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矫情的日常

起床、洗脸、刷牙,帕尔默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宏伟的誓言城·欧泊斯,随着城市尽头的金色天际线逐渐升起,街头上的路灯逐一熄灭,夜幕正在退去,这座城市、这座城市里的许多人,也正从梦境里悠悠转醒。

帕尔默并不是一个习惯于早起的人,日常生活里,他的作息绝对称得上是混乱,和井井有条的伯洛戈截然相反。

绝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由伯洛戈率先起床,他如同精准到秒的闹钟般,用砸门或破门而入的方式,把自己叫起来。

这就像一种奇妙的共生方式,伯洛戈与帕尔默的生活状态逐渐同步、嵌合,乃至互补了起来,就和他们搭档的关系一样,通力协作。

通常情况下,这都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状态,两人默契十足、心意相通,并随着时间的推移,经历事件的增多,这种联系不断地将彼此紧密,直至团结成不可摧毁的坚石。

但这也仅仅局限于通常情况下,世界是不断变化的,无论是人与物,也一并如此,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更不要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了。

帕尔默有段时间没看到伯洛戈了。

自两个月前的永夜之地事件后,伯洛戈就逐渐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没有人知道他在哪,在做些什么,就连他的搭档、帕尔默自己也不了解。

起初,帕尔默还挺沾沾自喜的,因伯洛戈的消失,特别行动组陷入短暂的停摆,帕尔默的假期被不断延长,直到现在也没个具体的工作交给他。

没有任何职员会讨厌放假,更不要说帕尔默这种纯粹过日子心态的家伙了。

帕尔默先是昼夜颠倒了好几日,待作息倒了一整圈后,他的生物钟居然健康了起来,接着就一直延续到了两个月后的现在。

“又是无聊的一天啊……”

帕尔默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茫然地发声着。

这段漫长的假期里,帕尔默给自己找了许多事做,看书、看电影,可渐渐的,帕尔默发现,自己正一点点地对它们丧失兴趣。

这并不是这些作品无聊了起来,而是帕尔默意识到,比起自己独享这些,他更喜欢和其他人一起分享,这也是为什么,他每次看电影都会拉上伯洛戈。

帕尔默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到孤独了。

自和伯洛戈搭档起,两人就没有分离过太久,这间房子也不曾像现在这样空荡荡的,这种诡异的惆怅感,让帕尔默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就像一个矫情的孩子。

为了排解无聊,帕尔默时不时地在秩序局内闲逛,看有没有自己能做的工作,这一举动让列比乌斯与杰佛里震撼连连,一度以为帕尔默的脑子坏掉了。

在这碰壁后,帕尔默又去了不死者俱乐部,瑟雷表示他们已经有服务员了,没必要再来一个,更不要说还是男服务员。

帕尔默也有想过返回风源高地待一阵,但一想到自己的老爹,还有风源高地那一团乱麻,他也只是想想了。

再后来,帕尔默找到了沃西琳,她在秩序局工作的很顺利,作为与群山之脊联络的专员,她对待工作很认真,大家对她的评价也很高。

帕尔默希望能从自己的未婚妻里得到一些慰藉,一些……一些被需求的感觉,让自己的存在获得些许的价值认同,但遗憾的是,沃西琳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便不得不和他告别,再次投入到了工作中。

沃西琳喜欢秩序局的生活,她感觉到自己被人需要了,活着的价值被验证,而非是曾经在风源高地里的日子那样,只需当一个吉祥物,每天吃吃喝喝就好。

如今,帕尔默已经完全体会到了那时沃西琳的心情,并且两人角色互换,这份体验感变得更加真实且深入。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只有帕尔默什么都不用做。

破天荒的,帕尔默头一次希望假期早日终结,以及,他开始想念伯洛戈了。

秩序局没有过度宣扬伯洛戈这位新晋荣光者的存在,只是简单地在高层间通报了消息,伯洛戈也是在这之后神秘消失。

帕尔默猜伯洛戈应该在执行一些极为紧张的任务,也可能是在筹备着某些宏大的计划,但无论他在准备些什么,这都和帕尔默无关了。

帕尔默只是负权者,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与伯洛戈拉开了巨大的差距,无法涉及那顶峰的战场。

不被需要,毫无自身价值的认同,以及与搭档逐渐拉开距离,难以追赶……

帕尔默的心底就像一个大锅,里面倾倒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熬煮成一团团的奇形怪状与难以明喻。

