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收获爆棚特殊像章与红珊瑚

1978年的第一场雪来的很短暂,钱进起床后发现雪已经停了。

他穿好棉衣、戴好棉帽子,跟张爱军一起摸黑去了甲港。

甲港的夜晚比城里更热闹,远处灯塔扫来的光柱里,时不时有人影匆匆走过。

杂货区里的黑市已经开张,男男女女像一群从海底爬上岸的夜叉,密密麻麻。

钱进紧了紧领口,棉鞋踩碎结冰的海水,拎着一袋子好货进入其中。

潮水带着寒气往防浪堤上拍,有仓库里亮出手电光,几个汉子看看钱进的打扮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进入黑市。

甲港黑市分区,钱进绕过结冰的货箱堆进入珍品区,眼前豁然洞开。

三十多个用围巾或者围脖挡住脸的蒙面人打着手电筒在摊位上穿梭,光束扫过之处尽是稀罕物件:

南洋来的电风扇擦的干干净净,各种品牌、新旧不一的手表在木箱里码成方阵,小鬼子的三洋收音机天线支棱得像蜘蛛腿。

穿棉衣的贩子蹲在个汽油桶后,有人经过他便敞开衣襟,里面是宝岛发行的磁带。

“新到的海货!”有个络腮胡踢开脚边木箱,成捆的布料泛着亮光,“港岛裁缝铺里走出来的东西,知道西装吗?这全是做西装的好料子!”

有戴狗皮帽的老头更绝,直接拉起衣服袖子,露出手臂上挂着的五块崭新手表。

钱进溜达,在仓库拐角处发现了一个戴水手帽的老海狗。

这人面前红绸布上摆着一整套珊瑚首饰。

造型优美的项链、耳坠、簪子等首饰在电筒光下泛出血色,项链吊坠上嵌着的红珠足有纽扣大。

钱进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这年代还没有红珊瑚造假技术,那么这是——

“同志,深海红珊瑚?”

老海狗懒洋洋的看来他一眼不说话。

好东西不愁卖。

有人跟他压低声音说:“十块手表!海鸥牌、东风牌,应有尽有!”

自古以来红珊瑚都是顶级宝石。

面对报价,老海狗油亮的眼皮抬都不抬:“我要那么多手表干什么?要的是真正的好东西!”

钱进上去说道:“有钱有侨汇劵。”

老海狗终于抬起头来:“验验货!”

钱进从袋子里掏出个皮夹子递给对方,老海狗打开一看,崭新的大团结、各式额度的侨汇劵。

他徐徐吐出一口浊气,像火车鸣笛:“行!”

“五百块加上等额侨汇劵。”

钱进冷笑一声,夺回皮夹子就走:“你他娘当真是封建社会还是民国时期?我承认红珊瑚首饰很珍贵,可它们现在珍贵的有限。”

老海狗见此很稳的住,他不去阻拦钱进,两人比起了定力。

最后还是老海狗定力不足。

因为钱和侨汇劵是硬通货,首饰好看却不能当饭吃。

钱进大步走的头也不回,最终身后响起老海狗的声音:“兄弟,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啊,你好歹给个价。”

“二百块配等额侨汇劵!”钱进坚定的说。

双方展开讨价还价。

最终二百八十块钱加上等额侨汇劵。

钱进果断拿下了这套红珊瑚首饰,在古代这是贵族门阀的女人才能接触到的东西。

红珊瑚这种天然宝石很罕见,以至于在21世纪国家都禁止捕捞了。

这套首饰他应该不打算卖给商城了。

虽然他像换个大金箱子现在缺钱,可红珊瑚已经很少见了,做成首饰的红珊瑚直接是罕见。

他想留给魏清欢,以后在正式场合佩戴。

收拾了红珊瑚收拾后他准备继续逛,却有个妇女过来拦住他。

妇女看穿着不是当地人,因为她身上穿了国内还没有的羽绒服。

同时她耳朵上挂着两个金吊坠,这是钱进在海滨市也没有发现的东西。

妇女带人拦住他,展示了一个玻璃匣子。

里面躺着一串鸽血红珊瑚项链,每颗珠子都有龙眼核那么大小。

深红的颜色在月光下散发着动人的光,像是鸡血发亮了。

女人很直接的说:“苏拉威西岛的老坑货,郑和下西洋那会儿沉船里的。”

钱进不懂,疑惑的问道:“你是?”

