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大战将起

苏礼的‘小改动’大动静立刻就让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事务跑了出来,然后又对眼前的情况吓得不能言语。

尤其是王兼,他以自己那勉强先天的修为感受到了苏礼身上如同海潮般涌动的磅礴元气,差点就吓尿了……他想起自己那天晚上竟然拿那块自以为奇的肺石来送礼,再看次是苏礼身上那何止千百倍的元气聚集……他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

而那彪呼呼的张直则是将他的眼睛瞪大得如同铜铃,在城头左看看又看看,又跑出关外在那斜坡上使劲地跺脚……

好一会儿才惊叹无比地返回过来说道:“好家伙,真的一下子抬高了这么多……就是这地方还是太宽敞了一些,要是再窄一些就好了。”

但是王兼则是已经在旁边没好气地说道:“你懂什么?国师这么布置可是大有深意的。”

“这城墙下万人列阵的空间可不是给敌人留的,而是给我们自己留的!”

“你看着处缓坡之下是否有个漏斗收口之地?届时敌人虽有三十五万之巨,却必须在这山道斜坡上费劲仰攻,又只能以极少的人冲击我方万人军阵,头顶还要面对从关墙上投射下来的箭矢……”

“有此地利,末将觉得就算是百万大军来此又如何?只要后勤到位,一样可以安守!”

王兼语气极其兴奋地说道。

他是真觉得自己这次不会败了,有国师这般神仙人物在自己这边坐镇,怎么可能会败?

姬正则是仔细打量了这红山关的变化,心中有种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这和当年在北地与魏武卒决死一战时的情况好类似啊,苏礼也是这样替他搭好了舞台,然后就让他以最风光的方式获得胜利。

“有先生在,真是好啊。”姬正轻声喟叹了一下,随后就振奋起了精神,带着王兼等人开始重新布置去了。

红山关外的军阵布防,而城墙之后则是临时的营地,用于收纳前方伤兵以及轮换休整的军卒。

城墙上反倒暂时只有少数值夜者驻守……原本的唯一防线如今变成了第二道防线。

这就给原本只能死守的红山关留出了足够的柔性空间。

接下来还有就是后勤补给方面的事情了……如今的西秦算不上是全国动员,但却也绝对算得上是倾尽国力了。

在其他方面战场都已经稳固的情况下,后勤方面的资源也是向红山关这边大大倾斜。

后续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入山关,而在这种情况下苏礼还是暗中请动了教内的帮助……剑崖教不好参与正面战场,但是保护这条后勤线却不成问题。

寻常军卒过不了红山关,但是那些魔道修士却不存在这个问题。

苏礼虽然没有插手具体作战事务,但是真的在方方面面都已经替姬正考虑到了。

于是王兼在筛选好了士卒之后由姬正亲自把控开始强化训练……姬正亲自练兵,他的练兵能力其实也很厉害,毕竟他会将一些训练锐士的方法融入进去。同时这也是助他掌控这边地军卒的方式。

王兼则是带着那些白首翁处理后勤事务……这事同样重要,因为这些老人中竟然还有不少是有经验的工匠。

于是红山关库房中那些闲置了许久的抛石机就能组装起来了。一共二十台抛石机,在这场战争中说不定还能起到不俗的作用。

但是这样准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就在整个红山关紧锣密鼓地持续筹备了近三十天的时候,从地基抬升的山关城墙上望向山外沙漠地区,却是终于能够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事物正往这边压迫而来。

等了那么久,西域大军总算是来了。

“请陛下与国师于城楼上观战,先让末将来试试那些西域胡人的斤两如何?”王兼来到姬正面前抱拳躬身,显得十分谦卑。

姬正听了微微颔首道:“王爱卿,那这首阵就交由你来处置了,切勿丢了我大秦国威。”

王兼听了立刻振奋了起来说道:“多谢陛下信任,末将必然不辱使命!”

