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中)

送走了吴敬中后,张安平让学员们散去,自己则将骨干召集到了一起开会。

会上,张安平开门见山道:

“各组都把本组的经费花费情况报上来——李伯涵,你们组有特别经费,把账目理顺,别特么给我做假账,明白吗?”

各组虽然不知道为何,但还是纷纷领命。

“曾墨怡,你把总账理一理,花销、进账、盈余都摆出来,做好迎接审计的准备。”

曾墨怡犹豫道:“房产的帐怎么弄?”

“正常入账就行——喂喂喂,你们这都什么眼神?觉得伱们老师是想当包租公吗?”

张安平看自家这帮手下居然用某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气的脸麻。

众人齐说不敢,但那神情……

“信任!人和人之间怎么一丁点信任都没了?”张安平“痛心疾首”,搞怪结束后,他正色道:

“你们没忘记关王庙一期开训前我说过的话吧?”

“学生不敢忘!”

“我也不敢,这些房子就是为以后准备的,另外,于秀凝组从今天起在各大医院多逛逛,找找优秀的外科医生,想法设法在外科医生中发展几名我们的人。”

“人数不用太多,但一定要可靠,日后我们一旦出现负伤,就需要他们的帮助,明白吗?”

听完张安平的命令,于秀凝立即应是。

“对了,你们各组要是能碰到售卖的房产,位置好、利于隐蔽和行动的房产,记得拿下,钱不够就找曾墨怡或者许忠义,钱不是问题,帐一定要明明白白。”

张安平再一次强调账目问题,这下子所有人都觉得不对了,许忠义问:

“老师,是不是上面要查账?”

“我记得上面就给了咱们一丢丢的经费,咱们组的经费可都是自己解决的,老师您为了经费可是操碎了心,上面凭什么查账?”

张安平笑道:“这个我估计再过几天就能见分晓了,到时候你们也会知道缘由——到时候每人给我写一篇感想,谁的感想低于两千字或者我不满意,我正好交给他一项美差。”

美差?

怕是恶差吧!

一众骨干心里诽谤张安平的恶趣味,又对张安平意犹未尽的话满是好奇。

但既然张安平保密,他们自然不好追问,可一个个都期待起来。

毕竟,能让他们写感想,肯定是不小的事,且对老师来说估计还是好事。

……

在青浦分校展开冬季军训的时候,特务处南京本部。

“上海站这是猪油蒙了心吗?”

“三万五千块!不到一个月就没了!”

“这吴敬中也太黑了吧?”

“这经费不能批!”

“不仅不能批,我觉得还要查查这钱是怎么花的!看他吴敬中到底是宋江还是赛宋江!”

“确实该查!要是都像上海站这样花钱如流水,那还了得?”

本部很快就有了决议,并将决议上报给了戴处长。

看到上海站要求再拨三万经费,财务室那边要求彻查并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附议后,戴处长却从中嗅到了其他味道。

吴敬中是特务处的老人,虽然不是最早的十人团,但也是密查组扩编后进来的,又一直在本部任职,怎么这么多人都要求彻查?

吴敬中平日里待人还行,不至于这么多人落井下石吧?

他本想给吴敬中打个电话,让他解释下经费问题,顺便敲打敲打,但在拿起电话后他却犹豫了。

不对劲!

不对劲!

吴敬中做事很有分寸,上海站被自己刚刚清洗过,不可能他一上任就大肆捞钱。

思来想去,他决定在决议书上签名同意,但又在派出的审查组人员中,加上了郑耀先的名字。

郑耀先是上海站行动科科长,将他加入审核组名单,算是对上海站的保护手段吧。

有了处座的签字,本部的行动是很快的,第二天,一个由三名安保人员、四名审计人员和两名领队组成的审查组就从本部出发,下午便抵达了上海。

郑耀先负责接的人,接到人后他便直接加入了审核组,但为了避嫌,他主动负责安保,却不负责其他。

审核组直接入驻上海站总部,要求查账。

通常来说,遇到这种情况下面是很抵触的,有时候还会出现一场大火让账目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上海站却格外的配合,审查组说要查账,他们便将账本全拿出来。

审查组说要人员配合,他们便连夜将所有人员喊来,配合审查组。

这配合的态度让审查组众人心里打鼓,莫不是上海站真的是清白的?

但查账的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一个月前的账目虽然做的不错,但蛛丝马迹证明这帐问题不小,但考虑到高层和绝大部分中层都被羁押,审查组便专心查起了近一个月的帐。

结果呢?

