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不专业

林泰来和黑指挥一直闲聊到了半夜,涉及到宣府镇的方方面面。

只要不“恶意”引导话题攻击许巡抚,黑指挥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眼看夜色深了,林泰来准备去休息,黑指挥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我那义子黑风虎在京城如何?”

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询问武试成绩了。

林泰来答道:“我出京时,武试还没有完全结束,但是在文场考试里,我给他定了个第一名。”

黑指挥万分感激的说:“多谢!下官感恩不尽,真是无以为报!”

懂行的都知道,武试分为文场和武场,文场定去留,武场定名次。

文场得了第一,那么就肯定能中武进士了,无非就是名次高低。

中了武进士后,有官职的升一级,无官职的给官职。

主要是黑晓子嗣也不繁茂,当年没有子嗣,就收了一个同袍遗孤为义子,取名黑风虎。

谁知道五六年前又亲生了一个儿子,取名为黑云龙,指挥佥事这个世官将来肯定要交给亲儿子继承。

那么义子黑风虎的出路就成了一個问题,如果这次能考中武进士,相当于解决了黑晓一个心病。

“不打紧,一点小事。”林泰来很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我看那小子也挺懂事的。”

黑风虎就是在搜检入场时,当众对林泰来喊出“老恩师”的那个考生。

这让林考官心情不错,就不图报答的白给了他一个文场第一,相当于保送武进士。

世事就是如此,在黑晓这样草根出身的武官眼里极为难办的事情,林考官高兴了提提笔尖就解决了。

晚上临睡前,林泰来又仔细想了想自己当前要做的事情。

第一件事情,就是“斡旋”北虏右翼的内讧,黑晓已经把思路讲解明白了,只需要极限施压就能白捡功劳。

最大的难点反而是自己人这边,毕竟宣大这边还有总督、巡抚,估计都想把持斡旋权力。

若想争斡旋之功,就得先把己方的督抚都压下去。

想到这里,林泰来忽然理解了什么叫“攘外必先安内”啊。

第二件事情,就是整治宣府巡抚许守谦。

本来单纯只是为了帮李如松出气,但现在许守谦许巡抚又成了斡旋之功的竞争者,那就更是必办不可了。

哦,对了,或许还有第三件事,那就是奉旨巡视宣府镇巡不巡的吧,先办了前两件事再说。

林钦差泰来暂时忽略了第三件事,又开始琢磨巡抚许守谦这个人。

在京城时,吏部的赵老头曾告诉林泰来,去年有科道弹劾宣府巡抚许守谦贪鄙。

但是吏部有人为许守谦辩解,极言许守谦有边才,所以最后许守谦继续留用了。

在史料上,也许就是这样记录的,似乎平平无奇,只是一次普通的人事公务。

但往深里想想,许守谦和赵南星是同乡,而吏部核心业务岗位都把持在陈有年、赵南星、顾宪成这帮人手里.

所以有时候林泰来真的很难理解,清流势力这些人或者说未来的东林党,凭什么能理直气壮的批判别人任人唯亲、裙带关系?

到了次日,林泰来对黑晓说:“昨日多有打扰,今日欲离开贵府,另找其他地方。”

黑指挥连忙挽留道:“莫非是下官款待不周,慢待了贵客?”

林泰来话里有话的说:“我怕会给你带来麻烦。”

黑指挥回应道:“怎么会有麻烦?下官也不是怕麻烦的人。”

林泰来想了想,又道:“如果你有这个心意,帮我办件事也好,很简单的小事。”

