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第348章 米真务,快给洒家让到一旁去(

郑智打马在这寨墙之下左右逡巡,身上的铁甲不时叮咚作响,六十多斤的甲胄,哪里是一般的软弓能够轻易穿透。

梁山之上,虽有强弩,却也不多,只在高唐州缴获了几十具,实在派不上什么大用处。梁山自然也没有这个能力去造强弩,造合格的强弩与打造甲胄的技术要求差别甚大。

白大虫刘望,本是济州一处山林匪寇,绿林中也算有几分脸面,最近带着几十个手下投了梁山,宋江表示极为看重,做了一个都头大小的头领,麾下一百多号人。

如今这刘望就站在寨墙之下,如何呼喊也进不得山寨之内,那个礼贤下士、有情有义的宋江在脑中崩塌了,刘望脑海之中的宋江只剩下贪生怕死不顾兄弟的虚伪,

后面的官军抵近不断攒射,刘望身边的兄弟不断倒地,刘望已然万念俱灰,心中只剩下恨,却是不知恨的官兵郑智还是恨的梁山宋江。

宋江还在墙头嚎啕大哭,刘望自然也听不到,耳边只有左右兄弟的惨叫哀嚎。

忽然身旁一个人中箭倒地,脖颈之间血流如注,刘望急忙一把抓住快要倒地的兄弟,一个翻身也倒了下去,倒在了这中箭之人的身下。

羽箭还在攒射,郑智已经缓缓打马回头,寨墙之下,没有一人还能站起身来。

众人也随郑智打马回头,两千多铁骑直到水边才慢慢停下,等候后续部队登陆之后,安营扎寨。

官军慢慢走远,寨墙之下许多逃得一命之人慢慢站起身来,又开始呼喊。

宋江此时也止了嚎哭,飞快下了墙头,亲自来开寨门。

刘望第一个进入寨门,只见宋江一把上前抱住刘望,开口便道:“刘望兄弟,我宋江对不住你啊,对不住众位兄弟,一定要给众位兄弟报仇,一定要杀了郑智这个狗贼!”

刘望只呆呆说道:“随我从济州来的兄弟,死得就剩我一人了。”

“都是我指挥不利,此战胜后,我当以死来谢众位兄弟!”宋江一副视死如归,大义凛然,却是也感动了左右众人。

花荣更是上前说道:“哥哥,将士难免阵前亡,哥哥节哀,为今之计,唯有胜了官军,杀了郑智,才能不负兄弟们的寄托,众多兄弟便是死也瞑目了。”

宋江点点头道:“便叫我与这狗官郑智同归于尽了去。”

刘望与不少人都进了寨子,众人更是七手八脚把不少伤员都抬进了寨门。

远方水面,整个上午都是忙碌,越来越多的官兵上岸,黑压压一片,几乎占满了这一段的湖岸。

三千铁甲,两千轻甲,两千铁甲步卒。船只停在浅水之中,不断卸载着物资辎重。

营寨也慢慢扎了起来,诸多工作,一丝不苟。

吴用也上了岸边,被几个军汉看守着眺望梁山大寨。此时吴用见得郑智顺利上岸,心中也知道这梁山大概是难以抵挡了。官兵打破寨门便只有个横冲直撞。

心生悲凉的吴用慢慢回头,泪眼已湿,进得一个营帐,不愿再出来多看。

临近午时,各自都在埋锅造饭。

同桌之上,花荣开口道:“哥哥,往后士卒训练还需加强,大战之中,但凡散乱了,却是如何也聚不起来。”

宋江自然也看见了之前花荣的情况,点点头道:“也是新上山的兄弟操练时间太短,练得几个月必然不似今日这般。”

花荣似乎觉得宋江说得有道理,却是又觉得哪里还差了一点,想得片刻说道:“哥哥,练兵之法我等皆是自己摸索,之后当寻个正统的军将来练兵才是。”

花荣本是一个副知寨,实在算不得多高级的军官,对于练兵也是勉为其难。

宋江听得此言,面色微愠,开口道:“若不是那秦明吃里扒外,练兵之事当有人选。”

花荣听言,眉头一皱,心中对于秦明实在复杂,秦明毕竟还是花荣的妹夫,只道:“秦统制被那郑智活捉了,此番也是身不由己,此番若是败了郑智,兴许也能把秦统制救回来。”