女人微笑:“马来华侨,回国探亲,亲人太穷了,我想支援他们可带的钱不够,只好将自己的珍宝换钱。”

“五千元!”

钱进摇摇头:“没那么多钱。”

他警惕起来。

如果女人是华侨那这东西肯定有问题。

现在国内奢侈品市场完全没有出现,所以他能捡漏红珊瑚首饰。

可外国不是这样,这么一串红珊瑚首饰在当下的国外应当能卖出十倍价格!

女人叹了口气:“还以为碰到一个富豪呢。”

她没有纠缠钱进,收起盒子就要走。

钱进便疑问道:“你为什么不在你们国家出售呢?你们国家这样的首饰卖五万都没有问题!”

女人哑然失笑:“天呐,我不知道该说你见识广还是说你见识少。”

“你知道我们马来的情况,却知道的不多,这怎么可能卖五万人民币的价值?一万还差不多。”

钱进心动了。

这东西如果在马来卖的是一万,那来到国内探亲时候卖五千倒是可以理解。

他估算了这串红珊瑚项链的个头,决定冒险一试:“你们等我一下,我找行家过来掌掌眼,如果这串红珊瑚没问题,我可以给五千块。”

妇女欣然答应。

钱进假装去找人却暗地里拿出了二号小盒子,首饰个头小,二号小盒子就能装得下。

他把张爱军找过来,跟张爱军凑到一起瞎嘀咕几句,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将首饰往金盒里塞了一下。

上架商城。

定价一百六十万!

钱进果断从商城下架出来五打大团结。

他将钱交给妇女,再次拿下了这件首饰。

今天收获很大!

妇女将钱交给随行的男人,男人随机抽出几张用手电筒照着看了看对她点头。

双方达成交易。

继续转悠,继续大开眼界。

上次他来甲港黑市是为了钓鱼,所以没有好好逛,今天好好逛过之后发现这里好东西太多了:

苏修军用电台闪着绿光,日韩半导体成堆,港湾喇叭裤、牛仔裤像人皮一样挂在铁丝网上飘荡。

穿中山装的摊主用吴侬软语叫卖外国产品,戴红袖箍的稽查队员蹲在角落数钱。

他看到了卖电视机的。

很贵。

一台12寸的二手电视机竟然都能卖到400元,如果是金陵牌、红星牌和首都牌这些一线品牌那更贵,价格能上500元。

便宜点的是9寸电视机,钱进看着那跟折叠屏手机差不多的东西,连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他转身时候撞见个卖像章的跛脚老头,军绿挎包里闪着异样的金红——那是1967年特制的夜光像章,铅玻璃里掺着真金箔。

钱进感兴趣的问:“夜光像章怎么换?”

跛脚老头淡定的伸出一根手指:“一块手表或者一百斤粮票加五十斤肉票。”

钱进当场惊呆:“你是要价还是要人命?”

跛脚老头说:“你问夜光像章说明你懂行,前些年这是大干部大领导家的子弟才能佩戴,你相亲时候佩个这个,姑娘家倒贴嫁妆也得嫁给你。”

钱进说道:“您说的对,所以这是前些年,现在像章不值钱了。”

跛脚老头给他看:“我这里全是好货,不值钱?你们手里的大路货不值钱而已。”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个最大的像章,比人的巴掌还大:

“这是69年特别为九大限量铸造的领袖纪念章,总数严格控制在1千枚之内,你看看这个庄重与尊贵。知道当时什么人能佩戴吗?只有参加九大的一千人才有资格!”

“再看看这个。”他拿出一枚上面是领袖头像下面是轮船的像章,这像章上有字却是日文。

“这是由小鬼子东京东方轮船公司精心制作的像章,采用铝合金材质,不仅质地优良,而且设计独特,是为了纪念中鬼两国之间友好情谊生产的。”

“知道这个是谁佩戴的吗?是送给咱们国家驻鬼大使馆工作人员的!”

他继续展示,拿出一枚特殊像章,这像章下面被一个手指大小的飞机模型驮着:

“这个来头可大了,你是不是看它做的挺粗糙?告诉你,这是56年歼-5战斗机首飞成功后,当时负责飞机生产的112厂设计生产的。”

“它是铝的,所以轻飘飘的,可它用的铝跟歼-5机身上铝是同一批次的!”

