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进阶之前

三天之后,石髓馆

寂静的地下室。

不,应该说地下室之下的地下室里。

这个破地窖虽然只有十来平米,但以槐诗的体力辅以各种工具,也挖了足足三天以上,直到昨天才彻底完成。

劣质空气净化器嗡嗡作响,缓慢地将新鲜空气一丝一缕地输送下来,但依旧不能驱散这里的逼仄憋闷,反而越发地令人心烦。

摇曳闪烁的昏黄色灯光之下,槐诗带着口罩,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中翠绿色的针管,一步步走进墙角。

就在角落里,被捆绑住的乌鸦疯狂地挣扎着,瑟瑟发抖,眼神惊慌。

“说实话,一直以来你对我的帮助,但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属难料……”

槐诗捏住它的脖子,注射器刺落,翠绿色的毒液缓缓地推入了它的胸腔之中,“一路走好吧,我亲爱的朋友。”

转瞬间,乌鸦迅速地干瘪了下去。

就好像风化了几十年那样,瞬息间,脱水干瘪,只有毒化的源质如雾气那样从干枯的尸首中升腾而起,迅速消散在空气之中。

槐诗怜悯地凝视着它,许久,毫无怜惜地将乌鸦的尸体丢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里。

“看起来是成功了啊。”

他转过身,看向桌子上站着的乌鸦:“你觉得怎么样?”

“我说你就试个药,能不能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真正的乌鸦瞪着他,不,说实话槐诗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个乌鸦,但看上去像就对了。

“试药就算了,你还特意买这么多只乌鸦回来,故意的吧!”

“反正左右都要试药,不如找个能让我开心一点的动物过来呢,对不对?”槐诗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坑货:“至于试验品为什么有些像你,只能说你想太多了,只是巧合而已。”

“哇,这个渣男一样的语气,你已经不是那个清纯可爱的小槐诗了。”

“……所以你觉得这都是谁的错啊!”

两个人一边斗着嘴一边顺着梯子爬上了地下室,关好了下面的门之后,槐诗又经过了消毒室和好几套杀菌设备之后,终于回到了石髓馆的地下室之中。

通向地窖的入口已经被一层一层物理隔离方式给严格的划分了开来。

俨然生化级的的防护。

而回到了地下室之后,槐诗第一反应就是走向角落,看向了那个被郑重摆在恒温柜正中央的木头瓶子。

或者说,树血之瓮。

如今上面的木纹和瘢痕已经和刚刚带回来的时候截然不同,那一张张面孔已经游移重叠在一起,到最后,形成了一张酷似槐诗的立体面孔,就好像从上面雕刻出来的一样。

已经有八分像了。

倘若槐诗不是亲眼看着它一天天变成这个样子的话,他自己都不可能相信这是天然生成。

“已经快要熟成了。”

乌鸦大概地扫了一眼瓶子,微微颔首:“保持六小时一次的浇灌,大概今晚就可以进入最后的阶段了。”

槐诗耸了耸肩,掏出刀子,割破自己的手腕。

带着浓郁负能量的鲜血便缓缓地从伤口中流出,顺着手指一滴滴地落在树血之瓮,装满了酷似杯子的凹槽之后,便缓慢地渗入到了木质的肌理之中。

在细碎的生长声中,槐诗甚至可以看到瓶子上面自己的面孔在一点点的变化。

越来越像自己。

这就是乌鸦所说的,对于槐诗进阶至关重要的道具。

“与其说是进阶,不如说进阶之前的调整。”

乌鸦神神秘秘地说:“你看,有的时候想要从非洲偷渡,就得多想点办法……”

“偷渡?什么偷渡?”

槐诗下意识地警觉:“该不会是转换谱系吧?”

“要说转换谱系倒是不至于,emmmmm,怎么说呢……让我想想。”

乌鸦沉吟片刻之后解释道:“你现在已经知道所谓的深渊谱系,其实就是原本天文会所奠定的天国谱系了……但实际上,天文会自身只是加工者,并非创造者,你能明白吧?