有两万三千多元的帐大有问题,而且这些帐,都是在吴敬中批准下走的。

审查组组长心寒:

“老吴这是猪油蒙了心啊!”

他有意替吴敬中遮掩过去,私下找了吴敬中,言语间要求吴敬中补上缺口即可,可吴敬中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居然绝口不提补上的事。

审查组长怒了,吴敬中啊吴敬中,别怪我不讲同僚之谊了!

是你自己不识抬举!

他连夜将电话打到了总部,向戴处长汇报了上海站的问题。

戴处长闻言大怒,他刚开始以为是有人给吴敬中上眼药,可没想到吴敬中居然这般贪婪,连经费都敢下手,便下令郑耀先将吴敬中看押,让审查组全面审查,追查这两万三千多元经费的下落。

吞了多少钱,连本带利都要吐出来!

郑耀先当即扣押了吴敬中,但吴敬中也是“铁骨铮铮”,任郑耀先如何好言相劝,就是不说经费下落。

郑耀先没问出来,可审查组却问出来了。

“吴站长是冤枉的!”

一名管财务的特务在审查中为吴敬中叫屈:

“这钱吴站长连手都没沾啊!”

“手都没沾?那钱呢!钱去哪了?”

财务被审了许久,硬是不说,眼看审查组要上手段了,他才道出了钱的去向:

“是特别组!”

“特别组分了多次向吴站长要钱,每次都有不同的理由,最多的一次要走了一万五,最后的一次,也要走了六百元。”

“这是他们每次要钱的条子,站长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的。”

财务爆出的消息让审查组懵了。

上海特别组,在本部直属的组级单位中,级别其实很一般,毕竟不管是的正组长徐百川也才是个少校。

但上海特别组又很特别。

管事的副组长张世豪,可是被党务处称之为瘟神的存在,因为他,党务处倒了好几个中层。

审查组组长甚至还听说这位可能和处座有点关系。

怎么办?

面对这样的结果,审查组犹豫了,不追究吧,刀都亮出来了,还在上海站抓了这么多人,连站长都没放过,这要是虎头蛇尾的结束了,其他区站怎么看本部?

可追究的话,那位可是瘟神啊!

这时候自然是祭出万能的“请示”大法了。

让本部决定。

……

次日。

张安平到西溪小学点卯,并安排全组人轮流到西溪小学担任助教——助教是假,补习才是真。

这帮家伙接受培训的时间还是有点短,正好趁青浦班多充实充实,等全面抗战爆发,可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安排完毕后,许忠义汇报:“老师,曲元木和我一起来的,他有事请示,被我安排在侧楼会议室了。”

“我去见见他。”

侧楼,曲元木正凝望着在操场内军训的学员,神色幽幽。

听到有脚步声响起后,他才收回目光,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后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张安平,而且只有他一人。

“张长官好。”

“坐。”张安平示意曲元木坐下,随后道:“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

“什么选择?”

曲元木深呼吸后,郑重道:“我愿意接受张长官的指派,潜伏做一枚钉子!”

“我跟你讲过其中的风险吧?”

“您说过。”

“不后悔?”

“不后悔。”

“那行。过几天我会安排许忠义夺权,你可以想法反抗,赢了你就继续守盐关,等日本人来了把盐关做见面礼送给他们。”

“输了,我会亲自出手杀你,到时候你化名来这里上学,接受完训练后我安排你潜伏任务。”

张安平的话让曲元木一愣,他要是赢了还能继续守盐关?

让许忠义夺权?

他想起许忠义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心道:看样子我得守到日本人占领上海啊。

“我……我如果赢了,能不能也到这里学习?”

张安平毫不犹豫的回答:“可以。”

但他不觉得曲元木能赢。

许忠义是很没本事,原来的时空,干啥啥不行的他也就在后勤混了个副科长。

干啥啥不行的他,被派去卧底我党期间,也就轻轻松松的混成党员,还上了报纸。

干啥啥不行的他,也就被派回去玩双面间谍,最后坑死了玩了一辈子鹰的李维恭,并在东北搞了一张巨大的利益网。

虽然这货现在很稚嫩,但毕竟是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腹黑和算计一样不差——要不然他也不会短短两个月不到,就想着将曲元木踢出去。

自带“腐蚀”天赋的许忠义生在国民政府这边,妥妥的如鱼得水,你曲元木想和许忠义斗?

洗洗睡吧!