从黑府这里出来后,林泰来就前往财神庙附近的户部驻宣府行司。

宣府城里面的机构和官员非常多,除去耳熟能详的巡抚、总兵官、监军太监、万全都司、宣府三卫等衙门之外,还有户部行司、刑部行司等等。

顾名思义,户部行司就是户部直接派驻宣府的分署。其实也不止宣府,九边都有户部行司。

因为朝廷每年都要往九边输送大量白银也就是军饷,所以才会就地设置户部行司专门管理这些现银的开支。

比如宣府镇,今年朝廷计划发放的官军抚赏年例银合计二十九万两,用于贡市的马价银十八万两。

这几十万两银子就先运到宣府城里的户部行司,再由户部行司负责发放、划拨,当然也不是一下子送到。

托张居正的福,现在边军的年例银还能比较正常的发放,等万历皇帝再摆烂二十年,年例银就开始逐年拖欠了。

户部行司的主官称为督饷郎中,也是由户部派出和管理的属官,上级是户部而不是督抚。

要不说宣府这地方机构很复杂,水不深但很浑。

林泰来先去对面财神庙转了一圈,然后才不慌不忙的站在了户部行司门外。

这里门脸不大,甚至都不能称为“大门”了,装饰也很朴素,低调的完全看不出来像是财神爷衙门。

林泰来表示可以理解,毕竟宣府镇最大的银库就在里面,当然不适合张扬。

常年存银的地方,必定有重兵把守,林泰来也不敢造次。

于是就亮出了敕书、凭照、关防三件套,让门丁传话,招呼督饷郎中出来接客。

现任督饷郎中姓文,很快就出现在行司门口.

他满脸都是疑惑的看着林泰来,这位奉旨巡视的钦差看起来不太正规的样子.

官场上讲究程序章法,哪有这样办事的?像是个不速之客似的。

林泰来没管文郎中怎么想的,进了判事厅后,直接问道:“京银解送到库后,是谁负责签发开支?”

如果换成几百年后的行话,这意思就是:本地的财政一支笔是谁?

文郎中答道:“自然是听从巡抚调拨。”

林泰来点了点头,很自然而然的说:“那么从今天起,没有本官签字,库银就不许动。”

文郎中:“.”

状元公你玩闹呢?一年几十万两的流水,你说负责就负责?

林泰来掏出了长方形的钦差关防,在文郎中的脸上拍了个印记,问道:“巡抚的关防就是关防,本官这关防就不是关防了?”

文郎中极力解释说:“上差你的职责主要是巡视,检查账本或者点检库银都可以。

但是关于日常管理事务和正常的划拨手续,上差没有必要直接干涉。”

林泰来再次掏出一份文书,递给了文郎中:“给你看个好东西。”

文郎中接过来,展开看去,只见得这是一份来自户部的谕令,由户部尚书王之垣亲自签押,盖了户部大印,非常正宗。

谕令里内容就是,吩咐宣府户部行司全力配合奉旨巡视宣府钦差林泰来。

这个谕令没有作出任何具体指示,似乎就是很场面的要求“全力配合”,但懂的都懂。

配合不全力,就是全力不配合。

文郎中很幽怨的看了眼林钦差,“上差有这道谕令,为何不早亮出?”

林泰来淡淡的说:“我本欲以普通钦差身份与你相处,没想到换来的却是疏远。”

文郎中急忙辩解说:“这并不是疏远,而是牵涉到责任问题.责任重于泰山,能叫疏远么?”

如果林泰来一说话,自己就全力配合,那所有责任都是自己的,出了问题自己就承担全部罪责。

现在有了户部谕令,自己全力配合林泰来,那责任都是户部的,自己只是执行命令而已。

林泰来懒得再计较,直接发号施令,“现在先听我的,四月份是惯例上的马市开张之月,是不是要往边市调拨马价银了?”

文郎中答道:“是,第一批六万两已经从京师解送到本库了,下一步就根据贡市情况往张家口堡划拨。”

“先暂停了!”林泰来简单粗暴的说。

文郎中愣了下,提醒说:“分守口北道、经理马市王大参临去张家口堡之前,嘱咐过不可耽误马价银。

上差莫非不知,这位王大参乃是大司徒的长子。”

林泰来不耐烦的说:“本官还是这王大参的长辈呢!他叫我姑爹!”

文郎中:“.”

