人趁机冲击府库,大肆搜掠,也不乏有半路被伏击,与敌同亡在外的,死伤虽多,却也有不少豪杰,趁势而起。”

“这个海无病,就在那场大乱中突破到了玄胎境界,念及他亡父亡母教诲,经常关注雪岭,前些时日,万川皆红,被他看出可能要有局势变化,因此回来查探有无报仇良机。”

苏寒山听得若有所思,唇角微笑,说道:“东方老哥,这似乎太巧了一点。”

东方新哈哈讲道:“他的来历我查过,跟他所说相符,一切事件动机也都正常,但确实如今时局敏感,谨慎为上。所以我想,正好凭司徒老弟的人脉,再查一回。”

想了想,东方新又补充了几句。

“此人非但是玄胎境界,而且早就精研秘术阵术,造诣极其深厚,进入玄胎时间虽然不长,战力也不可等闲视之。”

“假如真的没有问题,我们得此强援,就实在是解了燃眉之急,人心可以稳固,后面应对司徒世家汹汹来势,也更有底气些。”

苏寒山思忖一番,点头道:“我会让人全速详查,如果没有问题,就借老哥的长乐山房办一场聚会,让这位海先生与我们认识认识,我也另有一件好消息宣布。”

“哦?!”

东方新明显十分好奇,却没有刨根究底,豪气一笑,细问了问苏寒山对刚才那道菜肴的评价,拼了几壶酒,便起身告辞。

苏寒山送了他几步,回来之后站在桌边,慢悠悠倒了两杯酒,分了一杯给马连波。

“那个海无病,你怎么看?”

马连波捏着酒杯,斟酌道:“确实很巧,但恕我直言,当年大人回到雪岭,表现出跟司徒世家不对付的姿态,在很多人眼中,要远比这个海无病更蹊跷。”

哪有那么巧,刚好就是一个跟司徒家有怨的旁支子弟,拜入了天都。

刚好就是这个人,在天都脱颖而出,成为真传。

刚好在这个人得到燎原峰撑腰的时候,上一任郡尉认栽调走了,他得到朝廷授职,直接走马上任。

当初,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觉得这是司徒世家,苦心经营多年,使了多少手段,趁着大楚愈见衰颓之势,把朝廷一次次伸到雪岭里的爪子,给替换掉了。

从此,司徒世家不管明面如何,暗地里必定要成就一方铁桶江山,达成某些世家的前例。

结果,司徒云涛却真跟司徒世家斗到了现在。

这么一比,海无病的所有经历,包括回来的这个时机,都显得无比正常,符合一个玄胎高手该有的眼光和魄力。

“所谓料敌从宽,料己从严,如果真是我们走运,当然最好,但这个人,你还是要尽力查一查。”

苏寒山说话间,喝了一口酒,看着杯底浅浅的琥珀色酒液荡漾,波纹柔软,把白色的瓷杯内壁衬得愈发洁白光滑。

不自觉间,他就想起地煞真火,炼土石为琉璃,凝真火如浆液,种种奥妙,悉数在心头流转,又沉浸到武功的推敲之中。

………………

夜色降临时,月光照在雪岭郡城的中央。

那里是司徒世家的府邸,但任何一个看到这座府邸的人,都会明白,那根本不能用宅院住处来指代。

完全是一座城中之城!

雪岭各地繁华的景象,在这里都可以看到,其他地方买不到的高档货物、稀奇事物,在这里也可以找到。

很多司徒世家的亲眷,一辈子都不用走出这座府邸,就可以满足他们平日的诉求。

虽然还是有很多同族中人压在他们头上,但是只要恭顺一些,认清尊卑,不要质疑家规,所获得的享受,至少跟外面的人相比,已经是十分豪富。

在这里,随便一个司徒家家老的话,都比皇帝管用太多。

而远比那些家老更高贵,整个宫城这一代的主人,以万里雪岭来供养这座府邸的。

正是雪岭郡守、司徒家主,司徒朗照。

此时此刻,司徒朗照正在一座灯火通明,处处飘动花香的庭院深处,与人举杯对饮。

坐在他对面的人,是吴家家主吴人庸,也是玄胎境界的高手,与司徒朗照的夫人吴慧茹,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妹。