遇到了一个愿意放权,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也愿意放权的君王,王兼只觉得这真是自己的幸运。

他立刻深吸一口,转身就开始安排了起来。

在姬正面前卑躬屈膝的王兼回到了军中真的是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他发号施令十分清晰有条理,能够让每一个军官都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该做什么。

所以红山关边军很快就在关墙之外的空地驻防……说是一万人的空间却并没有摆满一万人,而是三千盾甲卫士为前驱守在漏斗形山道前,后方五千弓弩手蓄势待发。

而中间留出的空隙,则是为了可以更方便地调度军队。

看着眼前条理分明的情况,姬正心中暗暗点头,觉得这王兼倒是真的有大将之材。

因为原本的四万边郡军卒中有一万多的白首翁,所以此时这红山关处理论上只有接近五万人的可用之兵。

但是如今王兼如此安排,却是利用地势可用这五万人进行六轮轮换。

显然是打定了注意要在这红山关外与西域联军打上一场持久战。

而耗的时间越长,对于西秦方面来说其实也是越有利。毕竟那西域联军远来,他们能有什么补给手段?

众人在关山之上静静地等待那黑压压的一片大军而来。远远的看去那便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乌云。

姬正和苏礼都站在关墙上等待着场上局势的变化……这三十五人铺在眼前的感觉,当真是有种令人窒息的压力。

但是对面的联军并没有马上登山扣关……毕竟那群人也不是傻子,这红山关被苏礼这么‘小小地’改动了一下之后简直丧心病狂。

“他们正在安营扎寨,看起来是不准备攻关了?”北光语气呀然地说道。

“哦?小光你能看得清那么远的地方?”姬正问。

“是的。”北光点头。

“倒是天赋异禀,不愧是苏先生的弟子……”姬正赞赏了一句,然后将这消息传递给了下方的王兼。

随后,在下方列阵以待的王兼微微迟疑,竟然是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他直接大手一挥,让原本列阵在外的士卒们只是留下了一千人警戒外,就全部回返关内休息去了。

这走的是那么地干脆利落,却也是让看到的姬正暗暗点头……既然对方知道远来疲乏要休整一下再出动,那么他们当然也不能在这当傻子。

而且他们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在关墙之上俯瞰下方,这下面西域联军的情况真的是一览无余。

很快太阳星西斜,这山关前的坡道很快被阴影所笼罩。

当眼前景象变暗之后,王兼也就对身边副将交代了一下,然后准备回到关上稍作休憩。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北光忽然间注意到了有些奇怪的地方……他看着王兼身旁的影子似乎有些奇怪。

可他还没想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呢,他身旁的苏礼就已经猛然一动,抬手抓起了关墙上的一块城墙砖就砸了下去……

“碰!”

一个人影从王兼背后的阴影中被砸了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刀子……只是这人如今直接脑袋瘪了一块,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果然是魔道不择手段的风格,直接派人来暗杀了啊。”苏礼冷哼一声,继续说道:“虽然我不能随意插手正面战场,但这种事情也别在我眼皮子底下做!”

北光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中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能再那么马虎大意了……他既然能够发现端倪,就应该也要警惕起来才行。

这只是一个插曲,王兼对刺客的出现也没有太多的表示,仿佛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这一夜无话。

或许那西域联军的营地还在防备着西秦军队的夜袭,但是王兼用兵极其稳重,他认为自己留在红山关才是真正的优势所在,没理由贸然离开这优势的地方转而前往下方没有地利的沙漠平原去偷袭啊?

“王将军的决定果然没错,那些西域人竟然真的布置了陷阱准备防备我们偷袭。”一大早,北光看着远处的联军营地就是惊呼出声。

他的视力极好,却是能看到那里正有人收拾一些晚上没派上用场的陷阱……

“不必理会他们,我们只需固守关上,他们从沙漠而来又能坚持多久?”王兼为人激进,但做事,特别是行军打仗却显得极稳。

他的意思很清楚,红山关守军背后有整个大秦的国力在支撑。可那些西域联军背后有什么?他们哪里来的补给和粮食能和秦军持久战?

果不其然,西域联军眼见没能诱使秦军出关夜袭打他们个立足不稳,只能在这第二日的白天紧锣密鼓地登山扣关。

而直到那边吹着号角开始登山时,王兼才慢条斯理地指挥部卒进入预设战场布置防御。

昨夜在此守了一夜的那一千军卒则是干脆就撤回了关内休息去了。

显然在王兼看来,如今这情况还远算不上危急,所以可以放心大胆地轮换休息。

勉为其难加更一章吧,毕竟是月底……已经月初了?!

