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第288章 皇帝的中年危机

第288章 皇帝的中年危机

目光看看湖面上的浮标,用树枝做得浮标还没有动静,确认鱼线也稳当便坐在水榭内,拿起一旁的一卷书,翻看着。

这卷书是张大安从洛阳送来的,说的是洛阳的近况,杜荷的三处大作坊已经建成了。

在关中粮食持有量保持不变的情况下,保证经济的增量很重要,因此手中的商品货物当然是越多越好。

人口的增长是缓慢的,这种事只能慢慢来。

有太监端着一盆桃子而来,行礼道:“太子殿下,这是皇后让送来的桃子。”

“放边上吧。”

“喏。”

这个太监将桃子放下,又问道:“殿下,近来鱼还多吗?”

李承乾翻过一页,继续看着书,道:“怎么?你也要钓鱼吗?”

太监小声道:“老奴不敢与殿下钓鱼,只是若太液池的鱼让殿下不尽兴,往后可以多养一些。”

“不用了,孤很尽兴。”

“老奴告退。”

这个老太监快步离开水榭,走到远处这里还有三两个小太监等着。

“殿下说了近来太液池的鱼很不错,多半不会把你们丢入湖中喂鱼。”

这些小太监纷纷松了一口气,“多谢掌事。”

老太监贵为宫里内坊的掌事,又吩咐道:“好了,都去忙自己的事去,在宫里凡事小心些。”

几个新来的太监点头,近些年来宫里的太监越来越少了,少到有些事已有些照料不过来了,这才又来了一些新的。

只不过当今陛下与太子都是这般不好对付,这宫里的太监在李唐王朝的百年内,都不会太多的。

手中的鱼竿一沉,李承乾拉起鱼竿,鱼竿的前头被往下拉着,看着鱼儿挺大。

眼看着竿子就要断了,只好将鱼竿丢入水中,用一根线拉着。

直到水中的鱼儿挣扎得没力,僵持了小半刻时辰这才将鱼竿拉回来,慢慢地收线,钓来一条三尺长的鲤鱼,用渔网兜着捞起来,放入一旁的水盆。

李承乾叹道:“与鱼斗,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李慎脚步匆匆跑来,道:“皇兄,有书信!”

这弟弟跑得一头大汗的,李承乾从一旁的冰水中捞起一条布巾递给他。

李慎用冰水擦着红彤彤的胖脸,又道:“这是吴王兄送来的,是不是洛阳又出事了?”

李承乾打开竹筒倒出一卷纸,打开纸张看着信上的内容,是李恪这半年来走动洛阳各县时遇到的种种事,以及说明了他这几个月以来遇到的一些事和他的感悟。

其实李恪是个很会办事的人,至少他很忠诚地将这些事只对东宫禀报,而不会将书信交给朝中,也不会将书信交给父皇。

而且李恪这个人也很简单,让他做什么事,他就会专心做一件事。

你让他往东,他想往西,如果劝一劝他,他还是会听话地往东。

至于安排卧底进入世家内部,目前没有任何的进展,毕竟能够用金钱买来的卧底也会被别人用更多的金钱收买,用要挟的手段换来的卧底,最终也会对你心生嫉恨。

在这个世道要寻找几个志向与理想都一致的卧底很难很难,将心比心或者说用良心来交换的信任大抵都是少数的。

这很现实,有相同苦难的人能够很容易站在一起,可再让他们回到苦难中,就需要更大的决心,也不是寻常人能够接受的。

看到李恪在信中问及了这件事,李承乾也只能无奈摇头。

李慎道:“皇兄,近来孔颖达的孙女说很喜与弟弟讲话。”

“孔颖达的孙女?”

“嗯。”李慎点头道:“就是皇姐的弟子,他说弟弟与别人不一样的,说话的谈吐也不同。”

李承乾反问道:“那她为何不喜稚奴呢?”

“她说稚奴皇兄喜与许敬宗这种人来往,不喜欢。”

李慎现在也只有十二岁,他懂什么喜欢?

