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第263章 我可没有虚张声势(二合一)

“诸葛道长,要不你改名叫香港记者吧。”

去往食堂的路上,周离走的缓慢,走的麻木。一旁的诸葛清则开开心心地检查自己的留影石,翻阅着其中的内容。

“为什么这么说呢?”

诸葛清细长洁白的手指敲了敲留影石,随口问了一句。

“因为你无论何时都想搞个大新闻。”

周离拉着长音。

“嗯哼。”

诸葛清眼睛一转,细柳似的云眉不施粉黛,却好看极了。她看向周离,略带笑意道:“方才云同学和周公子交谈时笑的可比秋色温柔,留个记念不好吗?”

“倒也是。”

周离想了想,点点头,开口道:“道长吃饭了吗?”

“所以来找你了。”

不知为何,诸葛清的回答就像是快进的磁带一样,有一种断裂的感觉。

“嗯?”

周离愣了一下,但没有多想,便直接说道:“正好我要去食堂。”

“只有干炒米粉了。”

诸葛清停驻在半路上,眼中似乎有无数细线正在纠缠着宝石般的瞳孔,向外蔓延开来。

周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后退了一步。周围的学生来来往往,对于挡在路中间的二人投以怪异的眼光。但周离并没有在意,而是平静地站在诸葛清的身后,替她挡开人群。

“有人在窥探我们。”

半晌,诸葛清右手轻轻一颤,仿佛古筝崩弦似的声音突然响起,很快消散。诸葛清眨了眨眼,原本萦绕在她眼眸之中的细线也逐渐变得黯淡了起来。

“是蛇妖吗?”

周离皱起眉。

“不,应该不是。”

诸葛清眨了眨眼,轻声道:“太学有结境,蛇妖不敢私自窥视。而且窥伺者很弱,一开始我以为是示弱,没想到真的很弱。”

“呵。”

思索片刻,周离突然冷笑一声,开口道:“看来我的同学们还没有那么愚蠢。”

“周公子的意思是?”

诸葛清似笑非笑的问道。

“没想到这一届还能有个会卜算的。”

周离瞥了一眼太学唯一的谪星塔,神色也缓和了下来:“还行,知道各司其职,也有点团结在里面的,不算是无可救药。”

诸葛清很容易就理解了周离的意思,作为一个卜算的天才,她自然知道对于一个能看到未来走向的人而言,“情谊”二字到底有着怎样的沉重含义。

在遇见周离之前,诸葛清从来都没有想到她会认识到友谊二字。无论是她和周离,亦或是她和赢鸢。

所以,周离发现离字班有一个卜算师的存在,而且对方似乎和同学之间的关系不算太差,这让周离对这些人有了一定的改观。毕竟想获得一个能看透人心,看到未来的卜算师的友谊,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但是,也没有那么难。

诸葛清看向一旁心情变好的周离,眼里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笑意。

其实对一个卜算师而言,交友很难,却又很简单。只要对方的心思足够纯粹,没有恶意,卜算师将会比任何人都珍惜对方。

“请诸位去死吧。”

谪星塔的顶楼,留着齐耳黑发的少女板板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微微鞠了一躬,郑重地对面前的几个学生说道:

“请远离谪仙楼,死的时候尽量干净一些,千万不要波及到我。”

“玄姐,为何如此?”

为首的王辉跪坐在地上,难以置信道:“何至于此?”

“破了我观命之法的人,实力远在我之上。”

被称为玄姐的少女摇了摇头,五官精致而柔美,但却因一双泛着冷漠和平静的眼眸显得格外凌厉。她看着面前的几个学生,冷静地说道:

“她不但遮住了自己和周周的命运线,还反过来影响了我的命运线。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我会变得十分不幸,当然,经过我的不懈努力,我初步破解了她的手法。”

“徐玄姐这么厉害?”

王辉惊叹道:“您是怎么做到的?”

“我把不幸转移到了你们身上。”

被称为徐玄的少女果断道:“所以,请你们远离这里,避免给我带来不幸。”

“唉?”

