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心的确是如队长所说，是执剑者另一种方式的宣誓。

在大帝的面前，于心神内回答大帝神像问出的问题，这个过程一方面是验证种族，另一方面则是在考核心性。

它不重要，是因就算没过关，也不影响成为执剑者。

它重要，是因未来所有的晋升以及选拔，尤其是涉及人族核心之事，大帝问心散出的光芒，都是隐性的条件。

而这个过程，不是不可以作假，但首先你要具备欺骗大帝神像的能力。

大帝神像虽不是已经陨落的那位真正的大帝，可位于皇都大域内的雕像本体，是一缕大帝神魂所化，与其他几尊大帝雕像一同被人族祭拜无数岁月后，早已具备了惊天之能。

所以他才可以于人族范围内显圣，成为执剑的注视者。

此刻，在许青五人上前百丈后，随着大帝神像的威压降临，问心开始。

第一个被问心的，不是许青，而是青秋。

可以看到一道七彩之光从神像眉心散出，笼罩在了青秋的身上。

这个过程，吸引了下方万众的瞩目，同时苍穹上的所有执剑者，也都目光凝望去见证。

青秋身体一颤，镰刀上的恶鬼此刻瑟瑟发抖，死死的闭着眼，不敢睁开，也不敢有任何妄动。

它感受到了一股浩瀚的神念落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后，重点汇聚在了青秋那里。

这神念太过磅礴，外人感受不到，但它可以清晰感知。

而此刻的青秋，她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浩瀚的星空，身在星空之中的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在上方的一片璀璨的光海。

那光海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使得她没有第一时间低头去看星空之下。

而是抬头仰望光芒，隐约间，她看到那片光芒中似乎存在了一道神圣的身影。

在这身影前，她觉得自身无比的渺小，眼前的一切让她目中有些茫然，可很快坚定的信念使得她目中露出清明之意。

这正是这一刻，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悠悠传来。

“小女孩，不要紧张，告诉我，你认为什么是神灵？”

青秋一愣，这声音的温和，出乎她的意料。

她本以为按照大帝神像的威严，会在心神内回荡那种高高在上弥漫神威的问询，可没想到居然这般让人觉得亲近。

青秋迟疑了一下，脑海在这一刻慢慢变的空灵起来，隐隐出现了一些画面。

看着那些画面，她的目中露出茫然，隐约间觉得有一个答案在自己的心中升起，想要从口中说出。

不是不能去阻止，但那温和的声音，让她觉得就算说出来也没什么，于是轻声开口。

“我不知道什么是神灵，但无所谓，有机会我会与其同归于尽！”

这话语一出，她似乎听到了一个满是善意的笑声。

“勇气可嘉。”

随着笑声的回荡，她眼前的星空消散，当重新感受自己回到了现实之中时，站在大帝神像前的她，看到了前方的神像在这一刻，散出了耀眼的华光。

这华光瞬息到了五百多丈高，可却没有停止，而是一路上涨直至千丈，最终到了一千一百多丈，这才停下。

一千一百多丈的华光，映照在苍穹上，此地所有人都可清晰目睹。

苍穹上的执剑者，纷纷侧目，即便是那宣读这一切的中年，也是目露赞赏，甚至九位执剑长老，此刻都在凝望青秋。

青秋身为第一个被问心者，直接就到了千丈，虽没破迎皇州的记录，但千丈之高并不多见，足以说明她问心一关很是端正！

“这女娃不错！”

“是个很好的苗子，可以用我迎皇州的资源重点去培养一下，如此高度，她未来有很大概率，于上郡被重视。”

许青也多看了红女几眼，至于一旁的队长先是心神一惊，随后想到自己背诵的那些答案与准备，再次安稳下来。

接着，第二个被问心者出现，只见那道从大帝神像眉心散出的七彩之光，此刻从青秋那里挪开，笼罩在了小宗少年宁炎身上。

显然问心的排序，没有什么规则，全看大帝雕像自身的意愿。

很快同样的星空，出现在了宁炎的眼前，他虽紧张可更多还是期待，此刻本能的抬头仰望，一脸的狂热。

“小不点，告诉我，何为神灵？”

温和的声音，回荡在宁炎的耳边。

与青秋的沉吟不一样，宁炎根本就没有任何思索，在目中的狂热与神情的虔诚中，他大声开口。

“神灵是我人族大敌，被万族厌恶，让众生凄惨，是所有生命怨恨之源……”

