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二十五小时

深夜,槐诗面无表情的推开石髓馆的大门。

客厅里,房叔回头,“少爷,要吃点夜宵么?”

“不用,房叔你休息吧,这两天辛苦你了。”

槐诗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回头忽然问:“彤姬在哪儿?”

“休息室。”

老人回答:“她似乎已经等您很久了,看起来您有事要说的样子——我去为两位添一壶薄荷茶。”

他想了一下:“要来点曲奇么?”

“嗯,麻烦了。”

槐诗点头,笔直的走向休息室,粗暴的推开了眼前的门。便看到那个瘫在沙发,被薯条、虾片乃至一大堆零食包围的身影。

她还在抱着一盆炸鸡,专心的看着电视。

察觉到槐诗进来,就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掉。槐诗只来得及听见电视中似乎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说:“……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他皱了一下眉头,看向黯下去的屏幕,“你在看什么?”

“电视呀。”

彤姬擦去嘴角的薯片残渣,兴致勃勃的介绍道:“是最近收视火热的晚间剧哦——《渣男二十四小时》!

剧情跌宕起伏,有刀有糖,结构紧凑,虽然主角是个渣男,但却让人不由自主的代入其中,既希望他能够被柴刀,又希望他能够化险为夷,唔,虽然两边呼声似乎都很高,我反而是两边都无所谓的中间派啦。”

说着,她邀请道:“怎么样?要不要来参与观赏一下?”

“做演员?”

槐诗冷笑,坐在她的对面,直白的问:“导演是谁?你自己么?”

“啊这……”

彤姬眨巴着无辜的眼睛,似乎难为情一样:“不可否认,我是起到那么一点点效果来着,但也不能全怪我吧?”

啪!

桌子陡然一震。

槐诗再不掩饰自己的愤怒和不快:“太过分了,彤姬!”

“嗯?”

彤姬不解,疑惑的问:“哪里过分了?吃了你的薯条么?稍后人家再给你做一份嘛,不要生气。”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彤姬,你知道我为什么而恼火。”

槐诗冷声问:“我知道你喜欢戏弄我,喜欢看我狼狈的样子,可就算是你想要看我的笑话,也没必要把她们牵扯进来吧?”

“笑话?”

彤姬满不在乎的摇头,“不对呀,槐诗,这是你迟早都要面对的问题才对。唔,我只不过是,帮你把她们……嗯,提前了?”

“彤姬——”

槐诗冷漠的打断了她的话。

“好吧,好吧。”

彤姬抬起手,就在他真正发怒之前,打断了他的话语,从沙发上起身,凑前,微笑着:“槐诗,我们来说点严肃的话题吧。”

她抬起手,打了个一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扩散开来,驱散了窗外的蝉鸣、夜色中的虫叫,电子设备中的电流声乃至一切微不足道的杂响。

令一切回归静寂。

只剩下槐诗的呼吸声。

而彤姬,托着下巴,似是戏谑那样,发问:“你可以回忆一下——你有多久没跟我这么说话了?”

“嗯?”槐诗皱眉,“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呀,槐诗。”

彤姬似笑非笑的问:“你有多久未曾直白的表现过自己的喜怒,有多久未曾回顾过自身——又有多久的时间,没有像现在这样,像个正常人一样了?

“我难道不正常么?”槐诗反问,“还是说,你觉得我有病需要治疗?”

“有病倒是未必,但正常也不尽然吧?”

彤姬端详着他的样子,怜悯的轻叹:“正常的人不会活的像是话本里的英雄一样的,槐诗,无私,慷慨,又激昂,在光芒中熠熠生辉……诚然一切瑰丽而令人向往,可哪怕是王子殿下也是要上厕所的,槐诗。

除了吃多了染色剂的骡子之外,没人拉出来的东西是粉红色的蛋蛋——”

她摊手,无奈的问:“你可以回忆一下,你进入这样的状态多久了?”

