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6.第326章 先礼后兵

第326章 先礼后兵

王府内宾客如云,整个左亲王辖境内的名门名士,皆派人送来了贺礼。

陈轩带着左夜子和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来到王府偏殿中,常侍剑和吴忧是江湖人,自然没资格和一国王侯同殿畅饮,只是和诸多乡绅小官吏坐在一起。

陈轩和左夜子则是直接入了正殿,在靠前的案几后就坐。

此时金碧辉煌的正殿中灯火通明,十几张案几左右分为两列排开,坐的皆是北齐的达官显贵和左路军的几个将领。

左亲王姜驽在上方就坐,曾发誓不破肃州不卸甲,此时仍然是身着金色铠甲,一头长发披散下来,颇为几分沙场老将的豪气。

大殿正中,北齐君主派来的使臣,正在念皇帝御笔撰写的贺词。

齐国海和贺镰两个有些地位的武人,坐在靠后的案几旁。

齐国海四十出头,是北齐御拳馆的总教头,正值当打之年,算是不过北齐京城数一数二的高手了,瞧见左夜子过来,开口道:

“夜子,怎么才过来?”

齐国海和左清秋是一辈的,算是长辈,曾经也稍微指点过左夜子。左夜子态度比较恭敬,微微颔首:

“方才和陈大人去见了两个江湖人,说是有个好苗子要让师父看看,过去聊了下。”

贺镰身材极为高大,好武成痴,听见这话,偏过头来:

“国师的关门弟子,门槛可不是一般的高,现如今北齐年轻一辈,比左公子天赋好的也就你师兄,算上中原那边也就一个梅曲生一个许不令。难不成那好苗子,比左公子还好?”

左夜子笑容平淡:“天下之大,本就该奇人辈出,长安一行,倒是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天高地厚’。”

齐国海笑了两声:“有此心甚好,不过习武之人就该有一股傲气。梅曲生和许不令也只是在中原的年轻人里面有些名头,夜子本就是人杰,现在或许有差距,苦修几年自然也就赶上了。”

左夜子稍微回想了下:“许不令此人,嗯……不能算人,中了锁龙蛊都厉害的让人心悸,听探子说,最近还从西域那边找到了解药,锁龙蛊一解,能厉害到什么地步,实在难以想象。”

贺镰摇了摇头:“名声再大也是人,左公子未曾出江湖,第一战就遇上了许不令,对其刮目相看也正常,等日后世间天骄见得多了,便会发现其实也就那样。”

正说话之间,大殿外忽然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个护卫。

因为京城的特使正在念君主的贺词,宾客有所交谈也是窃窃私语,就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来,显然失了礼数。

一时间特使捧着圣旨停下了话语,左亲王姜驽也是眉头一皱,开口道:

“何事如此匆忙,许悠打过来了不成?”

“呵呵呵……”

大殿内传出几声轻笑,目光都移向了忽然闯入的护卫。

护卫脸色惊慌,上前躬身道:

“王爷,外面有个客人,自称是肃王世子许不令,过来给王爷贺寿。”

“……”

宾客有些莫名其妙,连左夜子和陈轩都皱起眉头,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来招摇撞骗蹭酒席。

不过招摇撞骗也报个附近大户的名字呀,肃王离的倒是近,可人家是敌国的异姓王,彼此对立一甲子,难不成还有人没听说过?

姜驽微微偏头,稍微愣了下,才确定自己没听错,沉声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进来禀报,许悠能派儿子过来给本王贺寿,本王把脑袋割下了给他当夜壶。”

语气带着怒意,护卫吓的一抖,颤声道:

“卑职本以为是浑水摸鱼的,只是……只是……”

话还没说完,大殿外就响起了嘈杂声。

所以人转头看去,却见殿外的小广场上,一个白衣如雪公子绕过了影壁,左手提着烧鸡,右手拿着用黑布包裹的‘长棍’,大步走向了正殿。

几十个手持兵刃的门客和士兵,则在奋力阻拦呵斥,可惜无论身手高低,近身就被轻描淡写的拍趴下,如入无人之境。

正殿周边数百宾客,瞧见有人闹事皆是从案几后站起身来。

偏殿中的常侍剑眉头紧蹙,没见过许不令并不认识,见左亲王的护卫如此不经打,便想着起身帮忙收拾了做个顺水人情,只是身旁的吴忧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常侍剑偏过头来,却见吴忧双目死死盯着那个白衣人影,咬牙道:

“稍安勿躁,此人是许不令,绝非泛泛之辈。”

常侍剑听见这话微微一愣,仔细打量一眼后,重新坐下了。

“大胆——”

“你是何人——”

正殿外呵斥声不断,王府的门客都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许不令提着长槊和烧鸡,把沿途挡路的杂鱼拍开,来到正殿前方,瞧见最深处就坐的铠甲男子后,开口道:

“听闻左亲王今日寿辰,本世子过来祝贺,不曾想却遭人刀兵相向,北齐好歹也算礼仪之邦,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声音清朗不急不缓,却传入周边殿堂所有人耳中。

“许不令?!”