难熬的平静生活下,就算帕尔默是一个再怎么没心没肺的人,依旧会时不时地幻想之后的事。

作为荣光者的伯洛戈,必然会升入序列之中,他将被视作秩序局的顶尖力量,成为那最具权势的几人,虽然说,作为债务人的他,没有资格成为局长,但无论是成为副局长,还是外勤部部长,那都是难以想象的尊贵身份。

说来,副局长、外勤部长是不需要搭档的吧?就像耐萨尼尔那样,他一人成军,伯洛戈更是如此。

到时候自己呢?会不会接替伯洛戈的职位,成为下一任特别行动组组长,然后就和往日所发生的那样,招募新组员,继续各种各样的行动。

如果真抵达了那样的未来,帕尔默便与伯洛戈走上了岔路,两人不会再是组员、搭档,多半也不会再在一起住了……也是,那时候,自己也应该结婚了,和沃西琳生活在一起。

眼下的美好生活都变成历史,帕尔默与伯洛戈也会走入各自的下一人生阶段。

突然,帕尔默莫名地惶恐了起来,这说起来有些幼稚、矫情,但他确实是会因身边事物的变化而感到惶恐不安。

记得在念大学时,自己和自己的室友分别的前夕,帕尔默就表现的极为不舍,甚至在宿醉中借着情绪大哭了起来,他留恋这美好的生活,试着挽回它的失去,可时间只会坚定不移地向前,推动着每个人的生活。

类似的情况,也发生在帕尔默对沃西琳的感情上,他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令自己迈过那道坎,虽然说,那道坎矮的不行,抬脚便可越过。

经过一次次的事实案例,帕尔默逐渐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容易对未知感到恐惧,以及对稳定感到依恋的人。

对,自己就是这么一个平时大大咧咧,私底下却容易多愁善感的家伙。

其实帕尔默也知道,自己的这些烦恼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可一想到自己会和伯洛戈散伙,时不时举行的电影马拉松也变得遥遥无期,他仍会陷入浅浅的悲伤中,露出自己略显脆弱的一面。

帕尔默这个人没有什么过强的欲望,有的只是一些看似微小廉价的愿望。

“别这么矫情啊,帕尔默,你可是强大的负权者、克莱克斯家的继承人,怎么可以这样子呢?”

帕尔默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脸,努力不去想那些事,可任由他再怎么努力,脑子还是乱糟糟的。

忽然间,微冷的寒意从帕尔默的心中弥漫开来,他几乎是在察觉到异样的同时,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顺势从沙发垫下,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帕尔默的多愁善感只体现在他的私生活上,一旦涉及正经的工作事项,他只会如岩石一般坚硬。

以太感知散开,经过仔细地勘察,帕尔默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似乎自己刚刚心底的诡异之感,只是一种幻觉,自我警报的误触。

帕尔默谨慎地将匕首放了下来,确定什么事都没发生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再次倒在了沙发上。

很显然,自伯洛戈消失后,帕尔默的精神也变得不再如以前那样安逸,而是高度紧绷了起来。

不管伯洛戈在别人的眼中如何,他在帕尔默的眼里,一直是极为可靠的存在,只要有伯洛戈在,帕尔默就可以保持一种不带脑子的生活状态,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只要听从伯洛戈的安排就好,如同把自己的身心都托管给自己的搭档。

想到这些,帕尔默更加想念自己的搭档了,并对这安定快乐的生活,变得更加依依不舍。

“帕尔默……”

朦胧的女声在帕尔默的耳旁回荡,这似乎是沃西琳的声音,但仔细分辨之下,又好像有所不同,奇怪的是,帕尔默对于这一神秘的声音并不感到陌生,反而无比熟悉。

好像这声音的主人与自己有着深入灵魂的联系,可越是这样的紧密的联系,帕尔默越是难以记起声音主人的模样。

帕尔默皱起眉头,自言自语,“见鬼,我是一个人待久了,出现幻觉了吗?”

作为一个活力十足的家伙,孤独的生活对于帕尔默而言确实是一场酷刑,但他不觉得自己会脆弱到出现幻觉这种扯淡的事。

站起身,以太的微光在眼底浮现,帕尔默怀疑自己是不是遭到敌人袭击了,要知道,住在垦室外的职员们,是有概率遇到这种事的。

手掌翻转了一下,像是变魔术般,幸运骰子被帕尔默牢牢地攥在手心,抓起匕首,帕尔默循着声音向前。

“帕尔默……”

很奇怪,若有若无的呼唤声仍在继续,可帕尔默察觉不到任何以太反应,他跟随着声音前进,推开了房门,沿着楼梯一路向上,抵达了天台。

阵风吹过楼顶,气流的涌动令帕尔默安心了不少,与此同时,他也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位站在天台边缘的女人,她穿着一身艳丽夸张的红裙,整个白皙的后背都露了出来,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与这份美好相对应的,则是女人身上那难以遏制的亵渎戾气。