宋江听言也不答话,有些事情,宋江心中清楚。自己与秦明,归根结底,还是有仇恨的,包括花荣,与秦明也有仇恨。秦明走投无路之时勉强上了梁山,如今投郑智的可能性也是极大,只要郑智敢要他这个青州通缉之人,秦明也没有理由拒绝。

却是宋江花荣还在商量着以后如何如何。。。

吃罢饭食的郑智,已然就想着一战定胜负的事情,五千骑兵已然在整装待发。

破门的办法,自然离不开火药。

宋江也是有预备,寨墙之上并未留多少人马,除了防御后山的几千士卒,剩余一万多人,大多都在寨门之后。等着如上次那般,在寨门处打败呼延灼一样,再把郑智如此打退。

宋江相信麾下汉子们保卫家园的勇气,相信汉子们保卫家园的决心。身后便是所有人的一家老小,老弱妇孺。众人必然抱着必死之心,这就是宋江信心的来源。

宋江心中,人不怕死,战之必胜!

郑智此番并不上阵,慢慢走上一个临时架起来的木台之上。看得眼前军汉们已经准备好。

鼓声隆隆而起,刚起的鼓声并不严密。

史进带着几百士卒飞奔而起,床弩怒吼,硬弩嗡嗡。几千箭雨,当真是遮天蔽日。

又是这般景象,一般的战争对于郑智来说,已经慢慢程序化了。对于军汉们来说,也早已经程序化。便是老兵们,都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什么时候会有什么命令。

史进头前而出,带着二三十个火药包裹。几百铁甲速度飞快,身后更有箭雨压制。

寨门之后,一万多梁山士卒排着紧密的阵型等待着。宋江更是在一处房屋顶上,观看着整个战局。

史进已出,米真务排在最头前,把队列站得狭长,以方便更加快速通过寨门。

米真务之后,便是鲁达、林冲、韩世忠等人。

冲击之威,自然是铁甲更大。但是米真务两千皮甲却是到了头前。郑智自然是不想让自己麾下的汉子过于惨重,攻坚第一波,米真务最是适合。

米真务一脸凝重,也不敢有丝毫违背,不断操控着马匹保持队形。只等前方寨门洞开。

郑智对于米真务的战斗力倒是有个清楚的了解,了解也来自于郑智与党项人的作战。党项骑士,从来都是前仆后继,血性十足。

“轰隆!!”一声巨响!

史进打马而回。

米真务面色狰狞,猛的一拉缰绳,健马双蹄弹起,米真务更是凌空竖了起来。

“加鼓!”郑智在台上大喊一声。

“咚咚咚咚咚。。。”

鼓点如雨,毫不停歇,便是郑智也许久没有听到过这般的鼓声,十几面大鼓,敲得震天响。

米真务马蹄落地,闪电而出。两千轻骑犹如离弦之箭,往那洞开的寨门飞奔。

喊杀之声,都是党项语言。

花荣就在宋江身边,听得传来的咿呀呼喊,眉头一皱,思虑一下,惊讶道:“哥哥,莫不是党项人?”

郑智麾下,真正的党项第一战,便在今日!原来那些与郑智厮杀的勇猛党项人,此时已然就是郑智手中的利刃,出鞘之时,依旧锋利无比。

“党项人?哪里会是党项人,党项人如何会给郑智如此卖命!”宋江答道。

米真务手中一杆长枪,一马当先,飞速过得寨门,面前便是黑压压无数士卒,米真务毫不犹疑,直往人群一头扎去。

少年米真务已然长大成人,继承了先辈勇武,面对战阵,毫不犹豫。身后轻骑,更是没有一人拖沓,兵器往前,马步毫不停歇。

梁山汉子,头前之人,个个瞪大了双眼,看着快速冲向自己的马匹,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惧怕。却是惧怕也无济于事,唯有伸出兵刃去挡。

刚一接触,梁山阵中,瞬间人仰马翻,无数人刀兵还在手上,人已经腾空飞起。如此马速,哪里是人力能挡。

米真务手中长枪左右刺杀横扫,座下更有党项最好的一匹健马,连连撞飞无数人。

便是这第一波冲击,立马给后续骑士争取了巨大的空间。一队一队的轻骑入阵,寨门之后,越来越大的空间被冲击出来。

各处都是呼喊惨叫,血肉横飞。

便是花荣也大惊失色,战阵如斯,花荣也是第一次得见。一边攒射,一边与宋江说道:“哥哥,你听这些人的言语,当真就是党项人。郑智手下是有一批党项养马人。”

