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重用长孙无忌

高阳仗着皇家血脉和李世民的恩宠,如此欺辱重臣,李言是十分不满的。

更何况,高阳今日给整个皇家带来了耻辱,让自己也跟着蒙羞,真是丢人啊!任谁听到自己亲妹妹和一个和尚搞在一起,恐怕都会怒不可扼,更何况是一个皇帝。

李言心中愤恨,即恨那些世族,也恨高阳这么个贱人。

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内心那股无处发泄的忿焖,李言耐着性子的安慰道:“房相别这么说,高阳都是被父皇宠坏了,这才做出了这种败坏门风、丢人现眼的丑事。”

“老相国放心,此事,朕定然给老相国一个交待。”

房玄龄有两子成年,长子房遗直,从小在军中历练,这么多年下来,也成长起来了。不但有军职在身,能独当一面,而且还可以继承房家的爵位,以后不用操心了。

只有次子房遗爱,从小娇生惯养,文不成武不就的。

房玄龄怕他失去自己的庇护,以后没有着落,就腆着脸求了皇上尚以公主。

成了皇上的女婿,也算有了靠山,房玄龄也就不担心了。

可没想到,皇家的公主竟然如此难伺侯,高阳性格张狂无忌,行事霸道随性。在家里不尊重房玄龄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偷人,和和尚搞到了一起。

这实在是让房玄龄即羞惭,又愤怒。

不过,他见李言不想就这个很明显让人不高兴的话题多谈,也就没多说什么。

房玄龄咳了两声,剧烈的喘息着,一幅腐朽老迈,不堪再用的样子,颤颤巍巍道:“皇上,臣已年老,恐怕已经无力再扶持陛下了。臣想向陛下请辞,允许臣归养”

“不行,房相乃国之功臣,大唐柱石,岂能因为这一点点儿事就辞去相位,朕绝不允谁。”

断然否决了房玄龄,见其脸色焦急,还要再争辨。

李言直接道:“不过,朕知道老相国为了大唐呕心励血,操劳一辈子,现在身体也不好。朕也不能以国事为由,让老相国以带病之躯,熬垮了身子。”

“这样,朕放老相国两三个月的假,老相国回府好好的休养一下,待身体康健,再回来履职,如何?”

房玄龄今年都六十七了,身体也不太好,看上去一幅遥遥欲坠的样子,老态隆钟,确实是在勉力坚持。对这样的老人,一直处在左相这种事务繁重的位置上,有害无益!

无论是出于朝庭接下来兴起的暴风骤雨,还是李言个人对于名传千古贤相的爱戴,李言都不忍心房玄龄,继续处在风口浪尖上,替自己摭风挡雨了。

见李言确是出于一片爱护之心,房玄龄欣慰的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皇帝的话他听清了,两三个月的假,后面还有个身体康健,那这时间,就能让自己掌握了。自己可以根据朝局的情况,来具体决定,自己是否健康,能否胜任职务。

皇帝处事十分稳妥,没有把话说死,进可攻退可守,房玄龄十分欣慰。

“不过,左仆射的位置十分重要,房相暂时缺席,那你给朕推举一个有能力胜任的人出来?”

李言继续送福利,这是给了房玄龄一个做人情的机会,实际上,如今的朝堂中,也只有长孙无忌一个人能担任这个位置,是皇权和世族共同接受的对象。

果然,房玄龄指向了旁边的长孙无忌道:“赵国公老成持重,威望着著,又在尚书省多年,对朝庭各部司署的情况了如指掌。由赵国公接任左仆射之职,必能胜任。”

“即如此,朕就听老相国的!”

李言果断的答应了下来,当即转身道:“长孙无忌听旨.”

“臣长孙无忌在.”

“着令右仆射长孙无忌,在房爱卿不在的这段时间,暂代左仆射之职,处理尚书省一应事项。”

“臣长孙无忌,领旨谢恩!”

