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求月票)

小麒麟和食铁兽,经历了最漫长的一夜。

即便是本身境界已经八重天的小麒麟,在面对着陪伴着初代夫子走完了全部的旅程,其生存时间就等同于诸子百家的老麒麟面前,也是完全不够看的。

力量,速度,体质。

小麒麟都不比老麒麟差了。

甚至于在耐力上,小麒麟的素质还要在老麒麟之上,但是经验和技巧在这个时候分出了胜负。

小麒麟不知道多少次地倒在地上,最终祂似乎是彻底开摆。

直接趴在那里,死活都不肯再起来了。

“不打了!不打了!。!”

小麒麟可耻地含着两大包眼泪,趴在地上躺尸。

那边的食铁兽团子瘫在那里,呢喃道:“不吃了,好果子,不吃了!”

“我真的一个好果子,都吃不下了。”

公羊素王颇为遗憾。

老麒麟哈哈大笑,觉得总算是舒展了一番筋骨,然后找来了许多的好果子给他们吃,食铁兽自然是好好吃,小麒麟则是一边双眼飙泪一边恶狠狠的吃着好果子,偶尔还吸着鼻子,老麒麟伸出爪子抚摸着小麒麟的头,小麒麟哼一声,把头转过去了。

哐!

老麒麟一个麒麟格修正拳。

小麒麟还是乖乖认命任撸。

老麒麟大笑,道:“你们两个,力量已经算是不错了,但是纯粹积蓄的力量,却不能够完美的使用出来,就如同是个三岁的孩子挥舞重锤一样,看似是气势汹汹,但是其实很容易把自己弄伤,今日教你们的那个【小玩意儿】,学会了吗?!”

小麒麟和食铁兽对视一眼。

只是点了点头。

老麒麟满意点头:“记住,这一招不能轻易去用,但是,只要用出来,就一定可以扭转局面。”

“也同时就会被对方针对,往后就没有办法发挥出同样的效果了。”

“便是所谓的杀手锏。”

“谁都知道了的话,威力至少是要减弱一半的。”

老麒麟谆谆教诲,只是看到小麒麟和食铁兽点头,但是这两个小家伙到底是听懂了,以及,有几分是真的往心里去了,就连老麒麟自己都没有多少把握,老麒麟又想到了自己年幼的时候,同样也是这个样子,觉得未来天地广阔,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放在心上。

老麒麟注视着还不曾真正意义上成年,就已经有八重天的小麒麟。

想了想,忽而道:“好果子吃够了吗?”

小麒麟和食铁兽团子都齐齐的点头。

“吃够了,吃够了!”

“这辈子的好果子都吃够了!”

老麒麟幽幽注视着祂们:“嗯?”

小麒麟,食铁兽:“………”

祂们的声音顿了顿,陷入了迟疑:“我们现在是应该,吃够了,还是没有吃够?”

老麒麟大笑。

“哈哈哈哈,不是教导你们的好果子,而是真正的好果子,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给你们拿。”

小麒麟和食铁兽乖巧点头,等到了老麒麟走到了里面,这两个小家伙忽而对视一眼,然后龇牙咧嘴,开始了互殴。

“可恶啊,这就是你口中的好果子吗!”

“难道不好吗!”

“好什么啊,我都被打成两眼发黑了!”

“你两眼本来就发黑,看不出来。”

“你你你!!!本祥瑞和你拼了!”

小麒麟和食铁兽都是处于精神内敛,变化缩小的状态,都坐在那里,你来我往,彼此互殴的酣畅淋漓,而公羊素王发现了老麒麟的动作,心中微有所感,便也跟着进去了,看到了老麒麟准备出了许多的好果子,但是在这许多好果子当中,却又有一个比较特殊的。

纯粹的元气汇聚,从老麒麟的体内流转而出。

化作了一枚大拇指大小的珠子。

透露出一种澄澈的温润之感,有一丝丝的金色在其上流转,且是那种经历岁月打磨,已经褪去了原本锋芒的柔和色泽。

公羊素王的神色微有动容:“老友?!”

老麒麟注视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老麒麟止住了公羊素王的话,然后带着这两筐好果子出去了。

其中一筐给了那食铁兽。

原本被‘教导’的哭爹喊娘,望天喊叫着‘九黎,你带我走吧,你带我走吧’的食铁兽团子,几乎是一下子就变了脸,开开心心道谢,捧起这一筐果子往旁边去,一手一个往嘴巴里面塞进去。

小麒麟也是开始了大快朵颐。

祥瑞和祥瑞之间也是有那种较上劲儿的感觉。

如果只是小麒麟一个的话,祂是不会那么快地吃的,可是看着食铁兽那边正在飞速变少的好果子,小麒麟都有些着急起来了。

这家伙吃完了祂自己的,一定还会来这里抢我的!