左夜子听见声音便反应过来,当即面露错愕,有些难以置信。

齐国海和贺镰则是眉头紧蹙,只听出来人武艺深不可测,还是不太相信肃王的儿子敢往这里跑。

陈轩则是脸色大变,站起身来:“莫不是西凉军破城了?快快快,去城外看看……”

姜驽同样不可思议,不过相较于西凉铁骑无声无息破了黑城,肃王世子跑过来的可能性要更大些,毕竟前几年许不令就准备干这事儿,只是出关后迷路跑去杀了一窝马匪。

两句话的时间,许不令已经进入了正殿,王府门客手持兵刃护在了姜驽前方,齐国海和贺镰也站起了身。

姜驽打量了一眼许不令,因为曾经在战场上见过许悠,此时才真的确认来人是肃王的儿子,开口道:

“许世子好魄力,这都敢来。”

许不令提着烧鸡,旁若无人的走到大殿中央,剑眉轻抬,看向了上方的姜驽:

“中门大开,广迎四方宾客,我为什么不敢来?”

陈轩瞧见真是许不令,稍微分析局势后,神色便激动起来,开口道:

“快把他拿下,他是肃王的儿子……”

“慢着!”

诸多护卫还没动手,姜驽倒是抬起手来:

“许不令,许悠是让你来投诚?”

众人闻言一愣,继而觉得大有可能,能派亲儿子派过来,除了投诚好像没别的可能了。

可肃王刚破望南关,现在两军还在原州交战,从来都是乘胜追击,乘胜投降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许不令面对在场诸人疑惑的目光,把手上的烧鸡放到了案几上,笑容明朗:

“让我许家投诚,左亲王怕是不够份量。过来贺寿,顺便和左亲王商量个事儿。”

姜驽听见这话,倒是没有生气,抬手让门客先收起刀兵:

“本王敬许老将军,给你个面子,有话直说。虽然‘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你今天若是没个合适由头,想要回大玥,许悠恐怕得用两个州来换。”

许不令斜持着用黑布包裹的长槊,扫了眼在场诸人:

“前些天破了望南关,齐军死守原州,两军在原州僵持,战乱导致很多商旅不敢来往。所以父王让我过来和左亲王谈谈。”

姜驽眉头一皱:“你来求和?”

许不令笑了笑:“左亲王这么认为也可以,双方就此休战,屠大将军不再攻原州,北齐以泾源为界限,把泾源以南的疆域划给我大玥……”

(本章完)

337.第327章 苍天在上!(119/429)

第327章 苍天在上!(119429)

啪——

许不令话音未落,在场所有的官吏都站起身来,京城的特使也是怒目而视。

姜驽脸色微沉:“你是让本王割地求和?”

许不令摊开左手:“泾源以南已经在我父王手上,你打不下来,更不用说拿回望南关。你我抽调一半兵力在原州打仗,每天的损耗和放血无异。左亲王若是觉得能耗死大玥,大可继续打,我只是带个话,答不答应是你们的事儿。”

话音落,大殿内稍微沉默了下。

其实现在的局势,陈轩等谋士也看的出来。肃王破了望南关,八万西凉军和十余万的大玥西军堆在原州,北齐这边也在不停的从其他地方调兵增援,想破原州没个几年时间不可能,把望南关打回来更加困难,双方都是难以寸进的局面。

打起仗来每天的粮草、兵员、军饷等等消耗都是天文数字,就看谁先耗不起。北齐休养生息多年好不容易攒了些家底,和地大物博的中原打消耗战明显吃亏,估计最后要么是战事扩大直接破釜沉舟,要么就是以实际控制疆域为界限彼此休战。

北齐底气不足,大玥正在肃清内部,此时全线开战都不合适。泾源已经易手,双方还在打无非是为了一口气罢了。

姜驽沉默了片刻,声音平淡:“此事本王自会斟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许不令轻笑了下:“还有件私事,听说左亲王这里有块‘冰花芙蓉佩’,我欠了个人情,过来取,希望左亲王能交给我。”

“……”

大殿中皆是微微蹙眉,而殿外观望的常侍剑则是脸色一沉。

姜驽听见这话,倒是轻笑了下,抬手从腰间解下了一块通体晶莹的玉佩,握在手心看了看:

“玉佩是本王祖上传下来的物件,近些年有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想要这块玉佩的人挺多,你孤身一人到本王的府上来取玉佩,本王即便给你,你又如何拿走?”