长孙无忌心里无比激动,不仅仅是因为接任了左仆射,更多的是他从中看到了皇帝对自己的信任和重用。

按理说,长孙无忌提前接任左仆射,只是一个暂代,也就意味着,只要房玄龄病好了回来,他还要把左仆射让出去。

实际上,大家都明白,房玄龄这次退出朝堂,很有可能是永久的。一方面是年龄大了,另一方面就是新旧更替更来的巨大冲击,必然会把他卷进其中。

这种规模的博弈,稍不注意,就是粉身碎骨,不是房玄龄能应付的。

从今天朝堂发生的一幕,就可以看出来,形式十分严峻。未来要么皇帝退让,就此风平浪尽;要么就会掀起更大的浪潮,发起一轮又一轮的斗争。

根本没有时间,让房玄龄去安心的处理政务。

而看李言新皇帝的反应,恐怕不会那么甘心做一个傀儡的,那多数就是后者了。

房玄龄是真的怕了,他实在是不想参和这么激烈的争斗,是以借着这次的打击,半真半假的,退出了朝堂,也远离了纷争。

李言让长孙无忌兼任左仆射,却没有罢掉他右仆射的位置,这绝不是口误,而是有心如此。长孙无忌是以右仆射之职兼任左仆射,实则是把整个尚书省都给挑了起来。

若是长孙无忌真的实升左仆射,那右仆射之职必然是要空出来,任用新人的。长孙无忌脸再大,也不敢一个人霸占两个位置。

有了右仆射,也就有了牵制,没那么自由了。

如今,让病退的房玄龄替长孙无忌占着一个空名,长孙无忌以一人之身,实际掌握整个尚书省,可谓权力滔天。长孙无忌从这个任命中,看出了外甥对自己信任,怎能不激动!

岑文本和王玄策都是一脸羡慕的看向长孙无忌,眼神复杂。

李言吩咐两人将房玄龄送出去,侯君集一看,也连忙识趣的闪身跟了出去,房内只剩下了两人。

长孙无忌激动的说道:“皇上,臣今日在朝堂上.”

“不必说了,朕还能不相信舅舅吗?”

李言拉着长孙无忌的手,情深意切的说道:“朕身上流淌着李氏和长孙家族共同的血脉,舅舅您在承乾的心中,和父皇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是承乾最亲近的人。”

“朕相信,在舅舅的心中,对承乾的感情,也不比冲表哥要少多少。”

“朕若是信不过舅舅,那还能信谁呢?”

“朕相信,舅舅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承乾好,也是为了大唐好。所以,舅舅不必解释。朕相信舅舅也有苦衷,也有很多的不得已,无论舅舅做什么,朕都毫无保留的支持和信任。”

甥舅两人在十多年前,就十分亲近,出于公私兼顾的考量,双方对待这份感情,都投入了很多。若是李泰或者李治摆出这种资态,说出这样的话。

长孙无忌肯定不信,认为那不过就是为了拉拢自己的应景儿之言。

可李言说出来,长孙无忌下意识就相信了,就像每一个父母对待不成器的孩子,对自己说的那些孝顺话一样。

长孙无忌一怔,眼神不自觉的柔软起来,脑中回想起了曾经流逝的时光。

那时候,外甥总是没大没想的对自己勾肩搭背。

总是揪自己的胡子,把自己弄的气急败坏;总是在功课紧张的时候,打着看舅舅舅母的名义,带着一群侍读在自家的后花园里鬼哭狼嚎的放肆嚣叫。

不知不觉间,长孙无忌的眼神湿润了,眼眶中的泪水,也开始蓄积。

虽然半是血缘,半是押宝,可朝夕相处下来,这个顽童似的外甥,总是轻易打破自己心中的理性,让自己投入到甥舅之情当中,自己实实在在的也是投入了很多的真实感情。

一度甚至把外甥当成了自己的儿子,就连亲生儿子长孙冲也心生嫉妒,这能是假的吗?

都说真诚是最利害的武器,见长孙无忌真情流露,李言破天荒的再度把胳膊搭在了长孙无忌的老肩上,轻松的说道:“好了,一把年纪的,还像个孩子似的,凭的让人看了笑话。”

“老夫才不管,谁爱笑话谁笑话去!”长孙无忌心里一酸,也是梗着脖子硬气了一回。

横隔在甥舅之间的那道无形的隔模,瞬间化为无形,消失的无影无踪,两人心中都觉得无比畅快。

“哈哈哈!山高水长,风雨相伴,前路漫漫,还长着呢!”

李言爽朗的一笑:“房相已经倒下了,以后这朝堂可就靠舅舅撑着了。外甥这两眼一摸黑,要指望舅舅多费心了。你我甥舅一体,同心协力,守护好父皇留下的大唐江山。”

“说来,外甥这次回来,还没去看望过舅母呢?”

“这样吧,明天中午,朕请出母后,再带上安康和海棠、象儿,一块儿去舅舅家散散心!”