王辉傻眼了。

在赶走了这几个即将变得不幸的同学后,离字班的大姐头,同时也是北梁赫赫有名的神棍,徐玄轻轻地舒展了双腿,被黑色长袜裹着的双足点在地板上,冰凉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小巧的脚趾,也让她更加清醒了一些。

端坐在铺满绒毛的柔软椅子上,徐玄望着窗外周离和诸葛清的背影,像是猫眼石似的瞳孔里浮现出凝思。昏暗的谪星塔之中,黑猫似的少女微微蜷缩着身体,似乎在躲避什么一样。

好奇怪。

方才的那一瞬间,徐玄确实没有看清楚诸葛清的命运线,因为对方似乎早有防备一样,一直在维持着一种独特的术法,阻碍着他人的窥探。所以,徐玄立刻转移了视线,希望能看清周离身上的命运线。

然而···

闭上眼,少女轻柔地舒展着身体,优美柔和的曲线像是黑丝绸一般在昏暗之中一览无遗,可整个塔中只有她独自一人。轻轻地将裹着黑色长袜的双足落在地面上,感受着石板的冰冷,徐玄回忆着方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好璀璨的人啊。

徐玄从未见过能在一个人的身上,能有如此绚烂多彩的命运线。那一瞬间,多彩的少年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一般砸进了她的心里,让那如深邃坚冰一般的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真是奇怪的人。

北梁太学的扶贫政策很简单,勤工俭学,自给自足。在北梁太学里,无论浣衣院、工匠院、药堂、医理院、蔬菜园亦或是食堂,其中的一部分岗位都会用来给贫困的学生一个机会,一个勤工俭学的机会。

“哟,新来的?”

食堂的窗口,被离字班称为马后炮,同时也是唯一一个留级留了三年,最后去离字班重修的天才端着饭勺,冲着周离一挑眉:“王辉找你茬了吗?”

“两份。”

周离交给对方两张纸票,随口答道:“友善切磋了一下。”

“友善吗?”

马后炮耸了耸肩,一边给周离端出两碗米粉,一边说道:“你多少注意点吧,王辉可是离字班出了名的倔脾气,平日里谁要是敢对云神出言不逊,这小子比驴冲的还快。”

“怎么个事?”

周离开口问道。

“云神救过他和他妹妹的命。”

将碗放在周离面前的托盘里,马后炮开口道:

“他爹原先是上京城的人,好赌,把家里的钱全赌没了,放贷的把王辉打了个半残,还准备把他的妹妹卖了还钱。恰巧云白白路过,将那群放贷的赶跑,给王辉治好伤,带着他和他的妹妹去了北梁。”

马后炮晃了晃手上的汤勺,笑着说道:“自那以后,王辉就把云白白当做是他的主人了,虽然人家根本就不认他这个仆人,也不把那件事当回事。这小子因为云白白和别人起了不少冲突,嘴也冲,得罪了不少人,脑子也转不明白。”

“所以,就得我来替他和您说句对不起。”

将两枚煮鸡蛋放在了周离的面前,马后炮低了低头,依旧是那副不让人生气的笑脸:“周离老大,您就把这小子当个屁放了吧,给他留条狗命如何?”

“我就知道,老学究可不会放着离字班不管。”

周离看着面前谄媚的马后炮,笑了。他伸出手,将鸡蛋放在自己的托盘上,开口问道:“你是第几届的?”

“上一届离字班肄业,马不愁,您还是叫我马后炮就好。”

马后炮搓了搓手,谄媚道。

“你这一年的时间里做的可不够啊。”

周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马后炮。

“这一届离字班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苦笑一声,马后炮开口道:“老大,不是每一个离字班都有幸能碰上您的。这一届的离字班太多问题儿童了,再加上出来个云白白这神仙似的人物,我能维持到现在就不错了。”

“如果我不来,你准备怎么做?”

周离看着马后炮,开口问道。

“没得做。”

马后炮耸了耸肩,一副摆烂的模样像极了李宽:“这一届的离字班能人异士太多了,我就是个毕业课题没通过的留级老东西,金元宝都爆不出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的毕业课题是啥?”

周离好奇地问了一句。

“蒙元残余能否被分化后逐一击破。”

马后炮叹息道:“我去实践了,被打断了两条腿扔了回来,老学究判定我课题不合格,因为我没打过。”

“能。”

想了想,周离开口道:“只要把游牧民族同化为农耕文明,把他们固定在一个区域内,然后全弄死,就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问题了。”

“哦,牛逼,不愧是离字班创始者。”

马后炮肃然起敬。

“离字班其他人也来这里吃饭吗?”

