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贾珩:我愿已成,不复奢求

第1195章 贾珩:我愿已成,不复奢求……

晋阳长公主府

此刻,晋阳长公主正在与咸宁公主、宋妍叙话,丽人丰润脸蛋儿上笑意微微浮起,低声道:“等大后天就是十五,本宫让下人准备了不少烟花,到时候咱们一起看烟花就是了。”

先前,也已看过不少烟花,不过和他以及孩子,却没有过一次。

众人正在说话之时,却听一位身形窈窕的女官进得殿中,禀告道:“公主殿下,卫国公来了。”

贾珩说话之间,进入后院厅堂中。

晋阳长公主抬眸看向那少年,轻笑说道:“忙完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过来看看你,说什么呢?”

晋阳长公主笑了笑,说道:“刚刚和婵月、咸宁说,你们宁国府上元佳节怎么过呢。”

贾珩道:“放点儿烟花,吃点元宵,热热闹闹就是了。”

甜妞儿因为正居父丧之中,多半不会在宫中放烟花,而其他的地方倒不用迁就,毕竟不是国丧。

不过说来,甜妞儿那边儿孤零零在深宫里,倒也颇为凄苦,他晚一些要不要去…安慰安慰?

等上元佳节以后,他就要前往安徽处理军屯事宜,甜妞儿可能要在金陵待一段时间,也可能直接上京。

毕竟,一国之母也不可能长时间在外面飘着,父丧事罢,自是要返回宫城,以后再想见,就不大容易了。

晋阳长公主如翠羽的柳眉蹙了蹙,美眸打量着那少年,轻声说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贾珩道:“没有想什么。”

晋阳长公主心头涌起一股狐疑,倒也没有继续深究,吩咐道:“怜雪,去让后厨准备午饭。”

贾珩也不多说其他,落座下来,与晋阳长公主一同与李婵月、咸宁公主有说有笑着。

……

……

辽东,朝鲜半岛

在经过了多日的海上漂流以后,豪格所在船队终于到了朝鲜半岛,而立身在甲板上的豪格,抬眸眺望着那被皑皑白雪覆盖着的陆地,目中现出一抹迷茫之色。

“主子,我们这般回去,睿亲王那边儿……”正蓝旗的一个满人都统,低声道。

多尔衮之所以没有严厉处置豪格,就是因为没有见到人,而并非是对豪格网开一面。

豪格想了想,低声说道:“先在朝鲜养伤,其他的之后再说。”

多尔衮兄弟两人打得什么主意,他还不知?就是多尔衮亲自领兵南下,也是一样吃败仗的结局。

等他养好伤,再作计较!

众人说着,向着朝鲜而去。

此刻的豪格还不知道,因为自己葬送了几万朝鲜水师,朝鲜当地的官员对豪格也不怎么待见,而且迅速将消息递送至盛京城中的多尔衮。

满清,盛京城

宫苑之中,天穹之上,冬日朗照大地,而殿宇上的檐瓦积雪已经融化至薄薄一层,“滴答、滴答”之声响起,砸落在青砖上。

多尔衮刚毅、黢黑的面容,“刷”地一下子阴沉下来,对一旁的阿济格说道:“刺杀计划失败了,这个陈渊到底可行不可行?”

阿济格沉吟片刻,轻声说道:“这应该是出了差池,宫禁守卫原就非同寻常,拖延了这么长时间,因此就引起了变数。”

多尔衮将心头的一股烦躁迅速压下,道:“这下子,汉人皇帝起了警惕,想要再行刺杀,大概就是不能了。”

阿济格劝道:“也不能全寄望于刺杀。”

多尔衮脸色难看,默然片刻,也不多说其他。

“王爷,朝鲜传来急报,肃亲王豪格已经到朝鲜岛上。”不多时,一个正白旗的骁锐,快步进入殿中,朝多尔衮拱手说道。

多尔衮脸色阴沉如铁,冷声说道:“给豪格送去旨意,让他速至盛京,他现在已经不是肃亲王了。”

以为躲在朝鲜就没事儿了,简直是痴心妄想!

