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威胁姽婳讨麦冬

瞻砾虽为魔族,却天资聪慧,但凡灵香教的东西,只一两天,便能掌握七八。

要说瞻砾这些年跟着灵香学了什么,说实话,其实也没什么。

灵香擅长药术练丹,对于功法武道,却只知皮毛,所以本身也没什么可以教瞻砾的。

但灵香自小阅尽琅嬛阁,且不说她自己能否参悟透彻,但其中大道之理,用来教习瞻砾,却是绰绰有余。

人这一生,学的不正是道理么?学会了道理,方能立身天地而不倒。

当初灵香说要教习瞻砾道法一事,他也曾表示过怀疑。

凭着他魔族的身份,又没有灵根,也能修习人间那套法子?

灵香却只笑言道:“但凭你于魔界这么些年,可曾修行出个什么所以然?横竖魔界那套也是行不通,为什么不换个法子?”

“大道万千,漫漫长生,何妨一试?”

事情果不出灵香所料,瞻砾成功了。

灵香半生追求修复灵根,但始终无果,故而修为平平,可瞻砾毫无灵根,却能在道法上进步飞速。

可当真是奇怪呀!

还有更奇怪的事呢!

魔族生性凉薄,所以就算是一家人,大多也不会同人间一样,或是融融天伦,或是悠悠成德,或是昭昭师友。

但怪就怪在,就算是这样的魔界,爱子之心,却同人族并无二致。

当初在先魔尊的暴政下,大多魔族无法完成进贡魂魄一事,所以家中不得不出一人,以填补魔尊私欲。

可即便是这样,大多人家也不会将自己的孩子送去殷墟殿。许多魔族,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全孩子的性命。

便是先代魔尊,临死之前,不也在替子薄言的将来做打算么?

当然,只是大多数,毕竟在人族,也有那等不慈的父母,何况魔族?

这样看来,魔族和人族,本质上确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瞻砾一家便是这样。

他本还有个弟弟,最后一次进贡之时,瞻砾打算进贡自己,可在前一夜,却被自己那弟弟迷晕了去。

瞻砾的弟弟,牺牲了自己,保全了他。

兴许是想到了自己的弟弟,瞻砾一见着阿道,便百般宠让。也兴许是父母幼弟所为,为瞻砾埋下了一颗向善的种子。

所以,即便流落坊市,即便受尽欺辱,瞻砾也从不曾怨怼愤恨。

瞻砾的母亲常说,不管是谁,只要活着,总会遇到好事,哪怕身处阴沟,也定要仰望星空,向往着那份璀璨。

虽然瞻砾不知道什么是星空,也不理解璀璨到底是怎样的,但他相信,那定是极为美好的事物。

而如今,瞻砾终于遇到了他的星空,那便是灵香。

灵香虽总是对瞻砾呼来喝去的,但他懂灵香的体贴入微。

瞻砾觉得,大约自己的母亲,便是这样的吧!

在瞻砾还小的时候,他的母亲曾因他不具魔身,将他丢在了幽冥的不归林中,可母亲却藏在暗处,一直陪着瞻砾,从未离开。

在这残酷的魔界,唯有力量,才是生存下去的本钱,母亲只不过是在用她自己的方法在敦促着他。

瞻砾理解,但他也痛苦,可这份痛苦,却在与灵香的相处中渐渐化解。

灵香给的,是瞻砾从未感受过的,所以瞻砾愿意死心塌地地跟着灵香,哪怕赴汤蹈火。

方一从姽婳那出来,便见着阿道等在外面,小小的个头抱着手站在那,跟小大人似的。

阿道一见瞻砾,便一本正经地说教起来。什么不要同姽婳多言其他,免得暴露了师傅的计划、什么平日里就该多学学自己,如何游刃有余地应对这些个恶人云云。

一路上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一人说着,一人笑着,临到了弑阳殿前,阿道方才停下来,义正言辞地说着:“我是你大师兄,入道比你早,凡事多学着些,总归不会害伱的!”

在得了瞻砾敷衍的应和,两人这才进入殿中。

可才进去没多久,却又被遣了出来。

灵香着二人去请姽婳到正殿。

这个“请”字,令阿道和瞻砾疑惑不已——师父何时对姽婳这么客气了?