宋江内心已然也是知晓,口中呼喊:“挡住这些党项人,挡住他们,只要挡住了党项人,官军必败。”

只见这些党项人如野兽一般,不断打马冲阵,落马者也是立马爬起来厮杀,便是身受重伤者,也丝毫不减厮杀的威势,拼命往前。

宋江当前,面对的这番景象。何尝又不是郑智在西北会州之时面对的景象,党项人就是这般往郑智寨子里冲杀的。

会州筑城之战,对于党项人来说,更是惨烈,拒马在前,铁甲步卒在后,后方箭雨攒射,紧密阵型死守不退。却是依旧挡不住这些党项人如潮水一般的攻势。

梁山士卒,人人奋勇,却是依旧节节败退。

郑智身边,战旗一挥,鼓点依旧。

鲁达看得战旗动作,回身左右摆了一下头颅,把放在手上的铁盔往头上一戴,抽出宝刀,口中嘶嚎一句:“随我冲!”

铁骑重甲,蹄子砸在地面之上,震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鲁达一马当先,林冲、韩世忠、孙胜超等人皆在身后。两千余铁骑步伐都跑得极为一致,马步丝毫不乱。

鲁达离弦而出。史进带着几百重骑立马又到头前列阵!

郑智也戴好铁盔,坐上了麒麟兽,亲兵百余,立在史进身边。

步卒也开始左右收拢,准备跟着郑智冲锋。

杨志不断在这些新兵面前呼喊:“不论如何,队列不能散,一人倒地,后者补上,出枪整齐划一,不得乱刺,步伐一定要按照训练规定,不得拖沓!”

无数西军老兵军官也在大喊着传达军令,提醒着士卒们一定要按照规定前进,按照训练的节奏攻击。

米真务的马匹终于止住了,头前敌人实在太多,出得寨门不远,多是街道,越来越紧密。米真务的马蹄也冲到实在冲不动的地步。

米真务却是丝毫不惧,左右刺杀不断,身边汉子也是勇猛,即便落马,也是往前。这些党项人天生就知道一个道理,战阵之上只能往前。

宋江看得这些党项人冲锋的势头慢慢止住,更是大喜,开口大喊:“快,快压上去,把党项人赶出去。”

两千党项,终究太少,不能形成一波接一波的攻势。势头一止,立马感觉压力巨大,四方八方皆是敌人。

却是此时,米真务听得身后马蹄震天,更是听见一人大喊:“米真务,给洒家让到一旁去!”

米真务听言,连忙打马往左右杀去。口中还用党项语呼喊着左右散开。

众多党项人刚让开一片空档,一群在阳光下寒光熠熠的铁甲重骑飞奔入场。

头前一人正是鲁达,手中宝刀何其锋利,便如收割机一般,身形过处,皆是一排一排倒地之人。

重骑威势,在这种局面,哪里是轻骑能比,更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钢铁洪流,如锋矢入肉,丝毫不受阻挡,所过之处,唯有一片一片倒地哀嚎,随即又被踏成肉泥。

宋江此时一脸惊骇看着头前,便是整个梁山,何人又真正面对过如此局面,在此之前,便是想象都想象不出。

一个国家倾尽全力打造出来的战争机器,便是当前这些西军铁骑,宋江带着两万江湖匪类,怎么可能正面阻挡得住。

只听宋江大喊:“花荣,快射那个军将。”

宋江要花荣射谁?必然就是一马当先的鲁达,那鲁达太过恐怖,一柄宝刀,已然砍倒几十号人,头领也砍翻几个,竟然没有一合之敌!

花荣连忙战功搭箭去瞄那快速往前的鲁达。如此快速运动之人,花荣使尽全身力气,拉满强弓,也是瞄准许久,才发出手中一箭。

箭矢划破战场上空,直往头前鲁达飞去!