孔颖达的孙女有十五六岁了,她多半不会看上这个小子,顶多只是好奇而已。

李承乾没搭理这个弟弟,让他自己去想去。

李慎坐在一旁捧着一个大桃子吃着。

自从苏婉有了身孕之后,东宫的妹妹们都喜欢围着她转,也是无奈出来钓鱼躲一个清净。

将来不论是苏婉还是宁儿的孩子,她们的孩子应该会很幸福。

将来的孩子,有一大堆的叔叔与姑姑。

李承乾甚至可以想到自己的孩子,被一群弟弟妹妹给宠坏之后的样子。

“听说你最近在工部走动,想要修房子?”

“恩恩,修房子很好玩。”李慎用力嚼着桃子,又道:“用泥巴与积木搭出来的房子终究太小了,就算再精致也不能住。”

李承乾思量了片刻,又道:“龙首原宅子建好了,建好之后父皇又不住了,你去工部让徐孝德安排几个工匠,闲暇的时候陪着你去龙首原建房子吧。”

“那不是父皇的宅子吗?”

“送给你玩。”

李慎高兴地站起身,道:“谢皇兄。”

这个弟弟有土木专业的天赋,从小就体现出来了,这些年十分酷爱积木与砖石。

要不是他与李治住在一间,他多半是会把东宫的宫殿也拆了的。

生在皇家的子嗣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能够用庞大的资源来培养他们的兴趣爱好。

李慎十二岁了,他的土木事业的起点便是由他自己的意愿带着工匠去建房子。

这个起点对寻常孩子来说,是可望不可及的。

李慎又道:“皇兄,弟弟可以带稚奴皇兄一起吗?”

“可以呀,但他多半是对建房子没兴趣的。”

“为何?”

“你觉得有意思,他不见得会觉得好玩。”

“也对。”李慎的胖脸带着认真的表情,道:“东阳姐姐说稚奴皇兄怎么看都像是个大器晚成的样子。”

李承乾释然一笑。

翌日,刚下了早朝,李承乾就见到李慎兴匆匆地去了工部,让徐孝德给他三个工匠,就去了龙首原玩。

李承乾还要与房相安排今年支教的事宜。

支教的规模越来越大,今年还要派一些学子去青海给那里的牧民孩子们支教。

支教规模越来越大,中书省肯定是要插手的。

如今的京兆府也是一样,当作出了成效,并且规模一次次扩大之后,朝中的三省六部不得不重点关注起来,每一道政令都要经过中枢省商议。

李承乾走入中书省内,这里的议论声就停下了。

在老师的身侧坐下,李承乾道:“舅舅去做什么了?”

房玄龄看着手中的文书道:“下了早朝就去见陛下了。”

见于志宁递来了今年科举的夫子的名册,李承乾朗声道:“孤知道,诸位对这一次的青海支教事宜有很多的意见,朝堂上说也不太合适,就在这里说吧。”

在座的官吏纷纷行礼,便有人开始提出想法。

李承乾听得很认真,一人说话,就示意另一个人说,这些人大抵说的都是科举之后的安排,还有人数与用度相关的事。

于志宁一边记录着众人的话语,等过了晌午众人也都饿了,早朝结束到现在也没用饭。

太监快步走来道:“陛下召见太子殿下去甘露殿用饭。”

李承乾拿过于志宁的记录,一边看着跟着这个太监离开。

翻看着一条条的猜测与预想,其实现在朝堂风气挺好的,大家都很务实。

刚走到甘露殿的时候,见到舅舅从殿内走出来。

李承乾作揖行礼道:“今日与诸位商讨了支教事宜,不知舅舅可有补充的。”

长孙无忌接过于志宁记录的意见,道:“他们该说的都说了,臣也没有要补充的。”

“父皇,近来挺忙的?”