那位汉人的卫国公曾经说过一句话,攘外必先安内。

阿济格道:“十四弟,兵部军器监的匠师已经在改进相关炮铳,但仍然达不到红夷大炮的射程。”

多尔衮想了想,道:“派人去汉国的军器监,盗取图纸,等运送过来,再做仿制。”

阿济格拱手称是。

待阿济格离去,多尔衮捶了一下桌案,心头郁郁难解。

不知从何时起,大清就开始诸事不顺,现在又折损了正蓝旗的不少精锐,国力愈发虚弱了许多。

就在这时,外间的太监说道:“王爷,范先生求见。”

范宪斗这会儿在太监引领下,跨过门槛,进入南书房。

范宪斗快行几步,行了一礼,说道:“老臣见过摄政王。”

多尔衮连忙离了书案,双手虚扶,热情说道:“范先生,快快请起。”

然后,高声说道:“来人,看座。”

范宪斗做受宠若惊之状,说道:“摄政王折煞老臣了。”

多尔衮赞道:“范先生是先皇的两朝老臣了,如无先生勾画经纬,参佐机务,大清也无今日这般建国称极,称孤道寡。”

范宪斗连忙说道:“王爷过誉了,也是两代先皇励精图治,雄才大略,老朽不过风云际会,附随骥尾。”

多尔衮笑了笑,旋即,正色说道:“范先生,如今国事艰难,我八旗精锐又折损一旗,反观汉廷,自卫国公在平安州侥幸而胜以后,汉廷蒸蒸日上,于西北、藏地先后取得大胜,范先生觉得汉廷如何对付。”

现在女真虽然没有到了危急存亡之秋,但清国高层也大多嗅到了一些江河日下的味道。

范宪斗面色凝重,手捻颌下胡须,说道:“王爷,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多尔衮整容敛色,说道:“先生请讲。”

范宪斗道:“我朝太祖打败汉廷大军,彼时,汉廷承平日久,妄自尊大,贪官污吏横行,国内更是灾患不断。”

多尔衮点了点头,说道:“当初我随父汗起兵,汉人朝廷的确是腐朽不堪。”

“等到崇平即位,此人虽有励精图治之心,但性情急躁,志大才疏,未得其人,直到卫国公出世。”范宪斗冷声道。

多尔衮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还是这卫国公是我大清心腹大患。”

范宪斗道:“一日不除此人,大清一日不安,再无入主中原之心。”

其实很多时候,中国古代的历史大多带着因人成事的色彩。

多尔衮道:“先前汉廷故赵王之子陈渊,想要施展离间之策,最近又功亏一篑。”

范宪斗道:“那就再想想别的法子,如卫国公这等臣强而主弱,迟早会有龃龉。”

其实,范宪斗没有说错,因为如果宋皇后被贾珩染指以后,某种程度上君臣两人也就有了龃龉,当然随后还会有别的嫌隙生出。

多尔衮默然片刻,说道:“此非一日之功了。”

范宪斗道:“此外就是暂且休兵止戈,合纵连横,静待汉廷变故,彼等正在推行新政,定然掀起一场风波。”

多尔衮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一来。”

正如三国局面一旦形成,短时间也不可能决出胜负。

待范宪斗离去以后,多尔衮心头焦虑不胜之时,殿外的廊檐之中,隐约传来熟悉的女子声音:“十四叔。”