周离随口一问。

“嗯,半个时辰后他们应该就上完周礼课了,都穷,该吃食堂就吃食堂。”

马后炮撑着脸,回答道。

“行了,离字班这段日子我来接管。”

周离端起托盘,开口道:“干完活来找我,我问你点事情。”

“好。”

点点头,马后炮继续照看着无人问津的食堂窗口,和他的米粉孤独地相互依偎着。

“米粉。”

周离将米粉端在了诸葛清的面前,然后将自己的米粉端在了自己面前。

“还是米粉。”

看着寡淡的米粉,周离平静地说道:“请分析作者这两句米粉的用意。”

诸葛清有些奇怪地看了周离一眼。

“唉。”

拿起一旁的筷子,周离麻木地塞了一筷子米粉进嘴,吸溜吸溜吃了一口,感受着熟悉的寡淡无味,周离感慨道:“该说不说,还得是猪食才能给我一种回到太学的感觉。”

“真的这么难吃吗?”

诸葛清有些不信,她将散落的一缕长发撩至耳后,尝了一口米粉。

“我三师叔都吃不下去这玩意。”

诸葛清表情复杂地看着碗中的米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才把米粉能做如此令人作呕。

“理解吧。”

周离麻木地进食着,平静地说道:“现在最多是原材料匮乏,你等什么时候东西多了,就不仅仅是寡淡无味了。”

“红油爆炒的老豆腐脑你吃过吗?”

一句话,直接让诸葛清这个喜欢喝甜豆腐脑的南方女子脸色苍白了起来。

“这就是太学。”

周离安慰道:“食物,很神奇吧?”

“还好,修道不讲究口腹之欲。”

诸葛清对口腹之欲倒也没有什么需求,毕竟她是一个修道的,哪怕是没有味道的馍馍她也无所谓。但是这几天在周离家吃的太好了,让她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都怪周离。”

端着碗,唐莞悲愤道:“要不是你做的饭太好吃,我完全可以接受它的难吃!”

“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离惊愕地看着不知何时坐在椅子上的唐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拿了东西就走呗。”

唐莞有些奇怪地看了周离一眼,“浅云买了点东西给我,又不是我住她寝舍里,该吃饭吃饭啊。”

说完,唐莞直接大口地喝了一口米粉,在周离和诸葛清共同的注视下消灭了碗里的米粉。

“你不是说你不能接受它的难吃吗?”

周离看着一口闷的唐莞,满脸写着无语。

“我的胃接受了它。”

唐莞拍了拍小肚子,幸福地回应道。

“好了,我也要干活了。”

周离站起身,看着迎面向他走来的马后炮,点了点头,然后一个前冲,支臂,后摔,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半分犹豫或踟蹰。而马后炮也在茫然和平静中,选择了安然面对自己的昏厥。

“啊?”

诸葛清愣了一下,然后便端着碗,转过身,仔细地看着周离要做什么。

扒掉了对方身上的厨师服,周离正了正自己的厨师帽。随后他拎着马后炮的脚脖,将他扔进后厨的角落。而他,则坐在了食堂的窗口后。

“哦。”

作为狐朋狗友的剑冢二人组,唐莞瞬间明白了周离要做些什么。没有任何的迟疑,在拍了两张纸票后,唐莞连忙端走两碗米粉,回到座位上,闷头吃了起来。

“道长,你现在不吃的话···”

抬起头,看着有些茫然的诸葛清,唐莞想了想,严肃地劝说道:

“之后就别吃了。”

“会出事的。”(本章完)

267.第264章 徐老大耍得好!

第264章 徐老大耍得好!

“徐老大耍的确实好。”

一身水草的王辉推开食堂的门,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声音有些发抖:“这运气说烂真烂,一点余地都不留。”

“谁说不是呢?”

身旁的同学也同样狼狈不堪,一头干草料证明他方才的运气也不会太好。但他很冷静,情绪波动近乎为零。

“谁能想到那头猪可以后空翻。”

“别提后空翻了。”

痛苦地拧了一下衣服,王辉叹息道:“那是左跳正蹬,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和猪对打,现在连猪都会格斗技了。”

“北梁太学,神奇吧。”

情绪状态极其稳定的同学平静地吐槽了一句,随后二人走向食堂的窗口。他们看着窗户后带着口罩的工作人员,一时间感到有些怪异。

“两份吃的,有什么上什么。”

王辉将两份饭票递给了面前的食堂工作人员,很有礼貌地说道:“不放辣椒,谢谢。”

“好。”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王辉,开始熟练地摆弄起米粉。

“徐特大,徐老大现在耍咱们玩了,你有什么办法吗?”

周离捞粉的时候,这俩人已经开始聊上了。

“等死。”

名为徐特大的情绪稳定哥冷静地回答道:“吃完粉再死是最好不过的。”

“你和你姐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用力地抹了一把脸,王辉转过头,对低着头工作的周离问道:“兄弟,伱看见老马了吗?今天不是他值班吗?”