351.第349章 少来聒噪,听我的便是

羽箭已经飞出,花荣瞪大眼睛紧盯着前方那个铁塔一般的军将。

在战阵摸爬滚打的鲁达,忽然感觉全身一冷,战斗嗅觉便是如此,对于危险有一种难以解释的预知。

只见鲁达抬头往空中看去,那急速飞行的羽箭在空中只有幻影,一般人哪里能看得见,却是鲁达看得一清二楚。

鲁达连忙低头想要去躲,却还是晚得半步,鲁达低头之间,羽箭直接从肩膀上面插入甲胄,透开甲胄之后,射入肉中,却是卡在了骨骼之间。

铁甲深厚,却还是让这支花荣使劲全身力气射出来的羽箭扎进了鲁达肩膀之上,虽然伤势不重,却是痛彻心扉。

“啊!!!!!”鲁达爆发出来的嚎叫犹如野兽一般,远处房顶上持弓的花荣已然就在鲁达血红的双眼之中。

不仅有花荣,还有宋江!

鲁达也不多看,伸手拔出羽箭,马速不减,宝刀依旧左右劈砍,口中嚎叫不止。

方向却是已经认定,便是往宋江花荣站着的房顶奔去。

铁骑入场,战局已然是一边倒的局势。战争,并非有必死的决心便能获胜,还要看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梁山大军一万几千,此时已然散乱开来,再也不复之前那般的阵势。寨门之处,更是成为了一块无人的空地。只余满地尸体。

寨外郑智,转头对胡精忠看得一眼。

胡精忠已然会意,从箭袋之中抽出一支响箭,对着天空飞射而去。

几百铁骑随郑智奔腾而起。更有两千步卒双腿拼命往前迈去。

片刻时间,郑智奔入寨内,却是不再随着鲁达的步伐往前突击,身边几百铁甲往左转向,两千步卒往右转向。便是要把这梁山在寨门处合围的态势全部击溃。

花荣看得自己一箭虽然射中却是并未奏效,连忙又取一支羽箭,再拉满长弓去瞄鲁达。

鲁达依旧埋头厮杀,不论前面挤了多少人马,鲁达都是这战场收割机一般,没有一个人的性命值得鲁达再出第二刀。

羽箭闪电而来,直奔鲁达胸口。

鲁达似乎并未察觉一般,花荣表情之上,渐渐露出一点喜色。

忽然见得鲁达身形往健马一边探去,连斩几人头颅。飞驰的羽箭却被恰到好处的避了过去。战阵之上,鲁达哪里可能让人连射两箭在身。

世界上最强的单人弩弓,也不过都在一百米每秒以内的初速度。便是后世的复合弓,也才勉强能突破一百米每秒以上的初速度。却是这个飞行时间,能给鲁达这般战阵绝顶高手足够的反应时间。

鲁达避开一箭,坐正身形,通红的眼神又往远处花荣看得一眼,劈砍动作毫不停歇。

花荣惊讶非常,连忙再去拉弓。一箭飞出,依旧射不中那飞奔的鲁达。这种事情,便是花荣都觉得不可思议,自从练就这般百步穿杨的绝技,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目标人物,竟然能在短短时间内如此精准的躲过飞驰的羽箭。

却是不知鲁达这一辈子,面对过的羽箭数不胜数,已然形成了一种有效的熟练应对。否则战阵这么多年,鲁达如何还能生存下来。

花荣绝技,便是这种战阵之上冷箭伤人的射术,正面厮杀,花荣面对真正的高手,从来都是束手无策。

等到花荣回过神来再看局势,那一条钢铁洪流越来越近,心中大急,这样下去,梁山哪里还有胜算。

花荣几箭而出,毫不奏效,宋江已然心慌,开口斥道:“花荣,还不快快把那人射落马下!”

花荣听得宋江呵斥,却是并未抬弓,开口说道:“哥哥,你赶紧往山上去吧,此处危矣!”

听得花荣一句提醒,宋江连忙放大视野左右去看,梁山哪里还有阵势可言,左右皆被冲乱,正面战局,面对不远处那一员悍将,已然没有一点阻力。

宋江立马转头往房顶而下,口中还道:“花荣,快快下去挡住那个军将!”