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麒麟死死盯着那边的食铁兽,快速吞吃好果子,而其中那一枚混入其中的金黄色的珠子,就这么被祂一口吞入了腹部,而小麒麟自己都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老麒麟的神色温和宁静。

最终,小麒麟以险些呛死自己的代价,才勉勉强强追上了食铁兽团子的进食速度。

看着对面坐在那里,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一脸意犹未尽的感觉。

小麒麟大惊。

连忙三口两口,把剩下的五六个好果子全给吞了。

食铁兽团子脸上满是遗憾之色,却道:“吃的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又不会抢你的好果子吃。”

“你不会吗?”

“至少现在不会。”

“切!”

两个小家伙又开始了扯皮,老麒麟趴卧在那里,只觉得就连这原本认为安静得过了头的夜色,都是颇有几分静谧之感,抬眸看向那边,一身劲装,外面罩着墨色罩袍的青年站在那里,袖袍之上沾染了寒霜,早已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时间。

小麒麟猛吃了一顿,这才发现了李观一的存在。

刚刚压下去的两大泡眼泪一下子又出现了,几个助跑,直接飞扑过去,扒住了李观一的腿,道:

“呜呜呜,你怎么现在才来?!”

“好果子,吃的太多了。”

“走,我们走!!!”

李观一哭笑不得,那边的食铁兽呆滞,然后也翻滚着如同战车一般涌过来:

“吃竹笋,大盆奶!”

“吃竹笋!”

“大盆奶!”

李观一左腿右腿,各自都挂着一个挂件,无可奈何,就只好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去和两位前辈行礼,道:“这两个小家伙,有劳两位前辈了。”

公羊素王摆了摆手,笑着道:“什么有劳不有劳的。”

“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在这里闷了这么久,难得有两个乐子……”

“咳咳,我是说,难得有两个晚辈,晚辈过来。”

“俗话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你们能来看我们,我们也是开心得很啊,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公羊素王,心情颇为愉快,李观一一左一右,把自己腿上的两个挂件给摘下来,然后迈步入内,就像是小孩子想要快些离开,但是家长却还要在学校逗留一段时间似的,又带着两个小家伙入了儒门古道之中,和公羊素王,老麒麟闲谈。

公羊素王提起了李观一讲文字术数普及的计划。

慨叹不已:“你这样的,已经很好了,学宫虽然八百年,但是因为赤帝一脉的衰落,影响力也在这数百年间不断得变得衰微起来。”

“更何况,中州学宫,在一开始的时候,其目标就是为了培养各地的士子,如你这样,把这些东西教给百姓,却是从未有过。”

“只是,这天下的百姓黎民,如此之多。”

“想要完成你们的计划,实在是一件极难以实现的事情啊。”

李观一坦然道:“往日没有,当从今日始。”

“至于艰难,也只能步步往前了。”

“能做多少,是多少,只是希望能在十年,或者二十年里,扫平天下文盲。”

“让每个人都认得字,能算算数,可以打两趟拳脚。”

公羊素王慨然叹息:“让天下人人人识字,懂武,这样的事情,古今往来,还从没有出现过。”

“如果二十年做不到呢?”

李观一坦然道:“一个二十年做不到,那就两个二十年,两个二十年做不到,那就三个二十年。”

“总有一日,我们会抵达我们的目标。”

“而我还有些许私心。”

公羊素王讶异道:“私心?”

李观一笑了笑,道:“我打算在这些学府当中,设立一些对学业刻苦杰出者的奖励,目前来说,有两个,一个便是以祖文远祖师的名字来,另一个则是以文中子王通夫子的名义来命名。”

此刻已经名动天下,已可以率领千军万马,驰骋沙场的秦王捧着茶盏安静低着头。

在这个时候,却又像是五年前的少年了。

那个失去父母,失去老师,失去容身之所在天下流浪的侠客。

公羊素王的神色带着一丝丝悲悯。

秦王笑了笑,轻声道:“两位老师,教我,助我良多,也为了自己的大道和目的坦然离去。”

“我希望,后世的子弟,学子,也可以记住他们的名字。”

“知道他们的事迹。”

