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魔临,酆都黑律

魔影一声长啸,震荡黑雾显化修罗鬼影,雪白手臂缠绕红纹黑线,化作遮天魔爪轰然压下。

轰隆隆————

魔爪当空落下,摩擦空气搅荡炙烈红光,掀起澎湃八方的巨大气浪。

热浪扭曲升腾,乍一看,力道之强足以撼动空间。

苏凌身躯一滞,庞大压力之下,御空的身姿摇摇欲坠,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刚刚摆脱魔念困扰,一场险死还生的忘我大战过后,的确有些腰酸腿软、元神困顿。

全盛时期尚不能敌,精疲力竭更不是对手,理应速速脱身离去。

苏凌素手张开,五指缭绕白光,一柄庚金之气摄人心魄的长剑激射而出。剑光冲霄,迎风而涨,通天巨剑卷云惊风,携一往无前的凌厉剑意斩向遮天魔爪。

一声闷雷炸响,瀑布银川刹那失声,整个山谷山涧都顿了一下。

恐惧风势席卷蔓延,拍开无边气浪,崩碎山林石木,推开一片倒伏的狼藉之地。

刑厉趴在小溪边,不敢有丝毫动作,紫微斗数提示,这时候动一下死无葬身之地,他除了祈祷两个女魔头同归于尽别无他法。

苏凌脸色一白,斩开魔爪后不做停留,一枚玉符在手,掐碎灵光开道。

但见剑光灵符远遁千里之外,牵连两地空间重叠,她只需踏出一步,便可瞬息抵达千里外的安全区域。

然而并没有成功。

魔影提前埋伏了一手,立下阵法干扰空间,使得苏凌的玉符没能派上用场,空间干扰之下,仅仅挪移了十数米。

苏凌大惊,猛然意识到对方的打算。

生擒!

岂有此理,怎能如你所愿。

魔影哈哈大笑,明明是一位女修,却因魔念颤声,吐字发音如喉中含着火炭,悚然如厉鬼。

她大笑道:“苏长老,你掳掠山门弟子在此地肆意淫乐,此事若是传出去,你那位宗主夫君怕是要面上无光啊!”

苏凌持剑而上,流光骤雨搅动雷霆天降,呵斥道:“伱这魔道信口雌黄诬人清白,本长老被那弟子所害才失了清白,你恰好出现在此地,分明是你二人合谋陷害我磁元剑宗。”

“好一个倒打一耙,不愧是名门正派,当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魔影连连化去森然剑意,冷笑道:“是非曲直,不是你两张嘴能说清楚的,本长老刚刚都用玉简录了下来,让天下人来断个公道吧!”

“贱婢安敢!”

苏凌大怒,丰满的胸脯鼓风机一般起伏,眸中红光翻滚,气急败坏之下竟是再次入魔。

她手中剑光染上一抹血红漆黑,魔气攻心,消耗生机的同时法力爆发式飙涨。

澎湃法力支撑之下,庚金剑气分化万千,一柄柄大剑拔地而起,转瞬布下铺天盖地的磁元剑阵。

空谷激鸣震颤,剑鸣之声连成一片,刑厉小心翼翼望去,天地四方皆是纯白,锐利到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他的元神生出一种被切割的痛意。

“雕虫小技,苏长老,你已技穷,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一声魔啸响起,只见黑光奔涌,碰撞漫天剑光,一路爆开数之不尽的气浪和黑雾剑光。

两女战至一处,各自使出生平所学,苏凌连战两场,力有不足,终究被魔影擒下,扣住脖颈动弹不得。

黑线缠上苏凌雪白肉身,封印周身经脉,封锁元神不得移动。

魔影冷笑道:“九剑围我玉鼎白月宗,想借吾等人头扬威,天下哪有这般好事,今日擒你去胧月山,让整个龙泉道都知道你们九剑是何藏污纳垢之辈!”

“上宫姐姐,你我多年情谊,怎能落井下石,你也知道,妹妹是因为魔念入体,不得已才……”

“闭嘴,尔等围困玉鼎白月宗,你我哪还有什么姐妹情谊。”

魔影直接打断,不愿和苏凌过多废话,她定睛看向下方装死的刑厉,双眸红光忽明忽暗。

之前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很清楚,还录下来了。

刑厉化神境修为,磁元剑宗精英弟子水准,却能承接苏凌体内躁动不安的魔念,若非体质有异常人,便是身怀异宝。

玉鼎白月宗遭了魔气暴动的大灾,从上至下,从宗主、长老到门人弟子,全部无法幸免,这才引来了蠢蠢欲动的九大剑修山门。

若能破解刑厉身上的秘密,或许能扶大厦之将倾,将跌到低谷的玉鼎白月宗救回来。

魔影一时走神,没注意到被擒的苏凌有所异动。

此去胧月山名节不保,不仅自己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整个磁元剑宗都要沦为笑柄,至于她那位功利心极强的好夫君……

指望他真不如靠自己!

苏凌双目赤红,昔日的好姐妹想让她死,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死大家一起死。

轰!!!

苏凌敞开心神,全盘接受魔念入侵元神,一缕黑气膨胀,侵蚀自身的同时,飞速膨胀成球将魔影一同笼罩其中。

“苏凌,你疯了不成?!”

“桀桀桀桀————”

轰隆隆!

魔焰轰隆翻滚,两道丽影陷入其中无法脱身,苏凌元神被焚,姣好的肉身沦为魔念寄宿的空壳,她面如厉鬼,死死抱住魔影,死也要拉着好姐妹共赴黄泉。

魔影不是第一次入魔了,经验无比丰富,先是自断心脉阻隔魔气入侵,而后祭起法宝撞开苏凌。

但闻一声巨响,苏凌当空跌落,因魔气异化的肉身被魔焰焚烧一空,彻底香消玉殒。

坠落地点就在刑厉不远处,一日夫妻百日恩,亲眼看着自小憧憬的豪车灰飞烟灭,他的心思无比复杂。

报仇?

没必要,小命要紧。

刑厉一步踏出,轰一声黑暗天降,浑身缭绕黑雾的魔影正好摔在他面前,魔化异变的身躯狰狞如恶鬼,说不出的丑陋恶寒。

刑厉屏住呼吸,敌人已是强弩之末,此时用六阳龙火镜予以致命一击,定能黄雀在后成为最大赢家。

[你死了]

那可真是太棒了!

刑厉多少有点自觉,得紫微斗数提示一点也不例外,强敌虽是强弩之末,但拉着他同归于尽还是没问题的,杀敌是没可能了,抓紧时间逃跑方有一线生机。

[你死了]

嗯,又死了呢!

刑厉无语至极,打也不是,跑也不是,这让他怎么办,帮对方化解魔念,祈祷对方有一颗感恩的心?