花荣听令,连连放出几箭,把箭袋中剩余的羽箭全部放出,随即往房顶下来。寻得马匹,左右还有几百铁甲骑兵,其余一千多骑皆被宋江带着往山上退去。

花荣也不多想,到得这个时候,只得拿命去搏,敌人铁甲重骑。花荣身边也有几百铁甲骑士,虽然甲胄差了许多,马匹也是裸身。比不得官军精良,却是花荣心中,感觉还有一搏之力。

只要稳住正面战局,把这一队铁甲骑士阻挡住,便能收缩正面战场,压缩官军的生存空间。

鲁达闷头砍杀,毫无顾忌,疯狂到了极致,口中嚎叫从未止过。便是这嚎叫之声,似乎也能给左右骑士带来巨大的士气一般,整支铁骑便如鲁达的状态一样,皆是疯狂厮杀。

忽然头前阻力一小,鲁达再一抬头,面前已然没有了敌人,敌阵已被凿穿。若是平常,战阵凿穿,头前之人会继续打马,只等左右部曲全部出阵,再打马回头列阵冲锋。

只见不远处,迎面而来一队骑士,也是铁甲,头前一人鲁达自然认得清楚,不是那射自己的花荣还能有谁。

本来还在回头查看部曲的鲁达,此时直接脚踩马镫从马上站了起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站起来的鲁达宝刀高高举起,随着马步上下起伏,口中大喊:“直娘贼,给洒家死!”

花荣见得头前一骑,竟然直接站在马镫上冲杀过来,心中一惊,便是从未见过有人在如此高速的马上还能在马镫上站得稳当。当真如世间的奇闻一般,若是花荣见过能脚踩马背站立飞奔的党项人,必然更是目瞪口呆、惊为天人。

两军对冲,四蹄飞扬,交汇只在片刻。

鲁达与花荣,已然就在当面!

高高站起的鲁达,狂怒到了极致,宝刀高举,毫无招式,便是时机极为精准之间,从上而下,大力劈砍,用尽了全身之力,只想把这暗箭伤己之敌一刀斩成两半!

如此高速相对,花荣经验哪里及得上鲁达,便是这出招的时机也慢得半拍,连忙双手举枪去挡!

铁枪横在头顶,迎来宝刀暴力飞砍!

“当!!!”火星飞溅,宝刀锋刃直砍入铁柄之中!

入铁几分,险险就要把这长枪铁棒当场砍断!

再看鲁达,被自己这般大力震得往后一倒,跌落马背之上。

两马瞬间而过!

等到鲁达再坐起身形,随手把当前一人劈落马下,转头看得一眼。

花荣连人带马,皆倒在地上,可见鲁达这般巨力非常!

倒地的花荣,双臂已然不是麻木,而是剧痛不止,更是不听使唤。想再站起身来,却是眼前密密麻麻皆是马蹄!

花荣恍惚之间,只感觉马蹄不断从身体上踏过!

鲁达眼中,已然再也看不到花荣身影,却是耳中还能听见马蹄踩踏之下的嘎吱声响。

“直娘贼,找死!”

鲁达一声暴喝,心满意足,回过身形,当面几百梁山铁甲骑,已然不在话下,只有一个大杀特杀!

马都骑不稳的铁甲,面对西军铁骑,哪里还有还手之力。

鲁达过处,皆是空空的马背!

两军对冲,片刻出阵,等到鲁达再打马回头,前方几百空空的马背,却是没有一人还能端坐其上!

溃败一词,源于一种心理状态,便是那敢死之心消失之时!

上阵之时听着隆隆鼓声的那一份勇武激荡,再也不复!

这便是溃败!

当有一人犹豫后退之时,所有人如同泄去胸中一口大气!拔腿便跑!

花荣淹没在密密麻麻的马蹄之中。宋江带着人往山上而去。无数头领倒地不起!

战阵便是如此,能自己掌握生死之人,如鲁达!才是战阵的王者!

等到无数马蹄再回头冲来的时候,梁山众人,抵抗之心已然消逝!

不断有人往山上爬去,只因半山腰上,还有木头的栅栏,山腰上的栅栏平常只作盘查岗哨的用处,此时这些栅栏似乎还能给这些人一点安全感,似乎进了栅栏便能把自己与敌人分隔开来,还有挡住这些沧州官兵的希望。

山上还有山东及时雨,郓城呼保义,孝义黑三郎!山上还有众人的公明哥哥!名头响彻整个江湖绿林的宋江!

郑智从左侧砍杀而来,面对马背两侧的无数喽啰,毫无阻力!阻力已然都被鲁达一人扛在了肩上!