打发走了曲元木后,张安平打算溜达一圈后视察特别组的产业,没想到刚要出门,却被明楼堵了正着。

钻进凯迪拉克,张安平笑道:

“明副处长,你还不死心?”

明楼平静道:“最后一次机会,你放明台回家,我捞你一把!审查组已经在往这边走了。”

张安平笑了:“看样子老吴这是动手了啊!”

明楼凝视张安平的神色,看到张安平一脸的淡然且没有一丝一毫被算计后的失态后,他顿时意识到一个可能:

吴敬中算计这小子的时候,这小子也在算计吴敬中!

“看来是我想多了。”明楼抬手看了眼时间:“张副组长,下车吧。”

“老明,这车借我开两天?”

“下车!”

“我说老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情……”

“下车!”

张安平嘟嘟囔囔的下车,明楼开车就“跑”,两分钟后,三辆轿车组成的车队就出现在了西溪小学的门口。

【啧,明楼这家伙,我就是想给老吴上点眼药水,你咋就这么不配合!】

朝着凯迪拉克消失的方向吐槽一声后,张安平迎上了车队。

……

审查组对于查不查张安平,都很犹豫。

瘟神这个名头太邪乎了,比特务处耐揍的党务处查了两次折戟了两次,他们审查组一查,万一倒了血霉咋办?

他们请示的电报到了本部后,本部这边也犹豫了。

某个管财务的张姓的副科长,冷嘲说:

“当然得查了!”

“党务处查了两次,我们特务处不查一次,还叫特务处吗?”

本部指挥层无语,差点忘了这主是瘟神老爹啊!

最后他们请戴处长决断。

看到审查组查到了自家外甥,戴处长的气笑了。

好你个吴敬中啊,摆了这么一大桌子的席面,原来是冲着我家安平去的?

查你大爷!

他本想拒绝,但猛然想起了自家外甥报备的事,顿时有了主意。

不就是查吗?

查啊!

我外甥上海特别组,从开始到现在,从本部领到了2000块的经费,但现在房产都置了十三处了,又是投资、又是搞情报网,你们不是要查吗?

那就查!

让你们看看真正干活的人是怎么干活的!

本来还想找个机会晒晒外甥的能力和成果,现在好了,让你们自己看看,看看我外甥是怎么靠着一丁点经费过起了壕日子的——再看看你们,有一点外快就往自己盘子里扒拉,从来不晓得给机构壮大!

“那就查!上海站和上海特别组一视同仁!既然两万三的经费去向了特别组,那就查清楚!查一查特别组是怎么浪费经费的!”

戴处长“咬牙切齿”的下令,浪费经费四个字咬的特别重。

众人以为戴处长这是要大义灭亲,一个个暗骂吴敬中脑子进水——你就是真的坑到了特别组,你就是真的让特别组完犊子吞了它,可你惹起了这位的怒火,值得吗?

大骂吴敬中的同时,某些高层生出警觉,回头立刻给各区站的亲信去电,要求对方把账目对起来,有贪污问题的赶紧把缺口添上。

处座可能会在内部掀起反腐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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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8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下)

审查组看到西溪小学门口的张安平后,心里一咯噔。

这是示威?

他们以为张安平是收到情报故意等着他们,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呢。

就连郑耀先也是这么想的。

【张安平啊张安平,你这是有多膨胀?】

同时他心里引以为戒,告诫自己不要得意而忘形。

车队停在了张安平跟前,审查组组长率先下车。

“张副组长,我是本部派下来的审核组组长齐继泽,奉命调查上海站经费问题。目前有几笔经费据上海站所说,是流向了特别组,我需要向你核实。”

齐继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张副组长方便吗?”

原以为张安平会给他们一个钉子,毕竟人都站着示威了,但张安平的反应却出乎他们预料——张安平居然笑哈哈的道:

“当然方便了!”

“吴老哥这人也真是的,据实说就行了,何必非要让你们跑一趟呢——来来来,诸位请进,咱们去办公室详谈。”

齐继泽冷冷的说:

“吴敬中因为经费问题,已经被拿下了。”

“啊?吴老哥被伱们拿下了?”张安平“震惊”道:“吴老哥可是出了名的清廉如水、两袖清风啊!你们怎么能因为这个抓吴老哥?”

齐继泽心里腻味。

上海这地方有毒吧?

吴敬中一副死也不招张世豪的德性,结果反手就让手下供出了张世豪——都是千年的狐狸,这一招齐继泽哪能看不出来?

没想到到了张世豪这里,居然一口一个吴老哥,一口一个两袖清风、清廉如水。

这还真是一是一家人不进一座城啊!