多尔衮循声望去,只见庄妃一袭朱红色衣裙,葱郁秀发梳成小把头儿,胳膊上挎着一个食盒快步而来,丰润玉颜上笑意嫣然。

多尔衮心情一下子又转而变得欢快起来。

……

……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不知不觉,转眼之间就到了崇平十七年的正月十五。

这一日正是上元佳节,金陵城中家家户户,门前的廊檐下,已经张悬起一盏盏彩色灯笼,而烟火已经冲上云霄,在夜空中绽放五颜六色的花瓣。

甚至还有一些是“吉祥如意”的字,在夜空天穹中熠熠而闪,分外真切。

而宁荣两府以及晋阳长公主的仆人、丫鬟,也早早忙碌起来,自大门到二门再到内厅,灯笼几乎一溜儿过去,灯火璀璨,恍若白昼。

因为,先前除夕节时,贾珩是在晋阳长公主过的。

故而,晋阳长公主让贾珩去宁国府陪诸金钗过上元佳节,贾珩一早儿就带着李婵月和宋妍过来。

咸宁公主倒是没有过来,而是选择留在晋阳长公主的身边儿。

金陵,宁国府

此刻,庭院之中,四方的抄手游廊上已然悬挂起一只只彩色灯笼,五颜六色光芒随风摇晃不停。

而后院的阁楼临湖而建,此刻岸边儿灯火迷离,随风摇曳不停。

原本是要寻画舫前往玄武湖看花灯,但贾珩担心身边儿姊妹众多,照顾上多有不便。

而且今天金陵城的达官显贵,前往玄武湖放花灯的人众多,担心出了纰漏,于是大家就在宁国府的后院放起花灯。

幸在,在贾家在金陵城居住时,就在家宅后院修建了一方湖,湖水碧波澄莹,倒映星月。

此刻岸边儿挂起的花灯在湖面上随风摇曳,灯影与水影交织一起,光影流波,波光粼粼。

湘云这会儿更是在靠湖的地面之上,拿起火折子,点起了烟花,只听“嗖嗖”几声,硝烟弥漫之间,天穹亮光闪烁。

湘云笑意娇憨,拍着小手,低声说道:“宝姐姐,林姐姐快看啊。”

诸金钗看着那活泼可爱的少女,脸上多是现出温和的笑意。

一旁的宝钗那白腻如梨蕊的脸蛋儿笑意萦起,目中带着关切,只是叮嘱说道:“云妹妹,小心一些,仔细别伤着。”

探春笑道:“宝姐姐,我在一旁看着她呢。”

贾珩此刻立身黛玉身侧,看向在前院仆人的燃放下,一道道激射至天穹的烟火,绚丽似云锦,璀璨如银河,心底也不由生出一股欣喜。

这样的烟火盛宴,他也难得看过一次,整个崇平十六年都在南征北战,如今才稍得闲暇。

黛玉抬起螓首,带着几许绮韵的柔弱依依眉眼之间笼起艳羡之色,星眸熠熠而闪,说道:“云妹妹真是天生的开心果。”

怪不得,府上这么多女孩子中,他单单喜欢云妹妹,就这份天真烂漫,的确是少有人能及的。

贾珩笑了笑,说道:“是啊,云妹妹她如果能一辈子这般无忧无虑,倒也挺好的,不知该让多少人羡慕。”

黛玉轻笑了下,忽而转过脸来,问道:“珩大哥,你还记得崇平十五年的上元佳节,我们在会芳园放花灯许愿吗?”

“崇平十五年?”贾珩面上不由现出回忆之色,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了?”

黛玉目光熠熠而闪,柔声道:“珩大哥当初许的是什么愿?”

贾珩笑道:“当初许的就是伱们都能快快乐乐的长大,不用为俗事所扰。”

彼时,他初至红楼世界,刚刚取得一些爵禄地位,面对周方这些鲜活、生动的青春面孔,心头难免生出万丈豪情。

如今,他已经初步实现当初的心愿。

黛玉弯弯柳叶细眉下,粲然星眸嗔白了贾珩一眼,低声道:“然后都嫁给珩大哥,是吧?”

贾珩:“……”

绛珠仙草,竞说大实话。

不过,他当初真的没有许过这个愿。

当初就是担心花灯又飘过来了,说:“你再换一个,我太难了。”

黛玉星眸明亮闪烁,清声说道:“珩大哥知道我当初许的什么愿吗?”

贾珩道:“什么愿?”

黛玉脸颊两侧浮起浅浅红晕,柔声说道:“那时候希望能找一个如意郎君。”

贾珩闻言,转眸看向那少女,轻笑道:“那现在林妹妹也算是如愿了。”

黛玉忍俊不禁,弯弯柳眉之下,星眸粲然闪烁,转而轻哼一声,说道:“如愿是如愿了,但这如意郎君犹如天上明月,周方都是星星相望。”

贾珩轻声说着,看向一旁的黛玉,拉了拉少女的纤纤素手,低声说道:“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你们才是明月,一轮一轮的明月。”

暗道,这纵是有了夫妻之实,林怼怼的风采仍是不减分毫,甚至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这会儿,香风弥漫,丰姿婀娜的凤姐从一旁过来,那张艳丽明媚的瓜子脸上笑意明媚,问道:“你们小两口说什么呢?”