钱进被他说动了:“那你给个实诚价,我把你手里这几个珍贵像章全换走。”

跛脚老人说道:“我手里像章都珍贵。”

他拿着个挎包来换东西,里头像章怕不是得有四五十枚。

钱进说道:“实诚的要点东西,要不然就算了,你慢慢换吧。”

跛脚老人犹豫,问道:“你手里有什么?”

钱进说道:“全是硬通货,手表、钢笔、外汇券、粮票肉票煤票油票等等齐全。”

跛脚老人合计了一番,说道:“你包圆的话,那我要手表加票。”

“不多要,十块手表,五百元额度的外汇券或者五百斤的粮票、二百斤的肉票!”

钱进无语:“这还没多要呢?”

跛脚老人急了:“这些像章真是好东西,我从55年开始收集,要不是我工作特殊,想收集这么多像章那是休想!”

钱进问他:“你什么工作?”

跛脚老人警惕的说:“你是个菜瓜蛋子吗?这是在黑市能聊的话吗?”

钱进跟他砍价,这老人却很犟,咬死了价格不肯松口。

海平线快要泛起鱼肚白了。

很多摊位开始收拾,钱进不想浪费时间,给出十二块手表加上四百斤的省内通用粮票和一百斤的省内通用肉票。

老人将像章交给他,钱进想带挎包一起走,结果老人不给。

主打一点亏也不吃。

换完了像章,他展示出自己的存货开始换粮票、换肉票等物资。

时间不多了,他只好压低价格,倒是成功把手头存货给换出去了。

港务局的大晨钟敲响六下,稽查队的摩托艇开始巡港。

钱进立马撤退。

张爱军殿后,查看有没有人跟踪他。

还行,今天他虽然手头上物资交易的多,可一开始都是单对单交易,很是低调,所以没人盯上他。

钱进先行回家补觉,然后等着去单位开车。

今天礼拜天他要下乡,并且理由找好了,再次去公社铁匠铺拉一批小车。

这样他可以继续公车私用。

作为八九点钟的太阳,他就睡到了八九点钟,然后醒来反锁上门开始清点今日收获。

最大的收获自然是红珊瑚首饰,大项链最贵,自己就能在商城卖出160万。

全套的红珊瑚小首饰价值不差多少,能卖出142万。

这两样好东西钱进舍不得卖,跟老山参一起保存在了里面。

他将像章一起送进了商城,一个个的报价让他眼前一亮。

跛脚老人没忽悠他,介绍的那几款像章价格都很不错:

最贵的是歼-5纪念章,商城给了个八万五千块的报价。

九大限量纪念章是四万,小鬼子的大海航行靠舵手纪念章是两万八。

被他寄予厚望的夜光纪念章不如人意,竟然只价值两千块。

其他四十八枚纪念章有贵的有便宜的,倒也卖出了十一万六千八百块的总价。

另外他做生意交易到了一个木头烟盒竟然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这是个民国货,是中山牌香烟的烟盒,不大,只能装十支香烟。

然后它正反面都有孙中山头像,其中证明是个铜板头像,背面是两个木头头像,右下角有李祖出品的字样。

钱进不知道李祖是谁,反正这烟盒卖出了八万块,几乎跟歼-5纪念章一样的价钱了。

前前后后几次收获,他的存款又冲着百万去了。

在当下要赚七十年代的钱不好赚,可赚商城的钱那是真简单!