抱歉,是在下多嘴了。

林泰来又道:“去跟马市那边说,今年情况特殊,本钦差奉旨巡边,要重新审核北虏诸部参加贡市的资格!”

听到这里,文郎中才开始真正重视眼前这位年轻的钦差。

这种扯起大旗,没有审核也要制造审核环节的手段,一看就是老官僚了,断然不可继续轻视。

其实如果不能掌握户部行司银库,这些命令就是屁话——你又不管发钱,审核不审核的没人搭理。

但林泰来就是坐在户部行司判事厅发号施令的,显然具有威力。

随即林泰来又从户部行司翻出了近期的文牍,对文郎中吩咐说:“把巡抚签押的资金划拨申文,全部退回去!”

文郎中劝说道:“不可不可,这样就太不专业了,我们度支衙门主要讲究一个拖字诀。

遇到那种来自上面的不合理请求,先放着吃灰就可以了,没有直接原件退回的道理。、

真要那样的话,就有点对上面挑衅的意味了,做法确实不合适。”

林泰来反问道:“伱在教我做事?”

文郎中暗叹口气,宣府户部行司的专业声望,只怕要一落千丈啊。

随后林泰来又环视了一圈厅内,“本官瞧着,你这判事厅不错,暂时借用办公了。”

文郎中感觉自己要抑郁了,不想说话了。

就在今天,宣府巡抚许守谦接见了一位来自北方的神秘客人。

正坐在许巡抚对面的这位客人,双耳坠着大环,上身半臂青锦袄,下身一袭绛裙,乃是一位充满了异族风情的美貌少妇。

按照大明的规定,除了边市之外,北虏不许进入边墙内,更不要说深入到内地了。

就连进贡、册封等仪式,也要在边墙之外搭建营帐和典礼台进行。

唯独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北虏头领里最大的亲汉派三娘子。大明官方默许三娘子可以悄悄在边镇活动,并和边镇官员接触。

例如在前些年,三娘子和前任宣大总督郑洛的私人关系就很不错,据说两人相处如同父女。

三娘子可以随便进郑总督的起居之处,看到好东西也可以不见外的直接拿走。

但郑洛已经调回京师为京营总督了,三娘子失去了她最信任的边镇大佬,也只能换人寻求支持,所以才有拜访许巡抚的事情。

三娘子虽然不识汉字,但自学了说汉话,不甚流畅,但基本交流无问题。

此时她对许巡抚说:“今年大明朝廷发到张家口堡的赏银,可否增加一半?从十八万两到二十七万?”

这里所谓的赏银,其实就是马价银。

在大明朝廷的官方概念里,马市性质是贡市,北虏卖马的性质是进贡,而朝廷给的马价银性质是赏银。

所以朝廷官方在马市花十八万两购买三万匹马这件事,在政治语境里就是:大明天朝收到北虏三万匹马进贡,然后恩赏给北虏十八万两银子。

当然,这价格确实也不贵,双方各自都有得赚,皆大欢喜。

所以三娘子请求“赏银增加九万”的意思,其实就是恳请大明朝廷比原有定额多拿出九万两马价银,让北方部落能多卖一万五千匹马。

这些多出来的利益,三娘子要用来拉拢一些部落,支持她儿子布塔施里上位。

许巡抚“呵呵”笑了几声,答复说:“九万太多了,六万如何?”

然后又强调了一句说:“夫人能听懂本院的意思么?”

三娘子除了美貌,还以聪慧著称,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不就是向朝廷申请九万,其实只拨付给六万的意思么

然后三娘子答道:“六万两换不出一万五千匹马,至少需要七万五千两。”

九万减去七万五,能留给许巡抚贪污的,只能是一万五千,没法再多了。

许巡抚不满的说:“你还能获得本院的支持,只值一万五千两么?”

正在这时候,一个师爷走了进来,低声对许巡抚说了几句。

许巡抚脸色变了,脱口而出的骂道:“这什么王八卵子钦差?他以为这宣府是哪里?”