“陛下让臣走一趟陇右,去安抚当年的一些旧人。”

“有劳舅舅了。”

“这些天臣不在朝中,太子殿下凡事可问房相。”

李承乾作揖送别。

来到殿内,见父皇已在用饭了,宫女正在将饭食与碗筷放在桌上。

李承乾接过碗筷,坐下来也一起用饭,“今天母后还是没有与父皇一起用饭。”

“你母后去东宫了。”

“儿臣刚刚看舅舅走得很着急,心事匆匆的。”

“他平素就是这样,你不用在意。”

到底是给舅舅安排了事,父皇多半也不愿意说,李承乾也默不作声用着饭。

李世民余光看了看这个儿子,其实东宫太子很富有,不仅仅是现在富有,将来会更富有。

不仅仅是河西四郡都快了他这个太子的私产,光是舅父给的九百亩盐场,就能让这东宫太子有花不光的用度。

本来这份家业是要交给观音婢的,观音婢的意思是交给承乾来打理,这个孩子在经营之道十分拿手。

如果承乾不成器,那这盐场多半会交给辅机。

但现在看来,舅父是执意要交给承乾了。

李承乾道:“父皇用饭能否专心一些。”

李世民道:“呵呵,你母后看着你用饭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儿臣都没有察觉。”

“也罢。”李世民饮下一口茶水,道:“给你的干果可尝过了?”

李承乾低声道:“东阳看过了,孤的身体本来就火气重,不宜吃那些干果。”

“是吗?”

“家里有个行医的妹妹,吃喝上总是会照看一些,避不开的,再者说儿臣还年轻确实还用不上,父皇平素也该克制一些,弟弟妹妹已够多了。”

父子都是成家的男人了,有些事也不用遮遮掩掩,三两句话就能说明白。

“那些干果不是朕准备的,是你母后让朕交给你的。”

“母后多虑了。”

“不说这些了。”李世民搁下了茶杯,站起身一个人站在了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看父皇时而担忧,又时而还有些沉默,这多半就是中年危机?

父皇的中年危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抵是从一次次的休沐中?

刚过年过四十的父皇,正值壮年中的黄金期,现在来算父皇的中年危机来得有点早了?

身为儿臣对父皇的身心状况有些疏忽。

要不等天山打下之后,让父皇去天山游猎散散心,再不济去吐蕃转一圈?

可这样一来,动不动就会被说成天可汗亲征,郑公他们肯定会劝谏的。

“听闻你将龙首原的房子送给慎儿去玩了?”

“嗯,反正那房子父皇也不住,留着那房子无用,不如给慎儿去玩。”

“朕……”

李世民欲言又止,想到骊山的行宫至今没有得到修缮,先前去骊山游猎也不过是简单修了三两处能住的宫殿,便有些不爽利。

“儿臣吃饱了,父皇可还有交代?”

“你不要对那些孩子太过宠溺了,你是长兄既要以身作则,还要严厉管束她们。”

“儿臣铭记父皇教诲。”

李世民拿起桌上的一份奏章递上道:“这是邕州送来的急报。”

在邕州出了个人物,有一个出身渝州的将领叫侯弘仁,他从邕州进入交贵地界,降服俚,蛮人两万多户,并且还开辟一条从渝州南下交桂林的道路。

李世民又道:“今年五月,河北又是大旱,郑公一直以来都很赞同东宫的行事方式,郑公说朕如今懈怠了。”

李承乾搁下手中的奏章,侯弘仁这个人暗暗记下,这种事还是要父皇封赏的,东宫太子不能逾越太多。

回忆起当初郑公说过的话语,李世民又道:“如果国家的臣民都无事可做,人就是产生骄奢,你觉得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吗?”

从社稷的角度来看,站在皇帝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一个家国是否团结就要看皇帝对臣民的动员能力。

李承乾思量片刻回道:“郑公的意思说安逸导致家国衰败,劳苦则能够安定天下。”

李世民颔首。

李承乾将这句话换作自己角度看,身为一个皇帝,想要体现号召力往往可以在征伐徭役上进行,意在增强皇帝的存在感?

从侧面来看,郑公似乎是赞同对河西走廊以及西域的大开发。

郑公的话语是从当下的时局出发的。

换言之,在这方面,李承乾一次次提醒自己要用辩证的目光来看待当下的时局与环境,人与环境是在互相变化的,适合当下的才是最好的。

(本章完)

289.第289章 戍守北疆

第289章 戍守北疆

“朕打算将这些话传阅下去,让朝中群臣时而翻阅,明白其中的道理。”

李承乾回道:“父皇,儿臣以为至少不能忘记艰苦朴素的精神。”

“艰苦朴素……”李世民笑道:“你倒是懂得通透。”