……碎觉碎觉

(本章完)

第495章 稳定虐菜

大战便是在众人的或紧张或期待中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西域联军扛着塔盾一步步地往山坡上攀登,这是为了抵挡从上方山坡上抛射下来的箭矢。

但是王兼多鸡贼一个人啊,他觉得正面射击肯定没多少效果,于是干脆下令中阵的弓弩手暂停射击保持威慑,而两翼弓弩手向中间山道攒射……

于是居高临下的两翼攒射,造成了山道上西域胡人第一笔伤亡数字。

只不过相比于三十五万人之巨的大军总数,这些伤亡简直微不足道。

而王兼对此也没什么太多的想法,在对方准备充足的情况下,五千弓弩手其实更多的只是威慑,而真正的消耗却还是在前方接战的三千战兵那里。

但是王兼注意到了很有趣的一点……那就是拥有塔盾能够防御箭矢攻击的,也只有最前面五十米的队列。

“一群穷鬼,没钱打什么仗?”王兼冷哼一声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鄙视。

随后他下令:“全体弓弩手,最大射程攒射敌方后部,前面就不要管了!”

一片箭雨便是泼洒了下来,直接飞跃过两百米的距离,来到了那塔盾覆盖的队列之后,造成了大片杀伤。

居高临下抛射,就是如今这样让敌人只能硬接箭矢洗地却难以做出还击。

因为在这坡度上,胡人的短弓根本射不远啊!

而若是弓箭手靠近,自己早就先许多步进入了西秦箭阵的射程之内了。

于是胡人联军在这个时候只能选择顶着箭矢加速突击,企图强行冲阵。

可是作为仰攻的一方,他们在这超过三十度的山坡上发起冲锋,能起多少速度来?

而且就算冲了上来,有西秦的重装步兵列阵,他们又还能有多少力气来应战?

于是最惨烈的一场厮杀开始了。

西秦三千重步兵列阵在前,迎着那冲上来的西胡兵卒连连砍杀……在短暂的僵持之后,西域胡人的兵锋顿时受挫!

这样的冲锋根本无法动摇西秦的三千重步兵阵列,而后方递补的援军则是在路上就不断地被西秦箭阵消耗。

甚至在开战一刻钟之后,西胡人甚至无法保证重步兵阵前的兵员密度……也即是说,他们甚至难以维持对西秦步兵方阵施加压力了!

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有些能力的统帅都会要进行改变了,而西域人也的确是做出了改变……只是他们的改变很残酷。

一群黑衣刀客走进了战场,他们开始对畏战不前者、退缩者,甚至连跑得慢的人都毫不留情地施以屠刀。

西域联军那边出动的赫然是督战队……西秦也有督战队,只是若非绝境,很少会动用就是了。

而西胡的督战队登场之后的确是改善了战斗情况,给西秦人军阵带来了一定的压力。

但也仅此而已了,他们无法攻破这军阵防守的,仿佛只是在用人命来消耗秦军的体力。

可是这种事情王兼早就有所准备。

在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他直接下令:“弓弩手攒射敌阵中段,轮换准备!”

立刻原本只是牵制规模的箭阵再次发威,当场就将冲上山坡的西胡人给射了个通透。

趁着对方人员零散,顶在前面的重步兵方阵立刻后退。

西胡人以为机会来了,立刻冲上去想要追袭。

却没想到那原本的步兵方阵从两侧退开之后立刻就露出了后方严阵以待的另一个全新方阵!

这个新方阵根本不给那些西域胡人任何反应的机会,擎起塔盾就硬怼着冲了上去,前排挥刀后排长枪穿刺,轻而易举地就夺回了原本让出的地方重新固守阵线。

而步兵方阵完成了轮换之后才是轮到弓弩手有序轮换,整个战场在王兼的指挥下井然有序一丁点也没有出乱子。

姬正看着这一幕已经忍不住对苏礼称赞连连了……他也算是行伍出身,又怎么会不知道其实战争中最容易出现伤亡的时候其实是兵卒体力开始下滑的那个阶段。

打仗并非只靠匹夫之勇,为将者的确应该将这方方面面都考虑进去。

如今王兼的轮换方式十分出众,等于是让前方军卒始终保持着充足的体力来迎敌。

而敌人却是要爬上五百米的山坡,本就是体力空耗的情况下接战,这伤亡大也就是可以预见的了。

而且在姬正看来,这王兼用兵的确是可以称得上是体恤士卒了。

因为他这样的战法虽然说是最大程度上的保证了己方士卒的安全……打到现在竟然是零伤亡!