“张副组长,麻烦你把特别组的账本准备好。”

“没问题,我们特别组穷啊,没有固定的办公驻地,账本正好都放在这里,诸位跟我来。”

一行人跟着张安平进入学校。

中途,郑耀先刻意给张安平使眼色,让他不要整幺蛾子,张安平报以微笑,反让郑耀先一头雾水。

这小子这么淡定,难道真以为做的假账能蒙混过去?

一行人抵达了专门放置特别组账本的办公室,张安平一声招呼,曾墨怡就赶紧将账本拿了出来——特别组成立堪堪两月,几个组的账本就是合起来,也没多少。

“张副组长,”齐继泽进入惯例的“谈话”:“根据我了解,特别组累计从上海站转走了两万三千三百元的经费,这些钱你能解释下吗?”

“还不是被穷字给闹得?”

张安平一副穷怕的模样:“我们组成立后,上面就拨了两千的经费。”

“二十多号人要吃饭、要找房子、要办事,还要建情报网络,要找线人,要给线人奖励,这点钱够干什么?”

“我只能动各种歪脑筋了!”

“这边化点缘,那边讨点饭,总得把特别组维系住啊!”

张安平说的极其可怜。

齐继泽强忍驳斥的冲动,问道:

“小额的暂且不说,那大额呢?单笔一万五千元,这是化缘吗?这是讨饭吗?”

张安平诧异道:

“啊?这是建校费用啊!现在这地方是人家西溪小学的新校,我托吴老哥硬是从西溪小学租了过来,我打算趁着这一年的租期,把培训班的学校搞起来。”

“我是按照三万的标准预算的,和吴老哥说好了一家一半!”

“那学校呢?”

张安平惊讶的看了眼齐继泽:“齐特派员,现在是冬天啊,怎么建校?”

“那钱呢?”

“账上趴着呢。”

张安平的回答让齐继泽吐血,钱在账上趴着?这就是你说的日子过不下去东化缘西乞讨?

账上趴着,这是你说的,要是账上的钱不够,咱们走着瞧!

齐继泽心里发狠。

“组长,这两笔账有问题。”

一名部下的汇报让齐继泽一喜,他示意对方直说。

“根据上海站的经费支出,张世——张副组长举办了两次招生会,两次的报销金额都是一千五,合计三千。但在特别组的账上,两次招生会的总花销一共不到一千。”

齐继泽很满意这颗子弹,冷冷的问:

“张副组长,作何解释?”

“穷怕了啊。”张安平苦着脸:“因为穷,所以多报了点帐。”

齐继泽冷笑道:

“这叫多报了一点?两千元!将近中央军一个连一月的军饷开支了!”

“光凭这两千元,就够定你个贪污了!”

“齐特派员,你别血口喷人!贪污?我怎么可能贪污?装自己口袋里叫贪污,我又没装进自己口袋!”张安平怒道:

“你自己看账本,是不是有一项特别收入?那就是这种盈余!”

有人快速翻到了这一页,看到入账款项后赶紧拿给齐继泽看。

齐继泽一看懵了。

还真有这个款项的入账。

愤愤的看了眼张安平,齐继泽打算将所有账项核对以后再找麻烦。

可账项合着合着他就懵了。

怎么这么多钱?

特别组的开销怎么这么厉害?

他默默计算了一番后,心里震惊,这账本中,光代号“安全屋”的支出就六千多远,另还有别的各种支出,加起来都快八千了。

特别组的钱怎么这么多?

最后账项查完,齐继泽算了算最终的盈余后,更懵了。

我尼玛,除了该趴着的一万五外,怎么特别组还有九千多的钱?

除此之外,特别组还有高达六千多的固定资产(安全屋),名下还有三家公司,虽然持股比例不多,但根据问询,这确实是他们掌握的公司。

齐继泽只好询问:“张副组长,你们不是一共两千经费吗?怎么账面上会有这么多的资金?你这来源光写了入账!”

“怎么来的?当然是我东讨一点,西要一点积攒下来的。”

张安平“委屈”的说:“上面不给钱,我们就只能自食其力了!”

“为了经费,我求爷爷告奶奶,甚至不惜向熟人下手——吴老哥也是看我可怜,才这么支援我的。”

你不要提吴敬中行不行!

齐继泽在心里大骂,吴敬中要是知道特别组的财务状况,估计能活活气死!

“好,别的不说,这安全屋到底是什么?账面上这是固定资产,总投入多达六千多元,但具体是什么?”