此言一出,周围的金钗都掩嘴笑了起来。

而宝钗正在与宝琴叙话,丰润、白腻恍若梨花花瓣的脸蛋儿也现出浅浅笑意,看向那相拥而立的两人。

黛玉黛眉之下,星眸含笑,打量着那人比花娇的丽人,说道:“也没说什么,说外祖母该在京里念叨着凤嫂子了,这荣庆堂可是冷冷清清了一年了。”

“你们瞧瞧,这张利嘴,也就是珩兄弟才能降服的了。”凤姐弯弯柳叶细眉之下,丹凤眼中沁润着烂漫笑意,低声道。

李纨在不远处,温婉、秀雅玉容上蒙起幽清之色,微微抿着粉唇,美眸含笑凝睇,只是一多半心神停留在那少年脸上。

众人欢声笑语地说着话。

而这时,黛玉则去寻惜春说话。

贾珩这会儿看向宝钗,此刻目光凝望,四目相对,轻笑了下。

宝钗云髻之下,那张丰润、明媚的脸蛋儿白里透红,彤彤如霞,恍若二月桃花。

翠羽秀眉之下,那双水润杏眸中倒也流露出浅浅笑意,似没有再受先前赐婚一事的影响,但依稀可见脸庞轮廓清减许多。

显然这段时间心绪不宁,睡得不大好。

贾珩行至近前,轻声唤道:“薛妹妹。”

其实,他心底还是有些愧疚的。

他来自后世,有时候对名分并没有偏执之念,但也能充分理解宝钗对名分的执念。

毕竟,这终究是一个以名分定高下的世道。

宝钗那张恍若梨蕊的脸蛋儿上笑意萦起,唤道:“珩大哥。”

贾珩道:“薛妹妹,咱们去湖边儿放个花灯吧。”

宝钗螓首低垂,轻轻应了一声。

然后,随着贾珩一路向湖畔的一块大山石旁行去,此刻那边儿已经乌泱泱的一群人。

贾珩从一旁的丫鬟手里接过一个花灯,点起灯火。

这会儿宝钗也拿过一个花灯,然后放在湖面上,寒风袭来,花灯随风飘荡,似承载着二人相识、相知的情谊,向着远处的湖面而去。

这会儿,湘云笑道:“宝姐姐,快许愿呀。”

宝钗双手合十,对着飘荡在湖面上的花灯许着愿。

贾珩也在一旁静静看着那默默祷祝的少女,心头也有些欣然。

宝钗缓缓睁开水润眼眸,转过螓首看向那少年,柔声道:“珩大哥,你怎么没有许愿?”

“我愿已成,就不复奢求了。”贾珩笑了笑,目光温煦,轻声道。

他现在纵不许愿,已经心想事成,如是再贪心不足,只怕是水满则溢。

湘云好奇问道:“宝姐姐,你刚刚许的什么愿?”

宝钗迎着湘云的明媚目光询问,轻笑道:“我许的云妹妹将来一定能够嫁一个如意郎君。”

这显然是一个玩笑。

湘云却芳心大羞,苹果圆脸脸颊通红如霞,一跺脚,轻声说道:“宝姐姐浑说什么呢,我不和你说了。”

说着,余光瞥了一眼那少年,然后去寻宝琴、宋妍玩耍去了。

贾珩笑着看向那身影,低声说道:“云妹妹这二年,也是大了,知道害羞了。”

宝钗水润杏眸盈盈如水,柔声说道:“珩大哥,当年可知我在崇平十五年,许的什么愿?”

显然,少女方才也听到贾珩与黛玉的对话,这次趁着机会相询贾珩。

贾珩凝眸看向那少女,问道:“薛妹妹许的什么愿?”