魏清欢等他起床给他下了地瓜面条,下面卧着个荷包蛋。

当下的这地瓜面跟商城的不一样,一点不甜,做成的面条干巴巴的没有味道。

钱进决定以后买种子给刘家生产队,到时候由人民流动食堂采购新品种农产品,肯定能有很好的市场。

搂着魏清欢啃了一阵,他抹抹嘴去楼下开车。

单位的司机已经把车子送过来了,这次是一辆嘎斯69老式货车。

钱进没让张爱军跟车,他带上了黄锤。

要是有意外让黄锤先上,能不能打过对方先不说,起码可以给他赚到开车跑路的时间。

实际上他现在自保没什么问题了,商城有五把手枪,他出城之后就拿出一把别在后腰。

要是再碰到劫道的,他管这个那个,抽出枪来就打。

打死以后找地方埋起来,估计等到有人发现尸体的时候早是几场雪以后了,那时候车轮印肯定没了,以现在警方的能力没法破案。

路上到了荒野,他又开始从商城采购农产品。

这次不采购米面了,专门买黄豆,一波波的黄豆买了两个钟头,塞了半车厢。

这更坚定了他要造大黄金箱的野望。

现在箱子不够大,已经影响他的发挥了,起码得弄个一米边长的大箱子了。

公社铁匠铺的烟囱在屋顶吐着煤烟,北风席卷黑烟,把四周树杈和标语吹成灰蝴蝶。

老狗的铁锤正砸在淬火的犁头上,火星子溅到蔡老六补丁摞补丁的棉裤,燎出个新窟窿。

“狗日的!”蔡老六抄起火钳要打,听见有汽车轰隆轰隆的开过来了。

他心里一动迎出门去看。

果然是钱进开车来了。

十四辆结实的小推车在墙角列队,车把上还缠的红布条,高矮不一,风采独特。

钱进跳下车,老狗窜出来招呼他:“呀,领导又来了?这次十四辆车,你看看怎么样?”

这是正事。

钱进核实车况无误,抽出两条烟扔给他们:“尝尝这个,还没有出现在市场上呢。”

这是他今天在黑市的收获,新款牡丹烟,烟盒上还印着“试制品”的钢印。

铁匠们笑嘻嘻的上来分烟,一群待在铺子里取暖吹牛的社员羡慕到流哈喇子。

有老烟枪厚着脸皮上来招呼:“让咱跟着沾沾光,尝尝内部特供烟什么味儿。”

钱进解释:“不是特供烟,是新产品而已,估计过段时间就会上市。”

“上市咱也买不起。”汉子接话笑了起来,“带过滤嘴的烟,这都是给领导干部抽的。”

陈井底的哥哥陈玉楼也在这里,钱进递给他一个包裹:“你弟弟让我捎给你的,里头是他们单位上个月发的福利。”

打开包裹,里面有用报纸包裹的香肠还有粮票肉票布票。

陈玉楼喜不自禁:“好好,你们供销总社这单位的待遇就是好,他一个给招待所修门修窗的都有这么些东西?”

社员们围上去看。

看着白花花的肥香肠羡慕不已。

黄锤从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拉屎撒尿,浑身黄毛油光发亮,四个爪子比以往都粗大不少。

见此社员们更是感叹:“唉,要不老辈人都说呢,是条狗它也是托生在城里头好!”

钱进给黄老铁个小皮夹子:“这是我们单位给你们打造小车的谢礼。”

黄老铁摆手:“你们单位跟公社领导打过招呼了,领导给我们多记了工分。”

这事钱进知道,要不是他们单位拨款送铁送胶轮,铁匠铺哪来的材料?

但他还是摇头:“这我不管,我代表我们单位给你们的,你们就收下。”

黄老铁打开皮夹子看。

里面是全是票证。

他拿出一张肉票对着天光看:“乖乖,五斤猪肉票!够给六丫头换块棉布过年扯新衣裳了!”

马上就是腊月,现在农村家家户户都缺票,钱进送出票去可谓是雪中送炭。

铁匠铺更加热闹,风箱漏出的呜咽声里,社员们上来看这些票,他们用皲裂的手指数工业券,看到“1978年专用”的红印后啧啧称奇。

公社里头,今年的票还没有下发呢,他们还不知道怎么过年呢。

(本章完)

第137章 下乡视察,扩大生产队营业规模

钱进又把黄老铁叫到一边,拿出张纸来给他看:“你带同志们再给我们单位弄两套炉子,你看看这个造型,越快越好。”

黄老铁凑上去看。

四条腿撑着个不封盖的长条铁盒子,他说道:“这个简单,两天三天的事!”

钱进说道:“用多少铁合计多少钱……”

“你这不是打我脸吗!”黄老铁打断他的话,“这么两个铁架子能用几个铁?领导你放心的拿去用,我们铺子里有耗损指标。”

“每年我们都攒下了,不瞒你说,我们也是有点家底的人。”

钱进笑道:“那感情好,还是那句话,正月里领你们去城里逛逛。”

“就等着这句话。”几个铁匠纷纷喊起来。

周围的社员们眼馋的不行,有的直接问:“领导,到时候能不能搭你个便车?”

钱进把火烧给黄老铁:“你们问他吧,这次我出车,他来组织人手。”

待在这里的社员们呼啦一下子把他给围起来了。

老狗哈哈大笑,用豁口的搪瓷缸给钱进沏茶。

茶水是拿炒糊的麦粒兑的,浮着层铁匠铺特有的铁锈色和一些干草。

钱进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中,确实喝不了这东西。

老狗笑道:“不好喝吧?”

