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变钞?我从这跳下去都不会变钞!

“模拟?纸钞的历史演进这种事情该如何模拟?”

“玩个文字选择型的模拟游戏。”姜星火笑着说道:“让你们身临其境地做出选择,你们就能体会到,元朝的统治者是如何一步步把自己精心设计、维护的钞法玩坏了的。”

“.当然,有可能你们选择的结果,还不如元朝的统治者。或许正是因为伱们的选择,才会导致钞法更快地崩坏。因为很多事情,只有自己做抉择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无可奈何。”

“我不信!”李景隆忽然开口反对。

姜星火问道:“不信什么?”

“我不信我会不如元朝的统治者!”

“我不信我做出选择后,钞法崩坏的速度比历史上的实际速度要快!”

“可以不信。”姜星火耐人寻味地说道:“那你不妨说说理由。”

“理由很简单。”李景隆的回答很直白,“所谓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虽然我不太清楚元朝的钞法是怎么败坏的,但料想怎么也得是个漫长的过程,最起码要比大明宝钞持续的时间长吧?如果是做选择的游戏,我只需要每次都趋利避害,自然而然地就可以将钞法维持更长的时间。”

“毕竟。”李景隆促狭地笑了,“元朝的钞法,有色目学者计算发行量,各地有平准库兑换金银,大明宝钞没有这些,还维持到现在了呢。”

听了这话,隔壁密室里的夏原吉顿时尴尬不已。

这就像是指着和尚骂秃驴一样。

因为大明宝钞这东西,确实设计的不如元朝的,而且也确实是在他夏原吉的任内一步步崩坏的。

洪武年间,夏原吉从户部主事做起,就开始管着这摊子事了。

但夏原吉也很委屈啊!

钞法这东西,又没有抵押物,皇帝一没钱就开印,那年年贬值,我有啥办法?

但你能把这口锅甩给皇帝吗?

所以,夏原吉默然无语,以沉默对抗尴尬。

而朱棣却忽然开口。

“夏尚书,你说姜星火的文字模拟游戏在那边玩,我们这边来同时商议着做选择,那么我们选择出的结局会不如元朝的统治者吗?”

“臣觉得不会。”夏原吉觑着朱棣的脸色谨慎回答道,“陛下英明神武,臣也算对财政熟稔,又确实有蒙古人的前车之鉴.怎么都不会不如元朝统治者吧?”

朱棣微微颔首,显然他也是这么想的。

墙内。

姜星火缓缓说道。

“这个文字游戏叫做——货币游戏:模拟元朝。”

李景隆攥着树枝说道:“既然是游戏,总该有个规则。”

“当然有规则,而且并不复杂。”

姜星火从他手里抢过树枝,在地上划拉出了汉字和数字。

“决定游戏结局的,就是由两组数字、三条国策以及特殊事件所组成的游戏规则。”

朱高煦兴奋说道:“姜先生,快快说来!”

“两组数字——国运,财政,初始值都是100。”

“三条国策——镇压,扩张,变钞。”

“特殊事件,包括但不限于丰收、旱灾、蝗灾、黄河决堤等。”

【镇压:镇压为史实事件可选择,镇压必定成功,每次镇压-5点财政,不镇压-5点国运】

【扩张:扩张为史实事件不可选择,结果遵循史实,每次扩张-10点财政,成功+10点国运,失败-10点国运】

【变钞:变钞后财政重置为上次峰值的80%】

李景隆微微挑眉,他对这个从来没玩过的游戏,开始起了兴趣。

“那这个文字游戏是怎么进行的呢?”李景隆问道。

姜星火解释道。

“在假定收支平衡的理想财政状态下,我会从南宋灭亡第二年开始口述真实发生的历史事件,从而让作为元朝最高统治者的你们,对某一年发生的事情进行抉择。”

“而游戏结束有两个条件。”

“第一,自然是国运归零,游戏彻底结束。”

“第二,则是财政被迫归零,触发【变钞】,游戏算暂时中止。”

“而你们既然不相信自己玩钞法,还不如元朝统治者。那不妨自己来做抉择,看看触发【变钞】的时间,与史实时间相比,是更短还是更长,亦或是一样。”

“俺也不信俺玩钞法还不如蒙古人!”