别闹了,自家宗主夫人都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玉鼎白月宗的魔女岂会放过他。

“……”

紫微斗数没有作出点评,刑厉愣了一下,咬了咬牙,提上裤腰带便凑了上去。

“前辈,你救我一命虽非本意,我却不能无视这份恩情,你的大恩大德刑某这就偿还,也请前辈答应刑某,事成之后若刑某未死,你一定不能杀我。”

说话间,他上下审视,魔影黑雾缭绕,口生漆黑獠牙,面容丑陋恶心,头生两道蜿蜒向后的犄角,拔高至两米二的妖娆身躯溢散黑水。

不只丑,还臭烘烘的,特别戒色。

刑厉看了半晌,愣是没有鼓足解开裤腰带的勇气。

魔影不做犹豫,双臂扬起推翻刑厉,咧开獠牙利齿,发出金铁摩擦一般的声音:“换作往常,本长老便是死了也不会拿你挡灾,但今时不同往日,本长老死也要死在玉鼎白月宗,你为我挡灾,我承你恩情,事成之后不会将你如何。”

刑厉只觉臭气扑面而来,小黑脸苦瓜一般,哆哆嗦嗦道:“前辈,你发誓。”

“哼,废话真多。”

魔影并不打算立誓,和苏凌一样,多少带点卸磨杀驴的心思。

她撕碎刑厉的裤子,望着虫儿陷入沉思,见刑厉两股战战全无半点兴致,又是一声冷哼。

臭男人,你可知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刑厉不知,只知道没有好看的皮囊,哪有心思去管你的灵魂是否有趣。

黑雾溢散,魔影身形轮廓缩小,用尽最后一点心力,压下入魔的丑态。

转瞬之间,一个身姿高挑,顾盼间幽莲似的美人出现在刑厉眼中。

他呼吸一滞,美人黛眉远山,眸带云烟,端的不可方物,毫无疑问,肯定有着独一无二的有趣灵魂。

美人面露冷笑,缓缓坐下后说道:“你若死了,地府有谁问起,便说是玉鼎白月宗的上宫继娴杀了你。”

——乘十——

刑厉有六阳龙火镜护肾,一天之内连续乘十不在话下,狂风暴雨远去之后,他望着怀里昏昏沉沉睡过去的美人,琢磨着赶紧开溜。

再不走,脑袋不保。

先不管掉的是哪个脑袋,小头的命也是命,此地不宜久留,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你死了]

“……”

刑厉放下逃跑的念头,几番心理变化后,在紫微斗数的预判下,梳理出一条生路。

他先是去小溪清洗了身体,而后将上宫继娴的丝巾打湿,朝圣一般捧着美玉,一点点拭去对方身上的污秽。

一想这些污秽都是自己泼的,冷不丁还有点小得意。

“你很高兴?”

“没有,一点也不……”

“嗯?!”

“高兴死了,三生有幸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还差不多!

上宫继娴冷眼看着刑厉,她不是水性杨花的女子,失身于小黑脸,第一想法是将小黑脸扶上墙,让对方乍一看能配得上自己。

可刑厉和苏凌缠绵的画面历历在目,让她内心膈应,怎么想都觉得委屈。

老娘这么优秀的仙子,凭什么要用二手货?

当他在临阵磨枪,为了服侍自己才和苏凌磨炼技巧?

上宫继娴没有那么大方,越看越觉得刑厉水性杨花,尤其是那张委屈巴巴的小黑脸,真想一个大逼兜抡过去。

“前辈,你……”

“闭嘴,继续擦,一点脏东西都不能留下。”

“哦。”

半晌后,刑厉乖巧跪在地上,上宫继娴双手抱臂,居高临下打量小黑脸,琢磨着如何是好。

杀了一了百了,还是就此别过当无事发生?

上宫继娴颇为犹豫:“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拜得磁元剑宗哪位长老为师?”

“刑,刑厉,十八了,没有师父。”

“邢行力……”

上宫继娴眉头微皱,什么破名字,但不得不说,人如其名,这小子确实有一把子力气。

继续道:“十八便有化神境修为,你小子倒是个修炼的好材料,说,你师父究竟是谁?”

在上宫继娴看来,刑厉小小年纪便有化神境修为,天资之强绝对是万里挑一的级别,磁元剑宗捡到一块宝玉,小心翼翼呵护,以防中途夭折故而天才之名秘而不宣。

没错,肯定是这样。

“前辈,晚辈真没有拜师,我在磁元剑宗只是一个外门弟子,筑基也才几个月时间。”刑厉苦着一张脸,嘚吧嘚吧说起了自己的无双资质。

事关紫微斗数,不易详细说明,他只说了自己修行资质并不理想,花了十多年才完成筑基,之后一天一个变化。

具体什么原因,刑厉表示自己也不甚明白。

“竟有这样的事?”

上宫继娴不信,让刑厉老实交代,后者用紫微斗数预算未来,从无数选择中挑出了一个最合理的。

“大抵是因为双修吧,晚辈是世间少有的阴阳道天才……”

“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宗主夫人是这么说的。”

刑厉将黑锅甩在苏凌身上,因为后者情绪稳定,故而谎言未被拆穿,最后小声道:“前辈若是不信,可亲自验明真伪,晚辈保证绝无虚言。”

“……”

上宫继娴撇撇嘴,暗道一声下流。

得知刑厉天赋斐然,绝非池中之物,失身的委屈散了不少,既然能扶起来,未来肯定能配得上她。

上宫继娴咬咬牙:“真真假假,岂是你一张嘴说了算的,过来,待我验明真身,发现你在说谎,到时有你好果子吃。”

“啊这……”

“过来呀!”

“哦。”

上宫继娴深吸一口气,被狗咬一下是咬,咬十下也是咬,反正刚刚已经兜不住了,不差再来一下。

半晌后,上宫继娴沉默了。

她看着修为又有精进的刑厉,发现自己也收获不菲,承认这小子是阴阳道方面的天才,被苏凌随身携带,除了宗主夫人亲自培养,大抵也有监守自盗的意思。

呸,不要脸!

“小子,你这种症状有多久了?”

“就,就几个月吧。”刑厉如实答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症状……很不正常?”

“啊这,修仙不都是这样子的吗?”

“不是。”

上宫继娴神色复杂,世间天才不少,可寥寥数月从凡夫俗子蜕变化神境的天才,她闻所未闻,一次都没听说过。

或许有,但龙泉道、山禹国,乃至整个苍天界都没有前例。

除非是仙人转世,真正的万中无一。

捡到宝了!

上宫继娴猜测刑厉是仙人转世,这一世会重塑仙体、重归仙位,如此一来,她失身刑厉不仅没有委屈,反而是自己高攀了对方。

她没有将刑厉‘仙人转世’的猜测说出口,传出去,且不说自己要面临竞争上岗的压力,单是小黑脸的心思变化便对她有害无益。

不能说,这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走吧,你随我去玉鼎白月宗。”

“前辈打算怎么处置晚辈?”刑厉起身跟上,紫微斗数没有提示,说明他度过了危险期,至少目前没有生死危机。

“你说你没有师父,在磁元剑宗不受重视,那就投入我玉鼎白月宗门下,本长老给你找个……”

上宫继娴话到一半顿住,改口道:“以后你跟在我身边修行,不必拜师,唤我道友便可。”

刑厉眨眨眼,有一说一,他觉得拜师更刺激,修炼起来也更有动力。

猜测刑厉为仙人转世,上宫继娴不再追究刑厉为何不惧魔念,笑死,小小一点魔念,岂会乱了仙人的根源。

不只是她,整个玉鼎白月宗都能渡过此劫!