钱进说道:“老狗师傅,我可没有瞧不起你们的地方,可是喝这东西还不如直接喝水呢。”

老狗说道:“你先喝着试试,等你回去搂着小魏老师的时候再想想自己这句话说的对不对。”

钱进乐呵:“哟,你怎么知道我俩结婚了?”

老狗拍拍他的腰说:“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吧,骨头都被榨干了!”

“别瞧不起这东西,里面那个干草叫仙茅,传说以前天兵天将下来剿灭妖怪,武器没了,他们就将自己的血抹在这种茅草上,茅草你肯定知道,叶子跟长矛似的。”

“天兵天将给茅草叶子抹了仙血就成了兵器用来降妖伏魔,后来这种茅草就得了个名字叫仙茅草。”

“它们有个用处,干啥呢?男人喝了也跟装了根长矛似的!”

钱进乐呵:“嗨哟,还有这说法呢?”

一仰头,吨吨吨吨吨!

老狗说道:“这个比什么黄精黄芪好使,不信你喝两天试试吧。”

“我说过你结婚了教你我们祖传的老狗功,走,我进屋教你几手。”

起先钱进觉得老狗他们说的所谓‘老狗功’都是胡扯开玩笑的东西。

如今老狗真要教他了他才意识到,可能老狗真有点东西。

所谓老狗功就是若干锻炼动作,他看过后感觉有些动作颇为眼熟,前世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过,好些叫什么运动,专门锻炼男性能力的。

可惜那会他没有对象又约不着姑娘,觉得这辈子用不上,所以没学习。

如今老狗指导,他学的比谁都认真。

老狗跟他说:“每天早晚都要练,嗯,从一开始练几分钟开始,后面慢慢的锻炼到半小时。”

“你就练吧,几天可不管用,可你练上几个月,小魏老师在你面前绝对不敢大声说话。”

钱进如获至宝。

这趟铁匠铺之行,可谓是收获颇丰。

他要走人,社员们非常热忱的将小车送上车斗,压根用不着他动手。

钱进不吝啬,拿出一塑料袋的瓜子花生递给他们:“光烤火有什么意思?吃着瓜子花生喝着茶水才是生活。”

在社员们热情摆手中,他一脚油门开车去往红星刘家生产队。

这次生产队的孩童们有经验了。

虽然钱进换了车,他们也知道是谁开车来了,跟在后面又要爬车。

钱进呵斥他们,狗仗人势,黄锤从车窗探头出去汪汪汪的乱叫。

一群母狗闻声而来。

黄锤情不自禁的开始晃腿摇尾巴。

钱进瞥了一眼,老狗家传绝学不会还真从公狗身上学的吧?

这算什么事?

仿生功夫?

嘎斯69声音大,引来老人出门看热闹。

刘有余从办公室出来,手里土黄色的棉布袖子摇晃的跟一面黄色旗帜似的。

“钱领导又来了?你是真费心了。”刘有余不知道哪天掉了个门牙,豁牙漏着风,钱进好悬没听清他说什么。

刘旺财闻声而来。

他的烟袋锅在车身上磕出火星子:“昨天才叫人给你捎了些鲜货过去,你今天就来了,咋了,心里过意不去?”

钱进说道:“今天是星期天,我只有星期天才休息。”

“上次送的鱼虾蛤蜊可还鲜?”王秀兰笑着问。

钱进竖起大拇指:“鲜得掉眉毛!”

孩童们已经爬上车去玩起来,有人打开了麻袋看,叫道:“都是大黄豆!”

钱进说道:“这次我给你们送黄豆,应该够你们用上一段时间的。”

豆腐生意做起来了,刘家生产队跟人民流动食堂之间的买卖就开始了。

钱进把集体采购证交给了朱韬,他们买大豆送给刘家生产队。

但大豆历来是紧俏农产品,海滨地区又不产大豆,所以不太好买,特别是大宗采购更不好买。

这事朱韬跟钱进说过,还说到了腊月会更不好买,因为家家户户腊月里要做咸酱豆,都要买黄豆。

当地做咸酱豆是一年两做,三伏天可以做,冬腊月也能做,中间的时间却不好做。

于是钱进这次直接干了半车黄豆过来,以刘家豆腐坊的效率,这够用到正月以后了。

黄豆这种粮食分外漂亮。

钱进买的又是27年的改良品种,黄豆颜色黄,个头大,一把抓在手里沉甸甸的,让刘旺财欢喜的合不拢嘴:

“这次的黄豆好,又多又好!”