朱高煦的好胜心被激了起来,嚷嚷道:“俺就这么把话放着了,俺当皇帝就是饿死,从这树上跳下去,俺都不会触发【变钞】!”

“即便是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被动触发了【变钞】,那俺的时间也一定撑得比蒙古人要久得多!”

听了这话,姜星火咬着嘴唇不太厚道地笑了。

“有意思,有意思!”

这下子,不仅是墙内的李景隆和朱高煦,就连墙外密室正在窃听的朱棣,眼神里也散发出了光彩。

“用数字来模拟国家的情况吗?”朱棣伸出手指对着空气勾勒,“夏尚书觉得这种方法如何呢?”

夏原吉微微欠身,认真作答:“聊做游戏倒是不错,但毕竟跟治国还不是一回事毕竟国家太大了,变数也太多了,哪能用一个具体的数字来加减,就能说得清呢?”

“说的也是。”

朱棣颔首,倒也没有太过深究。

夏原吉原本以为朱棣的疑问已经过去了,但没想到朱棣复又回头说道。

“哦对了夏尚书,朕倒是由此启发,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陛下且说。”

“你回去以后,安排部里能干的吏员,以洪武元年的各项财政数据为100,对比洪武元年到现今三十五年的数据,列出数字来交给朕,好让朕这种对经国济民非是专业的人,也能看得清晰。”朱棣盯着夏原吉缓缓说道。

夏原吉心头一跳,面上不露声色,只是拱手称是。

夏原吉心头猜测,这里面大约是有两个原因的,其一是之前的宝钞,从洪武八年1000贯贬值到洪武二十六年160贯,导致朱棣心里也有些打鼓,可朱棣打仗当世一流,处理政务算是二流,但搞经国济民,那就真是三流水平了。

其二便是在术数上,别看朱棣笑话他爹朱元璋,实际上他连他爹都不如,他爹只是算不清特别庞杂的数据推演到后来的情况。

朱棣呢.

反正,术数这东西,你再怎么无能狂怒,该不会它就是不会。

所以知道自己水平的朱棣也不打算为难自己了,他甚至不打算看原始数据,原始数据有朱高炽把关呢。他只需要直接让夏原吉找人,给他算个基于洪武元年的百分数据。他就可以一眼看明白,各项财政数据的历年变化了。

其实说白了就是经历了刚才的宝钞事件,朱棣对这些财政数据,总觉得自己看一眼才放心,哪怕其实并没有什么卵用.

两人的短暂交谈,这也只是刹那的事情。

随后,两人的注意力都开始转向墙的那头,聚精会神地听着。

而两个小吏郭琎和柴车,则是直接在宣纸上比划,记录下了数值和游戏规则。

其实不管墙内还是墙外,这是所有人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学习方式。

竟然能够通过玩文字游戏的模式,来真实地代入元朝的统治者视角。

继而以元朝统治者的视角,对历史事件做出自己的抉择,来体验纸钞的演进过程。

除了朱棣,众人的心情,都开始激动了起来。

仿佛随着姜星火的游戏和话语,自己也能过一把当皇帝治理国家的瘾一样。

“姜先生,那我们快点开始吧!”

朱高煦搓了搓大手,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姜星火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开场道。

“至元十七年,南宋彻底灭亡,元朝统一中国。此时初始财政、国运,均为满值。”

隔壁的两个小吏,此时也在宣纸上写下了财政100,国运100。

“游戏。

——正式开始!”

姜星火先是抛出了一次史实征服事件。

“至元十八年,范文虎等攻日本,七月飓风毁船,八月诸将弃船逃归,全军仅存十之一二,征服失败。财政-10,国运-10。”

继而出现了选择。

“同年发生一次叛乱,是否镇压?”

朱高煦和李景隆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镇压!”

而隔壁密室里的夏原吉,也用探寻地目光望向朱棣。

朱棣微微颔首,示意他也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原因无他,现在财政数值满格,代表财政充足,镇压这个选项又必定成功,傻子才不镇压呢。

毕竟,财政可以通过【变钞】这一国策重置,但要是国运没了,可就亡国了啊!

要是亡国了,财政数值再高又有个毛用?