没有奇迹是凭空而来的,哪怕天文会再怎么牛逼,再怎么厉害,哪怕他们可以重启世界十几次,无止境地去颠覆物质守恒的定律、再造乾坤,但依旧不能凭空创造真正的‘奇迹’。”

“这难道还不算奇迹么?”槐诗问。

“那么,来让我们再上一堂基础课吧。”

乌鸦停顿了一下之后,严肃地说道:“严格上来说,在学者之间,所谓的奇迹并非是形容神祗所创造的超自然现象或者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而是专指超然与尘世规律之上的变化,自世界轴心之中直接流溢而出的指令和现象雏形。

当然,这其中有一大部分都是来自于随着世界一同而诞生的神灵们,但依旧有那么一部分……不属于神灵的所有,你懂吧?”

槐诗听懂了一点,但总觉得她说的话题分外诡异,好像对自己有所隐瞒,但好像又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明白。

隔着一层窗户纸。

“所谓的天国谱系,也就是如今坠落的深渊谱系,就是将这一部分奇迹通过记录转化为源典,进行再造而成。”

乌鸦说到这里,看到他依旧一脸懵逼的样子,忍不住无奈地叹息:“好吧,我再说的直白一点——深渊谱系所记载和传承的,乃是由人而造。”

一瞬间,槐诗陷入呆滞:“人类……所创?”

“没错,倘若与神之所创的神迹所对应的话,天国谱系所记载的,便是人迹——数千年以来,由人得到、由人行驶而且由人所掌握和运用,最终由人而终结被人所记录的力量。”

乌鸦的语气复杂起来:“天国谱系这个名字真正的含义,便是抛弃死去之神,以人之手创造出天国乐土。

不过正因为这一份狂妄,所以在陨落之后,才会被称为深渊谱系吧?但这些已经距离你太远了。

说实话,一直以来我都不太想让你知道这些东西,如今看来,一直藏着掖着也没意思,你应该有知晓的权利。”

乌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知道,‘天国’真正想要保存的究竟是什么了吧?”

呆滞之中,槐诗拿出命运之书,愕然地看着它的扉页,许久,僵硬地抬头:“你是说……所有天国谱系的升华之路和进阶?”

“啊,没错。”

乌鸦缓缓地颔首:“除了海量的灵魂副本之外,直到‘理想国’彻底分裂之前,天国谱系所开发出的五十七种圣痕,七条完整的升华之路,全部保存在其中。而随着上代会长的失踪,这一切随着天国的陨落一同消失。

如今堕入深渊之中的‘理想国’残党或许还掌握着一部分吧?不过他们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比绿日还惨,基本上很难在现境露头。

毕竟已经被列为了‘毁灭要素’了,从保护世界的人变成毁灭世界的存在,‘黄金黎明’那帮家伙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想的。”

槐诗的表情已经僵硬了。

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才好。

他现在开始考虑,自己收拾收拾东西跑路找个偏僻边境避避风头还来不来得及,要是被人发现自己拿着命运之书……下场肯定会惨不忍睹。

“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况且你现在就是一个路人,别人点会知道命运之书在你手里?”

乌鸦选择性地忽略了KP他们,安慰道:“况且现在天国谱系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有这么一两个也正常。而且,就算你不说自己是天国谱系,也没人能够看得出来哇!”

槐诗已经万念俱灰了,不想理她,可这又和自己接下来的进阶有关,只能继续看着她,期盼着能够听到一个好消息。

“想必你应该能注意到,历史上很多时候人迹和神迹其实往往都相辅相成,两者彼此之间的界限其实并没有定义之上的那么明确,只不过是侧重点在哪一边而已。”

乌鸦停顿了一下,露出神秘地笑容:这就导致了有的时候,两者的区域可能会产生重叠——”

槐诗愣了半天,旋即反应过来,大怒:“这他妈说来说去,还不是二五仔么!”

“说得这么难听干嘛?官方二五仔能叫二五仔么?”乌鸦震声道:“这叫FBI!”

