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古神血脉,血池

“古神族血脉?!”

女子闻言,微微一惊,诧异道:“地龙堡的古神族血脉早已被灭族,你从何处得了这桩机缘?”

“全赖主人气运庇佑,那小子主动送上门,云斗城外,毒蚊试血,被我察觉些许端倪。”

阿娜黑颜不敢隐瞒,如实相告:“我起初也是不信,略施小计将其引入城主府,得其精血,反复确认,的确是古神族血脉。”

不知多少年前,可能是远古时期,古神之躯从天而降,坠落南疆,溢散天地法理,改变周边环境,形成了冥河古道这一奇特地貌。

古神身具的天地法理强横,被他改变的不仅仅是地貌,还有附近生灵,如冥河古道深处的六翅陷空龙,就是受污染发生变异的剧毒生物。

地表上,当时生活的南疆土著发生异变,集体获得了古神之貌,以及古神的力量。

他们形容丑陋,生来便有神通,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又因无法压制血脉中的力量,被欲望驱使,个个嗜血凶残,动不动就发动战争,走到哪杀到哪,用鲜血祭祀古神信仰。

不给别人留活路,就别指望别人给他们留活路,古神族被多方势力联手剿灭,血脉传承就此断绝。

五毒教良莠不齐,教内成员囊括南疆诸多部落夷族,各有各的原始信仰崇拜,阿娜黑颜所在的这一支部落祭拜凶神,和地龙堡的古神族源远流长。

向远在小芝麻山地宫见到的祭祀之地,就是阿娜黑颜一族祭拜古神的祭坛,后将神像搬至别处,物尽其用,拿来炼制仙丹。

看阿娜黑颜美得冒泡就知道,她本身并无古神族血脉,但作为部落的大祭司,她对古神后裔的了解远超其他人,云斗城外毒蚊试血,尝出了许继先的与众不同。

这个奇丑无比的男子就是遗落在外的古神族后裔!

以防万一,验货尝了尝咸淡,确认无误,就是许继先了。

换言之,向远说别人先天期是反后归先,调侃许继先是反古归先,颇有远古之风,一语成谶,真让他蒙对了。

只是向远没把许继先的丑脸和地龙堡土著传说联系到一处,许继先自己也不清楚,老许家祖上曾成就过一番霸业。

不知道也理所当然,多少年前的事了,况且许继先的血脉并不精纯,反后归先只得了力大无穷,并无刀枪不入的脸皮,以及其他血脉神通。

任谁来了,都只会觉得许继先丑出了新花样,不会往深处想。

阿娜黑颜不一样,她是祭祀古神的大祭司,可能是整个乾渊界最了解许继先的人了,一尝咸淡,再试蛮力,直呼天赐机缘。

把许继先供起来肯定是不可能的,信仰是信仰,生活是生活,许继先又不发鸡蛋,只是一个古神族血脉的延续者,侥幸觉醒的幸运儿罢了。

似这种主动上门的机缘,阿娜黑颜稍加思考便想到了如何使用。

女子微微颔首,目光平静看着欲言又止的阿娜黑颜:“古神族血脉确有不凡,但和本座并无瓜葛,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属下愿与其结合,诞下一女交给主人培养,换今生自由之身。”阿娜黑颜低头跪拜,大气不敢喘一下。

“阿娜黑颜,本座从未说过要杀你。”

“主人误会了,属下不是那个意思,而是困于资质低微,福缘浅薄,无法达到您的预期,修炼多年依旧是化神期修为,不如诞下身具古神血脉的女婴,让她来服侍主人。”

阿娜黑颜小心翼翼回道:“再有,属下并非贪生怕死之辈,而是怕我死了以后,没有人能像我一样尽心竭力辅佐您。”

这番话听得人一头雾水,女子却是微微一笑:“阿娜黑颜,你有心了,之前本座还疑惑,你早年便有化神期修为,迟迟无法突破通幽期,或许是自断根基,刻意为之,现在看来,是本座想多了。”

“还,还请主人明鉴,属下绝无二心。”

阿娜黑颜身躯一颤,阐明忠心耿耿,愿为主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古神族的血脉……”

女子喃喃自语,目光看向远方:“你根基已毁,不堪大用,若能诞下一女,或许真有培养价值。”

阿娜黑颜一言不发,静静等待女子作出决定。

“也罢,你服侍本座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便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说说看,你准备如何诞下一女献与本座?”