“我……”

槐诗茫然。

他想要反驳,可是却不知从何说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启起,他好像已经渐渐的进入了角色,进入了所有人想象的那个角色之中。

正义,慈悲,强大,无私,又无懈可击,宛如钢铁的英雄降临于尘世那样,带来救赎和解脱。

在学生面前,他是慷慨的老师,在天国谱系内部,他是完美无缺的典范,在所有人眼中,他是理想国的后继者。

代表着即将崛起的一切,和归来的荣耀和辉煌。

“可这样……不好么?”。

“当然很好啊,槐诗,这并没有错,不是么?”

彤姬笑起来了,细长的手指之上,茶杯被抬起,自微妙的均衡之下旋转着,白瓷和金边之上泛起了温润的光。

“可归根结底,这一份变化,又来自哪里呢?”

她疑惑的发问:“你所奉行的,是自我的悲悯,还是天命中赋予的慈悲?你所掌握的,是自己的欲望,还是神性中的准则?

你是那个曾经渴求幸福的少年,还是所有人梦想中的英雄?你究竟是发自内心的成就这一切,还是一个如同艾晴所说的那样的,‘道德标本’?”

彤姬抬眸,郑重发问:

“——你是槐诗,还是云中君?”

“我难道不都是么?”

槐诗毫不犹豫的反驳:“这些不都是我亲自造就的么,彤姬?但凡有所成长,必然和过去不同,还是说,我必须像曾经那样的不可?”

“这同样又陷入到了另一个极端里啦,槐诗。”

彤姬轻笑:“没有事物恒常不变,只不过,有时候的变化,未必会如同你所料的那样——也未必会倒向你所爱的结果。

丰沛的神性会让你爱所有人,可众多美德中,唯有爱是必须有差别才能显现——到最后,你不便会再爱任何人。

或许所有人都会爱你,但到最后,大家爱上了‘英雄’,就不会有人在爱‘槐诗’。

诚然你现在做的很不错,但你必须对那些外界赋予你的职责和形象,与自己真正的渴求和所爱相区分。

必须明白自己究竟在何处。”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了怅然和无奈:“倘若放任的话,你将沉浸在神性的辉煌和庄严中,日复一日,直到有一天将曾经自己作为常人的一面彻底遗忘,最终变成冷酷无情的正确机器,或者是被命运所主宰的工具人——这样的事情,我已经见过太多了。”

“……”

短暂的沉默里,槐诗愕然,可这么多年被安排和忽悠的经验在提醒着他,道理似乎是这个道理,但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旋即,他恼怒拍桌:“但这和你折腾我有什么关系啊!”

“唔?还不明白么?”

彤姬笑起来:“我只是想要让一些人来提醒你,你究竟是谁而已。”

“是么?”槐诗冷眼撇着她。

“是呀是呀!”彤姬认真的点着头,一脸无辜,就好像满怀着无法被理解的苦心和无奈,饱受冤屈一般,十足的难过惆怅。

“呵呵。”

槐诗就静静的看着她表演,不为所动:“我为什么觉得你只是在找乐子看?”

“唔……”

彤姬的笑容变得害羞起来,抬起拇指和食指,比划:“当然也无法否认其中有那么一小小部分是出于这个啦。

但除了她们之外,谁能将你从那个光辉伟岸的壳子里敲出,还原曾经那个傻仔的本来面目呢,槐诗?”

“你的过去,你的现在,还有你的未来——”

彤姬说:“在你成为升华者之前,在你成为升华者之后,她们都见证了你的所有。槐诗,你要面对她们,就像是面对曾经的自己。”

她停顿了一下,神情变得微妙:“迄今为止,你的一生,是同她们度过的一生,不是吗?”

“……”

槐诗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又抽搐了一下。

开始头疼。

但又无言以对,无法反驳,也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处理。

正因为如此,才会觉得愤怒,对彤姬,不,应该是……对自己。

“如果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呢,彤姬?”槐诗无力的叹息:“如果她们因此而受到伤害呢,我又该怎么办?”

“真的会有不可挽回的后果么?”

彤姬诧异的反问:“难道,你觉得,她们会像是后宫文里一样争风吃醋,彼此妒忌,打的不可开交,然后在你跟前上演宅斗?