等会儿……

要怎么帮其他人驱除魔念呢?

————

胧月山。

龙泉道颇负盛名的仙家之地,玉鼎白月宗向上数三代,据说传承了仙家法门。

具体哪一家不清楚,但玉鼎白月宗的门人弟子行走在外,都会把‘上面有人’这句话挂在嘴边,并且深信不疑。

说起来,家家都一样,修仙界最重传承,没有关系也要攀上关系。

不管上面有没有人,一定要让外人觉得不好惹,拿剑修举例,满天神佛都是亲戚,追溯传承的老祖宗,能扯到传说中统御万神的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听起来就很唬人。

你这个钓鱼佬,老祖宗不过是水德星君,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龇牙,我家老祖可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总之,众神远离人间,仅五百多年便已沦为传说,经过一系列加工美化,下面人对上面什么样全凭脑补。

玉鼎白月宗上面有人,围攻的九大剑修山门上面也有人,既然大家都有人,那就别惊动老祖,小打小闹做过一场。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一切私了,谁都不许惊动大人物。

玉鼎白月宗被围数日,山门弟子深受魔念之苦,无法组成有效的反击力量,全靠护山大阵撑到现在。

上宫继娴身为长老,领命外出打游击,顺便寻找破解魔念之苦的机缘,故而未曾陷入包围圈。

白月大殿,美人宗主招来左膀右臂,和两位徒儿商议如何化去磨难。

九大剑修山门来势汹汹,不说灭门,祖宗的基业肯定是保不住了,就算能击退强敌,她们一个个魔念缠身,未来也是时日无多。

“宗主师尊,九剑在胧月山搭设擂台演武,准备趁此机会决出龙泉道第一剑的归属。”长老公孙封柳眉倒竖,眉心煞气凝绕。

简单来说,九大剑修山门的行为,等同于打到了家门口,当着她们的面来了一次大阅兵。

这般骑脸输出,带把的和不带把的都忍不了。

宗主景梦无叹了口气,眸中黑光一闪,魔念难以压制的她,缓缓抬起右臂。

龙鳞浮现,粗壮手臂隐约可见肌肉虬扎,森然利爪血光浮现,怎么看都不正常。

的确不正常,景梦无身负龙血,妖、道双修,自幼便是远近闻名的修仙天才,先天败化神,化神战炼虚,是龙泉道轰动一时的龙女。

现在嘛,困于魔念无法压制,体内血脉暴走,隐有化作孽龙的趋势。

“师尊。”x2

孤独槐、公孙封两位长老面露忧色,望着蔓延至师尊脖颈的黑色龙鳞,皆是苦涩不知如何言表。

“若非灵脉异变,山门遭了大难,门人弟子法力十不存一,吾等怎么受这般屈辱。”孤独槐咬牙恨道。

和师父、师姐有所不同,她既不是人族,体内也无妖族血脉,是个正儿八经的女鬼。

苍天界昼有三日,夜有双月,修仙传承盛行,人、妖、鬼三者并立,双月同天,月华灵炁源源不断,对鬼物大开方便之门,允许鬼物得道成仙。

玉鼎白月宗传承诸多,讲究有教无类,其中便有鬼修之法,孤独槐早年拜入山门,修为至炼虚境大圆满,距离合体期只差一步之遥。

“时也命也,多说无益,尔等召集山门弟子,本宗主掩护尔等突围。”

“师尊,此事应由徒儿代劳,万不可让您……”

“无须多言,本宗主心意已决,尔等听命行事便可。”

……

胧月山东西八百里,幅员辽阔,常人难过,存在大量阵道陷阱未被九大剑修山门拔除。

上宫继娴知晓其中奥妙,提着刑厉踏入其中,轻轻松松绕开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刑厉只觉眼前一花,便迈入一方大阵,入眼是玉鼎白月宗后门。

“前辈,那边有门。”

见上宫继娴不走寻常路,抬腿就要拎着自己翻墙,刑厉不禁出声提醒。

“有墙为什么要走门?”

“……”

也对!

门房陆天帝书中有言,高手都喜欢翻墙,讲究一个高来高去,他修为至化神境,大大小小也算一个高手,以后就彻底和门告别了。

上宫继娴翻墙入院,有句话没告诉刑厉,不是她不想走门,而是门上设下禁制,一旦从外部推开,便会……

总之,这是一道陷阱,只有敌人才能享用。

上宫继娴来去如风,几个眨眼过后,拎着刑厉抵达白月大殿。

孤独槐、公孙封奉命召集门人弟子,殿中只有宗主景梦无,她放下刑厉,恭敬行礼:“师尊,徒儿外出探明虚实,匆匆来迟,愿领责罚。”

刑厉跟着躬身,小心翼翼望去,见得气质高雅的大美人宗主,登时愣了一下。

不知怎么地,他觉得这张面孔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过。

霎时间,生出了一股莫名好感。

刑厉自思未曾见过景梦无,好感来得毫无理由,非要说出一个,只能是好色了。

因为长得漂亮,所以他心生好感。

不过,这位美人状态不佳,神困体乏,眉宇之间颇有疲惫之色,一条手臂不成人样,俨然也遭了魔念之灾。

哪来这么多魔念,磁元剑宗是这样,玉鼎白月宗也是这样?

其余几家剑修山门呢,难不成大家都一样?

刑厉眉头紧皱,只觉事有蹊跷,他丈育一个,想不通前因后果,也猜不出一个所以然,唯有冥冥之中一股惧意,提醒他天地恐有大变。

你在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你。

景梦无看了眼徒儿身边的小黑脸,冷不丁有几分欢喜,她未曾察觉,苦笑道:“娴儿,你既已逃出一条生路,为何折返而回,殊不知,为师将你送出去花了多少力气。”

“师尊与我有养育教导之恩,徒儿但凡有点良心,都不会弃山门不顾。”

上宫继娴笑着说道,见师尊眉宇之间愁色,张张嘴,险些将刑厉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

不能说,说了小黑脸就成师公了。

可不说……

师尊她老人家饱受魔念之苦,我和那不忠不孝之人有何区别?

上宫继娴陷入犹豫,不知是抓紧未来,还是和师尊一起抓紧未来,就在这时,孤独槐、公孙封两位长老走入大殿,汇报门人弟子俱已召齐。

上宫继娴脸色大变,得知景梦无孤注一掷,欲要牺牲自己掩护她们离去,不忍之下,一巴掌拍在刑厉肩上:“师尊、师姐,玉鼎白月宗尚有一线生机,人我已经带来了。”

“生机?”

“这小子是谁,他身上怎么有师妹你的气味?”

“此事说来话长,我……”

上宫继娴终究没忍住,比起一人把握未来,更倾向于团团圆圆的美好结局,传音讲明自己在瀑布山谷所见,以及亲自验明真身的原委。

“……”x3

师尊和师姐表示接受不了,尤其是师尊景梦无,徒儿的生机她岂能拿来使用,传出去,玉鼎白月宗成了淫窟,她和那些不知廉耻的魔女有何分别。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景梦无虽然自己不愿,但命令孤独槐、公孙封两位弟子尽快拔除魔念,待二女修为尽复,她再掩护逃走不迟。

刑厉:(_)

出力的人是我,就没人问下我的意见吗?