“师父莫不是魔怔了?”瞻砾实在想不透灵香这次为何如此客气,只能问向跟着灵香时日比他长的阿道。

“去去去!你才魔怔了!”阿道绝不允许有人在他面前这么说灵香,“师父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见阿道这副样子,瞻砾有意问道。

啊这……

阿道自然也是不知道的,但他觉得自己得装成知道的样子,毕竟他是大师兄呀!

“什么道理都告诉了你,那还是师父么?自然是有深意的。”

可阿道却说不出个所以然,一路上顾左右而言他,一句也没说到正题上去。

姽婳正烧水烧得一肚子火,却又被灵香吩咐着相见,顿时心中火气更甚,一路上走来,可谓是风驰电掣。

臭丫头片子,人没多大,哪那么多事!

可一到殿上,姽婳却傻了眼了——灵香居然摆着筵席在等她。

这死丫头又在作什么妖?

难不成是要下药毒死她?

呵!肤浅!

老娘可是百毒不侵!还能怕你那点子毒?

不过死丫头身边那男子,还真是……

姽婳一入弑阳殿,便盯着博落回掿不开眼,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博落回浑身不自在。

灵香见状,不禁后悔——早知道就用美男计了,还何必破费一场搞劳什子鸿门宴,真是浪费!

可灵香不知道的是,姽婳心中所想的,却是如何才能吃到这么美味的男人。

她可真是好久没有吃人了!都已经记不得有多久了!

灵香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姽婳的胡思乱想,邀了姽婳上座,惹得姽婳心中疑虑更甚。

这死丫头难不成魔怔了?

怎么可能!

打死姽婳都不会相信,灵香会有那么好心。

“有话直说,有屁快放,老娘忙着呢!”

忙着你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

“啧!爽快!”灵香拍案道:“那我也不拐弯抹角的了,麦冬何在?”

哦~原来是为了她!

“我还以为你做了公主,便忘了昔日的好姐妹了呢!”姽婳一面说着,一面入了座,全然不见恭敬之意。

“嗨哟哟~”

姽婳刚一入座,灵香便唱了起来,那曲调十八弯的,比人间的戏子还能绕,令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还不是为了魔尊父王么!将军你也知道,他那怪病呀,总也治不好。而本公主又医术不精,可一想到魔尊父王那样子,本公主便心痛不已。”

“麦冬的医术比本公主高超,定是有法子的。只要能治好魔尊父皇……”

灵香说着,装模作样地吸了一口气。

“莫不是将军不愿意魔尊父王痊愈?”

“你!”

(本章完)

第354章 灵香姽婳相对峙

姽婳一门心思都在博落回身上,她当真是好久没吃过男人了,莫说是男人,便是女人也没见过。

自从跟随魔尊回到魔界,虎门口被摧毁,使得幽冥与人界隔绝,姽婳便无法随意进入人界。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男子,可不将姽婳馋得二佛升天?

灵香瞥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姽婳,暗地里将她好一阵唾骂,可面上却依旧和颜悦色。

“将军以为如何?”

什么?什么如何?

姽婳猛然回神,险些忘了自己的处境。

这小丫头片子可不好糊弄,且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姽婳吸溜了一口流到嘴边的涎水,清了清嗓子,极是无礼地说道:“你说什么?”

灵香也见怪不怪了,横竖她也从来没当回事,毕竟两人可有着血海深仇。

“将军怕不是事多累着了,果然是尽职尽责呀!”

呵!

臭丫头!老娘为什么事多,你心里没点数?

“有话直说,有屁快放,假仁假义装什么?老娘忙着呢!”

忙着你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

灵香见状,也懒得同姽婳敷衍,毕竟他们之间,彼此都心知肚明,大可不必如此做戏。

“既然将军如此爽快,那本公主也不端着了。”

灵香说着,给门口的阿道与瞻砾使了个眼色,二人会意,立时将大门关了起来。

姽婳见状,心下冷笑。

这臭丫头终于露出真面目了,这是要杀了自己?那她也得有那本事才行。

可出乎姽婳意料的是,灵香却并没有动她的意思,只淡淡地开口问道:“两年前伱带来魔界的麦冬,如今何在?”

哦~原来是为了她!

姽婳冷笑着入了座,倒了杯酒送入口中,方才阴阳怪气地开口。

“我还当你做了公主,便忘了昔日的好姐妹,原来还惦记着她呢?”说着,整个身子往后靠了靠——她可当真许久没有松泛松泛了。

然而灵香这时却唱了起来。

“嗨哟哟~”

姽婳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坐直了身子。

死丫头!又和老娘来这套!