得了吧,槐诗。

现在是什么时代?她们又是什么人?”

彤姬扳着手指头,在他面前细数:“孤身一人从监察官开始一步步走进统辖局核心,成为架空楼层关键人物甚至还更近一层握有秘密使命的权力生物;蒙受人类和深渊之爱,兼备凝固和升华之种的公主;虚无中诞生的真实之人,暗网未来之王,事象记录的掌控者与创造主;还有一个被这个世界与白银之海所钟爱的缄默之人……

就算你真的有所谓的后宫和大奥,都容纳不下她们其中的任意一个。所谓的情爱或许重要,但却无从束缚她们的脚步,也无法让她们成为你的笼中之鸟。

纵然真的有一天,她们发现彼此之间的矛盾无法解决,也不会用所谓的互相伤害去解决问题。更不会愚蠢到指望你的垂怜和恩赐。

这也已经不是你能干涉的范畴,要我说,像你这样瞻前顾后的家伙,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不要太高估自己。

顶多会像是一盆花一样,放在花园,搬来搬去。

充其量,唔,不过是个战利品而已。”

彤姬想了一下,察觉到槐诗渐渐苍白的脸色,安慰道:“往好处想——搞不好大家能达成协议,把你四等分了呢,对不对?到时候一块在这边,一块在那边,一块在这里,一块在那里……问题解决!”

“这解决个屁啊!”槐诗大怒:“人都死了!”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难题了,槐诗。”

彤姬怜悯的摊手:“这可都是你自己选的,但凡你稍微少撩上那么几个,都不至于让你自己下场这么惨烈啊。

你既然享受着四倍以上的喜爱,那么必然要付出四倍的代价才对。四等分已经算是很简单啦……

不过,那也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啦,你连法定结婚年龄都还没到呢,干嘛要操心那么远?”

“是哦。”

槐诗愕然许久,竟然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这个黑心女人给拐进沟里了。

大怒。

“你是不是还在糊弄我?”

“没有啊。”彤姬疑惑:“不是事情都解释的很清楚么?”

“但如果——”

槐诗沉默了片刻,虽然知道没有这个可能,但还是忍不住问:“如果,我病入膏肓了呢?如果她们也没有办法让我回归正常呢?”

“瞧你说的。”

彤姬托着下巴,笑起来:“那不是还有我么?”

那一副信心十足,十拿九稳的样子,让槐诗越发的恼怒。

“呵?你用什么?”他冷哼,“我可不是那么好搞定的,彤姬,人可是会成长的!

用钱?用美色?金钱于我如粪土,女色于我如浮云!你该不会还以为你那一套所谓的福利管用吧?”

“不不不,不用那么麻烦。”

彤姬抬起手,从虚空中抽出了庄严肃穆的典籍:“当然是用这个啊,槐诗——”

她停顿了一下,露出充满期盼的笑容:“写满你黑历史的命运之书……”

那一瞬间,槐诗,如坠冰窟。

呆滞的瞪大眼睛。

伸手想要阻止……可是,晚了!

“可能单纯靠描述,你体会不到啦,所以咱们可以先尝试一下。”

彤姬拿起来,翻了两页,点头:“从你九岁写的奇幻小说的背景设定开始吧!话说,天驱大陆,音律为王,穷苦的少年周诗和姐姐相依为命,唔,那会儿你就有姐控倾向了么?啊,无所谓啦……你看看这个设定,你看看这个剧情,哎呀,真是跌宕起伏,令人赞叹。要不咱花钱出个漫画怎么样?将来说不定动画就一炮而红……”

“够了,够了,别说了!”

槐诗双手抱头,几乎尴尬的快要从石髓馆里挖一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已经浑身颤抖,泪流满面:“你是人吗?!”