“他肠疾犯了,我替他一天。”

抬头,周离看了眼王辉,开口问道:“兄弟,你们这是?”

“没啥大事。”

王辉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尴尬地说道:“就是被猪打了。”

我屮。

工作人员惊了。

这小子真够心直口快的,这都随便说。

“纠正一下。”

一旁情绪稳定的同学开口道:“你是走路上被猪一脚揣进湖里了,我是替你报仇被三只猪摁进草堆里了,不是单纯的被猪打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这么说很丢人。”

不是,你补充完更丢人了。

周离捞粉的手抖了抖,一时间感觉自己和这种活宝计较是不是有点太丢人了。

“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把锅推到周离身上?”

王辉摸着下巴,有些迟疑地问道。

“我觉得不行。”

摇了摇头,徐特大冷静地说道:“咱俩倒霉的这件事和人家没有关系,是你非求着我姐姐帮你算计他,结果我姐被破了法,人家没啥事,你倒了血霉,皆大欢喜。”

“哦草,好有道理。”

王辉扣了扣脑袋,眼里清澈的愚蠢让人不忍直视。

“没事,你该寻仇寻仇。”

想了想,徐特大安慰道:“反正你已经做好了光明正大的群殴的准备,我不信你们二十五个人打不过他一个人。”

“二十五个?你不会把我算上了吧。”

徐特大的语气很是平静,语速则更是流畅至极:“你知道的,我能进入离字班纯属因为我姐的帮助,我本人实力低下智力不足而且患有精神疾病,你找我是没有用的”

“也是。”

思索片刻,王辉认同地点了点头。

“你们这是要打架?”

周离将一碗粉放在托盘上,随意地问了一嘴。

“对啊,一个叫周周的正宗狗学霸。”

王辉点了点头,耿直地说道。

“狗学霸?”

周离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自己的。

“啊?”

一旁的徐特大也有了些许情绪波动。

“对啊,狗学霸。”

王辉闻言,嘴角一抽,对着徐特大怒道:“他难道不是狗学霸?学校里作威作福,还想要称霸云神,王八蛋中的王八蛋,畜生里的畜生。”

“哦?畜生里的畜生。”

周离挑了挑眉,手上的煮面动作非常稳定。

“说实话,我感觉云神是自愿的。”

一旁的徐特大冷静分析道:“不然就凭云神武技课第一的成绩,一般人是很难进她身的。”

“废话,要是云神有一点被强迫的痕迹,我早就和他爆了。”

王辉气急道:“我就是不明白云神才和他认识一天的时间,为什么如此信任他,甚至还要和他做朋友?这小子还侮辱离字班,掳走云神,对云神大放厥词,我真忍不了了。”

感情我揍你一顿你是一点都不在意。

周离有些踟蹰,他感觉和这种愚蠢而清澈的太学生玩北梁特色有些过分。所以,他多放了一份。

还是要长点教训的。

片刻后,王辉和徐特大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米粉找了个座位坐下。王辉拿起筷子,二话不说便吃了一大口。

“唉?”

米粉进了嘴,王辉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又吃了一口。

“怎么不是猪食的味道了?”

王辉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但没多想,继续吃了起来。而一旁的徐特大却不知为何,在王辉嘀咕了这句话后放下筷子,开口道:

“我痔疮犯了,吃不下。”

“啊?”

王辉呆住了,然后喜从中来,将徐特大碗里的米粉倒进自己的碗里,乐呵呵地说道:“那我帮你吃了。”

“吃吧,多吃点好。”

徐特大看着大快朵颐的王辉,叹了口气。他转过头,摘下了口罩的周离抱着胳膊站在食堂的窗口后,对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应该死不了吧。

看了眼面前的王辉,徐特大心里嘀咕着。

“下药了?”

唐莞推开后厨门,摊开小手,一张纸票出现在她白嫩的手心里,“给我一份不带药的。”

“总不能真让我一打二十五吧?”

周离随手将饭票扔进一旁的盒子里,轻描淡写地捞了一碗粉递给唐莞,“况且他也凑不齐二十五人,估计啊,能来十个人就不错了。”

“那你准备打十个?”

看了眼手里的碗,唐莞改口道:“一打九?”

“不。”

周离看着一旁缓缓苏醒,茫然地打量着四周的马后炮,幽幽说道:

“我一个都不准备打。”

“那你准备咋整?”

唐莞蹲在窗户下嗦粉,好奇地问道。

“山人自有妙计。”

周离冷笑一声,胸有成竹。

“唉?我没有啊。”

不远处支着耳朵的诸葛清有些疑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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