“……”槐诗无言以对。

“咳咳,刚才说到哪儿了?哦,二五仔……”

乌鸦继续说道:“从构建之初,天国谱系所追求的就是泛用性和针对地狱的适应性,几乎汲取了六大谱系所有的源典,集合了全人类的力量才得以山寨……咳咳,构建完成。

因此所有的基础圣痕其实在其他的谱系里都有对应的原型。九道升华之路里,有七条半都在如今的六大谱系里有所映射。

也就是说,这几条升华之路虽然带着天国谱系的本质,但依旧拥有其他谱系的特性和征兆。”

“为什么只有五条半?”槐诗好奇。

“因为有半条还没有来得及完成,主持工作的上代会长就失踪了……”乌鸦耸肩,露出神秘地微笑:“总之,你放心,只要你进阶选得好,虽然你骨子里是二五仔,但表面上谁都看不出来的。”

毕竟这些年的地狱开拓也没有停止,新发掘出的圣痕屡见不鲜,各个谱系自己都在不断地搜集和整理。

况且,深渊谱系只不过是陨落了而已,又不是什么禁忌,现在还有不少人在到处晃荡着呢,也没见人人喊打。

虽然命运之书的存在比较要紧,只要槐诗能够保守秘密,就不会有人拿这个来给槐诗做文章。

经过乌鸦的一通解释之后,槐诗终于稍微放下心来。

但不放心也没办法,车都已经上了,现在想跳车也晚了。他只关心乌鸦究竟想把自己这辆违章车改装成什么型号。

“这些日子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来着。”

乌鸦感慨:“毕竟你将来要长期在东夏和周边的边境里活动,考虑到这一点,而且阴魂所属的几条升华之路正好有一条对应着东夏谱系,将来可以抱一抱社保局的大腿,我就干脆自作主张了。

让你参加厨魔大赛,获取树血之瓮就是为此做准备。

接下来,我们只要把阴魂的结构稍微调整一下,修正为对应那一条升华之路的原型,然后就能够考虑进阶的事情了。”

听到她的描述,槐诗简直服了。

合着阴魂这一辆违章车,还可以随时进行对口的改装和加工。

“甭管怎么样,先挂上东夏的车牌,是这个意思对吧?”

槐诗无奈叹息了一声,最后问道:“那究竟是哪一条升华之路,什么样的进阶,你总该跟我透露一下了吧?”

“唔?这么心急吗?我还打算给你一个惊喜呢。”

乌鸦拟人化的挑了挑看不见的眉毛,露出微笑。

“在东夏,‘圣痕·阴魂’其实应该被称为‘礼魂’,具备这一奇迹的人被赋予了侍奉死亡的使命。

它所对应的进阶,叫做‘山鬼’。

而在天国谱系的目录之中,而这一条源自东夏的升华之路,被称为‘天问’。”

天问?

有那么一瞬间,槐诗被这个时髦的名字而迷惑,可紧接着,他便反应过来。

“等一下!”

他瞪大眼睛:“山鬼,不是女的吗!”

乌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微笑起来。

接下来的剧情里需要不少龙套,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在书评区置顶的龙套贴里报名,希望位阶不要太高哦,否则很难出场,角色有特色自然是缀吼滴,这样我就可以偷懒了……

(本章完)

第173章 钱

《山鬼》一篇,出自《楚辞·九歌》,本质上而言是一篇祭祀山鬼的祭歌。倘若从这个角度上来看的话,作为古代的传说,山鬼这一圣痕可谓拥有着悠久的历史。

但问题是……

“她不是个女的么!”槐诗瞪大眼睛。

“小伙汁,不要以偏概全嘛。”乌鸦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能因为一个人写了山鬼是女的,你就认为所有山鬼都是女的,对不对?”

她说完,忍不住小声嘟哝:“虽然确实占了一大部分来着……”

“你都说了占了一大部分了!”

槐诗瞪眼,掏出手机指着上面的文本:“而且怎么看,山鬼都应该是神灵一类吧?这种圣痕不是最低都是五阶的么?”

“城隍也是神呢,你觉得在上面那群家伙眼里,会把城隍当人看么?”

乌鸦嗤笑了一声:“都说了,不要以偏概全——虽然从源流上而言,山鬼确实被赋予了神性,但也就是拥有拥有神血的半神和天生的精魂。可前者是竞争强烈的实习生,后一个干脆就是临时工,虽然身份高贵是没错,但充其量就是一个山神的程度而已。

而且,在更多的时候,山鬼所泛指的乃是山中的精怪和人鬼,并不局限与男女,所以你究竟在想什么啊,当女装大佬么?”

听完她解释,槐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这个家伙最近说鬼话的段位提升的太快,他有点跟不上,只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个女人坏起来简直太厉害……

眼看把槐诗唬住了之后,乌鸦得意地吹了声口哨,展开翅膀飞上了客厅,大声问:“老房?老房?今晚吃啥?还有前天那种大龙虾么?再给我来两个……”

“来个屁!还想吃龙虾?!哪里还有钱买龙虾哦!”