(本章完)

第451章 专业大比拼

坐在对面的三娘子听到许巡抚似乎在骂一个“钦差”,连忙问道:“说的是什么钦差?”

她毕竟是塞北人物,对朝廷动态没那么清楚,又加上林钦差来的很低调,故而真不知道状况。

许守谦许巡抚想了想后,略带挑拨的答道:“就是朝廷派了个外行廷臣巡视宣府,下令要暂时关闭马市,重审你们各部,你说这不是胡来么?”

“这怎么可以?”三娘子下意识的说。

从隆庆议和之后,在草原这边,马市事务向来都是由她主导或者说主管的。

她越过边墙进入大明边镇,在部落里不是秘密,很多头领都知道。

可是现在如果传出马市暂时关闭的消息,那各部落会怎么看待她?

会不会以为是她挟“明”自重,以此勒逼各部落支持她,或者是惹怒了大明官员导致马市关闭?

许巡抚又添油加醋的说:“由此可见,这位林钦差对你们草原部众敌意很大,很可能属于主战的强硬派。”

三娘子轻轻蹙眉,略加思索后回复说:“增加贡赏事关重大,我需要返回张家口堡边墙外,说服其他头领。”

这意思就是,许巡抚你要的三万两有点多,她一个人做不了主,要回去和其他人商议。

张家口堡距离宣府镇城只有六十里地,两地之间快马加鞭半个时辰就到了。

当然“价格谈不拢”只是一個借口,三娘子知道现在不明状况,只能单方面听许巡抚“忽悠”,所以先退出去打听消息。

另外就是,她作为一个外人,不想被卷入明国大臣之间的斗法,不然很容易两面不是人。

师爷替许巡抚将三娘子送出门后,又回来对许巡抚说:“这娘们听到另有钦差抵达宣府,怕不是存了观望取利的心思。”

许守谦自信的说:“她不足为虑,今天她没有答应三万两这个条件,下次可就不是这个价码了。”

异族美少妇别有风情,还挺诱人的.听说也很开放。

师爷又说:“京中诸公来信,说这林泰来凶残诡诈、反复无常,好以力服人,号称今布也。

从退回我们察院的拨款申文来看,绝对是来者不善!更何况此人与东主同乡、吏部选司赵公有旧仇。”

许守谦冷哼道:“这里是宣府,他不会以为,本院和内地那些软脚虾巡抚是一个物种吧?”

这话倒是没错,边镇巡抚和内地省份巡抚虽然官职都叫巡抚,但实际属性还是有区别的,边镇巡抚的成分里军事属性更大。

比如说,内地巡抚的标兵基本都不满员,时常只有二三百人,三五百都算多了,战斗力和衙役差不多。

而边镇巡抚的标兵动辄七八百,还都是精兵,上千的也不是没有。

随后许巡抚又道:“林泰来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在抓不住兵权的前提下,知道进城后先抓财权。

但是他没有意识到,在官军遍布的边镇,财权也是一把双刃剑,有时候也会伤到自己。”

在边镇因为闹饷而发生的兵变,并不是新鲜事啊。

师爷跟了这么多年,也是已经有默契了,“先放出风去?说因为林钦差阻碍,今年春季的抚赏银暂停不发了?”

许巡抚吩咐道:“让张充实去散布这个消息,先把舆情造起来!”

张充实就是宣府镇副总兵官,和许守谦一起分赃的铁关系。

目送师爷离去,许巡抚冷笑不已。

他许守谦能在宣府巡抚位置上稳坐数年,连天子爱将李如松都能挤兑走,可不是内地那些庸才同行!

论起造舆情,他是专业的,更别说他是主场作战!

先有流言四散,后有官军闹饷这种把戏,虽然经典但是确实好用!