其实在现在的朝堂掌权的官吏中,郑公就是一个很现实的人,他老人家并不是一个理想住意者。

郑公就差一次次将残酷的现实甩在皇帝的脸上,让皇帝看清楚现实。

也是这么一次次,让父皇原本骄傲的心气,被一次次地打磨。

如果说大唐帝国就是在这种骄奢横行的风气中走向衰败,也不是没有道理,失去了艰苦朴素的奋斗精神,剩下的也就没多少了。

难道要给父皇写一篇关于历代王朝与经济兴衰情况相关性的论文。

事实也一次次地证明了,这种长篇大论的文章父皇不见得会看。

况且从两汉两晋中取材,考证的范围,未免也不够大。

还不如像郑公一样,直接指着皇帝骂一句。

离开甘露殿,李承乾还在思量着父皇的话语。

贞观十三年的七月,苏婉的孕象已很明显了,她总是对胎儿有些忧虑,也好在有一群妹妹围着她,让她开朗了许多。

李承乾看着被妹妹们围在中间的苏婉,低声道:“近日,要有劳你多费心了。”

宁儿躬身道:“殿下万不要这么说,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见太子已将一碗馄饨吃完,她又道:“殿下到早朝的时辰了。”

“无妨,孤晚点去。”

苏婉坐在寝宫前,她正微笑着与几个妹妹说着话,沐浴在晨光下,面带笑容很是美丽。

多看了片刻,李承乾这才去上早朝。

今日的朝堂上因草原上的事吵闹了起来,突厥可汗阿史那结社率虽说在他自己的突厥人部族中显得强横,可面对漠北人一次次地掠夺,这个小可汗又不断地避让,一退再退。

现在正是草原上的草场最丰美的季节,更是放牧最好的季节,漠北人正在争抢最好的草场放牧。

漠北人一次次南下夺取草场,而突厥人只能一次次的南退,这一次都退到了阴山南麓,再往下就是大唐地界了。

当年颉利战败之后,突厥人便一蹶不振,唯一能打的阿史那社尔又去了天山打仗,更没有契苾何力坐镇,先前继承颉利汗位的突利可汗早逝,现在这个阿史那结社率又是个名不副实的可汗。

程咬金道:“陛下,漠北人猖狂!臣愿奔赴漠北,灭了他们!”

岑文本站出朝班,朗声道:“陛下,天山正在大战,粮草供应依旧紧张,如今实在不是出兵震慑漠北的时机。”

程咬金朗声道:“难道我们作壁上观?漠北人一旦越过阴山,唇亡齿寒!”

朝班上又开始了争执不休。

李承乾抬眼看去,父皇正坐在皇位抚着额头沉默不语。

漠北的真珠可汗很会挑选时机,趁着唐人正在天山开战,这个时候肯定是无心顾及阴山。

李绩站出朝班,朗声道:“末将请战!”

众人争论了很久,房玄龄站出朝班朗声道:“陛下,臣举荐一人,可主持阴山事宜。”

朝堂上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李世民询问道:“谁?”

“阿史那思摩。”

在场的众人都快忘记这个人了,朝中的武将还记得,那是贞观四年,李靖带兵讨伐颉利,阿史那思摩就是与颉利同时被俘获来长安的。

颉利过世时候,阿史那思摩依旧生活在长安,陛下因念及他对颉利忠心,念他是一条汉子,就给了一个将军的职位,现在一直在领军卫养马来着。

程咬金一拍脑门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他也忘了还有阿史那思摩这个人。

阿史那思摩是当年颉利身边的左膀右臂,当年他在突厥的威望也还不错。

岑文本朗声道:“臣附议,阿史那思摩当年在突厥颇有威望,如果他能回阴山稳定局势,再好不过。”

李世民看着朝班上的众人也没有意见,起身道:“太子,房相,郑公来甘露殿议事,召阿史那思摩来。”

群臣躬身行礼。

下朝之后,李承乾便跟在老师身后,思量着现在的漠北漠南的形势。

听老师与郑公似乎还担心阿史那思摩回了突厥,是不是放虎归山。

一路走到甘露殿,李承乾在父皇身边坐下,揣着手听房相与父皇分析着局势。

不多时,殿外传来了话语,“陛下,人到了。”

“入殿。”李世民不假思索地道。

走入殿内的是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穿着唐军的甲胄,他低着头走入殿内,恭恭敬敬行礼,道:“陛下!”