[你死了]

那没意见了。

孤独槐、公孙封饱受魔念之苦,沉吟片刻便默认了师尊的安排,冷着脸将刑厉提到隔壁,一人一鬼双管齐下。

只差龙女景梦无入场,刑厉便可凑齐人、鬼、妖三道,达成‘种族骑士’的成就。

自个而起,阴阳大道衍化万千,为二亦为三,亼、仌、从、众等变化一一推演而出,个中之玄妙,道理之精深,当局者迷,刑厉自己也说不清楚。

快乐就完事了!

刑厉浑浑噩噩,只觉满柰子都是柰子,颠沛流离不知过了多久,可算为两位美人前辈驱除了魔念。

准确来说,是魔念传导进了他体内。

刑厉一动不动,身体被掏空,真的一滴都不剩了,他颤巍巍站起身,扶墙才堪堪保持平衡。

很快乐,也很空虚。

升华的元神告诫他,人生应该少一些美色之类的低级趣味,将更多的时间用于助人为乐。

孤独槐和公孙封均有羞意,但很快,这抹羞涩便被严丝合缝的心境压下,整理了一下衣衫,向刑厉道谢后,头也不回离去。

这是师妹捡到的小黑脸,她们只是借用一下,好借好还,以后再无瓜葛。

刑厉感觉自己的肾有些遭不住,此来西方虽没有性命之忧,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的罪一点没少。

“万幸,挺过来了,她们简直不是人,再来一次我肯定小命不……”

正心有余悸,屋门被缓缓推开,被徒儿说服的景梦无施施然走入,眸中红光大阵,挥手掀起一道香风,腾起刑厉重重砸在绣床之上。

刑厉:“……”

也,也还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莫说再来一次,再来十次也无怨无悔。

六阳龙火镜,给我起———

这一刻,刑厉摆脱了低级趣味,享受到了助人为乐的快乐。

……

天色渐晚,双月同天。

玉鼎白月宗外,九大剑修山门挑起灯火如白昼,九剑大会徐徐不急举办中。

大抵是觉得稳了,功成的他们只考虑名就,一点也不急着攻陷玉鼎白月宗护山大阵。

慢慢磨呗,一群被魔念废了的修士,能掀起什么大浪?

就算没有魔念之苦,九打一,优势显而易见,还能输不成!

白月宗内,上宫继娴一脸委屈,看着身形容貌恢复原样,甚至因为滋补有道,反而容光焕发的师尊,上宫继娴别提有多难过了。

这个小黑脸,她可是当作夫君培养的,说好就用一下,你倒是撒手啊!

景梦无搀着刑厉走出,见徒儿忧郁的眼神,面上一红,她摆开师尊+宗主的双重威严,让三个徒弟上前听令。

说的什么,刑厉完全没听清,身形略有消瘦,脑瓜子嗡嗡的,患上了耳聋耳鸣的小毛病。

看东西都重影。

这次是真虚了,六阳龙火镜都罩不住。

景梦无没说什么,传音告诉三个徒儿,刑厉十有八九是仙人转世,玉鼎白月宗捡到宝了,务必不能放过这个机缘。

上宫继娴:“……”

完了,一时心善,私器变公用了。

景梦无没有察觉到徒儿的小心思,或许察觉到了,但她没说,一指点在刑厉侧腰,柔水一般的温热洗涤,让他免去了空虚之苦。

刑厉眼角一抽,刚刚,景梦无就是用这门法术骗了他九次。

再看周边三双如狼似虎的眼睛,他暗道坏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是‘吃人’二字。

得想办法逃跑。

[你死了]

留下来也是死啊!

刑厉翻翻白眼,紫微斗数预知未来,他用尽各种办法逃出玉鼎白月宗,刚走没两步,一头撞到了磁元剑宗宗主许游,丧命于一道惨绿色剑光。

刑厉算是看出来了,此时逃跑必死无疑,等玉鼎白月宗的围山之难过去,才是跑路的最佳时机。

之后一路向西,修成渡劫期大能,再回来报胯下之辱。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几个美人怎么折磨他,他就怎么折磨回去!

“刑道友,你随本宗主来,玉鼎白月宗有一份仙境传承,本宗主愿以此物报答你的恩情。”景梦无抬手相邀。

刑厉听到仙境二字,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快步跟在景梦无身后。

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大美人就是不一样,哪怕背影都这么好看。

天晴了,雨停了,刑厉感觉自己又行了。

景梦无带着刑厉穿行于白月山间,借传送阵抵达山门禁地,刑厉瞩目望去,见得一方立壁,绘有诸多复杂纹路,符箓法言穿插之中,勾勒一幅玄之又玄的……

呃,刑厉腹中形容词有限,不知怎么描述,洋洋洒洒一堆文字,他只看懂了三个字。

人!

鬼!

妖!

景梦无在旁科普,此三篇涵盖了玉鼎白月宗全部传承,是宗门立身根本,每一门都能直通仙道。

刑厉是转世仙人,景梦无希望他能借此机会,找回前世的法力和修为,哪怕只是一个寻常仙人,也能扫平九大剑修势力,助玉鼎白月宗脱离此劫。

如果是天仙,最好不过。

刑厉不做犹豫,踏前一步,触摸石壁上的文字,首选是‘人’字,结果不是很好,这条道他走不通,传承未曾予以丝毫回应。

什么情况,难道他不是人?

刑厉一愣,景梦无也是一愣,让他试着触碰‘妖’字,转世仙人嘛,兴许上辈子是个妖呢。

依旧失败。

到了这,景梦无已经不抱希望,但刑厉不死心,将最后的可能赌在了‘鬼’上。

五指压下,触碰的瞬间,胧月山为之一静。

天地元气暴走,冲霄黑暗掩盖天上的双月,恐怖威压跨界而来,须臾之间又消散无踪。

这抹意志来得快,去得更快,快到满山修士均未察觉,除了刑厉自己,便是距离他最近的景梦无。

再有……

胧月山灵脉,黑色魔线穿插,嵌入蛰伏川山的蓝色脉络,病毒一般不断染黑天地灵气。

一双血色瞳眸缓缓睁开。

镜头拉远,一道魔躯仰望天幕,分身投影贯穿两界壁垒,酷寒声线节节拔高:“终于等到了一个可用之身……”

“本座附在你身上,便可进入中天大世界……”

“魔主在上,此计可成!”

地脉的变动未曾引来多少注意,刑厉更是不知,在景梦无惊骇的注视下,身着黑色皇袍的虚影将他牢牢笼罩。

刑厉单手扬起,黑色皇榜上书四字——酆都黑律!