宝钗怔望着贾珩,美眸之中似有泪光点点,柔声道:“当初希望珩大哥在外打仗能平平安安的,大展宏图,在这大汉施展政治抱负。”

当初,她从来没有想过名分,也不知怎么了,或许是母亲,或许是周围人的议论,也或许是他的承诺,让名分渐渐成了贴在她身上的东西。

那时候,她也没有计较什么名分的,纵是做了他的妾室,能够一直陪伴着她,她也是甘之若饴的。

贾珩面色微怔,捕捉到那眼角闪烁的泪光,轻轻握住少女的纤纤柔荑,温声说道:“薛妹妹自微末相随的情谊,我一直都是铭记在心的。”

宝钗定定看向那少年,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说其他。

贾珩说了一会儿话,转而看向湖边正在放着花灯的诸金钗,转脸对袭人说道:“去给各房的丫鬟和嬷嬷,都小心一些,仔细别掉进水里了,这么冷的天,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让她们放一个,就别放了。”

袭人连忙应了一声,然后去通知嬷嬷和丫鬟去了。

(本章完)

第1196章 贾珩:我不会乱来的(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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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府,上元佳节

贾珩拉过宝钗的纤纤素手,缓缓向着厅堂而去,此刻凤纨、云琴、探惜,迎春,兰溪俱在厅堂中相对而坐,有说有笑。

黛玉正与探春叙着话,见到那两人,星眸眨了眨,笑了笑道:“我们这制了几个灯谜,珩大哥和宝姐姐也过猜猜。”

贾珩迎着一众娇媚笑靥,轻笑说道:“你们几个猜,我玩不了这个。”

他累了一年,不想再动太多脑子,哪怕是猜灯谜,也觉得有些费脑子。

黛玉罥烟眉微蹙,星眸闪烁,柔声道:“那今天比赛谁猜对的谜多,可得有个彩头才是。”

其实,崇平十七年的元宵节,如果按时间去算,正好应该是原著中元妃省亲的时间。

而此刻的神京城中,同样也有一家正在归宁省亲,那就是吴贵人,其中疑云密布,暂且按下不表。

贾珩想了想,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笑道:“我这块儿玉佩,是当初宫里赏赐的,谁猜的字谜多,这个玉佩就给她。”

嗯,这个场景多少有些古怪,这好像是九五之尊的台词?

不过,宫中以玉器、首饰赏赐给朝中王公勋贵,多是正常中事,比如北静王手里的鹡鸰麝香手串儿。

甄兰、甄溪本来正在玩着九连环,闻言,抬起姝美脸蛋儿,凝睇看向那少年,甄溪稚丽的眉眼间涌起丝丝缕缕的欢喜,巴掌小的脸蛋儿在烛火映照下,五官精巧,肤色白皙。

而甄兰目中则是现出一些跃跃欲试。

几个人说话之间,就在一块儿猜起了灯谜。

贾珩剑眉之下,清眸目光掠过几人的面容,温声说道:“你们玩着,我去看看妙玉师太。”

他这会儿得去看看妙玉,等一会儿再去宫苑查看一下宫禁的守卫情况,谨防甜妞儿那边儿出什么事儿。

黛玉罥烟眉蹙了蹙,不由撇了撇唇角。

对那位正在后院安胎的妙玉师太,黛玉自然知晓肚子中的孩子就是眼前少年,故而先前才有花灯许愿挤怼之言。

当然,也是两人成就夫妻之实以后,夫妻一体,亲密远超以往。

在黛玉眼中,自就是卫国公连出家人都不放过,但却不知内里细情,那是拯救了一个在苦海中不停挣扎的迷途羔羊。

凤姐笑道:“是得陪陪,我们这边儿热热闹闹的,她那边儿倒是冷清了不少。”

湘云道:“那位妙玉姐姐,性情清冷乖僻……”

还未说完,一旁的探春扯了扯小胖妞的衣袖。

这怎么也是嫂子。

想起嫂子,探春心头幽幽叹了一口气,谁让她姓贾呢?幸在珩哥哥许她婚事自主,可纵然如此,此生也无厮守机会。

贾珩也不多言,然后离开一众有说有笑的金钗,前往妙玉所在的院落。

厢房之中——

灯火橘黄而照,灯火静谧柔和。

妙玉在素素以及邢岫烟的陪同下,抬眸看向宁国府正在激射至天上的烟花,此刻烟花绚烂,宛如一朵徐徐绽放的莲花,在明净夜空中炽耀夺目。

将艳尼那张不施粉黛,仍艳丽、娇媚的脸蛋儿,映照的白皙如玉。

自怀有身孕以后,身形愈见丰腴玲珑的艳尼,轻轻转过身来,凝眸看向邢岫烟,道:“你去前院陪着他们就好了。”