钱进解释说:“这是正经的东北大豆,前两天有一船货送到我们港口装卸,我就用集体采购证从他们手里买了点,人家按照成本价卖给咱的。”

“真好,你在港口当领导真好。”几个干部闻言赞叹。

刘有余问道:“队长,这怎么着?今天晚上不得招待领导再吃个猪?”

钱进说道:“你们杀猪没问题,不过今晚我不在这里吃了,时间来不及。”

“现在这天太短了,路况又差,我是新手不敢走夜路。”

“另外,今天咱们事可不少呢!”

刘旺财却不听他的话,笑道:“冬天里头自家领导上门,俺队里没有别的款待法子,咱就知道一个杀猪。”

“领导我知道你是好心有好意,怕吃了俺队里年底给社员的东西,没事,爱国猪已经全交上去了,现在剩下的就是咱自己吃的猪。”

“往年队里杀猪卖肉换钱给社员发工分,今年不用了,今年有了豆腐坊能赚到钱,另外你又给送来了粮食,这更不愁过年了。”

刘有余帮腔说道:“年关年关,今年有了领导你,只有年没有关了!”

刘旺财一挥手:“不管领导的安排,给我杀猪!”

顿时,杀猪号子响彻了打谷场。

杀猪匠杆子指挥几个汉子把一头二百斤的黑毛猪捆绑出来,挥手说:“按在门板上,今天弄它。”

“按老规矩,七成归集体,三成招待客人。”刘旺财说道。

杆子酣畅淋漓的杀猪,案板上肥膘最厚的后臀尖用麻绳系好,那是要悄悄塞进货车驾驶室的。

喝的茶也跟猪有关。

钱进从未接触过的猪油茶。

他抿了口混着猪油油腻感的茶水,忍不住怀念银滩公园招待所的那套骨瓷茶具。

喝过茶水暖了身子,钱进就要去看一看刘家的豆腐坊了。

这产业的成立跟他有关,这产业的应用更是跟他的企业有关,他必须得检查。

豆腐坊用了一座老仓库改造而成,外面有好几个多层木架,上面的盖垫摆满了冻成金黄色的冻豆腐。

这是好东西,它能吃进麻辣烫汤水,然后又有嚼头,所以备受欢迎,供不应求。

刘旺财推开门,蒸腾的水汽蔓延,钱进抬脚迈过门槛,水汽混着豆腥味往他鼻子里钻。

两个豆腐师傅在忙活,刘旺财一声‘领导来看望大家’,两人赶紧将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使劲擦,板板正正贴墙站好。

钱进无语:“得了,大队长,你可别叫我坐蜡。”

刘旺财还推搡他:“你就是我们豆腐坊的领导嘛,去,跟同志们握握手。”

两位豆腐师傅已经主动伸出双手了。

钱进无奈的跟他们握手,说:“师傅们辛苦了,我们人民流动食堂很感谢你们的付出,特意给你们带来了一点慰问品,等下工后去你们生产队办公室领取。”

豆腐师傅们跟他握手的力度顿时大了好几分,点头哈腰连说‘感谢领导栽培’。

钱进苦笑:“别闹都别闹了,咱就是普通老百姓,我是过来看看你们豆腐的生产流程而已。”

刘旺财抄起葫芦瓢敲响泡豆的木桶,二十斤大豆在碱水里涨成漂亮柔和的黄白色。

一头捂着眼的骡子带动磨盘转起来,吱呀声吸引了一只狸花猫好奇的观看。

“这是老石磨,光绪年间的物件了。”刘有余不无自豪的介绍说,“它有老豆腐味,磨出来的豆腐好吃着呢。”

一个师傅解开麻绳,粗布滤袋在木架上抖出片雪一般的瀑布。

随着石磨转动,豆糊顺着青石凹槽淌进铁锅,混着井水让屋子里的豆腥气更浓郁。

灶膛里的劈柴烧的噼里啪啦,刘旺财笑着说:“还是上次你们突击队来砍的柞木呢。”

他又问:“这批豆腐还得过段时间点卤,要留下看点卤吗?”

