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重回抢救室

尽管心里还有着众多疑惑,但已经困到头晕的孙立恩还是决定先去睡觉——长达一周的睡眠不足不仅导致他现在思维迟钝,同时脑袋还在隐隐作痛。孙立恩睡觉前还专门去了一趟洗手间,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头上巨大的“高血压”状态。

高血压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平时抢救的时候,看见那些血压低到几乎无法测量的患者会很让人心急,但实际上遇到高血压的危重患者更让人心烦。提高血压主要依靠去甲肾上腺素,多巴胺和补充血容量,这种纠正可以说是立竿见影,而且只要在源头上止住了低血压的病因,纠正的效果可以持续很久。而高血压则不然,这种基本上和现代人不健康生活挂钩的症状实际上顽固的令医生们头疼。长期服药虽然可以控制血压,但要根治依旧困难重重。毕竟外伤导致的失血低血压可以通过输血来治疗,但熬夜、高盐饮食、烟酒、高脂食物的生活习惯想要依靠患者自身努力纠正几乎不可能。

最麻烦的还是高血压带来的其他“后果”。比如主动脉夹层,脑出血,心绞痛,肾损伤等等,这些后果不光难以治疗,而且几乎都是直接危及生命的疾病。

身为医生,虽然平时的工作导致孙立恩和“健康生活”根本不搭边,但这种麻烦的要死的疾病,还是能免则免。虽然只是晚上八点,但是孙立恩仍然决定直接去睡觉。

这一觉睡了个昏天暗地,等到早上勉强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半了。

“我……操!”孙立恩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自己手机上的时间,这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床上跳了起来。往常他去医院接班,必须赶在早上七点二十前才行——如果晚于这个时间,周军一定会打电话过来把孙立恩臭骂一顿——早班迟到就意味着有一名晚班医生没办法交班,撑了一宿的医生还要继续撑到交班的人来了才能休息,这种行为实在是太给别人添麻烦了。

没时间收拾了,孙立恩从床上跳起来,狼狈不堪的给自己套上裤子,踩上运动鞋,上身套着T恤配上胡佳新买给他的羽绒服,连个脸都没来得及洗,就抱着自己的包冲到了医院里。

一路狂奔的结果是跑到岔气。孙立恩扶着自己疼痛难忍的肋骨,气喘吁吁的进了抢救室。一推开门,他就看到了不少医生们递来的奇怪笑容。

“不好意思……”做错就要承认,挨打还得立正。睡过头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该发生在进入了社会的成年人身上,孙立恩一脸歉意和纠结的走到了值班台旁边,冲着值班台里同样笑的很诡异的胡静护士长问道,“胡姨……我该接谁的班?”

“接班?”胡静笑眯眯的看着面前这位可能疑似将成为自己侄女婿的毛头小子,“这都八点四十了,你打算接谁的班啊?”

“我……”孙立恩一时语塞,打眼一看周围没什么人在,这才双手合十在脸前求饶道,“姨啊,我真的是睡过头了,昨天回来没开闹铃。您就饶了我这回吧,肯定没有下次了!”

胡静哈哈笑了出来,她一遍指着孙立恩一遍笑骂道,“你这小子,顺梯爬的本事还真是不错!”笑够了之后,胡静这才指了指抢救室里的几张床,“有容早上先来了,她和刘主任说你在接待那个美国来的专家。去好好谢谢人家吧,记得对好口供,别等到下午刘主任回来说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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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容今天看起来似乎精神很不错的样子。她正在处理着昨天刘堂春处理过的病人——那个爆发性心肌炎的倒霉孩子。

张凯,16岁。孙立恩看到这个高中生的时候,被床旁众多的仪器吓了一跳。呼吸机,IABP(主动脉内球囊反搏),CRRT(连续性肾脏替代治疗),ECMO(体外膜肺氧合)机器围着他的床旁放了一圈。呼吸机上一条管子,IABP上一条管子,CRRT上一条抽血管一条输血管,以及ECMO上股静脉抽血和股动脉输血的两条管道,这个高中生身上插着六条生命支持系统管道,再加上他四肢和胸口处贴着的五条心电监测,以及手指上连接着的血氧饱和度探测仪和血压袖套共七条线路,最后还有建立好的两条静脉通路,张凯的身上一共有十五条管线。虽然第四中心医院的护士们已经尽力将这些线路整理收纳的尽可能整齐了,但毕竟这么多线管连接下,张凯的身上仍然显得极为混乱。