邢岫烟柔声道:“那天太吵闹了一些,我还是在这儿陪着妙玉师太罢。”

妙玉看向眉眼岚烟云岫的少女,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柔声道:“伱这样是要吃亏的。”

不说钗黛这等品貌上乘的,就说那些生动活泼的小姑娘,成天围绕着他,只怕以后愈发没有时间过来寻岫烟说话。

倏而这时,就见一个嬷嬷进入厅堂,欣喜说道:“姑娘,珩大爷来了。”

现在妙玉所在的院落,无人不知贾珩就是妙玉肚子中孩子的父亲。

妙玉正自欣喜之时,忽而就见贾珩举步而入,迎着妙玉柳叶细眉之下的莹润目光注视,笑道:“和岫烟聊着呢。”

妙玉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我们这些山野村妇,趁着上元佳节,在这儿看看天穹上绽放的烟花,也是头一次见识这般盛大的烟花了。”

贾珩轻轻笑了笑,行至近前,挽起妙玉的纤纤素手,低声道:“那我这山野老叟,也过来一起看看。”

邢岫烟看向亲密如夫妻的两人,眉眼中也萦起欣然。

妙玉弯弯柳叶细眉,妍丽几如桃红芳菲的脸蛋儿两侧浮起两团浅浅红晕,似讥诮说道:“卫国公莺莺燕燕环绕,到这等清冷所在做什么?”

贾珩近前,挽住妙玉的素手,说道:“过来看看孩子啊。”

文青师太,现在真是挟子自重。

或者说女人都这个性情,近之不逊,远则怨。

贾珩道:“妙玉,过几天我去一趟安庆府。”

妙玉闻言,螓首点了点,玉容现出关切之色,说道:“那你路上小心。”

贾珩缓缓落座下来,拉过丽人的素手,轻声寒暄。

此时,邢岫烟低声道:“珩大哥,你和妙玉姐姐先聊,我去洗个苹果。”

说着,红着一张酡红脸蛋儿出了厢房。

贾珩握住丽人的纤纤柔荑,轻轻抚了抚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只觉内里有孕育生命的悸动。

妙玉眉眼明媚,芳心甜蜜不已,羞嗔道:“别摸了,他还没长大呢,真是一天摸几遍。”

贾珩凝眸看向丽人,笑道:“我要摸到孩子长大呢。”

真哪天不摸,不在意了,妙玉又不定怎么想。

妙玉将螓首偎靠在贾珩怀里,反手握住那少年的温厚手掌,说道:“咱们什么时候回京?”

贾珩沉吟道:“等我从安庆府回来,安庆府的新政,还需要我去一趟。”

“嗯,那你一路小心。”妙玉柔声说道。

就这般与妙玉依偎说话了一会儿,贾珩倒也没有停留,缓步向着远处的金陵宫苑而去。

上元佳节,正是繁华喧闹环绕,而甜妞儿却怀丧父之痛,孤影望月,正是需要安慰之时。

此刻正月十五的明月,大如玉盘,皎洁如银。

宫苑之中,陈潇正在宫门处检视着宫墙四方的防卫,抬眸见到那马上的少年身影,不由皱了皱眉,吩咐一旁的锦衣府卫继续警视四周。

“卫国公不在府中欢度元宵,深夜至殿中,所为何事?”陈潇柳眉挑了挑,按着绣春刀,只身一人迎上前去,问道。

朗月之下,少女身穿飞鱼服,悬配绣春刀,周身英侠之气萦绕,倒像是讯问犯人。

贾珩面色微怔,近前两步,低声道:“潇潇,我过来查看一下宫禁守卫。”

陈潇乜了一眼那少年,轻哼一声,道:“宫禁守卫,我已经检视过,无须你再反复巡查。”

真当她不知道他现在过来是打什么主意?

偷香窃玉,色胆包天!