长孙无忌顿时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高兴的说道:“这感情好,妹妹这许多年也没出过宫门,尤其是这几个月。宫里宫外,大事小情的,都是妹妹在撑着。”

“趁着这个机会,也好放松放松。”

随后,甥舅两人都把朝堂中发生的不愉快抛到了脑后,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叙旧起来。

等到长孙无忌离开的时候,已是云开雾散,皆大欢喜了。

(本章完)

第1031章 震慑侯君集

长孙无忌前脚出门,侯君集后脚就悄悄走了进来。

看到李言已经坐回御案开始看奏折,有些忧心的说道:“皇上,赵国公这段时间和世族走得很近啊。今天的事情,明显是他挑得头儿,就是想把房相给拱下去。”

“如今,你把整个尚书省都给了他,是不是太冒险了一些.”

李言闻言皱了皱眉,随后放下奏折,揉了揉太阳穴,摇了摇头,一脸正色的说道:“长孙无忌不是朕的敌人,而是朕的亲舅舅,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再说,母后还在呢,他绝不敢做的太过。”

“他和世族再亲,能有朕亲,朕不能把他往世族那边推。”

“他处在这样的位置上,要在朕和世族之间周旋,维持着大局的平稳,也有很多的不得已。朕也并没有怪他,你不处在他的位置上,是无法体会他的不易。”

侯君集神情一窒,见李言这么说,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皇帝也是在告诉自己,长孙无忌只不过是芥癣之疾,世族才是心腹之患。也是隐诲的提醒自己,不要把目标放在长孙无忌身上,而是要对付大家共同的敌人。

侯君集倒也没有太过沮丧,他表现出来的态度,也是为了告诉皇帝,他和长孙无忌是敌非友。现在两人一个是文臣之首,一个是武将之首,若是搅到一块儿。

那才是天大的灾难,这也是侯君集多年熬出来的生存之道。

另外,也只是提一个醒,尽一个自己的本份。就这,还是因为他即是岳丈,又是武将,就算长孙无忌空出一个位置,也轮不到他身上,没有利害关系,比较超然。

随后,又想到一事,侯君集犹豫半响,终于忍耐不住,试探的问道:“皇上,那北方.”

‘呃’说到一半,侯君集迅速闭上了嘴。

因为他看到李言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那眼神中透出的阴冷和杀意,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荒古野兽。在这一瞬间,侯君集百战沙场凝聚出来的战心,刹那间破碎。

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脑后,仿佛被一只黑暗中的恶魔盯上了,心脏似乎被人一把攥住,呼吸都停滞了下来。

“皇皇上,臣臣多嘴了”

待李言把目光收回,侯君集这才剧烈的喘息起来,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天啊!

侯君集心中无比震撼,早知道这个女婿不简单,可今日无意间露出来的一丝峥嵘,直接拉爆了侯君集的认知。在此刻之前,他从来不敢相信,一个人仅仅靠一个眼神,就能给人带来如此的压迫感。

侯君集征战一生,手中杀人如麻,刀下恶鬼无数,尸山血海的场景见过不少。自认为自己已经是武将的顶端了,一向只有自己自居老将,去藐视别人新兵蛋子。

可今天,侯君集却被吓坏了。

过了好一好儿,心脏犹自嘭嘭直跳。他现在才算明白,为什么表面文质斌斌,看起来弱不经风的李承乾,能打败颉利和夷男,干掉无数枭雄霸主,牢牢的坐稳草原第一把交椅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场面,杀过多少人,才能凝练出那样充满杀意的眼神。

原先看到李承乾以少年之身纵横草原,最后竟然攫取了大可汗的实权,侯君集还觉得是不是高看了那些草原狼,他们也不过如此,我中原随便一个人,就能压得他们臣服。

现在看来,不是他们无能,是这个少年太过强悍了。

侯君集在这一刻,才真正从心里的把对面的青年,当成草原霸主,中原帝王国。下意识的,收敛了之前的随意,直挺挺的立在一边,态度也无比恭谨。

李言却没想那么多,刚刚内力一放即收,震慑侯君集,只是为了提醒他。让他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自诩是自己的岳父而骄慢,更不要觉得知道自己的一些隐秘而暗自得意。