徐有容站在这一大堆管线中间,关切的看着这个可怜的高中生。他太年轻,而且又病的太突然而且太严重。即便对生死有些麻木的医生们也会觉得……他实在是太倒霉了一点。

这大概也就是刘堂春决定对这个孩子进行一次又一次抢救的主要原因。孙立恩走到床旁,拿起了放在张凯床脚上的病例记录。仔细一看才发现,昨天的抢救室必然度过了一个凶险异常的夜晚。在刘堂春的指挥下,一共有超过二十名医护人员参与到了张凯的抢救中。为了应对他身上顽固的电风暴,刘堂春连续下令对张凯进行了28次电除颤。而为了有效衔接胸外按压和电除颤,这两个小时的抢救中,刘堂春并没有动用AutoPluse系统,而是始终采用了人工胸外按压的策略。同时,在长达两个小时的抢救过程中,肾上腺素间断性静脉注射的使用量达到了惊人的117mg。

一边看着这些惊人的数据记录,孙立恩一边在脑海中想象着昨晚在抢救室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此之高的工作强度,如此频繁的抢救措施下,晚班医生绝对已经各个累成了死狗一般。多亏徐有容今天来得早,而且还替自己打了个掩护,否则今天自己就算不死,也得被愤怒的刘堂春剥掉一层皮,然后皮筒里填上干草,挂在抢救室值班台后面,上书一行大字,“孙贼立恩殒命与此。”

唔……这个后果感觉好像有些熟悉?

“你来了?”徐有容转过头来,看见穿着一身变装的孙立恩,扬了扬手打了个招呼,“看样子你睡得不错,黑眼圈都快消了。”

孙立恩苦笑着回道,“过两天就都涨回来啦。”他放下了手里的病例板,“我听胡姨说了,早上多谢你给我打掩护。放心吧,以后我不会迟到了。”

“打掩护?”徐有容似乎有些困惑,她皱眉问道,“那……今天早上是谁陪着帕斯卡尔博士一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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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同着帕斯卡尔博士一家的,不是孙立恩,不是徐有容,当然也不是正在手术室里一边递着止血钳一边傻笑的胡佳。正确答案是,瑞秋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看到床边空无一人,所以突发奇想,决定带着帕斯卡尔博士一家干脆去沿着宁远医学院附近的家属院区域,把所有摆出来的早餐摊都吃个遍。

而在孙立恩一阵狂奔跑到医院的时候,瑞秋和帕斯卡尔一家正吃到第三个铺子。

“好吃!”帕斯卡尔博士的长子小陶德彻底抛弃了自己的那副“了不起的小绅士”的形象,抱着一块泡了豆浆的油条使劲啃着。油条加豆浆这种王道吃法,还是刚才瑞秋教给他的。

“这个味道也很好!”小帕妮则和自己的母亲一起分享着一块煎饼果子。宁远医学院附近的煎饼果子可比其他地方的煎饼果子正宗太多。这家店和隔壁的油条店是“战略合作”关系。煎饼本身,是由羊骨汤和绿豆面以及白面和玉米面按比例混好的面浆,摊在圆形铁板上烫成的薄饼,加上甜面酱和大量葱花鸡蛋,最后拿来隔壁油条店里炸到酥脆的大油条,往中间一夹。这种地道煎饼,能活活馋死一百个久居异乡的天津人。

帕斯卡尔博士本人则正在埋头吃着一整盘广东肠粉,这种由四川厨子从湖南师傅手里学来的肠粉做法,其实相对来说更合外国人的胃口。

瑞秋正在喝一碗皮蛋瘦肉粥,第一次喝到这种食物的她迅速爱上了这种奇特的美味。眯缝着眼睛幸福的啜饮着粥,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Starry starry night ,Paint your palette blue and grey……”瑞秋的手机铃声是Charlie Landsborough演唱版本的《Viencent》,悠扬深沉的男声在早点摊上响了起来。瑞秋连忙用手里的纸巾擦掉了沾在唇边的粥粒,一看来电人,顿时又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嘿~亲爱的~”。

