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己卷 疑敌,收获

白须老者的话让一干人都被震住了。

凝魂初境能击败击伤一个蕴髓高境,这没问题,但是你要说击杀,难度就有些大了,除非是突袭偷袭,或者以法器符箓之类的物件助战。

一个凝魂中境要击杀一个蕴髓高境,那对方就很难逃脱,当然,如果那名蕴髓高境反应够快,法术战力强,或者有灵性有特质,也能有机会可以逃脱。

也就是说,只要超过两个层级以上的实力,就能形成彻底碾压,无论是你法术战力再强,或者借助什么法器宝器符箓,都无法改变被杀的命运,而牛大力被击杀的情形似乎就是这种状况,假如楚文庄没看错的话。

这就让人有些不寒而栗了。

楚文庄看错可能性很小,这意味着击杀牛大力的这个紫府真君可以以超出其灵境实力两层级以上的战力击敌,这就太可怕了。

你想象一下,迎敌之时对方突然以超出两个层级的实力来对战,你甚至会以为棋逢对手,甚至高出对方一筹的实力,却变成了人家可以轻易击败甚至击杀你,这种反差多么恐怖。

这种实力反差怪才是最危险的。

“妈的,遇上这种怪物,我们怎么打?难道我们每一次出击或者迎敌,都要先将对手实力向上评估一个或者两个层级?这他妈还不如直接跑路算了。”紫袍男子气哼哼地道:“我觉得不太可能,多半是这个家伙的确战力比其灵境实力更强一筹,本身老牛就逊色对方一筹,所以才对老牛形成了碾压,……”

“延爵,那你怎么解释老牛这种死法?”白须老者反问:“你自己来看一看老牛的肌体骨骼和经脉,凝魂初境绝对不可能,只可能是凝魂中境或者凝魂高境,我觉得凝魂中境的话,都应该是法术战力特别强那种,才能把老牛的经骨全数粉碎,老牛是土性灵根,道骨抗御能力尤强,就算是我要击杀老牛到这种状态,都要耗费不少元力。”

“如果是凝魂中境,那都太可怕了,日后遭遇的时候,假如对方先扮猪吃虎,在关键时刻突然爆发,那怎么应对?”紫袍男子越想越心慌,觉得这他妈简直无解。

“不,延爵你也不必草木皆兵,这种修士其实一出场就能感应到对方气机的特殊和强大,和寻常修士是不一样的。”白须老者沉吟着分析,“修仙一道本来就是万法归宗,归根结底是可以从其气机变化来窥测虚实,或许是法术战力特别强大,或许是灵力超群,又或者是灵性特异可以产生变化,……”

紫袍男子勉强接受了对方的解释,但内心还是有些怀疑,不过此时还不是争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叹了一口气:“师兄,这事儿咱们暂且不提了,但凶手是谁,来自何方?”

“嗯,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文庄受创极重,怕是要跌落紫府,按他所言,也是他果断逃命,否则就要和老牛一样了,……”白须老者黯然神伤,“我想象不出来是谁干的这种事情,居然选得如此之准,如此之巧,而且还能以两个实力高出一筹的紫府来伏击,放眼这燕州,这河北,谁能做到?”

击伤楚文庄的是凝魂高境紫府真君,单这一条,整个河北扳起指头计算一下,宗门和门阀世家里边,不会超过十五人,加上河北这边的散修,也顶多就是二十出头。

这些人都是有名有姓,可以查得到行踪的。

当然如果是河北之外的就不好说了,周边,大赵,西唐,北陌,乃至苍海,这些宗门世家或者散修中的凝魂高境,你就没法计算出了,就算是计算出,你也无法察悉人家的行踪。

如果从因果关系利害关系来推断,能做出这种事情的,无外乎就是南边的世家联盟或者北边的滏阳道各方势力,当然,幽州宁家或者邗山道潘氏也有可能。

白须老者可以断言,如果把这几家的紫府真君拿出来一一盘点,绝对是人人行踪清晰,都可以排除的,真要做这种事情,人家绝对是把各种风险都考虑到了,做好了各种遮掩,更大可能性是来自这几方雇请的散修,这种可能性最大。

“世家联盟这帮人可能性最大!”紫袍男子恨恨地道:“不管就是他们联盟中的人,还是他们雇请的人,都是他们可能性最大,他们现在应该是惧怕我们实力进一步增强,会危及他们在南边善各庄、冰花湖、落雁原这一片的控制权,他们自己内部也是七拱八翘,纷争不断,现在用这种方式来袭击我们,既可以削弱我们,又能让他们自己抱团团结起来,……”

不得不说迟延爵的这番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世家联盟虽然论总体实力强于凤翼宗,但是这毕竟是六七家世家联合起来的,再密切的关系,在悠久的历史,在利益面前都还是会有矛盾,而这几年几家内部的矛盾更大,已经影响到了整个联盟的运作了,而这也给了凤翼宗可乘之机。