“这或许就是李观一自己的私心吧。”

“不过,就算是私心,我也不打算改了。”

秦王喝了茶,起身,笑着道:“我又不是圣人,后世有人要说我的话,就由他们去说。”

“两位前辈,他日天下太平的话,若有闲暇,可以去那新的学府一聚。”

公羊素王大笑:“自是如此。”

闲聊这天下大事,这生民日常之事,闲谈那些煮饭下面热热闹闹的事情,闲聊了一壶茶的时间,天色已很晚了,李观一起身告辞,小麒麟很困,坐在那里,头一点一点的。

那边的食铁兽团子也开始打盹,李观一只好一左一右,两只手臂各夹了一个,和公羊素王,老麒麟告辞之后,转身踏着月色离开了。

公羊素王和老麒麟目送他们远去。

老麒麟笑着喊道:“下次再来找我吃好果子啊!”

小麒麟转过身去,赌气道:“不来啦!”

“我再也不来啦!”

老麒麟被这样小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放声大笑起来。

高大的书生腰间佩戴神兵,道:“老友,你说给好果子,可是你可真的舍得啊。”

他侧身,看着旁边的老麒麟:

“耗费了三千年的时间,终于看到的,打破麒麟这个祥瑞位格上限的可能,就这样给出去了?”

老麒麟道:“你也说了,只是可能。”

祂看着遥远的天空,道:“麒麟只是祥瑞,终究最多也只是在寿命要结束的时候,走到九重天的层次。而如同赤龙,白虎那样,主管杀伐和战斗的领域,终究是其他祥瑞所不能够企及的,我这三千年来,不断尝试不断往前,找到了那一丝丝可能。”

“可是,我也已经老迈了。”

“道路已在前方,但是最终到底是谁走出了这一步,有那么重要吗?”

“也不过是,薪火相传罢了。”

公羊素王笑着道:“可是,你既然想要指点祂,为什么不跟着一起离开这里呢?”

“八百年的赤帝一脉,终究是要结束了啊。”

天下的大势汹涌,四方豪杰并起,而中州的赤帝,竟然再度展现出了犹如其先祖一般的勇烈。

这些事情单独拿出来一个还好说些,可是凑在一起,却如同大江大河,汹涌不停地往下面涌动,必然导致最终的末路,老麒麟和公羊素王都能看得到结局的方向。

老麒麟回答道:“已经在这里八百年了,终究要看一个结局不是吗?”

“最初的那一代夫子,有一个弟子,知道即将发生叛乱,却还是前去保护那个君王,君子不免冠而死。”

“重点不在于忠诚,或者什么;而在于能否坚守自己的道路。”

“我们这样的老家伙,终究要看着这一场结局。”

公羊素王微笑颔首。

……………

李观一把两个小家伙带回去了住处,抖手都扔到了床铺上,然后自己也自休息了,第二日的时候,前去见了姬子昌,谈论如何把那些霸主秘藏的兵器,甲胄都运转到江南,思来想去,自然还是用的长风楼的势力,从水路出发,一路往下,就可以进入到江南的渡口大城里。

岳帅,牛威等人也已准备好。

都骑着马匹等候在大船左右。

李观一拿了小公主的生辰贺礼,姬子昌和文贵妃送别的时候,还抱着这个孩子,李观一笑着道:“东西我是拿了,但是却不是白拿的。”

小公主挥舞着手臂,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李观一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放在小家伙的手臂上。

文贵妃和姬子昌看去,看到那是一把木剑,小巧精致,上面似乎用针刻了一尊白虎的塑像。

小公主似乎超级喜欢这个东西。

姬子昌道:“这是?!”

李观一道:“天下大势汹涌,此去之后,无论是休养生息,还是讨伐天下,我可能数年之内,不能够来这里看她,更不必说抓周了,想了想,索性直接给她一个。”

姬子昌哭笑不得:“抓周都得要孩子自己选,你这直接给一个是什么意思?”

李观一道:“反正,她还是个孩子!”

姬子昌:“………”

李观一玩笑一声已随手拿起旁边一根笔直的树枝,手腕一抖。

这根树枝猛然一震,竟是爆发出一震清越的剑鸣。

“拿了你的压岁钱和生日贺礼,今日给你个补偿。”

“义父我为你新创一门剑术。”

“看好了小家伙!”