“保密。”

“张世豪!这是在审查你!你保什么密?”

“不是说让我配合调查吗?这就成审查了?你意思是我犯罪了是吧?上次这么跟我说话的是党务处,怎么,现在轮到自己人跟我这么说话了?”

张安平猛的站起,一巴掌拍在桌上:

“姓齐的,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拿着两千的经费起家,现在乱七八糟的资产、现金加起来小两万!”

“你跟我说说贪污问题!”

“老子贪哪门子的污?有本事告我去,就说我张世豪拿着两千的经费,东挪西凑,两个月后堆起来小两万的家当!”

“去啊!你特么去告啊!”

“不服气是吧?来来来,有种抓我!我被党务处抓了两次,还没被特务处抓过,我倒是想试试被特务处的自己人抓起来!”

张安平的怒吼让齐继泽冷静下来。

他是查上海站经费问题的,不是来给特别组添堵的——特别组只要证明从上海站“坑”来的经费没有被贪污,那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

和这位瘟神置什么气啊!

齐继泽想服软,毕竟抓瘟神的后果太严重了,党务处的两次例子在那摆着,谁敢当第三个教材?

可毕竟是本部特派员,服软的话……

好在郑耀先这时候劝架:

“世豪,齐特派员也是为了任务,你别发脾气,坐坐坐,消消火——齐特派员,咱们的任务是查上海站的经费问题,现在张组长已经证明经费没有被贪污,咱们是不是可以去复命了?”

张安平是故意爆发,主要是因为姓齐的这家伙不识好歹,但也晓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有郑耀先打圆场,便道:

“齐特派员,是我的错。今晚小弟请客,一醉方休。”

反应过来的齐继泽也挂起了笑脸:

“张组长言重了,是我办事心切,言语不当。这酒嘛就不喝了,麻烦张组长出一份报告,详细说下上海站经费的使用,我这个特派员,也算是对上面有交代了。”

“没问题!”

张安平满嘴答应,然后笑眯眯的从抽屉中掏出了一份文件袋,上书:

上海站经费支援总录。

齐继泽满脸堆笑的接过文件袋一摸。

艹,早有准备啊!

吴敬中啊吴敬中,你以为你给张世豪挖了个坑吗?

不,你特么是拿挖坑的土给人家打了地基,顺便自己钻坑里了!

“齐特派员,吴老哥是因为我的事被抓的,这经费也没有被贪污,那他是不是可以被放出来了?”

“这是一定的。”

“那齐特派员,咱们走,我可不忍心吴老哥在监狱里面多受一分钟1委屈。”

齐继泽想纠正下张安平的错误说法,但看张安平一脸关切的样子,瞬间没了纠正的兴趣。

去吧,去吧,就当是我看戏了。

一旁的郑耀先也是无语。

都说穷寇莫追,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张安平这么做……不怕活活气死老吴吗?

他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老吴这次的算计,是真没毛病,如果是一般人,绝对上当——

有多少人能经得起金钱的诱惑?

而这种贪污,其实问题可大可小,只要补上缺口,基本就没啥问题了。

而这也是和张安平不撕破脸的前提下,最好的办法。

可偏偏遇到了张安平。

他不仅没有被予取予求的金钱蒙蔽双眼,反而几次狠狠在上海站身上吞了一口。

总部肯定是不会给上海站在短期内批经费了,偌大的上海站,可能要饿着肚子过年了——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收编特别组吗?

别说收编了,估计上海站不被特别组收编就烧高香了!

真正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

吴敬中在上海站的禁闭室里悠闲的呆着。

没错,郑耀先猜到的计划,就是他的全盘计划——他是不想得罪张安平,但更不想权利被人分享。

所以才折中的选择了这种方式。

他如姜太公一般的放下悬空而调,鱼是自己上钩的,又不是他抓起来的,那位想怪罪自己也怪罪不来。

再说了,他吴敬中被关进小黑屋,一个字都没说,已经够讲道义了吧!

吴敬中越想越舒畅,最后索性直接睡在了早就准备好的床上——上海站大清洗后千头万绪,这段时间没睡个舒服觉,这次,能好好睡一觉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突然听到有人喊:

“吴老哥!吴老哥!”

这种称呼只有张安平——别人要么吴兄,要么敬中兄,哪像张安平这小子,一口一个吴老哥?

马德,做个梦都跑梦里来犯贱!

吴敬中心里腻歪,但突然间一个激灵:

做梦?

卧槽,这不是梦!