“秩序局有过这类的记录,一些住在外面的职员,遭到了敌人的打击,”帕尔默将匕首横在身前,“但这种事件大多发生在低阶凝华者身上,通常不会有人蠢到来攻击一位负权者。”

别看帕尔默在近期的事件里都插不上手,这不是帕尔默太弱,而是敌人强的离谱,如今身为负权者的他,足以在绝大部分的战场上横着走了。

帕尔默在心底念叨着,“算你走运啊,我的荣光者室友不在家。”

女人没有理会帕尔默的话,她缓缓地转过身,荡起猩红的裙摆,如同一颗在风中摇曳的花。

看到女人模样的瞬间,帕尔默愣在了原地,那是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回顾帕尔默一生,这应该是他第二次仔细窥见到这张脸,同时也是这张脸,彻底改变了帕尔默人生的轨迹。

“好久不见啊,帕尔默,”别西卜开口道,“我亲爱的债务人。”

虚幻脐带从帕尔默的腹部延伸了出来,连接在别西卜的腹部上,仿佛帕尔默是由她孕育而出的存在。

帕尔默瞪大了眼睛,保持着呆滞的神情,双手无力地垂落了下来,就连手中的匕首也丢弃了,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音。

别西卜露出微笑,她朝着帕尔默慢步而来,两人间的距离不断缩短。

同样,帕尔默体内的以太也在不断地堆积、压缩。

“倒霉透顶啊!”

帕尔默忽然开口咒骂着,下一刻狂风汇聚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迅速隆起的风暴,地面被风刃劈砍出数不清的裂痕,气流也扭曲出尖锐的啸叫。

不待别西卜靠近,帕尔默扭曲成一道模糊的虚影,原地升腾,在一声声音爆轰鸣中,于天空中留下一道淡白的划痕,消失在了别西卜的视野里。

帕尔默动作之流利、操作之迅速、意识之果断,就连别西卜也恍惚了一下,她有些高估了帕尔默的勇气,也有些低估了他的警惕性,本以为帕尔默会与自己对峙一番,可帕尔默根本不给别西卜任何机会。

想到这里,别西卜脸上的笑意更盛了起来,虽然与帕尔默的联系不多,但她喜欢帕尔默这位债务人,不止因为当初帕尔默那堪称滑稽的血契仪式,更因为,谁也想不到,偶然血契的一位债务人,最终居然成长到了这种地步,并且成为了伯洛戈的挚友。

很早之前,别西卜就逐渐意识到了这些,但她没有贸然使用帕尔默这枚棋子,直到现在。

现在,所有的矛盾都激化到了最锐利的程度,也正是不择手段的时刻了。

帕尔默不清楚别西卜的那些复杂心思,他只知道自己变得独居老人后,突然被魔鬼到访,这剧情简直和恐怖片一样惊悚。

他直接无视了秩序局的诸多条例,在城市内使用了秘能,如同一道流星,用了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便以高速撞击在了垦室大门前。

路过的职员纷纷止步,惊愕地看着这个慢慢站起的家伙,帕尔默喘了一口粗气,直接朝着垦室大门冲了进去。

(本章完)

第1052章 喜剧与扮演

“救命啊,出事了啊!”

伴随着一声熟悉又凄厉的嚎叫声,帕尔默用肩撞开办公室的大门。

列比乌斯头也不抬、忙碌依旧,杰佛里缓缓地将报纸从脸上移开,见他那副迷茫的样子,好像刚刚打了个盹。

“帕尔默,你已经是负权者了,也该有点负权者的专业姿态了,而不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大惊小怪。”

列比乌斯没有急于问询帕尔默发生了什么,而是对于他这失态的表现,进行了一番评价。

一旁刚睡醒的杰佛里有些搞不懂情况,但还是应和着列比乌斯点了点头。

自从伯洛戈与帕尔默能独当一面后,这两个家伙就完全一副退休姿态了,平常列比乌斯还能替众人处理一下后勤工作,杰佛里则完全一副老大爷的形象了,过的悠闲至极。

帕尔默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他完全不在乎列比乌斯的评判,见桌子上有半杯水,也不管刚刚有谁喝过,他直接拿了起来,一饮而尽。

见此情景,列比乌斯无奈地叹气,他多么希望伯洛戈那严谨专业的态度,能匀给帕尔默一些,但有时候他又觉得,帕尔默这副荒诞的样子也不错,不然两个冷漠的扑克脸凑在了一起,光是想想那样的工作氛围就会令人感到压抑。

杰佛里问道,“发生什么了?”