钱进说道:“不用了,我大概看看没问题就行。”

“那个,大豆注意保存别被耗子咬了,做豆腐可得注意卫生。”

刘旺财叼起烟袋锅痛快的说:“这个必须注意上,存黄豆的仓库都被检查过了,老鼠洞用石头塞的结结实实了。”

刘有余献宝似的捧来方还冒热气的豆腐:“领导你尝尝,这是鲜豆腐,香甜可口,可好吃了。”

刚出锅的东西都好吃,豆腐自然不例外。

钱进咬破焦黄的豆皮,舌尖触到内里凝脂般的嫩豆腐,确实不错。

豆腐坊不大,他看过没什么问题带刘旺财往外走。

刘旺财颇为期待:“不管豆腐豆干豆皮冻豆腐都能卖好价钱,这下子可好了,领导,你给我们队里是送来一个会下金蛋的凤凰鸟啊。”

“你不知道,”刘有余得意的说,“我们公社的生产队知道这事后都来参观。”

“他们也能磨豆腐,可他们买不着大豆,磨出来的豆腐只能在乡下便宜卖,可不像我们这样能卖进城里去。”

钱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问道:“你们有船,公社有码头,那么你们这边渔获多吗?”

刘旺财说道:“我们队里的渔获不行,公社码头上可不少,我们公社实际上全靠这个海给撑着呢。”

钱进问道:“捕捞上来的碎鱼小鱼多不多?”

刘旺财立马说:“那可不少,就像前天刮十级北风,拖网船捞的全是断头货。”

有今天去过公社的社员笑道:“今天也不少,在码头上堆着呢。”

钱进一听精神抖擞:“走,去看看。”

刘旺财纳闷了:“去看那干啥呢?一堆破肚子断头的死鱼而已。”

钱进说道:“看看你们能不能收购,要是能买到,我给你们介绍个新买卖。”

“比做豆腐赚钱多很多的买卖!”

刘旺财、刘有余坐上卡车,钱进一脚油门下去,两人颠的东倒西歪。

明明不舒服,心里头却感觉得劲的很。

汽车开到码头前空地停下,一下车海风带着咸腥味将人扑的晕头转向。

碎鱼堆在下午的阳光里泛着残光,鱼鳃渗出的黏液冻成冰碴,像给死鱼戴上了水晶面具。

钱进弯腰拾起半截黄花鱼,鱼尾冻的硬邦邦,从断面来看鱼肉很新鲜。

旁边小木屋里走出个老汉:“干什么的?”

“打小鬼子的。”刘旺财冲他开玩笑。

老汉看清他样子后也笑起来,又转身回到小木屋里避寒。

“老叔,以你的经验来看,这些碎鱼能出多少肉?”钱进一张开口,海风顿时给他一个口爆。

刘旺财的烟袋锅在冻鱼堆里挑了挑,有些拿捏不定:“六成,不,五成吧,鱼头不少,估计只能出五成的肉。”

他拿起个大鱼头给钱进看。

是一条鲅鱼的鱼头,跟个成年田园犬的狗头那么大,估计这条鱼得有一米二的长度。

钱进问道:“你们队里能买这些碎鱼吗?”

“买了干什么?”刘旺财纳闷,“它没什么用,一般都是趁着冬天天冷好保存,便宜卖去内地的农村里。”

钱进说道:“你们要是能买就买到手,我教你们做鱼丸!”

刘旺财问道:“鱼肉丸子?这个谁不会做?把鱼剃肉剁碎了混上葱姜水和韭菜末,掐丸子下锅就行了。”

“这东西想当费劲不说,用碎鱼肉做鱼丸子有个问题,它们死了不知道几天了,鱼肉不行了,不新鲜,做出的鱼肉丸子不好吃。”

“别说这些碎鱼了,你在城里应该知道,鲅鱼呀鲳鱼呀黄花鱼呀,只要破了肚子,那它们就得便宜卖,为什么?味道不鲜美了不好吃。”

钱进说道:“这个我有办法,不鲜美不怕,加点东西就鲜美了,只要鱼肉别腐烂变质就行,我有办法让它们鲜美起来。”