但是杀敌效率也并不怎么高。

可对这个姬正反而很喜欢,他看到的是王兼用兵的稳以及对大局的绝对掌控……只是从这些上来看,真论才干他恐怕已经超过蒙挚了,也唯有另一位兵道大家寮卫可以匹敌。

如此一日时间耗尽,从天朦亮至太阳星再次西斜……五个多时辰过去,王兼刚好进行了六次轮换。

几乎关内的每个战兵都轮到了上场厮杀的机会,但是每个人却都只是在体力最充足的时候厮杀了一个时辰左右。

所以这一日战下来西域联军抛下了四千多具尸首,而秦军却只是聊聊十几人受伤。

无人死亡!

盖因秦军都覆重甲,一般被砍伤一两下死不掉,就会被后方袍泽拖下去急救……再恰好,这关内有个很擅长处理这种事情的。

直至远方传来西域联军撤退的鼓号声,酣战了一日的红山关前才沉寂了下来。

此时的红山关便是名符其实的‘红山’,脚下山道已经全被血水浸泡,到处可见间残缺的尸首。

而山道旁的悬崖缝隙中也隐约可见尸体堆叠……可怖,可怖。

这是北光第一次经历如此惨烈又壮观的场景,也是他有生以来见识过的最大规模的‘同类相残’。

这令他年轻的心灵受到了很大冲击,整个人都有些愣神。

“别傻站着了,陪我来做事。”苏礼却是拽着自家弟子就往先前的战场走。

邻近了战场,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才是腾得北光有些头晕。

以他的阅历倒是不至于会承受不了,只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难免难以接受。

“觉得味道不好的话就闭气吧,这并不丢人。”苏礼说了一句,随后却是已经开始做动作了。

他从纳袋中掏出了一把净明符来对北光说道:“来,帮师父吧这战场每个角落都净化一遍,别漏了。”

北光果然回神,他奇怪地问:“师父,这是何用意?”

“为师早年在战场历练的时候,就曾经差点被邪道修士利用战场戾气与死气着了道……所以这种事情不可不防。”苏礼解释道。

北光听了一脸受教的表情……他觉得跟着自己师父出来总是有学不完的知识与经验。

所以他乖乖地接过一大把符箓开始按照苏礼教授的方法激活并施展……

苏礼则是配合地一同做动作……当然,他其实只需要一个虚空凝符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

“师父,先前你救人的时候用的也是符箓吧?”过了一段时间,北光果然忍不住问了。

苏礼点点头说道:“没错。”

他有种暗中得计的感觉。

“那师父可会画符?”北光一脸期待地问。

上钩了啊!

苏礼一脸道貌岸然地说道:“自然是会的,毕竟习练符箓其实也是种精神沟通天地的过程。”

他也是蛋疼的……明明是自家弟子结果被一群剑崖教的剑修大佬给死死盯着,死活不许他主动去教非剑法类学识。

这算是五老剑们最后的‘纠错’手段了吧。

当初苏礼在极北收徒的时候,这群家伙居然还特意偷偷地跑过来死缠烂打……真是的,他就收个徒弟而已,还要忍受这些家伙的‘霸凌’啊。

只是他们这种行为显然是低估了苏礼的手段了……作为一个能够在剑崖教这么个原本尽出剑修的教派内开出这么多旁门分支的家伙,又怎么可能会‘坐以待毙’?

这不,苏礼只是让北光跟在身边做做事,就勾起了这少年想要学习制符的念头……

“那师父可以教我制符吗?”北光立刻眼前一亮,表现出了极浓的求知欲。

“当然可以,等收拾好这里,回到关内就教你最初的符箓该怎么绘制吧。”苏礼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说起来,你师祖最拿手的也是制符呢。”

“咦?”北光惊讶极了。

他很少听苏礼提起他在剑崖教的那一脉师承。只是在当初拜入剑崖的时候遥遥拜见过师祖孤棹子,然后就再没见过了。

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虽然知道自己师父在剑崖教应该身份很特殊,但却始终不知道究竟特殊在哪里。

他也是后来在四代弟子的院子里安下心来静修时才想明白……师父这是想要让他能够以更平和的心态更安静的环境来进行早期的修行啊。

若是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剑崖圣子的首徒,而边上的人也知道他和苏礼的关系,那么他还能在剑崖收获那一段平静又充实有趣的修行生活吗?

不过现在看起来苏礼是打算告诉他一些师承中的关系了,北光的心中不由得期待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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