“孤……”

“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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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12章 无幻心尊,北阴酆都大帝独闯天魔境

刑厉手持酆都黑律,宏伟意志降临,周身法力澎湃。

汪洋大海,大浪拍天。

此时称呼他北阴酆都大帝陆西更为合适,他找回了前世记忆,以及部分法力神通。

早在参加蟠桃大会之前,陆西就有所准备,准确来说,第二次蟠桃大会结束,他就有所准备了。

作为地府班子的带头大哥,陆西对自己几斤几两再清楚不过,紫薇大帝在上面看着,地府不会有大错,然小错不多,积年累月下来肯定要暴雷。

为防万一,他给自己开了个后门,保证自己被天规天条处罚也能尽快归位。

这不,准备派上用场了。

大天尊时期,黄泉鬼帝一文不值,仙道高高在上,鬼道只是轮回之中的一个陪衬,鬼帝大印自带的权柄在三界之中根本不够看。

天帝大天尊时期,三千世界得以开辟,天道能够承载更多的力量,天帝和四御的实力水涨船高。

也因此,轮回引动三千世界,北阴酆都大帝的权柄为重中之重,开局自带太乙金仙修为,为三界一方巨擘。

陆西身为北阴酆都大帝,除了天帝和紫薇大帝,不用给任何人面子。

他给自己留下的后手有着寻常修士难以想象的伟力,纵然只有万分之一,也能保证他拥有金仙级别的修为。

景梦无匍匐在地,娇躯瑟瑟发抖,她低估了自己的机缘,原以为天仙就了不得了,谁承想,被她压在身下骑了好几回的小黑脸来历如此不凡。

景梦无认不得酆都黑律,也无法估算陆西的修为,只知道对方堪比天高,宏伟身影唯有仰视,绝非小小天仙可以比拟。

此时的景梦无叫苦不迭,只是寻常天仙,她和三位徒弟联手,大抵还能攀上高肢。

似这般高高在上的仙界大神,只怕让对方俯下身来看她一眼都不易。

白给了属于是。

景梦无想多了,不论是她,还是上宫继娴、孤独槐、公孙封,包括磁元剑宗那几位师姐,上辈子都和陆西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陆西之所以被打入轮回,九世才能归位,全赖她们干扰地府轮回秩序。

陆西已经注意到了身边的大美人宗主,几位师姐还是师姐,上宫继娴、孤独槐、公孙封、景梦无的师徒身份全部乱了。

上辈子,上宫是陆西的师尊,孤独为师伯,公孙为师祖,景为太师祖。

因为先后贬入轮回的顺序,三代师徒变两代师徒,这很不好。

差辈了,不如以前那么刺激。

但全员恢复出厂设置,非常值得撑道。

紫薇大帝,好人呐!

陆西重续孽缘,说什么都不会放过这群翅膀,琢磨着举办一场银趴,用来庆祝自己脱离轮回之苦。

顺便狠狠惩罚她们。

要不是你们这群魔女领着俸禄不干活,成天就知道色诱大帝,扰乱地府秩序,大帝岂会堕入轮回成为三界笑柄!

眼下,有个很现实的问题放在面前,是继续轮回,还是跳出轮回之外,假装自己九世惩戒圆满?

这还用想,肯定是跳出轮回之外。

北哥这么疼他,知道了也会假装不知道。

[你死了]

“……”

看样子,北哥这次打算来真的,非要他轮回九世才肯罢休。

轮呗,万事开头难,只要他成功取回法力一次,接下来八次就好操作了。

比如面前乖巧趴着的大美人宗主,春耕秋收,过几年便拿她借腹重生,再过十八年,十六年也行,再拿她借腹重生。

九世轮回而已,眨眨眼就过去了。

在此期间,他将玉鼎白月宗改造成阴阳天道宗第二,闭门造车,组建厂房流水线,小日子不要太巴适。

流水线不宜太多,乱来会重蹈覆辙,理应像北哥那样,建立一套完善的管理制度,十几二十个鬼后够用就行,若能凑齐一对母女花,自然最好不过。

上行下效,一切向天帝看齐。

“妙啊,早就该这么干了!”

[你死了]

“……”

陆西:[_]

过分了,北阴酆都大帝向天帝大天尊大表忠心,忠心可嘉怎么就死了?

陆西不信,严重怀疑自己跳过紫薇大帝,直接向天帝大献殷勤,惹来糟老头子不满。

紫薇大帝:天帝的尊屁是伱能拍的吗,你拍我的就好了!

“这老小子想干什么,为什么要给孤紫微斗数,预测未来的神通可不是孤一介罪人能享有的。”

陆西皱眉沉吟,紫薇大帝看似软弱可欺,四御之中第一马屁精,实则不然,算计的本领三界第一,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也仅次于天帝。

或许南极长生大帝在实力方面能和其一较高下,但说到头脑和眼光,想想南极长生大帝因何上榜,就知道两者之间的差距了。

陆西想不通,他九世轮回,下凡是来受苦遭罪的,紫薇大帝没必要给他开小灶,更没必要让他取回法力。

骑人之福,纵享丝滑更不可能了。

天帝第一个不答应!

“老小子究竟想干什么……”

紫薇大帝在想什么,陆西算不出来,他只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陆西散去大帝虚影,徐徐不急收起酆都黑律,侧身四十五度角眸光垂落:“景心无,不,景梦无才对,你让孤取回前世记忆,孤有功必赏,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下界修士不敢奢望太多,只求…只求得道成仙。”

“没了?”

陆西微微一笑,给景梦无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这没外人,你大可再贪婪一点。

景梦无如蒙大赦,压着激动的心,低头叩拜道:“若能随侍在仙长左右,实乃三生有幸。”

“既如此,孤便满足你这个愿望。”

陆西爽朗一笑,抬手朝景梦无招了招,后者扭捏两下,察觉有点兜不住,红着脸来到陆西身侧。

“仙长,晚辈那三位弟子……”

“都是有功之臣,孤一并赏了。”

陆西揽着美人,笑得像个天帝,这一世的景梦无乖巧听话,比上一世优雅太多了。

就是技术有些差,需要他勤加指导。

……

陆西揽着景梦无回到白月殿,见大殿上方祭拜神位画像,其人踏云追月,手持长剑好不威武,眉头便是一皱。

这厮,有点眼熟!

“这是何人?”

“回禀上仙,这位是武曲星君大圣。”

景心无虽不懂陆西什么意思,但还是如实说道:“星君大圣是北斗七星君中的北斗第六北极武曲星君,五行阴金,化气为财,为财帛宫主,司掌财富、武勇……”

“行了,不必再说了,你这些老黄历早就过时了。”

陆西插嘴打断,他经历过天宫草创时期,因为人手不够,时常一张银票当作两张花,尤其是紫薇大帝麾下,兼职者层出不穷,薪水俸禄没变,工作量直接翻了几倍。

武曲星君便是这般,忙得脚下生风,嘴里冒烟,直到天宫人手充裕时才卸下不少担子。

担子是卸下来了,可关于神仙们的职能,因为早期流传甚广显得格外混乱。

陆西懒得解释太多,并指成剑将画像神位打碎。

此举,惊得景梦无脸色大变,和陆西有着十日夫妻恩情的三位美人长老亦是瞠目结舌。

“上,上仙?!”