他得给1977年的老百姓,增加点科技与狠活的震撼了。

不过他不是黑心商人,只在合理范围内使用食品添加剂,不至于影响食客健康。

另外他要做的鱼丸跟刘旺财以为的鱼丸还不一样。

渔民说的鱼丸那是纯鱼肉捏成丸,不好成型就罢了,实际上味道也没有多好。

他买过食谱看过讲解,好吃的鱼丸需要不少食材进行配比的。

这需要试试看,钱进也不是很有底气。

刘旺财便找看守碎鱼的老头要了个竹筐,捡好的碎鱼装了一筐回去。

温水泡开,王秀兰挽起袖子取鱼肉。

她是行家,握刀的手腕轻轻抖动,一条鲅鱼主骨便被剃下来,只留下灰白的鱼肉落在搪瓷盆里。

又是一条大黄鱼放上去,刀刃在鱼身上游走,鱼肉再次落下。

钱进招呼刘有余找了个小石磨,将鱼肉放上去捻了起来。

刘旺财亲自上阵,老头的胳膊上肌肉鼓起来,一点不比年轻人差。

粉白的鱼糜顺着青石磨槽淌下,混着冰碴的黏液竟泛着珍珠光泽。

有社员看了后疑惑的说:“这不糟践功夫吗?弄这个干啥呢?”

钱进假装回车上拿东西,进驾驶室后拿出金箱子采购了一包包红薯淀粉和味精出来。

今天只是试一试,不着急用正式配方来做鱼丸,所以用不着其他食品添加剂,味精已经够用。

淀粉全部倒入个瓮里,他将包装袋塞进炖猪肉的锅里头,把看火的妇女心疼的眉头直颤:“塑料袋,全是塑料袋子呀……”

钱进笑道:“这些塑料袋都有问题。”

他搪塞一句后,带上淀粉又让刘有余去找来鸡蛋取蛋清,按照记忆开始进行配比。

称重的鱼糜摔进木桶里。

粗盐、蛋清、味精和红薯淀粉按比例进去。

葱姜水搅动,里面的鱼糜可以捏出鱼丸了。

鱼丸清水下锅,一会的功夫水面上飘起油花,热气蒸腾,鲜腥味很足。

钱进招呼说:“来,队长、会计,你们尝尝我调制出来的鱼丸。”

一人一个粗瓷碗,连鱼丸汤水加白花花的鱼丸被勺子舀进碗里。

刘旺财用残缺的牙齿咬破弹滑的表皮,鱼糜在舌面化开的鲜甜让他忍不住点头:“嗯,用了鸡蛋清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比咱自己捏的鱼丸更香。”

其他人也点头。

钱进吃了个鱼丸,比他前世买的冷冻鱼丸可好吃多了。

这生意准能做!

他跟老队长说:“今天来的着急,没给你们带上调料,其实做鱼丸还需要调料呢。”

“以后你们队里采购碎鱼,然后加一个鱼丸生产作坊,生产的鱼丸我们的企业全要。”

“价格的话,碎鱼我们企业买,鸡蛋、淀粉、调味料我们企业提供,你们出人工收拾碎鱼做鱼丸。”

“鸡蛋黄给你们,另外人工费用按十倍来出,让你们一个社员的劳动力可以赚十倍的工分,用这个价钱来结算,行不行?”

刘旺财脱口而出:“肯定行,那我们可占便宜了。”

生产资料不需要生产队提供,只需要提供场地和劳动力,然后就能十倍赚取工分,还能得到鸡蛋黄——

鸡蛋黄可是好东西。

一天下来积攒的鸡蛋黄价值,可比十倍工分还大。

商定了新生意,刘旺财热情招待钱进上热炕头吃炖猪肉。

钱进还需要一批海带萝卜,这个生产队内部就能够解决。

大豆被倒出来,麻袋里塞了海带和萝卜,又装了半车厢。

最后钱进要上车离开,拉开驾驶室门,里面又有一扇猪肉!

他想拖下来,说道:“你们不是要七成归功吗?怎么七成给我了。”

“带回去、带回去给你企业的同志分一分,这是咱老乡的心意,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猪肉能拿出手。”老队长给他把猪肉又塞回去。

钱进便没客气,回头送一批粮食过来还人情便是了。

反正他之前就有计划,过年之前送一批粮食给生产队过大年。

如今有了生产队的社队企业和小集体企业业务交易掩护,他送东西更光明正大了。

这次从刘家生产队带回去的东西可不少,不光猪肉、海带、白萝卜,他还从商城又买了一批关东煮调料,准备以刘家生产队的名义带回去。

人民流动食堂,该开展新业务了。

是时候给海滨市的人民加一点强度了,他们的钱包需要进一步解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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