在接下来的谋划中,右贤王的身份要绝对保密。

现如今整个大唐,除了自己,就只有两个半的人知道这个秘密,侯君集和他的管家侯贵,还有半个就是执掌锦衣卫的王玄策,不过王玄策很是谨慎。

明明通过各种迹相,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却从来不提出来。

自己只要不揭穿,他就当做不知情,在汇报突厥的军情时,一口一个右贤王。在这个过程中,甚至眼神都没有半分改变,更没有表现出侯君集这种让人讨厌的,心照不宣的意味。

王玄策只是提到右贤王时,略略带出一些隐诲的尊重。没有像很多人提到颉利一样,一口一个老贼,极尽鄙视贬低之能事。

即让自己知道他知道了一些事情,又不着痕迹的把这丝好奇给掩饰了过去。

到底是多年从事密探工作的人,跟着李世民多年,也算历练出来了。

不像侯君集,靠着战场杀伐立功,才坐上的高位,政治敏感性还是差了一些。竟然堂而皇知的当着自己的面,把这个惊天秘密,给主动提了出来。

难道他不知道,身为皇帝,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有人员记述起居住。更何况,御书房内外,明里暗里的,不知道暗藏了多少高手保护圣驾,这些人都是人。

不是机器,难保不会泄露机密。

真是愚蠢!

侯君集难道不知道,自己即然做出了保密的意图,就有可能把泄秘的渠道给堵死吗?即便是自己没有其他意图,君王的秘密,你知道就算了,要烂在肚子里。

还敢这么找死主动揭破,难道你想和君王共享秘密吗?

还是在提醒君主,你知道很多君王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亦或者觉得自己立下了大功,借此邀功请赏?

说到这里,李言差点忘记了一件事儿,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一下侯君集。

略略想了一阵,李言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随和的笑意,看着侯君集问道:“对了,潞国公,侯贵不辞劳苦,立下了大功。朕心中甚是感激,还没有奖赏他呢?”

“啊?”

侯君集此时十二万分的紧张,没想到李言提起这碴儿,连忙客气的说道:“侯贵是个军伍出来的粗人,一向只知道听令行事,跑跑腿儿这样的事,正是他的本份,哪里需要陛下赏赐?”

李言微微一笑,默默的点了点头,侯君集这种状态就有点意思了!

伴君如伴虎,不是自己要求高,而是在皇帝身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下警惕。原来的心态要不得,不然早晚会被别人利用,成为斗争的牺牲品。

即然选择了权力,挤到了核心,就要快速成长。

自己也护不了他一辈子,若是没有这点儿意识,还不如早早的回家享福算了。

“侯贵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侯君集一时不太明白李言的意思,老老实实的说道:“回陛下,侯贵是臣从老家带出来的,算是臣的同乡。隋末天下大乱,臣带出了一百多个乡亲。”

“多年争战下来,就只剩侯贵一人了。”

“不过,他也受过伤,不能再从军了,就跟着老臣做了侯府的管家。他老实本分,十分守规矩,老妻也不在了,只有一子名侯正,在飞虎军中任正七品的旅帅,管着一百五十号子人。”

“侯贵立有大功,不能不赏,可他又不在军中。”

李言听得很认真,沉吟了片刻,随后说道:“这样,岳父你以左卫大将军的名义,找个由头儿,举荐其子侯正为郎将。到时候朕会亲自过问,让中书省发下去。”

“皇上,其实臣已经赏赐过他了。”

侯君集神情一松,激动的说道:“若是陛下降恩,那升其子一级就行了,郎将是正五品,侯正才正七品,这是实实在在的连升三级。侯贵何德何能,蒙皇上如此看重?”

“再说,军中职务不同其他,飞虎军中更是严格,升职都要有实实在在的军功,如此越格提拔,属实难以服众。”

“即然如此,那调出飞虎军,到十六卫中,或者地方折冲府任职也可以。”

说完,李言拿起奏折,面无表情的撇了侯君集一眼,随后低下头淡淡的说道:“岳父大人不必如此客气,朕觉得唯有如此,才能告慰侯贵的在天之灵。”

“那臣谢陛下”

已经推辞了一遍,对方毕竟是皇帝,赏罚之权是天子之器,雷霆雨露均是天恩,也不由自己做主。见李言坚持,侯君集也不好再谦让,感谢的话脱口而出。

‘呃’

刚刚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没说侯贵已死啊,皇帝怎么说告慰其在天之灵?

是自己听错了,还是皇帝误会了?

抬起头,正准备询问的时候,侯君集看到李言已经低下头处理奏折,不再看向自己,而且脸上的表情也十分耐人寻味,空气中也弥温着一股渗人的寒意。

蓦然间,侯君集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李言的意思。

双眼圆睁,内心一震,不敢置信的看了李言一眼,张了张嘴,心中翻江蹈海,五味杂陈,最后苦涩的说道:“陛下所说及是,臣想,侯贵一定可以瞑目了!”

“皇上,若是没有其他的事,臣就告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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