“哼,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在孤面前耍威风。”

换成别的神仙,比如火德星君、水德星君之流,陆西固然看不上,多少也会给点面子,让人将画像神位挪走,而不是直接毁去。

毕竟以后还要见面,都是同事,没必要把关系闹僵。

偏偏是武德星君。

武德星君是谁,陆西再清楚不过了,昔年封神大战,要不是对面玩阴的,武德星君人道兵主理应由他亲手送上封神榜。

“莫说什么武曲星君,便是他的顶头上司坎宫斗圣,也受不起孤一拜。”

见四位美人惊恐不已,陆西挥手在神案上画开两幅画像,天帝在上,紫薇大帝在次,他亲手焚香拜了三拜,傲然道:“天大地大,能受得起孤一拜的,只有天帝大天尊和紫薇大帝。”

说到这,他瞥了一眼美人,继续道:“便是紫薇大帝,孤拜他一次,他也须得还礼一次。”

[你死了]

“……”

轰隆隆!

四位美人心头炸开惊雷,上宫继娴急忙传音师尊,询问这位大神究竟什么来头,莫不是觉醒前世时思维混乱了?

“不必乱猜,孤的身份告诉尔等也无妨。”

陆西语不惊人死不休:“孤为北阴酆都大帝,主管冥司,统御幽冥,总治诸邪,为天下鬼魂之宗。”

言罢,一指点向孤独槐,只一道气息便让其重铸鬼修之体,沉淀底蕴修为,一跃合体期大圆满,法力浑厚如同修行千年,比寻常人仙还要厉害。

“凡间修士,拜见北阴酆都大帝。”铁证如山,四美不信也得信。

陆西享受到了人前显圣的快乐,见四美跪拜在前,忍不住鼻孔微微抬起。

“孤这次微服私访,奉天帝大天尊敕令,有重任在身,万事低调,人前不宜轻易显圣,尔等知晓此事也不可乱说,否则坏了天帝的大事,十八层地狱必有尔等永世苦难。”

陆西享受之余,不忘现在的处境,他戴罪之身,偷偷摸摸取回记忆和神通法力,一旦被监察三界的两条狐狸精发现,天帝大怒,少不了他的好果子吃。

[你太懂了]

废话,这还用你说!

陆西暗道晦气,只觉紫薇大帝阴魂不散,心虚之下,又焚香对着两位大哥拜了拜。

祭多不压身,多拜拜肯定不会有错。

“从即日起,玉鼎白月宗更名为阴阳天道宗,尔等职位不变,景梦无依旧为宗主,祭祀香火改为祭拜天帝大天尊和紫薇大帝,再有便是孤……”

陆西屈指一弹,在天帝画像旁边增加了自己的画像,位置和紫薇大帝一左一右,画像平齐,一点不高一点不矮。

[你死了]

“……”

陆西小黑脸一黑,指尖微颤,将自己的画像稍稍向下挪了点。

虽然肉眼无法分辨,但紫薇大帝的画像的确高了那么一丢丢。

四位美人哪敢多言,第一次用升职器就攀上了北阴酆都大帝的高肢,自然陆西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西也不废话,端坐宗主宝座,让四美该捏肩捏肩,该捶腿捶腿,一双黑眸翻滚漩涡黑雾,俯瞰整个胧月山。

结果不是很好,除了身边的四位美人,原本的玉鼎白月宗再无他前世孽缘。反倒是九大剑修山门,除了几位娉婷婉约的师姐,还有不少前世和他缠绵过的炉鼎。

陆西沉吟片刻,决定都取回来,都看到了,不是他非要在后宫数量上压天帝一筹,而是他想效仿天帝,紫薇大帝不允许,总是强调‘你死了’。

他能怎么办,小胳膊小腿掰不过紫薇大帝,只能受点委屈多多劳作了。

[你可以戒色]

陆西什么都没听见,一指点出,宏伟意志横扫整个胧月山,将和自己有前世孽缘的翅膀全部招了过来。

东方、西门等师姐眼前一晃,见得群美环伺的刑厉当即一惊,正想着呵斥小黑脸不守夫道,有了她们还在外面乱来,便被磅礴意志震得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尔等皆与孤有夙世姻缘,今日功德圆满,可喜可贺。”

陆西大手一挥,有劳诸位美人受惊,他辛苦一下,洞房给大家压压惊。

……

常言道:不塞下流,不止不行。

放任自流不可取,唯有中流砥柱,方得倒背如流。

陆西重聚前世孽缘,快乐到险些找不着北,若非自知身在局中,又有紫微斗数提醒他每日沐浴焚香,坚持给天帝大天尊上香,似这等厚颜无耻之徒,早就被天雷滚滚劈死了。

摆平了一众美人,陆西将视线放在宗门之外,他对原先的玉鼎白月宗弟子无甚感觉,明知道他们饱受魔念之苦,也懒得伸手搭救。

若非景梦无领着三位徒儿软磨硬泡,他都想着将这些闲杂人等扔出山门了。

阴阳天道宗只能一肢独秀,但凡多出一个都要连根拔起。

陆西勉为其难化去魔念,但一肢独秀的建派理念必须贯彻,吸取了地府的失败教训,他不再寻找新的翅膀,将男弟子逐出山门后,毫无扩建阴阳天道宗的念头。

只是吸纳了周边九大剑修山门的女弟子。

这一天,九大剑修势力人人自危。

前几天,各家比剑的优秀女弟子走丢了几个,人还没找回来了,又消失了三十来号人。

除了凭空消失过于诡异,三十多号人全是女弟子更让人浮想联翩,难道九剑共伐白月宗,声势太大,引出了避世多年的老魔头?

不应该啊,举头三尺有神明,什么魔头这么勇,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行让仙子恶堕!

查无所查,处处都透露着蹊跷,九大剑修势力头头开会,越看越觉得胧月山有问题,黑漆漆的,大白天就透露着一股子阴气。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去为妙。

陆西高高在上久了,对这些凡人提不起兴趣,就连在他们面前装逼都觉得是自降身价。

他放走了所有人,唯独磁元剑宗的宗主许游被他扣了下来。

倒不是说这一世洁身自好,只和许游做了同道中人,气不过准备杀人灭口,而是所有汇聚在胧月山的修士,就属许游身上魔念最多。

多不怕,晚期而已,许游能够自由控制魔念,保持自身不被魔念侵蚀才是最可怕的。

作为陆北的魔念,出生于天魔境的域外天魔,陆西深知这有多么不合理,想来想去,紫薇大帝给他开小灶,允许他取回前世神通法力的原因便在于此。

“陆南要来了……”

“好你个老家伙,孤都被贬轮回了,你还要给我安排任务。”

陆西骂骂咧咧,地宫提审许游。

他对陆南非常畏惧,别说现在只有金仙修为,便是全盛时期的太乙金仙,听到陆南这个名字也会扭头就跑。

没别的意思,出于对北哥的尊重。

魔主是大天尊级别的强者,其他人,哪怕曾经的妖神烛龙都差了点意思,他越是惧怕魔主,便越是敬畏天帝大天尊。

今天没跑,除了紫微斗数傍身跑不了,再有就是许游修为一般,天魔境入侵的炮灰,金仙修为一指头便可将其碾死,用不着跑。

这把稳了!