狼入羊群,只看郑智选择那只绵阳去猎杀!几百骑士,赶着三四千人不断往山上奔去。身边的士卒更是从来都没有打过这样的轻松的仗。这些老卒,大多面对了十来年的党项人,哪里想到今日入阵,竟然这般不费力气。

马步停止在宽敞的山路之下!老胡拿出弩弓,抬手便要去射山道往上狂奔之人。

郑智挥手止住了胡精忠,开口道:“与鲁达汇合,打扫战场!投降之人皆可免死!”

老胡收了弩弓,抬头往山道望了几眼,慢慢打马回头,带着众人各自去传军令!

此时郑智身后上来一员骑士,开口说道:“相公,花荣若是没死,还请留他一命!”

郑智回头看得一眼,正是秦明。只道:“降者皆可活!”

秦明点了点头,拱手退了下去。花荣与秦明,关系算不上好,甚至有仇,却是秦明枕边之人就是花荣的妹妹,终究还有那么一份情义。

却是郑智看来,战阵无眼,花荣若是逃得了一命,能跪在马下,生死自然也无所谓。花荣并不在郑智眼中!

无数军将慢慢往郑智身边聚来,宋江已然就是瓮中之鳖,健马上不得山路,唯有步行往前。

鲁达打马缓缓而来,身体已经染成了暗红,走到郑智面前,开口大笑道:“哥哥,洒家又胜得一阵!”

秦明看得鲁达,连忙上前问道:“鲁将军,花荣呢?”

鲁达自是认得花荣,便是在白虎山就见过花荣,听得秦明来问,只以为秦明是问自己有没有把这梁山大将斩落马下,立马神气十足道:“那厮,实在不禁打,已然被铁蹄踩成了肉泥!”

秦明面色黯淡,又往后退了下去,却是不知心中作何感想,心痛显然不至于,遗憾是有的!

郑智也不管这些,开口说道:“寻斥候查看一下,后山呼延灼有没有开始攻寨?”

牛大打马就走!

山上宋江,依旧站在聚义堂前的空地之上,眺望着山下战场,面如死灰。

“公明哥哥。。。花荣哥哥身陨了!”吕方恭敬站在宋江后方,如今梁山,也只剩下吕方郭盛,石秀杨林之辈了。

郭盛石秀几人还在后山把守。宋江身边头领,唯有吕方一人。

还有张顺三阮兄弟,此时却是不知在这水泊之中游到哪里去了。

宋江面色阴沉,听得吕方禀报,忽然暴起呵道:“还要你来聒噪个甚,难道我不知花荣死了吗?”

吕方连忙后退两步,不敢说话。只是不断往山下看去,看得官兵都在山下止了步伐,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再看宋江,手臂横出,指着前方山下,忽然大喊:“郑智。。。。。郑智!!!!!!!!”

发泄几番,宋江又回头来看吕方,开口问道:“后山如何?”

“后山呼延灼与独龙岗上来的人马也在攻寨子了,郭盛兄弟正在带人防守,暂时无虞!”吕方禀道。

宋江长叹一口气,慢慢往聚义厅而入,吕方跟在身后,聚义堂左右还有两千多人马。

宋江快速走到聚义堂最头前,慢慢坐在正中那张铺着虎皮的大椅子上。

坐得片刻,宋江开口道:“往后山突围吧!”

吕方听言一愣,忙回道:“公明哥哥,后山近万敌军,怕是。。。”

后山呼延灼韩韬手下,便有七八千,加上祝扈两家人马,一万有余,黑压压一片,漫山遍野。

吕方刚才已然看在眼中,此时宋江说往后山突围,小道之间,挤着这么多人,哪里有突围的去向?

宋江冷眼一蹬:“怕是什么?事到如今,还怕什么?你怕死不成?你后悔与我上山落草了不成?还是怪我不该与这郑智为敌?”

“公明哥哥误会了,小弟从未后悔过啊,只是想说后山官军上万,又是狭小之地,突围怕是不成,若是要突围,往前寨突围,若是能在水寨之处夺得几条小船入水,兴许还能走脱!”吕方急忙答道。

宋江站起身来,大手一挥,一脸狰狞说道:“少来聒噪,听我的便是,往后山突围!”

不知是这宋江不敢在去面对郑智,还是宋江觉得后山呼延灼比前面郑智好对付,便是宋江打定主意,要往后山突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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