所以,所有人几乎都保持了一致意见,选择了镇压这个选项。

“镇压一次叛乱成功,财政-5。”

“那么至元十八年结束本年度结算后的财政是85,国运是90。”

朱高煦和李景隆对视一了眼,似乎都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

就这?

这么简单这一年就过去了?

这种固定事件加随机选择的游戏,固定事件控制不了,随机选择我还不能趋利避害吗?

李景隆更是洋洋自得,他也就是曹国公不是元朝皇帝,他要是元朝皇帝,治国定然是有一套的,国家不说打造一个太平盛世,那也得是蒸蒸日上的大好局面。

至于【变钞】?

本国公这种理财小能手,还会把财政搞破产,搞到需要【变钞】重置?别说笑了。

这种简单到白痴的小游戏,还能难倒本国公?

简直就是在搞笑,姜郎这次弄得花样,委实是简单过了头了。

看着两人颇有得意的样子,姜星火的眼眸中不经意地流露出了一丝狡黠,他笑了笑后说道。

“我们继续。”

似乎形成了规矩,姜星火在下一年发生的事件里,依旧先抛出了一次史实征服事件。

“至元十九年,唆都由海路进攻占城国,占城王子入山抵抗,占城国并未亡国,征服失败。财政-10,国运-10。”

“同年发生两次叛乱,是否镇压?”

李景隆有些犹豫,而朱高煦却毫不迟疑地继续说道:“镇压!”

“等一下!”

李景隆思索片刻后问道:“可以镇压其中一次,放弃镇压另一次吗?”

“当然可以。”

“财政充裕,为什么要降低国运放弃镇压?财政归零还可以触发【变钞】国策重置,国运归零不就灭国了吗?”朱高煦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李景隆的脸上,再次表现出了明显的犹豫,很显然,他只是出于小心谨慎,而并非是真的不想进行两次镇压。

李景隆最终说道:“如果真的因为财政归零导致【变钞】,不就证明我们玩钞法的抉择还不如蒙古人吗?”

“还有那么多财政呢,你怂什么?现在财政充足,降低财政总比降低国运好吧?”

朱高煦也有自己的道理:“毕竟虽然我们要证明自己不比蒙古人玩钞法维持的时间短,可也不能光是为了财政,国运都不顾了啊,这也不符合元朝统治者的立场。”

“不能为了延迟变钞,而破坏基本的游戏规则,前提就是要我们带入到元朝统治者的角色里。”

见李景隆也没有再说些什么来表示反对,姜星火点了点头记录下这个选择。

“镇压两次叛乱成功,财政-10。”

“同年发生特殊事件,蝗灾。财政-5。”

“本年度结算后的财政是60,国运是80。”

听到这话,在游戏中把自己带入了元朝统治者视角的朱高煦和李景隆,此时反倒松了口气。

因为在他们看来,或者说以此时明初贵族们的观念来看,财政与国运相比,国运的重要性,是远远大于财政的。

而60的财政,还远没到需要【变钞】的地步。

这一点,就连密室里的朱棣也不例外。

“陛下也认为,应该消耗财政保持国运?”夏原吉问道。

“难道不应该吗?换谁来当皇帝,都会做出这个抉择吧。”朱棣笼着手反问。

“不是不应该。”夏原吉的表情有些犹豫,“只是臣觉得,财政的数值一直在降低,如今已经从100一路下降到了60,这样臣总觉得有些危险。”

“有没有可能,因为你是大明的户部尚书,所以才特别重视财政这个数值?”

朱棣从袖子里抽出手,拍了拍夏原吉的手臂说道:“不用担心,60并不是什么危险的数字。如果接下来还要快速降低,大不了那就放弃镇压叛乱,用国运换取财政的稳定就好了,夏尚书你说呢?”

听了朱棣的话,夏原吉却依旧觉得心头有些不安,可是这种不安究竟来源于何处,他自己却也说不清楚。

“陛下,您说姜星火弄这么一出游戏,到底是想要干什么?臣总觉得应该不只是玩游戏这么简单。”

“便是如他所说,通过带入到元朝统治者的视角来做决定?”