“基本可以确定了,司徒云涛确实受了伤,而且伤势不轻,短时间内难以痊愈,真是天助我也。”

吴人庸冷笑一声,“这厮不要脸皮,竟跟小辈计较,派出手下害死我外甥停云,他怎么也想不到,时局变得这么快吧。”

“如今皇帝生死难料,储君未定,朝局不稳,咱们打点妥当后,就算干掉他这个郡尉,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司徒停云,是吴慧茹唯一的儿子,而且资质不俗,向来很得吴人庸疼爱。

当初两家约好,等他从神威宴回来之后,历练成熟,还要再去学吴家传承,集两家之所长,未来有望接掌郡守之位。

司徒停云死讯传回时,吴人庸比司徒朗照这个亲爹还要愤怒。

但是有司徒云涛虎视眈眈,又有神威府干涉,声称司徒停云违反神威府的规矩。

吴人庸这才强忍下来,甚至没能派人去对沧水县那群人下手。

现在时移世易,只要干掉了司徒云涛,把他身边那些拦路虎连根拔起,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沧水县那群贱民全宰了。

定要他们血流成河,才能解吴人庸心头之恨。

“有没有查出来,他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司徒朗照抚须沉思,说道,“杀子之仇,不共戴天,眼看将有大好时机,却也要防止他给咱们设局。”

吴人庸眉头紧锁:“他出门时,我们安排的人手完全没有察觉,很难说他到底去了哪里。”

“不过最近东海九郡,又出了大事,有几个海外国度的使节团,被蜕变成妖的精怪所杀,甚至还有天都弟子游历时,死伤其中。”

“也许是天都方面看他离得近,指派他去给那几个天都弟子查看死因,顺便报仇?”

司徒朗照摇摇头,道:“要针对司徒云涛这个人,不能靠这种凭空猜测。”

司徒世家,原本除了老祖宗司徒道子,还有两个玄胎高手,三十几位真形境界的人物。

但是梁王叛乱时,朝廷从邻近各郡守世家,征调高手平叛,司徒世家派出一位玄胎,八位真形,也有心从中获利。

叛乱结束时,还有三名真形存活,据闻其中一人,已有突破玄胎的可能,那个玄胎长老也是功力大进。

结果回来的路上,这四人全部遇袭身亡。

司徒家一直怀疑这个事情跟司徒云涛有关,但也没有证据。

现在,全然属于司徒世家的玄胎高手,只剩下他们家主司徒朗照一人。

加上盟友,也只是多了一个吴人庸。

若不是有老祖宗坐镇,只看玄胎高手的层面,他们司徒世家,竟然已经处于十分不利的地位。

司徒朗照每一次想到这件事情,对于司徒云涛的忌惮,就更深一层。

“那又怎么样?”

吴人庸不解,“以前是他有官位护着,老祖不便出手。”

“如今他这个官位不足为凭,咱们在他家附近办祈福大典,给他栽一个不敬陛下的名头,就能斩杀,难道他还能抗衡得了老祖吗?”

司徒朗照叹了口气,说出一段秘密。

“其实梁王叛乱初起的时候,老祖宗有想过,趁这个机会把他斩杀,栽赃给天命教的人。”

“但也正是那次,老祖宗察觉他身上居然带有一枚地遁太火神符,那是从天都燎原峰镇山之宝上,要峰主亲自出手,才能拓印下来的符箓。”

“一旦此宝发动,无论持有者身在何处,都会直接遁回燎原峰,旁人如果不拦倒还罢了,如果想要中途拦阻,就要先面对神符牵引的地脉之力冲击。”

“老祖宗没有万全的把握,这才放过他一马。”

司徒云涛若死,不说直接人走茶凉,以当今局势来讲,天都也四面招风,难以抽太多人力报复,司徒世家自有办法应对。

但是如果司徒云涛没死,被他逃了回去,有这么个人物,不用管别的事情,专门盯着司徒世家,处心积虑,谁也说不准,后续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这次之所以要趁祈福大典的时候杀他,不仅仅是要给他加一个罪名,更是另有奥妙。”

司徒朗照沉吟道,“他到底是怎么受伤,真伤假伤,我们还得多多留心。”

“也罢,如果我所料不差,过几日,他必定会办一场宴会,到时我们亲自去试探一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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