姬子昌和文贵妃都怔住,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礼物’的分量。

李观一握着这【木剑】,抬手迈步,已是舞出一套剑法。

他已经是当代顶尖的大宗师。

一身武功,经历百战,更是曾经得到了剑狂慕容龙图的传说,这一手新创剑术,招式质朴寻常,但是却又隐含杀机,倒映入了那孩子的眼底。

忽然间,天空忽然云层厚重汇聚,猛然压下,明明是白天,西北侧却隐隐似乎亮起来了层层的星光。

白虎七宿!

姬子昌,文贵妃怔住。

看到天穹之上,乌云漫步,星辰流转,澄澈空明的星光倾斜落,落在李观一手中木棍之上,随手一指,星光便是流转而动,落在了那小家伙的身上,让小家伙沐浴在了白虎大宗的星光之下。

小家伙手里挥舞着木剑,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被李观一以《烟雨江南重楼功》,将这一套剑术的神韵留下了。

以及——

《虎啸锻骨决》。

“好女儿,你这压岁钱和礼物,给的可不亏啊。”

李观一笑而随手一抛,手中木棍翻腾着落下,姬子昌也有六重天的武功了,明显感觉到,自己怀中的女儿,根骨和生机都似乎隐隐提升,心中惊喜不已,想要再度道谢,却见李观一腾空而起,已经是落在了坐骑之上。

那一匹烈马坐骑人立而起,嘶鸣如龙。

李观一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大笑:

“江湖路远,天下汹涌。”

“常文兄弟,文氏嫂子,在此别过。”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他日再见了!”

姬子昌看着那秦王远去,下意识往前几步,却意识到,自己是跟不上去的。

跟不上去。

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

他们两个,已经不再是五年前那一棵大树下喝酒的少年和年轻的君王,他们一个已经是青年,另一个也已经要四十岁,天下的大势在他的脚下留下了一道沟壑。

只是握住拳头,大声道:

“药师!!!”

“要让这天下,彻底太平啊!”

李观一只是摆了摆手,驾驭坐骑往外奔腾而去了,是打算要去水路那里,前去和岳帅他们汇合,自此,此身携武道传说之前路,带着白虎大宗武库和天下前十名将,是足以开始扭转天下局势的力量,将要归于江南。

只是李观一已经奔出了这城池,却又顿住。

“终究,是心中一口气息不平。”

“万事万物,不平则鸣!”

“既已是权臣,何妨如汝等所愿。”

李观一在城门外驻足,大笑一声,转身双腿一夹战马的腹部,已是朝着城内奔去。

中州皇城·蒙云伯府。

消息传来,秦王已经离开了。

这中州的权贵们自是松了口气,可是蒙云伯还没有醒过来,整个蒙云伯府邸之中,仍旧是陷入一种绝望的死寂之中,那位地位极高,手段通天的老夫人的脸庞几乎化作铁青色,一阵阵的哭嚎之后,恨恨得道:“陪葬!!”

“我儿醒不过来,你们都给我陪葬!!!”

侍女侍从们都被吓得脸色苍白,跪在地上磕头:“老夫人,老夫人。”

“我们都对于大人忠心耿耿,忠心耿耿啊。”

“哼,既是忠心,那么给你们这个下去继续伺候主子的机会,难道不应该是感恩戴德么。”

“哭什么?!”

“莫不是不愿意?”

众人都脸色惨白,带着一种绝望的感觉,而在这个时候,却忽然传来一阵阵大喊:

“醒了,醒了!”

“蒙云伯醒了!”

一阵阵的鸡飞狗跳,那老夫人双手合十,哭着道:“老天可怜,佛祖慈悲,保佑我儿……”

可是这样的母爱的祷告还没能够结束,就已经被一阵阵惊雷般的马蹄声震碎了,外面烟尘滚滚,忽听得了声音刺耳,一匹烈马奔出,马上一人,穿劲装,戴斗笠,面罩,腰间有剑如江湖之人,汹涌而来,只一口气驰骋入内,府中众人,莫能阻拦之。

蒙云伯才醒过来,正在喝着千年人参汤,却见得此人骑烈马撞破大门入内。

一剑落下。

枭首而归!

那老太太哭嚎着道:“啊,我儿啊,你们都要陪葬,陪葬!!!”