孙立恩拿着电话有些尴尬,他昨天晚上忘了给手机充电,现在借用了徐有容的手机。本来打电话是想问问瑞秋她们在哪儿,可这一声“亲爱的”,却把孙立恩想好的开场白全都堵了回去。

“我是孙立恩。”孙立恩尴尬的解释道,“我的手机没电了,借用了一下徐医生的电话。”

瑞秋倒是很开的开,“你占我便宜!我要去找胡佳告状!”

孙立恩哭笑不得,“行,你等会来医院里告状就行了。那个,帕斯卡尔博士和你在一起吧?”

“他正在吃肠粉。陶德快吃完油条豆浆了,他好像对豆腐脑也很有兴趣。”瑞秋一一报告道,“这里的煎饼果子很受伊莎贝拉和帕妮的喜爱。”伊莎贝拉,是帕斯卡尔夫人的名字。

“这些内容我不是特别感兴趣。”孙立恩无奈道,“请让帕斯卡尔博士吃完早饭后来医院一趟,我的老板打算和他谈谈入职的事情——你知道医院怎么走吧?”

瑞秋这下有点不高兴了,“我虽然是个美国人,可我也知道地图导航怎么用!”当然,这点不高兴也都是装出来的,“等我们到了医院以后,我再给有容打电话吧。好了,先这样,我还没吃完早饭呢。”

挂了电话,孙立恩把手机还给了徐有容,他看着抢救室里放着的一台空置的ECMO系统,好奇的问道,“咱们院里不是只有三套ECMO么?现在用着两套,ICU里有一套,那这套新的是从哪儿来的?”

“你说这个?”徐有容指了指那台看起来型号不太一样的ECMO机器,很自然的解释道,“听护士长说,这是刘主任昨天晚上从第二医院那边‘借用’来的。”

孙立恩目瞪口呆,“感情除了人以外,刘主任连机器都不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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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8章 刘堂春的计划

刘堂春昨天晚上发了好大的脾气。倒不是因为张凯的病情难以控制,对于这种爆发性心肌炎,同时还表现有电风暴的患者,只要上了ECMO系统,就至少能够把命保下来。随着治疗逐步进行,年轻的张凯有很大几率能够重新恢复心跳。

惹着刘堂春生气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第二医院突然关闭了急诊,从而导致的巨大压力。按理来说,如果要关闭这么一家大型医院的急诊,那卫健委的工作人员至少需要提前六到八个小时对周围医院进行通知,并且应该对第四中心医院这种兜底的大型急诊中心,提前进行支援。尤其是ECMO这种设备,每个医院都没有几台,但又是最能派上用场的救命家伙。

对张凯连续除颤到第十八次的时候,刘堂春皱起了眉头。“准备上ECMO吧。”他作出了安排后,拿着电话就出了抢救室。

老刘同志要是不痛快了,那别人也别想好过。更何况对刘堂春来说,第二医院这群家伙确实也太过分了一些。本来按照两年前的计划,第四中心医院应该配上五套ECMO。可没想到,第二医院的院长在审议会上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好东西都给了第四中心医院,他们第二医院就成了后娘养的”,而且还专门派着院办的工作人员去市里甚至省里游说,居然硬是从五套设备里扣了两套,留给了他们自己。

结果呢,第四中心医院原本就准备好了的五组ECMO团队,有两个团队没有机器可用。而没有任何准备的第二医院却空有机器没有人员,半年里所有需要用ECMO的病人,最后都转诊到了老刘的抢救室里。

被人半路截胡,还要帮人擦屁股。刘堂春那半年里血压都是高的——这简直就是欺负人嘛!要不是后来连着挖来了第二医院的几个优秀的年轻医生,出了出胸口这股恶气,刘堂春可能早就去卫健委告状了。浪费医疗资源,占着茅坑不拉屎,这个状要是真告上去了,第二医院肯定也讨不到好。