夏原吉见朱棣不知道是真没听懂还是装作听不懂,复又深究了一句:“那做这些决定的目的是什么呢?”

“应该是为了推演元朝到底是如何【变钞】,不过朕觉得,你我皆是后世之人,既然前人已经踩了坑,那我们总不会眼见着掉进去的。”

“希望如此。”

最后,夏原吉也只得点了点头,按捺下心头的不安继续听下去。

可是,前人掉进去的坑,后人就真的不会再掉进去吗?

模拟游戏里的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至元二十年。

(本章完)

第78章 开始怀疑人生的李景隆

姜星火记录好了数字,继续开口说道:“至元二十年,相吾答儿等经略滇西,缅国发兵来争为元军所破,征服成功。财政-10,国运+10。”

听到这话,李景隆和朱高煦再次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喜悦。

打日本失败了,打占城也失败了,这次终于算是成功一次了。

要是接着失败,李景隆就该怀疑,号称天下无敌的蒙古人,是不是还特娘的不如自己上去带兵打?怎么能打谁都失败呢。

就在李景隆带入了元朝统治者视角正在思量的时候,姜星火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同年发生两次叛乱,是否镇压?”

向滇西扩张征服后,此时财政值已经跌落到了50,国运值却一下子来到了90。

这下子,不仅李景隆一直在摇头,就连好战的朱高煦都开始迟疑了起来。

国运值太高了,高的非常地有安全感,甚至到了有些浪费的地步。

而且,既然游戏目的之一,就是尽可能地延长【变钞】的时间,那在保证国运的前提下,肯定是要注意财政数值的。

最终,两人交换了眼神,一起拒绝了镇压。

密室内,夏原吉好奇问道:“陛下会做出同样的抉择吗?”

朱棣眯着眼开口欲说什么,最后却摇了摇头,只说道:“如果这是现实,不管财政情况如何,朕必定会镇压每一次叛乱。”

夏原吉听懂了皇帝的意思,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是在这个文字模拟游戏里,那么朱棣也同样觉得国运数值有些过高、财政数值有些过低了,因此也做出了跟二儿子同样的抉择,选择放弃镇压。

毕竟,如果连续进行进行两次镇压,财政数值就会跌落到40,而国运数值还是90。

问题是,国运无论是90还是80,其实都没有任何区别,都是非常安全的水平。

可此时的财政数值就不一样了,半数也就是50,其实是大多数人心里的一道坎。

50和40听上去,就仿佛是掉下了一大截台阶一样。

而且如果财政过低,有一些突发事件直接触发了【变钞】,导致游戏提前中止,那不就说明,他们玩钞法还不如蒙古人?

这是参与游戏的众人都不能接受的。

故此,当模拟游戏里的至元二十年结束的时候,在密室内小吏的笔下,财政为50,国运为80。

截止到目前为止,模拟游戏里的形式怎么说呢?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毕竟“我大元”的国运还有整整80点,而财政也维持在了50点这个半数水平线上,虽然看起来有点危险,但却没有任何人觉得,这种危险会扩大到危及国家存续的地步。

就连夏原吉也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唯有密室里国字脸的耿直小吏柴车,似乎隐隐约约间回想起了什么。

当确认自己记忆无误后,柴车旋即便有些失色,但好在他神情向来木讷,并没有被密室里的其他人察觉出来什么。

只有相熟的同伴郭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

柴车只是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示意同伴现在不是交流的时候。

事实上,众人里除了主持游戏的姜星火,朱棣和朱高煦父子都是读史书不算很多的,更不太了解元史。

夏原吉是朝廷高官,按理说他是应该懂的,但其人志不在此,翻宋濂主持编撰的《元史》的时候,也就是看看食货志,还有大略的人物传记,每年具体的事情一眼掠过,现在早就记不清了。

因此,就在众人略微有些放松的时候,两个冰冷的历史史实事件突兀地从姜星火的口中蹦了出来。

“至元二十一年,镇南王脱欢与李恒等假道安南第二次进攻占城失败。财政-10,国运-10。”

“同年特殊事件发生——京师地震!”

“至元二十一年九月戊子,京师地震,房屋损毁数以十万计,士民心生怀疑,征兆不详。国运-10。”

半晌,见姜星火没说话李景隆复又问道:“然后呢?这年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是单纯的倒霉吗?”