帕尔默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后,说道,“我遇到了魔鬼。”

列比乌斯翻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杰佛里那困倦浑浊的眼睛,一时间也清醒了几分。

“没错,魔鬼,实打实的魔鬼,”帕尔默低头,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连见鬼的脐索都长出来了,绝对是魔鬼的降临。”

“然后呢?”

列比乌斯放下了工作,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帕尔默没觉得列比乌斯的表情有什么变化,他几乎在任何时候都是这副严肃的表情。

“然后?然后我就逃了啊!”

帕尔默双手锤桌,留意到两人眼中失望的神色,他大叫着,“不然呢?留在那里和魔鬼对峙吗?再和她打几个来回?”

“拜托!我又不是伯洛戈那个神经病好吧!”

和魔鬼动手,这听起来确实是伯洛戈的行事风格,他就像一个毫无顾虑的亡命徒,对谁都敢挥出尖刀,更赞的是,他还是不死者,哪怕是死神也无法止住他的步伐。

帕尔默不一样,他深知自己那无常的运气,走运的话,帕尔默或许真的能一拳打爆别西卜的脑袋,但更多的时候,帕尔默只觉得自己会倒大霉,可能一觉醒来后,就被捆在一群蠕动的血肉里,旁边就是一群嗷嗷待哺的小怪物。

“这样吗?”

列比乌斯心情复杂道,“该说你反应太快了吗?接触的瞬间你就逃掉了?”

不管怎么说,在反应速度这块,帕尔默绝对是专业的。

“当然,经历永夜之地事件后,我对魔鬼具备的力量,可是有了许多崭新的认知,”帕尔默说出了自己的担忧,“随着整体大环境以太浓度的上升,或许我再多待一秒,她就能令以太浓度突破阈值,把我拖进以太界内。”

听到帕尔默这般专业且正经的回答,两人略感意外,看样子帕尔默不完全是惦记着逃跑,脑海里还是有一定的想法的。

杰佛里也完全睡醒了过来,认真可靠,一副值得信赖的样子,“这一点伱说的倒没错,自那之后,两界间的壁垒正变得越来越薄。”

永夜之地事件后,升华炉芯对物质界的平均以太浓度进行了检测与计算,结果很糟糕,以太浓度的指数跃升幅度极大,这意味着以太正加速涌入这片世界,两界的重叠近在咫尺。

除此之外,学者们还推测,照以太浓度这样继续攀升下去,荣光者这一类至高阶位的存在们,通过一些特殊方式,或许也有能力和魔鬼一样,任意创造出两界的重叠点,进而踏入以太界。

关于这一特殊方式,学者们没有明说,但像帕尔默这样的亲身经历者,以及列比乌斯、杰佛里这些高阶凝华者,大家的心里都有一个模糊的答案。

以太虹吸。

无需复杂的仪式,也不需要某些特殊环境,只要荣光者肆意挥动力量,释放以太虹吸,强行令自身的以太浓度突破阈值,便有一定的可能,创造出一个直达以太界的重叠点。

这一重叠点不会很大,可能只有几个立方的大小,但这也是确确实实的重叠点,沟通两界的极限通道。

有了这样的可能后,荣光者将有能力,直接从以太界内调动那无穷无尽的以太进行作战,看似对他们进行了一番强大的增幅,但同时,这也令物质界变得千疮百孔,进一步加速了两界的重叠。

如同一场残酷的交易般,获得力量的代价,便是脚下的大地分崩离析。

列比乌斯说道,“不过……也因为你的反应及时,我们根本不清楚那头魔鬼的目的,不是吗?”

帕尔默愣了一下,想反驳些什么,但列比乌斯说的确实很对,他根本没等别西卜说什么,直接原地腾飞,高速逃离了那里,至于别西卜的目的,帕尔默更不清楚了。

杰佛里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帕尔默思考了一下,“她是暴食的别西卜,拿走我灵魂的那头魔鬼。”

“随着永夜之地的完全毁灭,夜族被荡平,莱茵同盟内部完全安定了下来,尖锐的矛盾也因诸秘之团的臣服,也被再次化解了下去。”

帕尔默认真起来,确实充满了专业人士的可靠感,“现在莱茵同盟的内部力量简直就是铁板一块,再加上这一连串的胜利,秩序局的力量空前强大。”

杰佛里低吟道,“所以……”

“所以我们现在的头号大敌就剩一个了,”帕尔默说,“科加德尔帝国与国王秘剑,还有他们背后的魔鬼们。”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直到这份沉默被帕尔默打破。

帕尔默自言自语了,“这么看来,她的目的是想通过我,对秩序局进行某种干扰?”