哭嚎之声忽止。

“险些忘记,还有你。”

那骑马豪客已驰骋而来,但见得剑器出鞘,那袖袍飞扬,麒麟纹踏云。

一剑光寒。

这一日权倾朝堂的蒙云伯,和那手段颇狠厉的老太太都被一蒙面侠客所斩,可是这满朝文武贵胄们,却都三缄其口,并不肯提起是谁,他们知道那是谁,他们也知道,对面并不在意他们的想法,于是这一幢事迹,落于青史之中,也只是记录为——

【有星光白虹流转天上,侠客烈马杀人来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在水路旁边,窦德,单雄,牛威等人都在,安静等待着,岳帅神色平静,牛威有些担忧,有些紧张。

他也是知道岳帅的分量的,所以才更为紧张了,不知道此次岳帅这位顶尖神将,归于江南,会让天下出现什么样的变化,只是抓耳挠腮,憋闷了半晌,道:

“秦王殿下怎么还不来?”

忽听得那边马蹄声阵阵,有人纵马持剑而来,神态恣意洒脱,自有长风风流,快意豪迈,笑道:

“诸位,我来也!”

归江南!

(本章完)

第471章 归江南,当得宝(求月票)

江流汹涌,冬日风中多有肃杀之气。

运送着诸多甲胄,兵器的船只顺着水路往下而去,百骑急奔而行,马蹄声阵阵如奔雷也似,一路行过,数日已过,已是很靠近江南所在之地。

到了这般境地,可算是真正安全下来。

不必再担心出了什么变故。

牛威等人也是安下心来,信马由缰,随意往前,心情说不出的自在畅快———

此番前行,非但是成功营救了岳帅,更是见得了秦王,随着秦王前往中州,且在那中州之地,痛饮君王的美酒。

实在是痛快。

可是在这百余骑的痛快当中,却又有两人的神色沉沉,隐隐有些许的复杂之态。

窦德,单雄两人见得了秦王之风,沿途神色都有些许的沉闷,前方距离江南十八州已不算是多远,那位窦德忽而在一日休息的时候,前去寻找李观一请辞。

请辞之时,却忽而道:

“不知道,在下可否和秦王殿下,切磋一二。”

岳鹏武微微抬眸,看向那边的窦德。

单雄先前正自谈笑风生,此刻却也不由得止住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变化,一道道视线都汇聚过来了,唯窦德神色从容坦荡,道:“在下有缘,得到了神武王的传承,但是对于神武王败于秦王手中的事情,自始至终,心有疑惑。”

“今次一路送岳兄弟来此,前方就是江南,已经算是安全,我等和众兄弟有约,也要就此回转,不能够再继续下去,临行之前,欲要一试秦王手段。”

单雄往前劝说着道:“大哥,岂能如此莽撞!?”

“秦王殿下何等身份,岂能够和我等随意交手?”

“还是速速收回这句话吧。”

虽然单雄是这样说着,但是目光却只是注视着李观一,李观一道:“既然窦兄弟要离开这里,那么,我自然当要相送一番,有劳岳帅先带着诸位往前。”

“我亲自送他们二位。”

岳鹏武微微颔首,窦德站在这里,笔直如山一般,目不斜视。

单雄只当做是这位秦王殿下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轻易速败窦德,不能速败对于第三神将就有损其名,至少是不愿意自己在旁人面前丢了面子,紧绷着的心也稍微松缓了许多,微笑着颔首,自是道:

“在下和窦德大哥一起来这里的,当然也是一起离去。”

他看着窦德,心中担忧。

窦德年少的时候就在天下成名,有武功,有豪勇,之后又得到了神武王的传承,一路都是所向睥睨。

此刻正是寻常武人最巅峰的年纪,一身武功虽然是八重天境界,但是就算是九重天也不要想要轻易击败他。

这可是得到神武王传承之人。

往日充满自信和从容,一举一动,无不透露出天然而成就的霸者豪雄气度。

只是在这一段时间,窦德亲眼得见了秦王的豪勇,内心陷入了一种巨大的自我怀疑之中,他终究还是想要尝试一番,想要试试看,自己和秦王的差距。

这一段时间里面,单雄在旁边看着那豪勇磊落的大哥沉默下去,也希望他能够通过这一战,就此走出来。

他相信自己的大哥。

在那方圆千里之地,没有比起窦德更为勇武之人。

只要能和秦王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就算是最后失败,他也相信窦德可以从那种阴影之中走出来,重新捡起自己的壮志和豪勇之心。

当着众人的面击败窦德,本来是一种展现实力,收买人心的手段。

秦王让众人离去。

不也是代表着,秦王虽然豪勇强大,但是也没有足够的把握可以将窦德轻易速败?