地宫黑暗无光,许游四肢缠绕锁链,倒悬于半空,望着前方黑雾笼罩的身影,一张脸上写满了恐惧。

许游不认识‘刑厉’,身份悬殊,不可能记得一张外门弟子的脸,更不知道‘刑厉’和自己是道友关系,只知道堪比天高的意志近在眼前,他当带路党的事十有八九暴露了。

陆西不与其废话,眸中黑光一闪,澎湃法力直接摧毁许游的精神意志,打散元神浑浑噩噩。

“孤问,你答。”

陆西道:“天魔境何时入侵了三千世界,尔等为什么能瞒过三界众神的眼睛,谁赐予了你魔念,苍天界如你一般吃里扒外的魔主爪牙又有多少?”

许游元神意志被粉碎,痴痴傻傻有问必答,捕获陆西话里的关键字,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说了出来。

“不知道。”

“……”

陆西眼角抽抽,怪他,高估了一个炮灰,做梦从其口中套取情报着实不该。

不过,重要的情报没有,小情报肯定能问出一些。

在陆西的关键字提示下,许游讲述自己知道的一切,他不清楚自己的上家是谁,也不知道对方何时找上了他,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已经梦了十年了。

梦中,一尊大魔身影顶天立地,无数魔念触手延伸而出,声如雷震,字字皆从九天而下,许游根本无力反抗,面对大棒加甜枣的攻势,光速滑跪成了天魔的马前卒。

这十年许游一直在散播魔念,起初是单对单,如他的夫人苏凌,入魔便是拜他所赐。

之后,许游算得龙泉道地脉之龙所在,只身闯入群龙汇聚之地,引导魔念注入地脉,以此污染天地灵气,让整个龙泉道修士都陷入了走火入魔的危机之中。

修为越高,入魔风险越大。

陆西脸色越发难看,许游固然只是污染了龙泉道,但难说和他一般的带路党还有多少,苍天界分七国六十四道,天魔只需六十四个带路党,便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完成落子。

延伸到整个三千世界,甚至是中天大世界,魔主现身的一瞬间,天帝的一腚地位怕是要……

陆西不清楚紫薇大帝是否听到了审讯,黑雾凝聚鬼爪,抽取许游元神碎片,祭起主管冥司的大神通,浏览起许游的梦境。

看着看着,忍不住有些小冲动。

“呸,下流,居然不关灯!”

“这是何人,好小子,看你浓眉大眼,竟然学天帝睡了自家丈……”

[你死了]

“我什么都没说!”

陆西及时狡辩,散去羡慕,不是,散去嫌弃,也不对,他直接跳过这一段,梳理梦境,见到了那尊蛊惑许游的大魔虚影。

无限混沌虚空,上无天,下无地,一切都是五彩斑斓的瑰丽梦幻。

有腐烂的尸山血海,有新生的美好泡影,梦中的世界没有逻辑可言,充斥着混乱和无序。

这是许游梦中的画面,陆西身临其境,只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他望向身高万丈,似有千面的魔躯身影,总算想明白了哪里不对。

身临其境!

许游过去的梦境成了他的现在的现实,他被拖进梦中!

陆西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入此梦境,直面域外天魔,只见千面魔躯化虚为实,周身缭绕澎湃魔雾。

这尊大魔真身没有手脚,魔躯由一张张幻灭的面孔拼凑而出,梦有无限,面孔便有无限。

有纯真善良的稚子面孔,有满腔热血的忠义面孔,更多的则是一张张人心难测,充满尔虞我诈的诡谲面孔。

非人非鬼,人间恶鬼。

面容多丑陋,无限罪恶汇聚一处,魔躯丑恶到了极点。

“本座无幻心尊,仙界小神,本座等你很久了!”

无幻心尊,执掌天魔境梦境雾海,魔域天魔殿三十六位心尊之中位列第二十八。

陆西闻言大惊,果然是陆南的手笔,嘴角勾起不屑:“孤北阴酆都大帝,主管冥司,统御幽冥,魔界小神,你的狗头孤便收下了。”

才二十八,吓唬谁呢!

今日合该他陆西建功立业,创下三界伏魔卫道第一功勋!

“仙界小神狂妄自大,你的神位,本座便收下了。”

无幻心尊怪啸一声,万千面孔齐齐发声,混乱无序的魔音贯耳,纠缠无数魔念和低语,直让陆西……没什么反应。

“差点忘了,我也是天魔……”

陆西小声bb,眸中黑光奔涌,大帝虚影笼罩周身,手持酆都黑律大步上前。

一步踏出,大帝虚影飙涨万丈,酆都黑律化作白骨囚笼、刀山火海、鬼门深渊等阴间异象,在大帝意志的加成下,化虚为实,尽数朝无幻心尊打去。

无幻心尊没能用魔念干扰陆西,当下亦是一惊,面对层出不穷的阴间玩意,逆转化虚为实,朦胧身影逐个穿梭阴间异象,直奔陆西所在之处。

“小道尔,让你看看什么叫大帝神通!”

陆西低喝一声,大帝虚影双手推开鬼门关,上有无尽恶鬼遮天蔽日,下有十八层地狱投影而至,中间酆都六宫位居极北之地黑色死海。

无边伟力碰撞,击碎虚化的无幻心尊,将其万千变幻的面孔全部扫灭。

魔气汇拢,无幻心尊化作双臂擎天的巨大魔神,肌肉虬扎的单臂抡下,裹挟无边力道,划开地火水风无数幻影。

酆都六宫镇压而下,十八层地狱卷走大魔神跌入其中,永劫轮回,永不超生。

“成了!”

陆西见状更加警惕,域外天魔的强大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料,无幻心尊表现出来的神通修为,和天帝、四御、佛主评估的天魔殿群魔实力严重不符。

排名二十八的心尊都这么厉害,这一届的大黑暗天和大光明天不得起飞咯!

不可能,一定是我九世轮回,被削弱太厉害了!

陆西这般想着,眸中黑光迸射,金仙修为全力以赴,庞大意志充斥整个梦境虚空。

地府异象投影而至,无数阴间的鬼玩意鸠占鹊巢,一鼓作气夺走了梦境虚空,硬生生从无幻心尊夺过了控制权。

并非抢夺,而是以压倒性的优势击溃对方,使其毫无反抗之力,被赶至梦境虚空一角,无法继续操控整个虚空。

尖啸声自耳畔响起,陆西身躯一颤,沉闷的困意袭上心头,直欲倒头睡上三五十个。

他也的确睡到了三五十个,如花美眷在旁,予取予求,色孽空间俱是粉红,陆西沉迷其中,笑得五官位移,又一次乐得找不着北。

“哼!”