“不用多礼。”

“谢陛下。”

见房相迎面走来,阿史那思摩将行礼的姿势放得更低了。

房相低声道:“当年征讨突厥皆由颉利之祸,再者当年颉利与陛下早就化了干戈。”

“末将谢陛下给了可汗一个体面,让可汗能够得到足够的尊敬,末将涕零。”

这个阿史那思摩看着不像是个突厥人,看着更像是个货真价实的唐人的将领。

李世民朗声道:“当年的恩怨都已了结,可惜颉利已过世了,若他还在世,漠北人不该如此张狂,现今漠北人南下,朝中正在天山开战,朕念及突厥牧民是无辜的,契苾何力与阿史那社尔正在为朕征战,朕岂能看着突厥遭此祸事!”

阿史那思摩躬着身等候着陛下的旨意。

李世民抬手道:“思摩,结社率是个不堪大用的人,你可愿再回阴山,主持突厥大局?”

“陛下,末将愿回阴山,愿世代为大唐戍守北方屏障。”

“好!”李世民爽快地应了一声,又语气坚定道:“等诸事整顿,你与朕联手,定要平灭了漠北,一扫漠北,朕说到做到。”

“陛下英明!”

李承乾忽有些不舒服,稍稍蹙眉。

殿内的气氛也好了不少,房相带着笑容道:“如此甚好,你且放心,漠北人定会自食恶果。”

李世民亲自送着阿史那思摩出了甘露殿,言语中又再三叮嘱。

三天之后,阿史那思摩出征的这天,天可汗亲自给这位突厥将领送别,册立阿史那思摩为可汗,恢复旧国。

父皇还提及阿史那思摩的父母的坟墓,依旧在黄河以北,突厥就是大唐的枝叶,枝叶繁茂身为天可汗也是引以为豪的。

说罢饮酒送别。

李承乾一直站在一旁,看着父皇此刻施展的手腕。

阿史那思摩流下泪水,朗声道:“末将本是败军,本该死在刀下,埋入土中。”

李承乾听得颇为感触,当年他应该是土中人肥的。

阿史那思摩又道:“幸有陛下保全我等,颉利可汗过世前曾有叮嘱,命末将听从天可汗号令,现陛下立末将为可汗,末将愿千秋万代永远侍奉陛下!”

李世民眼神中带着赞许的笑容,犹如在看一个终于懂事的小弟,他重重拍着阿史那思摩的后背,道:“待朝中腾出手脚,共同扫平漠北。”

“臣愿为陛下戍守北疆,等候陛下号令!”

阿史那思摩当即行了一个大礼。

皇帝给了阿史那思摩一万兵马,从长安出发去了阴山。

同时还带了几道旨意,分别册立了在草原的阿史那忠与阿史那泥孰辅佐阿史那思摩。

当年跟随颉利的旧势力,再一次前往突厥,就像是在昭告漠北人,突厥的精锐都还在,重振突厥,为天可汗戍守北疆。

皇帝的承诺是有效益的,并且命河间郡王李孝恭与鸿胪寺卿刘善带着旨意前去突厥念诵旨意。

“突厥就要重新振作起来了。”

忽然听到一声嘀咕,李承乾回头看去见到了杜正伦。

杜正伦有些讶异,似乎他才发现自己站在了殿下身后,匆忙行礼道:“太子殿下!”

李承乾收回目光,揣着手看着兵马离开,道:“孤不喜欢有人在背后讲话。”

杜正伦道:“习惯了。”

“你在父皇身边也是这样的吗?”

“臣平时不这样的。”

见人群散去,见识了父皇的手腕之后,李承乾也揣着手走回东宫,见杜正伦还跟在一侧,有些不耐道:“有时候孤真的很想将你扔到西域挖坎儿井。”

杜正伦面带微笑道:“臣不善挖井的。”

“摘棉花,这总会吧。”

“太子殿下不必如此提防臣,臣对殿下没有恶意。”

“孤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背地里一直调查与孤相关的所有人,还要将这些事撰写成册递给父皇。”

“殿下误会臣了。”

李承乾停下脚步稍稍仰头。

杜正伦的脚步也连忙停下。

“杜侍郎,若无必要……你向来是不出现在人前的。”

“臣查到杀害卢元的该是崔仁师,听说了洛阳的事之后,崔仁师又去了清河县,说不定正在游说地方士族,除了清河各地的其余士族对朝中也颇有言语,因此今年本该有更多的人参加科举。”

“可今年却只有三千人,这正是他们游说地方士族的结果,而且现在还在继续。”

“你查了一年就查到这个?”