因为按照之前的规律,发生的顺序都是史实征服、叛乱抉择、特殊事件,而这次只有第一个和第三个,第二个被跳过了。

“你猜对了。”

姜星火点了点头,随后用树枝在沙田地上记录下来。

“本年度结算后的财政是40,国运是60。”

李景隆和朱高煦对视一眼,神情都凝重了起来。

这下,他俩终于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李景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如果不是相信姜星火说的都是史实事件,其实他想问问姜星火,这特娘的是不是故意整我们的?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难不成是蒙古人造的杀孽太多?

就在李景隆心里已经开始骂娘的时候,模拟器里的时间也进入了下一年。

李景隆和朱高煦,都紧张地盯着姜星火,生怕姜星火继续带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好在,开门红给岌岌可危的“我大元”回了血。

“至元二十二年,发生特殊事件——粮食海运。”

“原本通过漕运的粮食改为海运,损耗极大减少,财政+5。”

“同年发生特殊事件——斩首卢世荣。”

“江西榷茶转运使卢世荣被斩首,巨额家产充公,财政+5。”

“同年发生特殊事件——丰收。”

“部分产粮区丰收,财政+5。”

“同年发生特殊事件——禅位风波。”

“江南行台监察御史上书建议你退位,禅位给你的皇太子真金,伱大怒之下清洗了从小饱受儒家教育因此团结了大量文官的太子党,皇太子真金于年底十二月忧惧成疾病死。但幸运的是,你的儿子很多,这对于手握大权的你来说,影响并不大,反而巩固了自己的统治。国运-5。”

“本年度结算后的财政是55,国运是55。”

闻言,刚刚把心提起来的李景隆和朱高煦,顿时又松了口气。

虽然掉了点国运,但财政已经涨起来了。

如此看来,去年只是单纯的倒霉啊!

这就对了嘛,既然有发生坏事的时候,那就意味着总会有发生好事的时候。

就如同人不可能总是走背字一样,国家也是如此啊。

接下来,肯定是好事连连的!

最好来个连续十年大丰收什么的。

“俺觉得,不会一直这么糟糕的,你看至元二十二年,不就挺好的?”朱高煦如此说道。

也不知道他这个“挺好”,指的是不是很像他大哥朱高炽的元朝皇太子真金,被同样很像他爹永乐帝的忽必烈给废了这件事。

如果是指的这件事,那对他来说,确实挺好的。

李景隆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或者说他也想到了,但是他知道朱棣有可能在旁边听着,李景隆不打算在朱棣的逆鳞上跳舞,于是装作没听懂。

李景隆说:“总之,大明也有困难的时候,但大多数都是不好不坏的年份,肯定是能撑下去的。”

事实上,这两人能有这种单纯的想法,以至于尝到了点甜头,就开始陷入了盲目乐观的幻想时间,纯粹是没有遭受过老天爷的毒打。

他们还不了解什么叫,人只要开始第一把尽力局,接下来就一整页的连跪。

或者说,失败总是贯穿人生始终。

“至元二十三年,镇南王脱欢第三次进攻占城失败。财政-10,国运-10。”

“同年发生特殊事件——黄河决堤。”

“黄河大堤崩溃,开封、祥符、陈留、杞、太康、通许、鄢陵、扶沟、湖川、尉氏、阳武、延津、中牟、原武、睢州十五处受灾,黄泛区绵延达数千里。数省财政因此遭到重创,数百万黄泛区百姓流离失所心生怨恨。财政-20,国运-10。”

“什么?!”

“姜先生,别说笑!”

密室里。

朱棣回首问两个小吏:“现在财政和国运的数值分别是多少?”

“财政25,国运35。”郭琎急急出声答道。

朱棣与夏原吉对视一眼,都看了彼此眼中的沉重神情。

短短三年的时间里,两次大规模对外用兵失败,再加上黄河大决堤,瞬间就让之前看起来还算勉强的财政直接趋于破产,国运更是直线下降。

可以说形势急转直下,局面瞬间变得糟糕无比,众人也再不复之前的乐观估计了。

“夏尚书,你读书读得多,朕想问问,元朝.真的这么倒霉?”