一纤细身影立在陆西身前,皙白肌肤包裹黑色魔念,这些魔念似流水如活物,又仿佛镜面一般折射五彩光芒,常人望去,无法欣赏到这具身影有多曼妙魅惑,只能看到一片五彩斑斓的黑。

魔女紫发盘起,双眸冷艳潋滟,五官精致绝美,那股域外天魔独有的妖冶为这张面孔再添三分诱惑。

无幻心尊。

很难想象,真身如此丑陋的一尊域外天魔,本体竟生得这般妩媚诱人。

陆南用心了,捏手办的时候,刻意针对了某个谁。

无幻心尊来到陆西身前,并指成剑点在其眉心,黑色魔念如潮水一般涌入,妖娆身躯化作黑液,尽数灌入陆西眼、鼻、耳、口。

“仙界众神都如你这般不堪一击,本座单枪匹马便可取天帝人头献于魔主。”

无幻心尊入侵陆西元神,魔音环绕,使色孽地狱淫靡更加险恶。

陆西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一己之力无法挑翻群雄,分身无数逆转包围,从他被群雄环绕,到他三三两两组队,围着一个个色孽魔女疯狂输出。

无幻心尊:()

在无幻心尊极度无语的注视下,最适合陆西元神意志堕落的色孽之梦竟没能降服对方,不仅如此,还因为陆西的强势反击,导致色孽之梦摇摇欲坠,即将无法支撑。

夺舍到了关键时刻,无幻心尊岂会放弃,心念一转,那些妖娆妩媚的魔女俱都化作她的身材模样,得她意志降临,再一次压倒了陆西。

“献上你的肉身神权……”

“本座杀入中天大世界,本座的荣誉便是你的荣誉……”

“未来你也可坐一坐天帝之位……”

无数呢喃低语收束一线,撬开陆西死守的元神,无幻心尊大喜,见大功告成,引动魔念尽数注入其中。

此时,陆西的分身们也到了倾囊相授的关键时刻。

随着这一哆嗦,一个个分身淡化消失,陆西赤条条立于色孽梦境之中,仰不愧天,俯不愧地,胸有正气,一脸正人君子嘴脸。

他单手叉腰,晃了晃说道:“不过尔尔,本大帝还以为你有什么能耐,结果三两下就哭爹喊娘求放过。再来,你我大战三百回合,孤还能胜你!”

无幻心尊:[]

和被紫微斗数折腾来折腾去的陆西一样,无幻心尊方了,她万万没想到,陆西故意坠入梦境,以常魔无法想象的姿势杀出重围。

自信?

将计就计?

不是,纯纯好色!

最让无幻心尊惊讶的是,她的魔念对陆西无法造成影响,估测自己的魔念没有三尸心尊那般无孔不入,难以影响仙界大帝级别的强者。

一番评估后,她主动离去,不再强求夺舍陆西的肉身权柄。

“呵,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孤的身子是什么?”

陆西冷笑一声,大帝虚影环绕周身,死死将无幻心尊封印在体内,精神世界,他更是坦诚相见将无幻心尊堵在了地宫之中。

和捆绑许游的地宫造型如出一辙,四条大铁链,就差有个人被绑上去了。

这个画面陆西很熟,他当北阴酆都大帝那些年,收受了不少贿赂,其中就有蓝星的魂魄。

蓝星灵气复苏,在三千世界里算是一方大世界,难能可贵之处不在于卷,天帝大天尊治下,哪哪都卷,关键在于蓝星丰富且宝贵的人文财富。

似无幻心尊这样穿着紧身衣,还是胶衣,并负责潜入的魔女,陆西见太多了。

相比于陆西,无幻心尊的心思干净太多了,差距之大,就像一张黑纸遇到了大黄页,主打一个纯洁。

直到无幻心尊四肢被捆,她才意识到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你为北阴酆都大帝,竟如此无耻下流?!”

“仙界大帝都是这样子的,桀桀桀桀————”

陆西得意大笑:“小小天魔自取其辱,落到了本大帝的魔爪里,今天就给你开开眼,让你好好涨几个姿势。”

“天帝手下有你这等货色,天帝不配和魔主争锋!”

“笑死,你懂个屁的天帝,他分明比本大帝玩得更……”

[你死了]

卧槽,你TM还在啊!

陆西脸色骤变,抬手扣住无幻心尊的良心,怒道:“主辱臣死,你敢在本大帝面前污蔑天帝大天尊,今天定叫你生!”

言罢,五指铁箍一般收紧。

但听一声泡影幻灭,被锁链缠绕的无幻心尊化作一团黑液升华消散。

“梦境?”

“不是,逃走了……”

陆西眼眸睁开,望着遁走梦境虚空的无幻心尊,卷起无边黑暗直追而去。

“桀桀桀桀————”

“跑,你能往哪里跑?”

“乖乖随本大帝去地府,待孤审完了你,再拿你的脑袋去天帝那里邀功领赏。”

“你若配合,孤向天帝求情,许你一尊鬼后也未尝不可!”

“你若冥顽不灵,孤便让你先生后死————”

陆西怪啸紧随其后,望着气到花枝乱颤,偏偏又不敢回应的无幻心尊,颇有种猫戏老鼠的快意。

他,陆西,站起来了!

轰!!!

梦境虚空破碎,陆西眼前一花,只觉突破了某种界限,待定睛看清,周边的一切是那样熟悉。

昏昏沉沉的世界,天地之间一片灰雾朦胧,萦绕的魔气吸上一口,元神便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他双目赤红,忍不住仰天一声魔啸。

天魔境,他陆西又回来了。

啸完扭头就跑!

不跑不行,对面站着几个黑影,或高或矮,有男有女,气势一个比一个强横,就连被他压着打的无幻心尊此刻也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强了数倍。

“北阴酆都大帝,来都来,便住下吧!”

无边魔气汇拢而来,一只只遮天巨爪压下,大魔虚影接连拔起,恐怖的威压在瞬间禁锢这方虚空。

陆西双目赤红,双臂扬起,大帝虚影轰碎凝固到实质的空间枷锁。

他猛然侧身,一双血目横扫群魔,声如雷震,与大帝虚影共鸣,傲视群魔道:“北阴酆都大帝独闯天魔境,谁敢拦本大帝!!”

说完扭头就跑!

“……”xN

“不意外,仙界大帝都是这样子的。”

无幻心尊嘲讽道,北阴酆都大帝在此亲口所言,岂会有假。

陆西杀出包围群,心有余悸,暗道若非神通法力不存,今日定不与群魔善罢甘休。

算尔等运气好,改日再取你们的狗头邀功。

陆西这般想着,无头苍蝇似的乱创,越走越心惊,原路返回不得通道,天魔境和三千世界相连的通道能进不能出。

至少他走不出去了。

完了,是陷阱!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一轮黑色大日虚影晕开无量魔光,投影落至陆西头顶。

无数长尾扫动,混沌面孔生有十目,血色吞噬万物,狰狞的黑暗深渊降下无边魔威,就这么静静看着陆西。

陆西:(;﹃)

“你来了……”

“自然。”

陆西眸中绽放黑光,啪叽一声跪在大日下方,嚎嚎大哭道:“西早年蒙魔主不弃,收为贤弟,魔主大恩大德,西日夜不敢忘。潜入三界人间,忍辱求全终得陆狗信任,现为北阴酆都大帝,历经千辛万苦荣归故里,特此来魔主账下述职!”

[你死了]

你TM闭嘴!

莫说陆狗不在,陆狗就是来了,他陆西也要喊陆南一声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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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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