钦差巡视宣府镇的林泰来在户部行司坐了一天,对财务工作进行了梳理。

晚上他还要回黑府去住宿,因为这里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毕竟林泰来先前为了快速行动,身边只带了十几个随从,大部分家丁和官配二百京营官军还在后面。

选择在户部行司办公,也有安全方面的考虑,因为户部行司里有银库,常年驻扎数百库丁。

从户部行司离开时,林泰来对跟随身边的右护法张武吩咐说:

“你明日打出我的钦差旗号,去城内各兵营拜访宣讲。

就说钦差老爷我近日坐镇户部行司,开始履行职责,检查许巡抚是否存在贪贿之事,欢迎诸人前来提供消息。”

张武疑惑的说:“就这么一句话,只怕没有什么人会来提供消息吧?”

林泰来答道:“你懂个什么?我只是为了先造出许巡抚贪贿的舆情,而不是真指望有人来检举巡抚或者提供有用线索!”

论起造舆情,他林泰来是专业的,哪怕这是客场!

当晚继续在黑府安歇了,不过被林钦差委托办事去的黑指挥并没有出现。

到了第二天,林钦差继续在户部行司消磨时间,用这种姿态宣示对钱袋子的掌控!

傍晚时候,被派去制造舆论的右护法张武匆匆的赶了回来,禀报道:“事情有些不妙!”

林泰来诧异的说:“难道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只是让你去各兵营嚷嚷巡抚贪贿而已。

打着我的旗号狐假虎威,伱应该很擅长啊。”

张武连忙继续禀报说:“我去城内各兵营传达坐馆意图时,却听说了另一条传播更广的流言!

说是由于坐馆你的缘故,今年春季的抚赏银要停发了!应该是有对家在刻意造谣和引导!”

林泰来不以为然的说:“这有什么可慌的?”

在舆论战中,遭到对家恶意抹黑很正常,完全不必大惊小怪。

张武跟着林泰来混了几年,多少也学到点东西,继续说:“但是,林钦差停发抚赏银这个话题,比许巡抚贪贿的热度更高!”

卧槽!林泰来这就不能忍了,他可以容忍自己被对家抹黑,但不能容忍对家制造的热度比自己高!

于是林泰来认真了起来,“阿武啊,你跟了我也这么久了,还没学会最高端的招式吗?”

感受到从坐馆身上迸发出的强大气势,右护法张武弱弱的说:“我只学会怎么打人了.坐馆也没用过几次那什么最高端招式啊.”

“那这次我就手把手教导你一次!”林泰来不容质疑的说,他的专业素质不允许任何人挑战!

又过一日,许巡抚在察院公房里,听着师爷的汇报:“这两日那钦差随从巡访各兵营,到处宣扬说准备查一查东主是否贪贿的问题。”

许巡抚讥笑说:“这有什么用?”

自己可是主场作战,又有副总兵官张充实亲自部署,牢牢掌握着传播渠道,“巡抚贪贿”话题的热度不可能超过“钦差停发抚赏”的!

再说了,“停发抚赏银”更直白,更容易让受众关心到眼前切身利益!

只要自己能把持话题热度,就等于军心就在自己这边,随时可以让钦差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兵变!

可是师爷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如实答道:“其实对家造势的热度更高.”

许守谦大吃一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你误事,还是张充实无能?”

完全没有任何道理,自己造势的热度怎么可能不如对家?

师爷苦笑着说:“对家派出来的随从巡访各兵营时,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言口音。

他们提到东主的尊姓大名时,发音听起来总感觉像是许收钱。

结果一日之间,许收钱这个称呼全城爆火,传遍了各兵营,没有任何关键词比这个热度更高。”

许守谦括号收钱:“.”

年轻人不讲文德!从未见过如此卑鄙无耻之人!

师爷唏嘘道:“听说这招连状元都能夺得,不想今日却用在了东主身上。”

“我们也可有样学样!想法子编排一下他的名字!”许守谦咬牙切齿的说。

师爷连忙劝道:“东主冷静!林泰来这名字,乃是钦定的祥瑞!不能胡乱编排!”

许巡抚:“.”

这踏马的完全没有天理,没有王法了!林泰来做得,我许收钱却做不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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