几次相争,世家联盟都退缩让步了,主因就是内部的意见不一致,这肯定引起了世家联盟内部几家主导者的警惕,怎么来维系自身团结统一,最好的办法就是塑造一个敌人,一个能危及自身生存的强敌,这样才能迫使大家团结起来。

而今日这一手可谓做得再好不过,就算是凤翼宗知道是他们做的,但要复仇,就会引起他们的集体防御,这反而会让凤翼宗陷入不利局面,尤其是在楚文庄重伤和牛大力阵亡之后,凤翼宗经不起这样一战了。

“也许凶手正希望我们这样看,这样想。”白须老者摇了摇头:“延爵,世家联盟可能性最大,但是并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滏阳道那边很多人是不愿意见到我们进入南部地区的,比如说孙家。”

“孙家有这实力?他们能雇请到两名紫府真人?开出什么条件?”紫袍男子迟延爵不以为然地反问:“道理上的确有可能,但我不认为孙家有这个胆量和能力。”

白须老者没有和紫袍男子再继续争论这个问题,“这件事情需要认真调查,不能就此罢休,必须要找出元凶,但我感觉不是世家联盟,而很可能是嫁祸于人。”

“师兄,那我们可以看下一步世家联盟的反应就知道了。”紫袍男子不认可对方的观点:“狐狸尾巴总是要露出来的。”

就在凤翼宗一行人还在仔细勘察现场时,丁宗寿和陈淮生一行人早已经撤离了鱼嘴坡。

一击得手,就迅速撤离,接下来就是各自悄然返回。

陈淮生不清楚孙氏请来丁宗寿出手的代价,但想必不会小,灵石还是灵宝,估计都有可能。

陈淮生带着鞠传真和燕赤霞也是马不停蹄地离开西返。

不管后续如何,凤翼宗肯定会疯狂地四处查探,任何蛛丝马迹都会被纳入他们的视野中,这种情形下要尽可能避免引发怀疑。

一直到离开翟谷道进入卫怀道境内,三人才稍微放松下来。

“感觉怎么样?”陈淮生还没有来得及询问经历了一番生死苦战的鞠传真和燕赤霞。

两人都略微带伤,但都是小伤,不影响奔行和再战,甚至可以说这种小伤,其实也算是最好的历练提升契机。

生死之间的搏杀能够带来种种不一样的感悟,这和寻常在山门里的对练搏杀截然不同,因为在心境氛围感受上就大不一样。

“很独特,从未有过。”鞠传真舒了一口气,像是在认真回忆当时的情形。

“我感觉所有精气神都在那一刻得到了全数释放,比起与妖兽搏杀更加紧张而兴奋,因为我面对的是一个比我灵境实力更强,感知也更细致精准的对手,我知道自己必须要在每一方面都要竭尽全力做到最强最好才能保住性命,稍有不慎我就是尸体一具了,这种滋味以前是完全没有体会过了,到现在我觉得我全身上下都还有一种虚脱感,但是又像是经脉得到了拓宽,更加畅滑,血髓也更加充盈,能把元力爆发到更强的极致,连道骨似乎都更加凝实厚重了,……”

鞠传真努力想要描述出在和凤翼宗对手激战时的感觉,现在想想都让人颤栗。

他很清楚自己当时是被彻底压制住了,甚至生死就在须臾之间,如果不是孙辅仁及时增援,恐怕他已经毙命,最起码也是重伤了。

“赤霞,你呢?”陈淮生能理解两军对决,战将交锋时的那种毫厘之间便见生死的状态,他经历过无数次了,这种感觉才是所谓历练所得,必须要经历这种才能真正有所获,有所悟。

“和传真兄所说的大同小异,那种状态下,我觉得我已经爆发到了极致,但是一样轻易被对方击打得连气都喘不过来,觉得再眨一次眼,恐怕就已经经骨尽断了一般,……”燕赤霞脸膛赤红,目光飘忽,似乎还在回味当时的感觉。

(本章完)

第842章 己卷 奠基,扎根

对于二人的反馈陈淮生相当满意。

唯有这样的历练状态,才算是达到目的,那种泛泛而战的搏杀意义不大。

只有在这种状态下,修士的灵识灵觉才会提升发挥到极致,才会将平素修行或者对练状态下无法激发出来的潜力逼出来,也才能让修士对自身道体有更深刻更清晰的理解,这对于日后修行会有着莫大的裨益。

所谓修行,其实也就是修与行之间不断打破——平衡——再打破——再平衡这种周而复始的状态中不断提升的,修就是修炼,行就是历练。

鞠传真和燕赤霞都受了很轻微的伤,这种伤势对于修行应该说是有益处的,通过修炼来恢复自身肌体伤势,也是一种自我革新更替的方式。

“嗯,传真,赤霞,回去还有几日,这几日行程中,你们就可以静下心来,一边赶路,一边好生体味感悟当时处于生死须臾间的状态,嗯,经脉处于什么情形下,血髓又没有特别的动荡,道骨有什么冲击,这些细微之处,你们若是能好生品悟,便会有所得,对修行极有帮助,……”