刘堂春拿着电话出了抢救室,直接把电话拨给了第二医院的急诊科主任。

“我是刘堂春。”刘主任开门见山,连个客套话都没有,“我们院里现在三套ECMO全都用上了,可是还有一个患者有可能需要ECMO支持。老段,把你们院里的设备支援一套过来,以前这档子事儿我这里就算一笔勾销了。”刘堂春很明显对于第二医院还是心有余怒,话里还带着怨气,“你少跟我打马虎眼,要不是当初你们中途截胡,这两套设备都是老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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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堂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睁开了眼睛。外面天色已经彻底亮了起来,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

刘堂春在自己办公室里放了一张行军床,这种床大概也只有当过兵的人才会喜欢。一般人在行军床上睡的时间稍长,第二天起床一定是浑身不舒服。

拿着毛巾,慢慢悠悠晃悠到洗手间里,用洗手池里的龙头打湿了毛巾,痛痛快快擦了一把脸,刘堂春精神抖擞了起来,准备把毛巾放回办公室,然后再去抢救室里看看情况。

“刘主任,您醒了?”刘堂春拎着毛巾准备回办公室,却被孙立恩堵了个正着。“正好,我有事儿找您……”

刘堂春饶有兴致的看了看孙立恩,“睡好了?”他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毛巾,“我先去放个东西,有事儿你就直接说。”

孙立恩点了点头,直接说明了来意,“帕斯卡尔博士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就能到院里,我想请您和他谈谈入职的事情。”

刘堂春转过头来看着孙立恩,一脸困惑道,“为什么要我和他谈?”

孙立恩懵了。

“这个事情我不是已经和你们说好了么?”刘堂春把毛巾挂在了衣服架上,很认真的把毛巾展开放好。这才转过头来继续道,“他就这么点条件,我这里肯定是同意的。至于具体的工作内容和流程,那就该你去和他谈了。”老刘同志露出一脸坏笑,“毕竟他可是冲着你来的。”

这个笑脸一露,孙立恩就知道自己面前这个老不修的主任肯定是又有坏主意了。和帕斯卡尔博士做入职谈判这种事情,孙立恩肯定是搞不定的。不把刘主任拽出来,铁定要坏事儿。“刘主任,光让我和帕斯卡尔博士谈倒是没问题……可人家不是急诊医学方面的专家,以后可能也不方便在咱们急诊科工作吧?难道要让他去风湿免疫科坐诊?”

上兵伐谋,孙立恩狡猾的决定用老刘同志的欲望来打败他自己。

“你少来这套。”刘堂春果然毫不犹豫的踏入了孙立恩的陷阱之中。“最多让他偶尔去做做讲座。平时肯定还是要把他留下来的嘛!”刘堂春顿了顿,忽然转移了话题,“院里决定了,接受小林丰的捐赠。”

孙立恩有点跟不住刘堂春这种跳跃式的谈话,他眨巴了好一阵眼睛,才点头道,“这是好事儿啊。”

“咱们中国有句话,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刘堂春拿起了桌上的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他们捐赠的诊断中心,最快也要一年才能完成。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先组建一个诊断团队出来。院里决定,等徐有容拿下副高职称之后,就让她来负责牵头组建。”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刘堂春会和自己说这个话,但孙立恩还是点了点头,“徐医生水平很高,让她来牵头应该没问题。而且她在国外认识的医学专家人数不少,以后就算还要继续引进专家,相对来说也比较方便。”

对孙立恩的评价,刘堂春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但是,徐有容的意思,还是希望你来带团队。”

“啊?!”这下就轮到孙立恩吃惊了,“我?”

“很奇怪?”刘堂春似乎对徐有容的提议和孙立恩的惊讶都不怎么放在心上的样子,“毕竟治疗团队也是你在带,她会有这个提议也可以理解。”

孙立恩不说话了,带个治疗团队都已经是赶鸭子上架,现在居然还要自己去带一个新设立的科室?不不不,这个绝对不可能的。孙立恩抬头准备说些什么,却发现刘堂春笑了出来。

刘堂春一边摇头一边笑着,“现在的年轻人啊,说你们太安于现状我都觉得轻了。你这是一点野心都没有啊!”