如此,稳妥了。

单雄心中已有了三分把握,很快,众人皆已离开了。

李观一抬起手,握住了猛虎啸天战戟,这把神兵指着前方的窦德,认真道:“两位以一股义气,相送岳帅数千里,今日来此,既然打算和我交手,我也不能够推辞。”

“当以此招相送!”

窦德手中的兵器提起,一身强横武功也猛烈爆发出来,法相升腾,这一位中原方圆千里无敌手,麾下有游侠儿数千的江湖大豪客凝重道:“请。”

单雄握着自己腰间的剑器剑柄,精神都绷紧了。

以此一战,维系大哥你的雄心吧。

男儿大丈夫,这胸中的豪情万丈。

岂能被此人给折…………

轰!!!

一股恐怖的气焰猛烈地展开。

单雄心中的呢喃刹那之间,就被震散开来。

天穹之上,云层层层压下,而后以李观一所在方位为核心,朝着四方次第地铺开,李观一握着兵器指着眼前的窦德,一身汹涌的内气层层叠叠朝内压缩。

最后,化作了铁与火的黑红色,狂舞。

秦王双手握着猛虎啸天战戟。

和霸主一般无二的气焰逐渐展露而出。

“既然如此。”

“那么我也不能不全力以赴。”

单雄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凝固。

窦德本来打算好好领教一番对手的手段,但是这一股汹涌无敌,扑面压下来的气焰,却给他一种如同针刺般的痛苦感觉,就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扑杀。

窦德知道自己不能等下去。

继续等下去,是必败无疑的。

他神色凝重,握着兵器,猛然发动了攻击,脚下地面坍塌,碎裂,直如怒龙一般,鼓动了心中的豪气,心中的决意和不甘心,挥舞手中长枪攻向李观一。

李观一不动。

只是身上那种黑红色的气息越发地汹涌起来。

唯在窦德靠近过来的刹那。

出招!

猛虎啸天战戟几乎化作肉眼不可见的残影和洪流。

只是一瞬间就轰击在窦德的身上。

斩!!!

刹那之间,元气的流动和撕扯几乎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空中传来一阵一阵的怒吼和咆哮,龙吟虎啸之声炸开,远远传出。

交手没有丝毫值得疑惑的地方。

也没有半分的意外。

伴随着猛烈的余波,窦德八重天的全力一招刹那之间崩碎,窦德的身子被巨大无比的力量打得飞起落下,最后重重地落在了地上,踉踉跄跄后退。

大口喘息,双手颤抖着。

他抬起头,看到自己最后后退的位置,赫然就是先前发动攻击的地方,双脚踩在刚刚踩踏出的塌陷痕迹里,分毫不差。

气焰汹涌,搅动了沙尘。

战戟横扫,这百丈尘土便即自中间分裂散开,徐徐压下。

秦王收回战戟,猛虎啸天战戟插在地面。

那把长枪在空中盘旋,最后稳稳落下,插在了窦德的前面。

伴随着低沉的龙吟之声,那种犹如铁与火之色的黑红色气焰也缓缓收敛了。

此地重新恢复了宁静。

倒是因为没有了那龙吟虎啸的声音,过于沉默反倒是有些许的压抑了。

单雄的思绪凝滞了。

一招,即败?!

就只是一招?!!

就被击败了?!

这样的战斗,远远超过了单雄的推断和想法,这样的情况下,不要说是重新捡拾起被冲击而出现了自我怀疑的心境和豪情,就连原本的豪情壮志都可能要维持不住了。

窦德看着自己迸裂开来的虎口,又看着插在那里,兀自还在因为刚刚剧烈争斗而震颤不已的兵器,却忽然笑起来了。

这沉默的大汉放声大笑,反倒是有了三分释然。

最后他伸出手,握住了这震颤不已的兵器,将这长枪拔出,道:“果然如此,不愧是秦王殿下,如此的豪勇,堪称当世无敌,所向睥睨。”

“我还想着多少要接你几招。”

“却完全没有想到,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下。”

“好招式!”

秦王道:“此招斩蛇,本是我自创的招式,后来把霸主之武,汇聚其中,算是我目前最强的攻伐手段。”

窦德道:“斩蛇,斩何蛇?”

秦王道:“西域党项国之国运白帝。”

窦德瞠目结舌抚掌而长叹:“好招式!”

秦王道:“想要学吗?”

窦德怔住,他抬起头,看着坦然从容的秦王,忽然就从不曾有过的酣畅淋漓大笑起来,笑得痛快不已,道:“哈哈哈哈,好,好,好!”