早在锡林复活的事件中,帕尔默等人就知晓了国王秘剑背后隐藏的魔鬼力量,如今回顾起来,能对秩序局产生威胁的,以及秩序局渴望毁灭的,也只剩下这位老对手了。

自焦土之怒时便纠缠在一起,延续了近百年的时光,仇恨依旧没有散去,反而愈演愈烈。

帕尔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这说起来有些贬低自己,但他确实搞不懂,自己对于别西卜能有什么用呢?

先不管别西卜的计策是什么,自己仅仅是一个负权者而已,看起来强大无比,但和真正能决定战争走向的守垒者、荣光者相比,自己显得就无足轻重了起来。

“好吧,大概我已经知道了,我会把这些事上报给决策室的。”

列比乌斯说着新起了一页,迅速地写起了记录。在工作方面,这位旧组长从不含糊。

“嗯。”

慌乱过后,帕尔默安静了下来。

“没什么的,”列比乌斯又说道,“我刚刚那些话,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啊?”

“关于你及时逃离,以及慌慌张张的那部分,”列比乌斯头也不抬地说道,“我知道你不是胆小鬼、懦夫,你之所以经常一副夸张、荒谬的样子,只是习惯性地模仿那些喜剧角色,让自己、让周围人觉得没那么压力。”

“就像一个敬业的演员,哪怕世界末日了,也要想办法逗笑别人,搞得情况好像没那么糟一样。”

帕尔默茫然地看着列比乌斯,这完全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没有认同,也没有否认,帕尔默习惯性地说道,“没想到组长你对于喜剧与扮演,居然还有着这般深入的理解,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电影马拉松?”

即便列比乌斯已经不是组长了,但帕尔默和伯洛戈还是习惯于称呼他为组长。

列比乌斯低头说道,“没有兴趣,以及,这是前不久伯洛戈在行动记录里写的、关于你的评价,我只是在恰当的时候复述了一遍而已。”

“伯洛戈?”

帕尔默茫然了一瞬,有段时间没见到伯洛戈了,听到自己搭档的名字,他居然有种岁月的恍惚感。

他追问道,“说来,伯洛戈到底在哪?”

列比乌斯犹豫了一下,说道,“边陲疗养院。”

“这是决策室透露给你的?”

“不,只是最近看到艾缪经常往那里跑。”

……

充满阳光的走廊内,一身白大褂的医生快步疾行,用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他就来到了走廊的最深处。

这里是边陲疗养院的核心区域,能住进这一排房间的,除了那些濒死的家伙外,就是秩序局的高层在此修养了。

推开门,微凉的风迎面而来,医生看了眼室内,室内的布置很简单,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私人物品可言。

病人坐在床上,正望着窗外,他的一只手已经消失了,断肢上绑满了绷带,留意到医生的到来,他转过头,致以微笑。

霍尔特,秩序局前、最年轻的荣光者,永夜之地的行动中,在接连的战斗下,他失去了一只手臂,并因重伤,身负了诸多的魂疤。

就像一道灿烂的流星,光芒万丈,但又无比短暂,许多人都为霍尔特的遭遇感到惋惜,但霍尔特自己觉得没什么,用他的话讲,能从那种绝境里幸存下来,已经是一种奇迹了。

“要开始今天的治疗了吗?”霍尔特对门口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说道,“伯洛戈医生。”

伯洛戈摘下口罩,摇摇头,“别这么称呼我,感觉太奇怪了。”

霍尔特笑了起来,“但你现在确实称得上是医生。”

伯洛戈走了过来,坐在椅子上,正对着霍尔特,“别废话了,先开始今天的治疗吧。”

“比起治疗,这倒更像是实验吧?”霍尔特说着,顺从地伸出了手。

“实验?差不多吧。”

伯洛戈抓起霍尔特的手,以太的路径于他的手背上映亮,“我记得医生们管这种事叫临床实验吧?”

“那我就是小白鼠了。”

“一只荣光者阶位的小白鼠吗?”伯洛戈配合着霍尔特那乐观的情绪道,“听起来就很昂贵。”

“但是啊,要是我能治好你这只小白鼠,也就意味着我能治好千千万像你这样的小白鼠,”伯洛戈的语气肃穆了起来,“自这之后,魂疤再也不会是困死凝华者们的绝症了。”

伯洛戈调动以太的同时,闭上了双眼。

黑暗之中,伯洛戈看到了霍尔特那伤痕累累的炼金矩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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