贾珩低声道:“我再看看,你这锦衣小校,难道不识府中掌印都督。”

陈潇面如清霜,默然片刻,轻声道:“我随你去。”

与其让他冒险行事,真不如她一路跟着他,一路帮着他望风,以免为旁人发现,无故惹出一些祸端。

贾珩面色不由怔了下,心底就有些涌动古怪,温声说道:“潇潇,周围的禁卫都安置妥当了。”

“今个儿是上元佳节,外间人事繁乱,宫中倒是安静,不过你最好注意一下。”陈潇柔声道。

贾珩脸色有些不自然,说道:“我注意着呢。”

潇潇真是贤惠的忒过了,让人心疼了都。

……

……

金陵,宫苑,缀霞宫

夜幕深沉,月明星稀,天穹上不时响起烟花,继而五颜六色,绚丽明媚,而那已是数里外的远处。

宫中因为某位至尊至贵的丽人正居父丧,自然没有这般喜庆,反而愁云惨淡,静悄悄的,而那位丽人也体贴一些宫人,就让内监、宫女出宫去观看烟花。

丽人一袭素白色裙裳,外罩狐裘大氅,恍若一株国色天香的牡丹花,此刻,扬起梳着秀美云髻的螓首,美眸熠熠而闪地看向明净如洗的夜空,那张花树堆雪的玉容上,除却因多日哀戚而形的哀戚,几乎满是怅然若失。

手里捏着的一方帕子,余温已凉,但那少年的气息似乎在身旁萦绕,挥之不散。

那个小狐狸好像有两天都没进宫了,真是的,连进宫请安都不知道吗?

就在微风吹拂的深夜之内,殿前的玉阶上,一声幽幽叹息不由响起。

一轮皎洁如银的明月照耀大地,月光如练,院子中的那棵梧桐树犹如光秃秃的枝丫,如纱似雾,而廊檐上的灯笼似晕下一圈圈的橘黄光影。

“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暗恨谁。”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

丽人芳心一颤,缓缓转脸过去,看向那在朱红廊柱之间,提着一只灯笼而来的蟒服少年,玉容怔怔失神了下,芳心不由一惊,但雪颜玉肤的脸蛋儿上仍萦着雍容华美的气度,问道:“子钰不在府中陪着咸宁和婵月她们,到这里做什么?”

贾珩温声说道:“过来看看娘娘,最近上元佳节,街上人事纷纷,嘈杂不断,就担心娘娘这边儿在宫里出纰漏,过来查巡夜。”

此刻,金陵街上有不少百姓已经放起烟花,人流熙攘,不定就有什么歹人潜入宫中。

当然,宫苑四周都有锦衣府卫以及江南大营兵马守卫,而宫中来来往也有锦衣府卫警戒、巡视。

丽人美眸闪亮,看向那少年,心绪不由莫名明媚几许,弯弯秀眉之下,莹润美眸盈盈如水,粉唇抿了抿,终究没有开口。

贾珩看向恍若一树梨花迎风而立,雪肤玉颜的丽人,轻声问道:“今日是上元佳节,娘娘怎么不前往偏殿中阁楼上观看烟火?这里风大,娘娘仔细别着了凉。”

偏殿二层阁楼可观金陵城中的烟火,算是一处赏景所在。

丽人原本想推辞贾珩所言,但话到了嘴边儿,不知怎么就转换了说法,声音珠圆玉润,轻声说道:“正要上去看看。”

说着,两人前往一旁缀霞宫偏殿的阁楼。

因为念云早早被宋皇后打发去歇息,一时并未在。

阁楼之上,飞檐斗拱,周匝竹林掩映,竹叶和枝干之上还有一层薄薄雪花,颇见瘦冷清韵。

此刻阁楼廊檐之上,悬挂着灯笼,不过更多是花灯,烛火微弱而闪,但也足够照明,而今夜无疑又是皓月当空,霜华满天,倒也不影响视线。

贾珩面容沉静无比,沿着木质的扶手楼梯,随着宋皇后上了偏殿阁楼,此刻二人立身在阁楼上,登高望远,倒也颇得其时。

此刻,隔着窗户眺望着天穹上的烟花。

丽人眺望着远处的天穹,语气幽幽说道:“子钰,过两天,本宫就要回京了。”

贾珩默然片刻,轻声道:“因安徽那边儿尚有军屯事务缠身,倒也不好在此地耽搁,就不能一路护送甜妞儿北返了。”

那种一路护送进京,然后发生一些喜闻乐见之事的想法,其实非常不具有操作性。

因为舟船之上嬷嬷、女官、内监人多眼杂,但凡有一星半点儿传出流言,那真就是塌天之祸。

反而在金陵宫禁倒是最合适的时候。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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