陈淮生的话让鞠传真和燕赤霞都陷入了沉思,尤其是鞠传真。

他在筑基一重上已经有三年了,但一直未能找寻到突破的契机,但这一次他有感觉,似乎心中灵机游走,但始终未能捕捉到。

陈淮生的提醒让他有些明悟,也许契机就在那细节之中,每一点每一滴的细微变化,也许就能帮助自己在修行中的万千路径找到一条。

见二人都有所悟,陈淮生便不再说,只是放慢了脚步,让二人的飞行处于一种不紧不慢的轻松状态下。

途径芦岩铺,三人在芦岩铺又歇息了一日,这才重新启程,返回大槐山。

一路上鞠传真和燕赤霞也询问了陈淮生一些修行中的问题,陈淮生也知无不言,但也告诫二人,自己的经验只能借鉴,还是要以自身的感觉为主,只有按照自己的感觉状态才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

现在无论是自己这边,还是白塔铺孙家那边,都必须要保持着一副一无所知的平静状态。

甚至孙家还要在正常情况下得到消息后四处打探和假模假样的躁动的状态,只有这样才符合孙家现在的情形,如果你真要镇之以静,那反而就是欲盖弥彰了。

鞠传真一回到山中就开始闭关,陈淮生估计如果没有太大意外,三个月内,鞠传真也许就能突破筑基二重。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这一战对鞠传真的启迪意义,十日后,鞠传真便破关而出,筑基二重已成。

这又在山中激起了不小的动荡,出门一圈,虽然陈淮生三人都未说去干什么了,但山中筑基这些修士却是瞒不住的,也都知道整个经过大概,燕赤霞才筑基不久,当然不可能一蹴而就,但鞠传真在筑基一重上徘徊经年了,这一次却终于破境了,可喜可贺。

原本陈淮生还要去鼋头渚购买灵宝的,但考虑到这一战的敏感性,陈淮生索性先缓一缓,反正现在山中的灵宝灵材暂时还能维持到春末,还有几个月时间,倒也不急。

倒是这香火愿力一事,却该是动起来了。

上一次陈淮生就和曹康两家提起过,但是两家都有些不太明白陈淮生意思。

庙祀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这放在乡野里四处都是,各地凡人们对于世代相传的神仙鬼怪妖精都是带着一种敬畏感的,对于民间的传说则是崇敬加仰望的,这两种情形可单独,可以交织,然后再经历时间变迁带来的演变,也就成了各地的种种淫祀。

在卫怀道这边,陈淮生知道的淫祀就不下三四十类,有河神山神类的,也有狐妖花精蛟仙类的,也有历史人物类的,比如韩信侯成文昌,又比如战神白阎王,更有远古传奇类龙生九子如饕餮、狴犴这些的。

如何让大槐山开始潜移默化成为卫怀道凡人们仰慕憧憬进而更进一步成为其敬仰崇拜的目标,在河北这边还真的有些棘手。

与在大赵不一样,大赵那边有官府出面倡导,如果宗门再能配合地做一些有影响的事情,就能在凡人民众心目中留下深刻印象,如果再能有大宗族从中引导,这事儿八九不离十就能先立起来,至于说凡人们心中是否真正崇拜,那需要一个长期过程,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只有持续地在这些凡人们心中加深印象,最终才能达到目的。

香火愿力之所以如此之难,一来在于这需要凡人们发自内心的崇拜,靠强制毫无意义,二来香火愿力要汇聚起来,进而浸染修士道体,也很难,需要长期的熏陶浸润,但一旦形成了定势惯例,其势就如同滔滔洪水,连绵不绝,受益千年。

现在陈淮生已经取得了一份先机,那就是持有龙虎气运皇旗了。

龙虎气运皇旗一大功效就是能吸聚香火愿力,将无数细微的香火愿力在自己气运范围内吸纳汇聚起来,然后倾注于皇旗所插之地,使得这里方圆十里内均能感受香火愿力的沐浴。

但如果是所持龙虎气运皇旗与皇旗范围内的庙祀对象并不一致,那这种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陈淮生现在手握两支龙虎气运皇旗。

一支是最早在河东东河鱼市所获,从皇旗旗面图案来看,应该是属于云州那边的旗帜,也就是说,云州那边的庙祀香火愿力是可以吸聚到大槐山来的,但前提是云州庙祀的对象也是大槐山中之人,但这显然不可能。

还有一支就是陈济生交给陈淮生的这一支,从图案上看,这应该是河内道这一片的,可对陈淮生来说,这河内道也太遥远了,没可能在河内道能打响大槐山的名头,汇聚香火愿力。

最好的结果是找到燕州这边的龙虎气运皇旗,这样卫怀道的庙祀一旦建起来,把大槐山,或者明说陈淮生、碧蛟元君这些人以画像也好,塑像也好,雕刻也好,文字故事也好,只要置放、绘制、书写于庙中,便能得其香火愿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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