他说的不多，可所说大都是从小在宗门内接受的言论，不能说不好，但也谈不上多好，很是平庸且没有自己的思想。

于是，随着他的说完，当他回到现实时，他看到了大帝神像身上，散出的六十丈光芒。

这个光芒与青秋那里根本就没法比较。

宁炎一愣，他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出了什么问题。

他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可偏偏光芒上差距极大，这让他费解的同时不由得看向青秋，他很想知道对方的答案。

苍穹上的执剑者，神色大都如常，事实上六十丈的光芒才是常态，这代表合格。

可队长那里却是心底耻笑，暗道才六十丈，自己这一次必定稳稳数千丈之高，带着这样的想法，他渴望的看向大帝神像。

下一瞬，七彩光芒降临在了队长身上。

队长身体一震，目中露出兴奋，神色带着得意，只是他的过程无比之短，只是两个呼吸的时间，他身上的七彩光芒就消散了。

而屹立在前方的大帝神像，此刻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华光散出。

队长一愣。

许青眨了眨眼，诧异的看向队长。

青秋也是目露狐疑，一旁的宁炎一样呆了一下。

不止是他们，天空上的所有执剑者，此刻也都目露奇异，那九位执剑长老，更是眼神瞬间凌厉。

“没有光芒，就代表不是人族。”正中间的执剑大长老，看向下方，淡淡开口。

其话语一出，四周杀机轰然爆发，但没有降临。

因为这种情况以前出现过，而每一次半点光芒没有，就代表对方不是人族，但他们奇怪的是以往这个情况，被问心者会被直接抹去才对。

可如今，陈二牛还安然的站在那里。

这也是杀机爆发，可却没有降临的原因。

“不能啊，我是人族啊，我回答的也很好啊，而且大帝也很喜欢我，开始还亲切的喊我小鬼。”队长难得有些紧张，看着大帝神像。

许青也紧张起来。

最终，在此地气氛越发凝重时，大帝神像慢吞吞的散出了一丈的光芒。

一丈……

队长呆了一下。

许青也是心中升起不可思议，他隐隐觉得大帝神像这一丈，似乎给的有些不情愿，好似象征性的给了点，证明一下是人族。

苍穹上的杀机消散，可所有的执剑者，此刻无不神色变的古怪，那九个执剑长老，也是如此，他们从来没见过一丈的。

“这小子，到底回答了什么？”

“此事传出去，太丢人了，我迎皇州执剑者，居然出了一个问心一丈之人。”

“要不要找个理由，把他资格取消了吧……”

队长有些懵，他看着那一丈的光芒，心底无比委屈的同时，多少也松了口气，方才那一瞬来自苍穹的杀机，差点让他觉得自己要被斩了。

但很快他又觉得不公平，满心悲愤之时，七彩之光落在了太司道子张司运那里，持续了数十息结束时，大帝雕像散出五百丈的高度。

这个高度已经可以了，但比之青秋，差了太多。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在张司运问心时，苍穹上的执剑大长老，似乎接收到了来自大帝的神念，眼睛忽然眯起，其内露出一抹寒芒，大有深意的看了张司运一眼，接着不动声色，将目中寒芒内敛。

阶梯上的张司运，没有察觉这些，他冷冷的看向许青。

此刻五人里，只剩下许青一人没有被问心。

许青深吸口气，神色平静，收回看向队长的目光，抬头望着大帝雕像时，七彩之光降临，将他的身体笼罩在内。

一片星空，出现在了许青的眼前。

他站在星空中，感受到了上方的璀璨光海，可他没有第一时间抬头，而是低头望向脚下。

这是他的习惯，他喜欢先观察自己所在之地。

一眼看去，他眼睛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一片浩瀚的大陆。

这大陆太大，仿佛将星空占据了一半，而在大陆之上，他看见了神灵残面。

其头发飘散，垂落，弥漫在半个大陆之上，同时在这残面之后，是一条金色的脊骨。

这条脊骨很长很长，环绕在大陆外，将其一圈圈笼罩在内的同时，它似乎也在慢慢的收缩……

没有手臂，没有身躯，没有双腿，只有这一条由无数块骨头组成的金色脊骨。

其内每一块骨头，都如一域之大，散出无与伦比的神威。

连着半个头颅，化作了在生命层次上至高无上的神灵残面。

许青只看一眼，就全身要崩溃，心神剧烈震动，掀起巨大波澜。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种被保护的状态，且所看大概率是虚幻形成，不然的话，怕是看这一眼，他瞬间就会承受不住，形神俱灭。

与此同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

“你是前面几人中，唯一一个来到这里后，不是抬头看我，而是低头凝望立身之地的人。”

“我想，伱是希望看一看这片世界，所以我让你看到这一幕，而他们不曾看到。”

“那么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

“何为神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