“好一位秦王!”

“好一位秦武!”

“这样的绝学,我自然是想要学的,但是不是现在吗,今日之战,我心中困惑已解,余愿已足,山寨之中的兄弟们还在等着我,他日若有机会,再见秦王,当取出山中最好的美酒。”

“和秦王痛饮一天一夜,到那个时候在,我再斗胆朝秦王殿下,讨教这一招绝学吧!”

他握着那把长枪,翻身上马,抱拳道:“告辞!”

放声大笑,驰骋而去。

单雄安静许久,苦笑起来。

知道秦王若只一招打出,击败窦德,最多只是让这位中原的豪雄惊叹,这世上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可是以如此之方式,却愿意把这一招绝学传出。

却是真的开始折服那位桀骜豪迈的雄杰了。

此人如此年轻。

这人望和气度,竟能够如此。

当真是如妖似魔啊……

单雄抱了抱拳,道:“那么,在下也告辞了,他日有机会再度拜见秦王殿下。”旋即也自驱使战马坐骑,奔了出去,追着窦德去了。

李观一看着两人远去背影,赞许道:

“一正一奇,俱是豪雄。”

旋即握着猛虎啸天战戟,自回岳帅等人所在不提,乃自一路顺着水路往下,又数日,已抵达了江南十八州州城所在,带着牛威等人去了城中,自有安排招待。

这百十个江湖豪雄皆愿意留在麒麟军中。

经由樊庆亲自谈话,交谈,根据其经历,秉性,自有安排军中官职,或为校尉,或为斥候,或为冲阵之将,或者护持后勤。

越千峰,杨兴世,韩再忠,凌平洋等岳家军旧部,自是前去拜见岳帅,好一阵叙旧,尤其是韩再忠,堂堂一个战场上来去的大汉,哭嚎不已。

岳鹏武本自安慰,却也想到岳家军,太平军旧事,却也暗自落下几滴英雄泪,擅长攻城略地的岳家军所部都在北域关外,此刻这一批擅长驻守的部分,重新归于岳帅麾下。

李观一又把兵器,甲胄先拿去给了慕容龙图去看。

慕容龙图虽然是以剑术称雄于天下,闯出了偌大的名声,但是毕竟也是出身于天下最擅长铸造兵器的慕容世家,眼力也超过天下绝大多数之人。

对于霸主武库里面的兵器和甲胄,老爷子的评价就只有两个字。

“浪费。”

慕容龙图手指敲了敲油布覆盖下的甲胄,听着传来的清脆声音,啧啧道:

“兵器倒也是罢了,长枪利剑,无论什么时代都大差不差。”

“有时候一根木棍也可以捅死人。”

“可是这甲胄的制式还是有些太古老了些。”

“这样好的材料,如果铸造成山纹甲,明光铠的话,比起这些甲胄的效果会更好许多。”

“如果再加上阴阳家,墨家的阵纹,机关,就能够把重量削减三分之一,而防御能力更强三分之一,另外还能加诸机关术机关连弩。”

李观一连连点头。

“如果重铸的话,大概需要多久啊太姥爷?”

慕容龙图抚了抚须,道:“这些材料可以重铸为当世最顶尖制式的铠甲,但是这不是一件简单的差事,即便是你麾下这些匠人全部出动,或许也要十个月到一年左右的时间。”

李观一松了口气,轻笑道:“这个时间,还是够的。”

“各地休养生息,修正武备,这天下总有些时间不打仗了,那么,这些兵器甲胄的铸造,就有劳太姥爷你了。”

他笑着说这些话,就好像忘记了慕容龙图的生机只剩下大半年的时间一样,慕容龙图注视着李观一,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啊,这样的事情交给旁人,我还有些不大放心。”

“交给老夫便是。”

李观一笑着点头,陪着慕容龙图钓鱼,陪着慕容秋水弹琴,过了几日安生日子,晏代清清点完诸将后勤,整个天策府最近出现了颇大的变动——

有岳鹏武亲自坐镇后方,原本松散着的岳家军立刻就成为了成建制的大兵团。

一位天下前十的神将,足以稳住任何一方势力。

岳鹏武的存在,就意味着李观一可以空出手。

意味着秦王所在的天策府,不再是围绕着李观一而存在的势力,不再是如之前那样,失去了李观一,就失去了攻击和防御的能力和余地。

而是变成了秦王李观一和岳鹏武的双核心战略。

可以采取的战略就多了许多。

处于下风则两路固守,正常均衡的一攻一防,以及最完美状态的两路齐出强攻。

不过,岳帅会师归来也代表着,之前天策府搁置的战略要开始逐步推进,一方面是李观一和西意城联盟的战略;另外一个则是调遣精锐骑兵,通过麒麟军走过的山路,抵达赤龙秘境。

寻一时机,讨伐陈国的战略。

汹涌的天下大势,在这个时候,安静地进行了变化。

可是,无论是韬略,大势,谋臣冷静武将豪情。

这所有的所有,落在晏代清的眼中,就只剩下了一个字———

【钱】!!!