“当然不是啊。”

彤姬一脸‘我没有良心’的得意神情,“放心,我已经帮你提前做好了十几个副本,包含你从小到大所干的一切傻逼事情,还有你当年内心中对小姐姐们不可言的欲望和幻想,以及那些让人脸红的甜美梦境……一旦你都开始从人性往神性偏转,我就用你的钱,雇你的人,帮你一条龙改编,做个大IP出来。

保证你每一个粉丝,和现境每一个动画、小说、电影爱好者都人手一份。”

“大圣你快收了神通吧,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槐诗瘫在椅子上,只是想象一下那样的未来,眼泪就已经止不住的冲出来。

和那样的结果比起来,他宁愿被四等分了算了!

至少死的清清白白……

“安啦,我知道你很感动,不用谢哦,这都是姐姐我应该做的。”

彤姬欣慰的抚摸着他的头发,温柔的说道:“毕竟,从你签了契约的那一天开始起,我就得为你一生负责,是不是?

按照契约上的条款,你我将共享荣耀、力量、冠冕与威权。包括,且,不限于……生命,灵魂,乃至一切。”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就变得意味深长:“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槐诗不解的抬起眼睛。

然后,看到了她近在咫尺的脸颊,还有自己在那一双泛着隐隐光芒的眼瞳中的倒影。

一双微凉纤细的手捧起了他的脸颊。

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他张口欲言,但没有发出声音。

有柔软的触感,覆盖了他的嘴唇,如此温暖,又轻柔,就像是满盈着欢喜的雾气那样,闯入了他的意识之中,撼动理智,动摇灵魂,乃至,让他忘乎所有。

哪怕只有短短的瞬间。

一触即分。

“也就是说——”

“你是我的私有物,槐诗。”

彤姬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唯独这一点,你没有别的选择。”

说罢,她缓缓抬起头,将额前的碎发挽至耳后,愉快的俯瞰着槐诗僵硬呆滞的面孔,告诉他:

“永远别忘了哦。”

就这样,她挥手道别,哼着歌,脚步轻快的踏着细碎的舞步,扬长而去。

只留下槐诗石化在原地。

忘记了灵魂。

当许久,许久之后,他终于反应过来之后,下意识的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唇,便忍不住一阵气冷抖。

自己纯洁的身子,自己的清白,自己这么多年的操守,竟然在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被那个黑心女人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夺走了!

想到这一点,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初吻,我的初吻……

而就在他身后的门外,去而复返的彤姬探出头来,友善提醒:“哦,对了,不用太可惜初吻的那回事儿,毕竟那种东西,你很久之前就没有了嘛。”

说着,她眨了眨眼睛,抬起的手指比划了一个鸟喙的轮廓,提醒着槐诗那不堪回首的过往,还有自己被这个女人玩弄在鼓掌中的晦暗过去。

以及还将被玩弄很多年的残酷未来……

“晚安~”

她向着槐诗眨了眨眼睛,消失在门后。

只剩下槐诗一个人坐在寂静的休息室里。

脑子里空空荡荡。

一夜无眠。

对了,大家先别投月票,呜呜呜呜,昨天更完才收到通知,29号双倍……我好苦啊啊啊啊啊

(本章完)

第1096章 订单

“……老师?”

清晨,办公室门前,原缘愕然的看着椅子上的那个背影:“你……还好吧?”

“嗯?”

槐诗回头,“怎么了?我这不是很好么?”

“……”

原缘没有说话,无言以对。

在清晨的细微阳光之下,那个孤独的身影坐在椅子上,就像是看着窗外的景色那样,在寥落的尘埃中,凝望着远方。可视线却并没有聚焦,而是落向了空落落的地方。

短短一夜不见,却仿佛已经饱经沧桑。

当他回过头,强颜欢笑时,就让原缘发自内心的感受到了那一份悲苦和惆怅,内心不由得就纠做一团。

短短两天的时间,老师就仿佛是受尽了打击一般,从意气风发的领航者,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怎能不让她这个做学生的感到难过呢?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原缘不安的问。

“是啊,发生了很多事情,很多很多……”

槐诗摇头,擦拭着发红的眼角,“而有些东西,一旦丢失,就再也回不来了。”

浑浊的眼泪已经不再清澈。

恰如青春的岁月已经一去不复返。

那个守身如玉的青涩少年已经逝去在了寂静的黑夜里,从此之后,就只剩下了被黑心女人玩弄在鼓掌中的坎坷人生。

在唏嘘和悲叹中,他不由自主的想象起自己悲惨的未来。

说不定很快,彤姬就会撕碎一直以来的温柔伪装,兽性大发,将罪恶的魔掌伸向自己,然后,自己就会被关起来做这样那样不可言说的事情,被为所欲为,就这样,庸庸碌碌的度过自己的人生,再无所作为,一直到七八十岁……

等等,为什么这么一想,还感觉挺刺激的?