“不管怎么说,一年以后我最多也只是拿到执医证而已。”孙立恩根本没打算接刘堂春的话,在参观过同协骨科王主任的手术之后,孙立恩第一次意识到带领着一个科室的主任们有多可怕。普通手术对他们来说几乎没有挑战性,而他们的工作主要内容,除了展开新型治疗以外,更是整个科室中十几名医生的引路人和最后的依靠。孙立恩心里很有逼数,就凭自己这个小身板,别说当别人的依靠了,来一个病情复杂一点的病人,自己就得先去找场外支援。“徐医生只是一时没考虑周全而已,肯定不能让我干这个……”

刘堂春一脸淡然,“你是觉得自己经验还不够丰富,没办法胜任这个职位,同时还需要更高级别的医生对你的工作进行督导和指导是吧?”

总结的非常完善嘛!孙立恩大喜过望,看来刘主任终于明白过来了——要让一个规培生去带科室,简直就是脑子有问题……

孙立恩还没在脑海里说完这句话,刘堂春就一拍大腿作出了决定,“那你可以来问我嘛!”

喵喵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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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堂春的意图很简单——急诊科患者家属捐献的诊断中心,那自然就是捐给急诊科的嘛!更何况大急诊模式下,本来就应该是所有科室围绕着急诊中心转。现在突然要搞一个单独的诊断科出来,还要利用孙立恩的治疗团队,广邀国际知名专家来坐诊?第四中心医院姓急诊不姓诊断!

可是虽然小林丰指定了要把诊断中心捐赠给第四中心医院,可卫健委的那群官老爷们却觉得,单纯加强第四中心医院的能力意义不是很大。毕竟作为地区急诊中心,第四中心医院的医疗水平和条件已经相当高了。普通老百姓更需要的,其实应该是门诊的接待能力,而不是继续扩大急诊能力——把综合诊断中心给急诊,意义真的不如把诊断中心拆开,然后将里面的先进设备分配给其他医院。

虽然没有明说,但卫健委甚至觉得,完全可以围绕着这座综合诊断中心单独建立一座医院。专门用来处理门诊,并且面向全国接收疑难杂症患者。这样既可以发挥出诊断中心的作用,同时还能够和第四中心医院协调工作,从而最大限度的利用上这些珍贵的医疗资源。

可惜的是,小林丰执意要将这套设备捐赠给第四中心医院。虽然对这种有些浪费资源的行为有些不满,但毕竟是国际友人捐赠,卫健委也犯不上去得罪金主。

没有了卫健委的阻力,刘堂春这就可以放开手脚来争一争了。在会议上,是他提出的“让徐有容在拿到副高职称之后带领新成立的诊断科”。柳平川对刘堂春的建议给予了高度配合,会议室内其他的大主任似乎也对此没什么意见。然后果然不出刘堂春所料,这一建议被徐有容严词拒绝了。

“我是神经外科医生。我更擅长临床治疗,而非诊断。”徐有容的态度非常直接,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来急诊科,就是为了向孙医生学习诊断技巧。我觉得让孙医生来带领科室也比我更合适。”

柳平川被自己的爱徒噎的直叹气,刘堂春心里暗笑着,又安抚了徐有容几句。随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对自己的老伙计假装安慰道,“你也别太生气,有容这孩子的脾气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她也没啥坏心,就是说话直了点。”

柳平川正在气头上,一脸恼意道,“这种欺师灭祖的孽徒!算了算了,要是让她去当什么主任,迟早得惹的患者犯心梗。”他叹了口气,“可惜了老刘你这提议啊。”

“其实,我觉得有容这个说法,也不是完全不行。”刘堂春搓了搓自己的下巴,神秘道,“你不觉得,他们这个治疗团队其实挺适合诊断科的么?”

柳平川有些狐疑的看着刘堂春,“你的意思是……?”

“我找机会让小孙和徐有容谈谈。”刘堂春作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既然是想学什么诊断技术,那就带着孙立恩一起去新的科室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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