“应该是吧,元朝的时候,黄河决堤的次数多的数不过来,臣也委实记不清了。”夏原吉无奈说道。

墙内老歪脖子树下。

李景隆和朱高煦,更是直接傻了眼。

“不是.姜先生,不带这么玩人的吧?要是直接这么来,那还怎么继续玩下去啊?”

“对啊,姜郎这难度是否太大了些?国运只剩35了,如果不想亡国,面对抉择只能降低财政来保国运,那不是逼着我们去【变钞】吗?”

李景隆有些崩溃,开始怀疑人生了。

面对两人的抗议,姜星火收敛了笑意,语气严肃地认真解释道。

“你们觉得连续发生了很多坏事情,游戏难度大了,数值跌破了你们设想的预期,所以产生了不满,是吗?”

两人点了点头。

姜星火的语气,忽然有些沉重。

“那至元二十三年,房屋、耕牛、田地、种子、邻居、亲族,统统都被一场大洪水冲走的几百万中原、淮北、山东的老百姓,是不是也该觉得,今年过得很难啊?”

“你们产生了不满,觉得进行的游戏对你们而言难度提高太多了,可以向我诉说。”

姜星火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那这些老百姓产生了不满,该向谁诉说呢?向对他们高举着屠刀的蒙古人吗?”

“要知道,我们口中一句话飘过的史实,就是无数普通老百姓平凡又悲惨的一生啊”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变得安静且沉默。

恍惚间,众人仿佛看到了那年在黄河里翻涌挣扎,尸体被泡的都肿成了浮球的老百姓。

到了这时,他们才深切地意识到。

他们模拟的是文字游戏,可这一切出现在游戏中的史实,却都是真实存在且残酷无比的事实。

那些惨死的老百姓,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是鲜活的,是有血有肉的!

是活生生的生命!

听完姜星火的话语,所有人都陷入到了长久的沉思当中。

“惭愧!”

良久之后,李景隆方才开口说道:“我想,我已经明白这场游戏最终的目的了。”

“这个所谓的文字模拟游戏,其实是为了让我们认清楚国家对财政和国运的每一项抉择,都会导致千千万万个人走向截然不同的命运,因此,我们的每一个抉择,才要更加谨慎。”

“姜先生,俺错了,俺也明白您的意思了。”

朱高煦亦是说道。

“不不不!”

姜星火反而摇头。

“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无法改变,这只是其中一个目的,不是最主要目的。”

姜星火倒也没有特别的情绪抒发,只是语气有些低沉。

“只是其中一个目的?”李景隆略微诧异。

“第一个目的,自然是让你们知道老百姓的苦与难。”

“时代洪流的一粒沙,放到普通人身上,都是一座沉重的大山!”

“在这个文字模拟游戏里,你们扮演的是元朝的统治者。什么是国运,不就是老百姓的民心吗?老百姓的民心如何,关系着国家的稳定与否。你们的抉择,便决定着国家未来的发展.若是做错一个抉择,就能使整个国家发展的轨道偏移,或许将会改变历史的走向,也或许会重蹈元朝的覆辙,走向灭亡。”

姜星火此时终于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但你们要知道,保住民心,维持国运,是要花钱的!”

“花钱,就是降低财政!”

“而这个游戏的另一个目的,也是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清楚,统治者是如何在一步步抉择中,为了维持国运,也就是自己的国家统治存续,走向了【变钞】这条不归路。”

“你觉得蒙古人把钞法玩坏了,是因为他们蠢。”

“不是他们蠢,而是不通过【变钞】来挽救财政,国家就得灭亡!”

“只有让你们身临其境,你们才会明白,元朝时期的恶性通货膨胀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而正是唯有通过这种深切带入的游戏,你们才能明白,什么是通货膨胀,通货膨胀又是如何产生的。”

“以及,为何我说,只有‘白银宝钞’,才能在最大程度上挽救大明未来必然的通货膨胀。进而挽救财富遭到朝廷用【变钞】这一手段无情收割的百姓。”

“这才是这节课的用意!”

“而不是带你们在这玩游戏。”

“当然,现在游戏还没有到中止的时候,我们继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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