他愣了半天,疯狂摇头。

不能再想了。

再想自己也要滑坡了……

“咳咳,区区小事,不提也罢。”

在原缘呆滞的眼神中,他努力的收起嘴角下意识的勾起的古怪弧度,肃容问道:“什么事情?竟然这么早来?”

“我、我以为老师你今天也会……休息。”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感觉大受震撼的原缘吭哧了半天,很努力的找了半天措辞试图将自己老师每天划水摸鱼的行为描述的稍微正当那么一点,最后举了举自己手中的文件:“所以,我就想着……早点来的话,可以多做一些。”

槐诗听完傻了半天,感动的想要掉眼泪。

什么叫做出淤泥而不染啊!

被无良老师迫害了这么久,还每天起早贪黑,兢兢业业的工作,不怕苦,不怕累,一个人干十个人的活儿,而且隔三差五还要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简直是副校长精神的再现,象牙之塔未来的栋梁!

饶是槐诗,此刻良心也不由得感受到一丝丝的愧疚,长叹了一声,反省了一下自己这一段时间的怠惰之后,将原缘手里所有的文件接过来。

这么好的学生,怎么能继续迫害呢?

偶尔也是要自己处理一下的嘛!

两个小时之后,头晕眼花的槐诗抬起头,看着旁边高度仿佛增加了的文件,欲言又止。

开始怀疑人生。

在旁边,暗中感叹老师这一次竟然坚持了这么久实在是太厉害的原缘乖巧的伸手,将代办的文件分走了一大部分之后,为他添上了一壶茶。

很快,她以远超出自己老师的效率,将除了签字盖章之外所有的工作做完之后,将精简至十分之一不到厚度的文件重新放了回来。

“这一部分报表我会先整理,稍后老师看了结果没有问题之后,就可以提交审批了。”

“咳咳,既然这样的话……下次不准这样了啊!”

全然忘记了刚刚信誓旦旦的模样,槐诗半推半就的任由她将文件收走,端起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开始喝茶。

正所谓,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学生帮老师处理一下工作,怎么就叫迫害了呢!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自己只是在培养她的能力而已,怎么可能是不想工作呢?

槐诗坐在旁边喝着茶,观赏着自己学生努力工作的样子,油然感慨。

什么叫老师的贴心小棉袄啊!

相比之下,林中小屋那个家伙实在是浪荡过头了。

每天道场和丹波校区两头窜,什么正经事儿都不干,就光惦记着到女朋友家里恰早中晚饭了。

槐诗低头一看,发现手机上竟然还有那个家伙一个未接电话,肯定是又打算请假,忍不住摇头。

回头多加点工作上去。

这么不饱和,怎么当天国谱系的接班人!

实际上,原本,他也没这么多工作要做的……

如今象牙之塔的绝大部分公务都是由教研室进行处理,最终由副校长来进行裁断的。槐诗所需要负责的,只有丹波校区的一应事项,而现境的大部分工作也可以抛给其他人去管,完全不用他担心。

以他现在在丹波的声望与地位,难道还担心被什么人趁机架空么?

而最近让他忙到头大的,也只有如今在象牙之塔的本部刚刚建造完毕的铸造中心。

部门处于草创时期,人手除了东夏、美洲和罗马送来的那点工具人之外,完全不够用,而正牌的铸造者,更是只有槐诗一个。

尤其是送来上培训班的学员到期之后都是要走人的,根本不堪长久使用,只能自己从炼金术教室那边挖几个学生作为苗子重点培养。

相比这刚刚组建成的草台班子,要处理的事情却多到搞不完。

对此,槐诗只能表示:

——钱太多,烦死了!