杜正伦继续跟在殿下身后走着,低声道:“要是殿下想让臣去查一些事,在忙碌之余,臣也可以顺手为之。”

“你知道卧底吗?”

“不知道。”

“孤说给你听。”

听着太子说了一番,杜正伦恍然大悟道:“不就是细作,殿下直说便是。”

“这事,你也能办?”

“办不了。”

“为何?”

杜正伦解释道:“臣行事向来光明正大,为人正直,不善此道。”

“呵呵……”

“让殿下见笑了。”

李承乾又道:“孤现在很想揍你一顿。”

杜正伦识趣地行礼道:“臣告退。”

见他真的走了,李承乾这才与众多官吏一起走入了承天门,希望杜正伦在朝中做更重要的事,可他偏偏只为父皇办事。

一个为社稷发光发热的人,效忠太子与效忠皇帝应该是无差别的,才对。

今年在天山的唐军恐怕无法回家过中秋了。

这里是天山脚下的战场,穿行在天山牧场下的一队队唐军像是一头猛虎在四处张望寻找可以猎杀的猎物。

薛仁贵带着一支两百人的骑兵,闯入一片敌人的营地中,张弓搭箭,箭矢每一次放出,带着金属箭头划破空气发出呼啸声,每放出一箭,就会有一个敌人倒地。

昨天夜里,张士贵就下了军令,十万大军分成六路,向着伊犁河发起进攻。

天山脚下不缺马匹,马儿跑不动了便可以换一匹战马。

回鹘人骑在马背上,他们在马背上吆喝着,一边收割着在唐军外围的敌人。

一个侥幸逃生的西突厥骑兵,从一堆尸体中爬出来,在寒冷的夜里逃往远处,可皎洁的月光照亮了他的身影,箭矢呼啸声从身后传来。

他冻得站在打颤的双腿竟一时间迈不动,箭矢便刺入腰腹,应声倒地。

今夜的天山,正上演着一场场的杀戮,皎洁明月下的天山飘着细雪,裴行俭与梁建方也加入了战场,向着天山腹地的伊犁河再一次发动进攻。

唐军的攻势就像是一波一波的洪流,疲于应付的西突厥骑兵感觉有打不完的人。

这正是唐军将领,丘行道行军总管张士贵布置的进攻计划,天山的地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其实也简单。

苏定方,契苾何力,阿史那社尔,裴行俭,薛仁贵,刘仁愿共计六路大军,围着天山北侧西侧开始围剿,尽可能避免运动战的扩大,伊犁河谷东段,就是唐军与欲谷设最后的战场。

纵横有十五万平方公里的战场上,唐军就像是一张大网,正在铺向伊犁河,如同一排排进退有度的棋子,呜呜泱泱的人马像是能吞噬一切。

裴行俭又一次见到了王文度,问道:“你不是在松州吗?”

王文度呼出一口热气,道:“早就到天山了,只不过裴老弟一直在天山的南面。”

说话间又有几支队伍从眼前掠过,杀向远处的敌人。

薛仁贵带着队伍在最前方,他张弓搭箭对准了远处一个正在指挥的部落族长,一箭放出,对方应声摔下马。

一个部落族长突兀地倒下,让这支队伍出现了些许慌乱,而就当他们还没回过神时,阿史那社尔已带着人杀到眼前,长刀麾下,血溅而起,热血洒了一脸,甚至让阿史那社尔振奋了精神。

这支西突厥骑兵只有三五人逃向了远处,但很快又在唐军另一支队伍的冲击下,倒在了地上。

也有被唐军冲击过的地方,有不少躺在地上装死的西突厥人仓皇站起来,向着更西面逃去,却又被后方袭来的唐军收割了一遍。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