听到她提这一茬,槐诗就想起自己空空荡荡的银行余额,顿时怒不可遏:“今晚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碗败家娘们花光了钱穷到只能吃泡面给你,怎么样?”

说着,他抡起袖子走进厨房,准备施展一下自己辛勤磨练出的黑暗厨艺,然后被房叔吹胡子瞪眼地赶了出来。

这还是头一次。

“少爷,厨房是带给人幸福和愉快的地方,在外面玩乱一点无所谓,但请不要把那种歪门邪道的东西带回家里来!”

老房神情严肃又认真,不见往日的好脾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槐诗的荒唐行为表示抗议和不快。

槐诗顿时怂了,缩着脖子挨训。乌鸦在旁边得意地点头:“对对对,没错……老房你好好教教他!孩子老学坏,打一顿就好……”

“还有,乌鸦小姐!”

老房挑起眉头蹬过来,“下次请不要拿我提前腌好的材料去下酒,以及,请不要再怂恿少爷去参加那么粗鄙的活动了!不然的话,在下只能消减您的零食配额了。”

“这都怪我的吗!我好无辜啊……”

乌鸦无辜地眨着眼睛,还准备说什么,结果却忍不住在房叔的凝视之下别开了视线,心虚地耸肩:“我下次注意,好吧?”

眼看两人做出了保证,房叔就满意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说太多,转身从厨房里端出今天的晚饭上桌。

“今天炖了酸辣虾汤,把昨天没有用完的鸡肉做了塔可,配了芝士烤薯皮,主菜是刚刚学得阿兹台克风香煎龙利鱼……额外配了一点香槟,适量最好。”

房叔拿出了两个高脚杯,为他们倒上了之后感慨道:“不得不说,美洲人的饮食也颇有可取之处呀,尤其是这一道鹰嘴豆泥,真是奥妙无穷。”

“老房,你是天使吗?”

乌鸦看着满桌的高热量,感动地快要流下眼泪。

“只不过是一些业余爱好而已,两位请慢用吧。”

老房后退了两步,看着两人放量饕餮的样子,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回到厨房里收拾餐具了。

在地窖里待了一整天之后,槐诗快要饿疯了,而乌鸦的速度更快,鸟嘴张大跟无底洞似的,风卷残云,吃了一大半,还指挥着槐诗帮自己把够不到的菜端过来。

槐诗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端起龙利鱼放在他的面前:“吃吧,这是我的肉。”

然后拿起香槟放在她的旁边,“喝吧,这是我的血。”

乌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槐诗手边的奶油。

槐诗沉默了许久,忽然十分想要撞墙。

摊上这种不靠谱的契约者,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没指望了吧!

想到自己长着翅膀飞出的一千多万,他的心就在滴血。

那可是一千多万啊!

自己兼职拉琴一千多年才能赚回来的一千多万啊!

结果钱刚刚到手,还没焐热呢,只冲了个手游月卡,都没来得及骄奢淫逸,就没了!

没了!

变成一堆乱七八糟的仪器和几本完全是交保护费的破书。

他的心都要碎了。

上次干救主会的时候,沈悦答应自己的游戏机才刚刚送到,他还没有来得及买游戏呢!就没了!

“我的钱啊……”

槐诗放下刀叉,看着桌子上那些空空荡荡的餐盘,恰似自己的银行账户一般,就忍不住眼眶湿润了。

里昂呀,人生总是这么痛苦,还是只有童年是如此?

“啊,关于钱的事情,少爷不用担心。”

厨房里洗碗盘子的老房忽然冒出头来,摘下手套安慰道。

“嗯?”槐氏错愕回头。

“这个说来话长。”

房叔沉吟片刻之后解释道:“除了槐氏航运之外,老爷当年临终之前,还将自己所有的开拓装备和成果全部抵押了之后,委托了魔金银行的侏儒代为运营和投资。

虽然如今槐氏航运已经不在了,但前些天我通电咨询之后,已经重新确认了这一部分边境资产。”

说到这里,房叔顿时有些遗憾:“虽然由于通货膨胀等等原因,价值萎缩了不少,但除了未到期无法取出的本金之外,这些年的固定分红累计下来也有四千万美金左右。”

“啥!”