“还不是为了魔尊父王么!将军也知道,他那怪病呀,总也不见好。”灵香说着,假意抹了抹眼角,一副伤心模样。

“本公主呀,看着魔尊父王那样,属实心痛不已。这不?新弄了一套药浴的方子,还指着看看将军沐浴后的成效如何呢!”

嗯?什么?

姽婳蓦地瞪大双眼:“那药浴不是你自己要试的么?”

灵香闻言,双眸眨巴着,一脸子的无辜。

“自然是我要试的,可一直以来试药的,不都是将军你么?”

什么?又是老娘?

姽婳听言,气得翻了几案,站起了身子,指着灵香大骂。

“好你个遭瘟的野种,又来耍老娘!信不信老娘现在便能毒死你?”

话音刚落,瞻砾便一个闪身挡在了灵香身前。灵香拍了拍他的肩,示意着无碍,瞻砾犹豫了片刻,方才退开。

呵!笑话!给她十个胆,也不敢将自己怎样。

可灵香却瘪了瘪嘴,一副欲哭无泪的神情:“将军这是作甚?不就是为魔尊父王试药么?难不成将军不愿意?”

“哎哟哟!”灵香说着,一面给还在门口的阿道一个眼神,一面又大声地唱了起来。

阿道会意,立时将殿门打开,这时只听灵香带着哭腔,却中气十足地哭道:

“将军这是何意?自来到魔界,本公主何曾沐浴更衣过?本公主这肉体凡胎可消受不起幽冥之水呀!将军莫不是要本公主去死?”

“不过是让将军为魔尊父王试药而已,将军便百般推脱,莫不是将军当真厌烦了?”

“本公主倒不是不能试药,只是若试出个好歹,惹得魔尊父王伤心不说,日后岂不是也没人为魔尊父王制药了?试问魔界谁人还能炼制续命丹?”

姽婳怒目圆睁,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灵香洪亮的嗓门,莫说是弑阳殿了,怕是隔壁宫殿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殿外的侍卫?

要是哪个侍卫多嘴嚼舌根子,传到了尊上耳中,还不扒了她的皮?

整个殿上回荡着灵香假模假样地呜呜咽咽,看得姽婳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堵的胸口生痛,缓了好一会才缓过劲。

“号什么丧呢!”姽婳压低着声音,“你究竟想怎样?”

灵香假意拭了拭眼角,委屈巴巴地说道:“瞧将军这话说的,什么叫本公主想怎样?本公主想怎样,还不全得看将军想怎样么?”

这话说得妙,不知道的还以为灵香受了多大的委屈,可实际上却是明晃晃的威胁。

“你!”姽婳气结。

这死丫头居然敢威胁她!

可还不待姽婳反应,却听灵香一脸诚挚地问道:“莫不是将军不愿意魔尊父王痊愈?”

“你信口胡沁污栽人!”姽婳连忙看向外头。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若是传到魔尊耳朵里,那后果……

“是呀,还不都是为了魔尊父皇?”灵香笑了笑,继而接着道:“魔尊父王的怪病总也治不好,定然是本公主医术不精。不过本公主本就擅长药道,若论起医术,麦冬甩了本公主不知道几条街,她又正巧被将军你带来魔界,难不成将军舍不得了?”

灵香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那本公主可要一字一句,同魔尊父皇好生地说道说道了,省着日后落下埋怨,说本公主没有尽心。”

哼!小样!今儿你若不答应,看我整不死你!

面对如此威胁,姽婳不怒反笑。

“你当真要见她?”

灵香眉头一皱,一瞬间便又恢复了常态,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自是当真。”

难不成姽婳暗地里动了什么龌龊手脚?

若是麦冬有个什么闪失,看你还能否全须全尾囫囵个儿地走出弑阳殿。

“人可以给你,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小丫头如今是人是鬼,可与老娘没有半丝干系。”

与你无关?呵!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灵香摆了摆手,也没应答,姽婳扭头便要走出殿外,可灵香却又叫住了她。

“将军哪去?”

我哪去?老娘去给你提那臭丫头去!

“且先等等本公主,”灵香说着,不紧不慢地起了身,“将军的手段,本公主可没少见识,自然是得同将军一同前往,免得将军……”

灵香并未言明,但此中意味不言而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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