他猛然睁开眼睛。

“吴老哥!吴老哥!你没事吧?可担心死我了!”

他转过头,看到一张讨厌的脸正在栅栏外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

“因为小弟的事害得吴老哥蹲监狱,我想起来心里都难受!”

“吴老哥!你受苦了啊!”

看着一脸关切、感同身受般的张安平,吴敬中有点懵,顿了许久,才缓过神来,问:

“你……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吴老哥蹲监狱了!专门看你来了!”

张安平情真意切道:“吴老哥你放心,就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要想办法救你出去!”

“实在不行,我带人平了这里,救你出来!”

老子蹲的不是监狱!!!

吴敬中心里咆哮,面上却一脸感动的说:“世豪老弟能来看我,为兄真的是感动啊!待我出去,一定和世豪老弟一醉方休!”

张安平用了一个不合常理的接腔:

“真的?”

吴敬中一愣,什么鬼?

“当然是真的!”

张安平顿时笑了起来:“吴老哥,那小弟就请吴老哥出来——当当当,你看这是什么!”

张安平从手里变出一串钥匙。

吴敬中懵了。

钥匙?

张安平做开锁状,钥匙从手里故意滑落。

“哎呀呀,吴老哥,你钥匙掉了!”

“你钥匙掉了!”

他重复两次后才捡起钥匙,噼里啪啦的声响中打开了小黑屋的铁栅栏。

吴敬中像做梦一样。

他需要静一静。

“吴老哥,你怎么不出来?难不成你是想常驻里面?”

张安平催促起来,吴敬中只能压下纷乱的思绪,想了想才走出铁栅栏。

“恭喜吴老哥重获自由!”

“世豪老弟,这是怎么回事?”

“哦,你现在没事了!齐特派员已经向南京发去了电报,南京本部已经取消了对你的监禁,吴老哥你重获自由了!”

吴敬中想问怎么处理你的,但话到嘴边没说出口,只好问:“齐特派员呢?”

“回南京了,他们不好意思再留下来,匆匆跑了。我本来觉得是他们把你关监狱的,应该由他们放你出来,但人家不识趣,非走不可。”

张安平双手一摊:“没办法,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人。”

齐特派员其实想看看吴敬中吐血的画面,但思来想去,他没敢趟这趟浑水。

剧本不是这样的吖!

吴敬中不知道哪出问题了,但张安平始终在耳边聒噪,他又没机会找人问,最后索性身子一歪,倒在了张安平的怀里。

我特么装晕总可以了吧?

吴敬中一晕,张安平就大呼小叫起来,指挥着上海站众人,又是喊医生又是掐人中,吴敬中最后幽幽的醒来,以我需要静静才忽悠走了张安平。

直到张安平离开,吴敬中才刷一下从床上坐起,黑着脸:

“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名心腹哭丧着脸:

“站长,咱们都被姓张的这小子给骗了!”

“骗?到底怎么回事?”

吴敬中不明所以。

心腹小声道:“他根本没把这钱往自己口袋里装,反而都走了公账。”

“而且我听审查组的老乡说,狗日的特别组,现在账面上趴着两万多元的现金,还有价值上万的固定资产!”

心腹是忍不住骂出声的。

谁特么能想到,跟叫花子一样天天找上海站的特别组,居然才是真正的富豪!

吴敬中闻言,满脑子的疑惑在一瞬间就解开了。

难怪审查组就这么跑了。

等等——

“你刚说什么恶?特别组的账面上趴着多少现金?”

“两万多。”心腹小心翼翼的回答。

两万多……

两万……

两……

一口老血差点从吴敬中嘴里喷出来。

我特么被这小子耍了!

这时候他哪能不明白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一想到老渔夫的自己居然被人反钓鱼了,这是残酷的事实让老吴不由惨笑。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真的晕过去了。

好在手下人受张安平命令去拉医生了,他晕过去没多久,几名医院的大拿级医生就被手下带过来了。

一番急救吴敬中幽幽的醒来——这一次是真的幽幽的醒来。

他看着手下,露出一抹惨笑:

“你钥匙掉了。”

心腹一头雾水,我钥匙?没掉啊!

今天有两个小人打架,白衣服小人说:学聪明点,两千字一章,1.4W字起码5章。

黑衣服小人说:你忘了月票了?

白衣服小人遂卒。

欠账:昨天少一更,今日更新3章,扯平,前天总结时候欠5更,月票经历了800、900、1000三个槛,加更三,所以,还欠八更?

白衣服小人瞬间站起:我复活了,咱们一万七分八更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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