槐诗几乎跳起来:“四千?万?”

“我已经以少爷的名字进行申领,不过根据老爷的遗嘱,在正式继承人未成年之前,每年只能动用百分之六的流动资金。”

说着,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放在槐诗的面前:“抛除了固定的日常生活费用以及石髓馆本身的维护和运营等等必要支出以外,一共一百四十万美金。”

“一百四十?万?美金?”

槐诗低头,呆滞地看着面前那一张带着陌生银行标志的卡片,嘴巴合不上了。再想到等到明年自己满了十八岁,还有四千万美金等着自己。

而且,等合同到期,还有一笔数量更恐怖的本金……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奇幻起来。

不可置信。

“这是……”

槐诗抬起头,握住房叔的手,忍不住猫猫流泪:“给我的吗?”

“正是。”

房叔微笑着颔首,然后伸手在旁边悄悄伸过来的乌鸦翅膀上拍了一下,把觊觎自家少爷财产的黑手推到了一边。

“我……我……”

槐诗呆滞地看着那一张卡,只感觉头晕目眩。

忽然之间变成了穷光蛋之后又光速地成为了有钱人。

人生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快,他有点晕车。

尽管内心之中涌动着无穷的呐喊,但最后,槐诗还是忍不住吞了口吐沫,伸手,把卡片还给了房叔:“你先……替我收着吧。”

他怕啊。

不是怕自己乱花,是怕自己还没有来得及乱花就被某个无耻的女人全部花完……他得好好计划一下,这一百四十万美金究竟要怎么花。

房叔并没有再推让,只是慎重地收起了这一张黑卡之后,颔首说道:“如果您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吩咐。”

“我先去休息一下……休息一下……”

带着痴呆一样地笑容,槐诗艰难地起身,好像飘行一样地摇摇晃晃走向自己的房间。

“傻孩子,穷惯了啊。”

乌鸦落在房叔的肩膀上,无奈叹息:“我打赌他现在肯定在想自己要不要再冲一张月卡。”

“节俭是美德。”

老房淡定地维护着自家少爷,一如既往。

“世界上的美德那么多,真正能够让人幸福的又有几个呢?”

乌鸦摇头感慨着,抬起翅膀耷拉在老房的肩膀,好像勾肩搭背地那样,掏出手机给他展示:“我说老房啊,你看这一台卡文迪许工坊出品的专业型超净工作台……”

“这个不在预算中哦,乌鸦女士。”

老房轻描淡写地按住了她悄悄伸进自己口袋的翅膀,严肃地说道:“况且,这都是少爷的资产,我建议您最好跟少爷商量一下。”

乌鸦瞪大水汪汪的眼睛凝视着老房,老房神情平静,不为所动。

直到她沮丧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回头努力做一下他的思想工作……每次花点钱都好像在要他的命一样,我打赌他现在一定满脑子都是怎么冲月卡……”

“很遗憾不能帮到女士的忙,不过在下另外准备了礼物送给您。”

说着,房叔弯下腰,拉开了抽屉,从毛衣针和几团毛线之间取出了一件小小的毛线马甲,双手小心地拎起,递到了乌鸦的眼前。

一件纯白色的小马甲,内包羊绒,背后还惟妙惟肖地绣了一个乌鸦的头像。

“让您见笑了。”房叔有些不好意思,“最近天开始凉了,市面上买不到您能穿的衣服,在下就自己动手……”

“老房……”

乌鸦举着小马甲愣了半天,感动的眼泪汪汪:“你果然是天使的,对吧?”

“只不过是小小的业余爱好而已。”

苍老地管家一如既往地微笑着,目送着乌鸦离去。

许久,他回过头,好奇端详着客厅里放着的那一台游戏机,神情就严肃起来。

如临大敌。

“游戏吗?搞不懂啊……很好玩么?”

有些头疼地挠了挠斑驳的白发,他干脆掏出了手机,有些生涩地搜索起相关的产品来,结果在满目玲琅里挑花了眼睛。

“这些……都是现货么?”

“都是现货哦亲。”店家的回复相当迅速。

房叔苦恼地皱起眉,最后,从里面挑出所有封面上有裸露女人的游戏:“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除了这几个。”他说,“其他的全要,都给我豪华版。”

“……”

屏幕另一头,呆滞的卖家脑袋上升起了自己数不完的黑人问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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