晏代清先生最近的胃痛又开始频繁起来了。

李观一过去拜访的时候这位温润的君子顶着一双黑眼圈,双眼无神,眼底里是对金钱的渴望,见了李观一过来,也只是皮笑肉不笑地道:

“这不是主公吗?”

“您来这里,是又要花钱了吗?”

李观一面不改色:“哈哈哈哈,瞧你说的,代清,难道我是那种需要花钱的时候,才会亲自上门的人吗!”

晏代清幽幽注视着李观一:“您当然是。”

“全天下最会花钱的主公,您有什么事情吗?”

李观一咳嗽一声,坐在那里,喝了口茶,慢悠悠地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封信,啪地一下拍在了桌子上,然后往后面一靠,捧着这茶杯,优哉游哉。

得意从容,甚是有底气!

晏代清道:“这是什么……”

“嗯?!?!”

他看到了上面的记录,惊愕道:“一百八十万两白银?!主公,陈鼎业的第二批钱到了。!”

李观一道:“…………不是。”

晏代清疑惑道:“哦,那是南宫无梦将军又不小心迷路了吗?”

李观一的额头抽了抽:“也不是。”

晏代清惊讶:“文鹤又剿了世家?”

秦王殿下重重一拍桌子,不服气道:“就不能够是我搜集来的吗?你的眼中,我到底是什么?!难道我就不能够有财运吗?!”

晏代清上上下下打量着李观一。

看在银子的面子上,诚恳地道:“是臣方才失态了。”

“主公财运亨通,天下无双。”

明明是真诚的夸奖,但是李观一却莫名感觉到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晏代清,清点着这些银子的数额。

神清气爽!

顺口问道:“不过,这么多的金银器物,您是从哪里来的啊?”

英明神武的秦王想着那咿咿呀呀的小公主,以及啪叽一下,按在了写着【我自愿把生辰贺礼以及压岁钱交给义父保管】的卷宗上的小小红手印。

面不改色:“本王自有妙计。”

“代清你不必担心。”

晏代清清点了这些资金,禁不住赞叹:“真是好事啊,没有想到,主公您的财运竟然如此的好,可惜,如果还能够多来几次的话,就更好了。”

多来几次?

这个可不兴得多来几次啊。

李观一只好自己自顾自地喝茶,就在这个时候,却又想到了之前喝酒的时候,从那历代赤帝的秘藏里面摸出来的玩意儿——那个秘藏说是秘藏,其实就是给送的各种字画器物。

说值钱也值钱。

但是在这乱世之中,这些古董器物可不如白花花的银子扎实啊。

不过,这匣子破破烂烂的,不知道什么用。

应该也不怎么值钱。

李观一瞥见那边的南宫无梦,后者装作毫不在意地溜达过来了,南宫无梦咳嗽一声,道:

“你回来了啊,我之前还见到了那边的越千峰老哥高兴得要喝酒,才知道那位大名鼎鼎的岳鹏武也在了。”

李观一笑道:“我都回来好几天了。”

南宫无梦,被击败。

她一时词穷,哼哧哼哧了半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顾左右而言他,道:“是,是嘛?可能我那个时候在外面,没有听过你回来了。”

“咳咳,反正现在天下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做的。”

“我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关心你回来了没有。”

南宫无梦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面色涨红。

但是还是坚韧不拔,抵抗住了掩面就跑的本能,故作镇定地道:“嗯?这是什么?”

“匣子?这匣子可真匣子啊!”

李观一道:“不然呢?”

南宫无梦,二度无言,沉默了半晌,结结巴巴道:

“哈,哈哈,一看这匣子就,就不值钱!”

“开一下。”

“开一下!”

她面色涨红,脑子已经停滞,只想着做点什么,从这里‘逃出去’,手指按在匣子上。

南宫无梦亲手开匣子。

一股宝光冲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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