自从他突破四阶,成为云中君,并且当着全世界的面儿秀了一波铸造之术爆生产究竟能有多可怕之后,就开始有大量有关边境遗物的订单像是雪片一样不断的刷出来。

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拿着提货单在铸造中心门口想要堵人。

没办法,炼金术产物就是不折不扣的卖方市场,炼金术师稀少的数量和作品产量就决定了这玩意儿高昂的价格。

一个订单排队三年都是常见的事情。

不过,这都是高端市场,讲究的是量身定做和绝对契合,以及最大的减小边境遗物所带来的负面效果。

但低端市场从来都是不管这些的,有钱就有卖。

但问题就在于……大部分都是学徒用来练手的货色,买回去一个玩意儿,别说用几次,摆在那里当摆设久了可能也会出问题。

各大工坊不是没有稳定的量产物,只不过稳定的产出就有稳定的供应协议,那些作品无一不是还没出炉就已经被各大谱系和各个财阀和家族收进口袋里了。想要插队,要么面子够大刷脸,要么钱够多刷卡。

市场永远处于一个不饱和的饥渴状态。

况且,在诸界之战这个节骨眼上,谁不希望自己家的储备更充足一点?

这时候,就体现出了槐诗的珍贵性了。

一个人,就能够达到堪比一整个大型炼金工房一整年啥都不干累到吐血的产量。哪怕那是用修正值给顶上去的效果,实际上数量和生产力对半打个折扣大家也认啊。

尤其他这里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主流武器几乎一应俱全,而且还背靠太一院,有无数彤姬的工具人可用,支持高端定制。

而且槐诗一手对珍贵遗物活化维修的技术独步全境,别人想学都没得学。

自然市场竞争力大的吓人。

就连石釜学会的专员都来逛了好几圈之后,反复的对槐诗进行考量——

如果不是他在石釜学会内没啥根基,偏科偏到姥姥家的话,而且手里还有两个大宗师的命的话,明年年底大宗师的评定时,少不了能捞一个凑数用的提名。

总之,作为一手拉开诸界之战序幕的升华者,槐诗除了风头出尽,博得了无数美名、赞扬乃至仇恨和妒忌之外,最大的收获就是生意好的邪门。

槐诗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发家致富,竟然是靠着军火商。

当然,就好像主播们都是大哥捧出来的一样,散户虽然多,但毕竟构不成数量。想要暴富,那就得靠横财。

而除了海量的散户,十几个大型企业的订单之外,位居于所有客户之上的……便是如今现境五常之一,槐诗的老朋友。

——东夏谱系!

在这一单生意上,作为代表前来参与洽谈的谛听根本就懒得谈条件。

形象生动的表现出四个字。

财大气粗。

结算等价物不局限于东夏元、源质结晶、首阳山的铜精乃至舆岱山的草药库存……但凡是象牙之塔开口,什么都好说,就算是溢价抵贷款都行。

对于货,压根也就没别的要求。

只要有,他们就收。

不限品阶,只要是边境遗物就行,不限质量,能用就没有问题。不限效果,哪怕是铁棍开个刃也照样买单。

甭说那么多没用的,简单一句话:钱拿走,东西拿来。

简直就好像疯了一样。

不知究竟是吃准了槐诗不会狮子大开口或者滥竽充数,还是究竟怎样,总之玄鸟就一句话:多多益善。

吓得槐诗辗转反侧好几天,不明白玄鸟肚子里究竟是卖什么药。

总不能是闲着没事儿坑自己玩吧?

在寻思了好几宿之后,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就算是多多益善,起码也是得有个谱的吧?

谛听老兄你好歹跟我交个底,说个数行不行?”

结果谛听端着茶杯想了半天之后,点头说了一句‘也对’,然后就直接把足够槐诗脑溢血的订金打到了象牙之塔的对公账户上。

“先来十万把试试。”谛听说:“好用咱们再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