大殿周边,十余个门客和齐国海、贺镰都是吸了口气,蓄势待发。

许不令左右扫了几眼,持着长槊,慢条斯理的解开包裹黑布的系绳:

“左亲王与我父王在西北对立数十年,即便是敌手,该有的面子,我许家不会不给。今日是左亲王的寿宴,我登门贺寿和你客气闲谈,是不想这大喜日子见血……”

黑布散落,露出通天龙纹的雪白长槊,槊锋长两尺,雪亮如银刃。

许不令单手持槊,槊锋斜指地面,抬眼看向姜驽:

“……但若是王爷不识抬举,可就别怪我许家失礼了。”

“噗——”

在场数门客皆发出嗤笑,如同看一个傻子。

齐国海和贺镰则是盯着那杆龙纹长槊,眼中难掩惊艳。

姜驽打量着许不令手中的长槊,微微坐直了几分:

“水龙吟……甲子前,许烈破我大齐都城,从我大齐国君手上夺下了这件镇国重器,连本王都只是听说过。本以为此生再难得见……你小子,这贺礼倒是挺沉!”

许不令微微眯眼:

“给还是不给?”

姜驽抬起手,玉佩挂在指尖:

“有种,来拿。”

嘭——

便是这一瞬间,灯火通明的大厅横风骤起,地面雪亮的石砖炸裂开来,蜡烛霎时间灭去了半数。

诸多宾客只见方才还静立在大殿中央的白衣男子眨眼失去了踪影,只留下地面开裂的地砖。

与此同时,齐国海和贺镰拔地而起,抽出了腰间佩剑和御赐金刀,袭向了已经身在半空的许不令。

嚓嚓嚓——

抽刀声此起彼伏,呵斥声骤然在大厅内炸响。

“呀——”

许不令双手持长槊,在半空划过一道弯月,银光一闪之间已经扫过了率先冲上来的齐国海。

齐国海剑术在北齐排前三甲,手中宝剑也是世间少有的名兵,身形如苍鹰来到许不令近前,本想施展毕生所学,只是眼前银光一闪过后,便发现那道白衣身影已经绕过他,袭向了后面的贺镰。

瞧见许不令的后背,齐国海脑海中闪过一丝抓住破绽的窃喜,当即抬手一剑刺向许不令的后背。

只是这习武一生本能刺出的一剑,动作有了,却没瞧见手中的剑尖。

齐国海眼中显出几分疑惑,此时才发觉大厅在旋转,上下颠倒。

视野之中,有半个人从空中掉落,身着华美衣袍,只是右肩到左腰被齐齐切开,上半身已经不见了,右手上还握着剑,肌肉本能做着前刺的动作,血水刚刚喷涌而出。

这半个人,好像是我……

齐国海生平最后的念头,便是这难以想通的疑惑和震撼。

怎么可能有人快到让他连心悸都没产生,怎么就这么死了……

夜子说的没错,这确实不是人,这是个怪物……

飒飒——

云纹长槊如同游龙般在大殿内急速翻腾,锋锐至极的槊锋,削断兵刃和躯体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便如同只是一道银光从身上划过。

贺镰慢了一步,已经发现了这让人目龇牙欲裂的场景,手中弯刀急速翻转化为守势挡在了身前。

只可惜手上没有半点着力感传来,贺镰眼睛里看到的是那个犹如鬼魅的白衣男子,一脚重踏在了大殿中的廊柱上,在空中折身猛冲向了持着刀兵扑过来的王府门客。

低头看去,胸口出现了一条笔直的血线,身体自血线开始错位……

“啊——”

扑通——

嘭——

诸多宾客的脸色从嘲笑一瞬间转为了震惊,尖叫和错愕声与四块躯体坠落的声响同时响起。

左夜子猛地僵在了坐位上,右手抬起,尚未握住随身的宝剑,眼珠几乎凸出眼眶,死死盯着那道难以追上的白影。

大殿中修罗炼狱般的场景,竟然让左夜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依稀记得幼年之时,拿着竹剑在草丛里劈砍,就是这副模样,随意挥洒,草叶一分为二,齐刷刷被削断,和眼前的场景一模一样。

可他割的是草,这些可是活人!

“呀!”

“啊——”

嚓嚓——

大殿中如同被强风席卷,血肉纷飞案几四分五裂,却看不清那到席卷的横风。

殿外的常侍剑本来握着腰间宝剑,此时却急忙松开了,生怕被殃及池鱼。

野道人吴忧则是满眼绝望,绝望到如同一只蚂蚁站在苍穹之下,蚂蚁可以看见青天白日,但区区一只蚂蚁,如何入苍天的眼!

“杀——”

“啊——”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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