“多谢主人,多谢主人!”

阿娜黑颜激动地流下眼泪,语速飞快道:“那人名叫许继先,已被我媚术控制,他本身并不清楚,我验明真身,察觉他反后归先,血脉堪堪觉醒,纯度不足,若无一场祭祀法事,此身难有大成就……”

“怎么,本座还要搭上一处血池?”

“属下不敢,只是斗胆……相求。”

阿娜黑颜急忙解释,祭祀用的古神神像在她手里,但族中代代传承的血池献给了主人,想要唤醒许继先体内的血脉,使其完全觉醒,二者缺一不可。

女子并未多言,思考利益得失,挥手一点,将一把钥匙丢在阿娜黑颜面前:“让其彻底觉醒血脉,再与其结合,诞下一女。”

她得血池多年,也曾试过用黄泉母树或者古神神像化去其中怨气,始终不得其法,与其留之无用,不如换来一个优质傀儡。

阿娜黑颜感激涕零,收起钥匙,发誓保证完成任务。

女子看着阿娜黑颜离去的背影,微微摇头:“卑劣不堪,极乐道的传承立意阴阳之法,你悟性不足,只习得表面魅惑人心的法门,困于其中,不懂出淤泥而不染,这一生难有建树。”

想到这,女子展颜一笑,期待道:“禅儿的银月宫法门可称月下仙子,正合我心意,待古神血脉之女入手,便可采摘她这枚青涩果实了。”

————

云斗城。

小院。

向远一脸舒畅走进屋,今天又挑战了两名先天期武者,收获天地法理若干,白嫖不用自己苦修,别提有多痛快了。

向远进屋没一会儿,萧何探头探脑走了进来,撇撇嘴道:“小远哥,我知道你劈瘾很大,但做任务呢,能不能低调点,别总做一些节外生枝的事情。”

“萧兄这话说的,什么叫节外生枝,我看起来是四处挑衅,一天不干架浑身难受,嘴臭得罪了很多人,但这何尝不是一种情报收集,我也是为了任务,我也很委屈的好吧。”

向远歪比歪比说着歪理,转而道:“再说了,真要说得罪人,许兄公器私用,不知惹了多少仇家,不信你出门问问,十个里面有十个恨不得一刀捅死他,然后细细切做臊子。”

这倒是!

萧何叹了口气:“原来小远哥还记得许兄,我以为你都忘了,你想想,咱俩上次见到许兄是什么时候?”

“上次呗!”

向远耸耸肩:“饿汉子不知饱汉子虚,别想了,你都猜不到许兄有多快活。”

“怕就怕他被阿娜黑颜控制,现在已经忘了自己是谁。”

萧何连连摇头,低声道:“许兄数日不见,我心里慌得很,这云斗城是不能待了,想个办法混进城主府,把人带走。”

这几天未曾等到许继先的消息,萧何权衡利弊,决定终止任务,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一味强求只会害了兄弟三个。

向远紧皱眉头,论皇城司的上下级关系,一切行动都由萧何说了算,萧何要走,他并无异议:“但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阿娜黑颜看这么紧,守着许兄如胶似漆,要怎么办才能把人偷走?”

从极乐道妖女身边偷人可不容易,眼下许继先就一插件,一旦离体,阿娜黑颜就会察觉。

“要不小远哥你暂时顶替一下,你的易容术这么厉害,也有天生神力,没准阿娜黑颜一高兴,就忘了许兄是谁。”萧何乐呵呵提议。

大舅哥,你这句话,我会如实转告萧令月,等着挨揍吧你!

向远轻蔑看了萧何一眼:“我只是假装羡慕许兄,配合气氛而已,你还当真了?”

“我就知道,真让你上,你又不乐意。”

萧何只是一说,没打算让向远真上,否则救出许继先,向远又栽了进去,救与不救有何分别。

他小脑瓜子一转,计上心头:“不瞒小远哥,为兄此行另有一处安排,以防万一,我进入南疆之前,安插人手将云斗城的情报送到了教主那里。”

“你还干了这种事?”向远惊讶道。

“出门在外,总要防一手,我不自救,难道等着别人来救我?”

萧何挑眉道:“算算时间,教主很快便会杀至云斗城,他们夫妇二人对账,喊打喊杀必不可少,我们可趁此机会将许兄劫走。”

乍听萧何的计划,向远默默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他猜测萧何这边传递情报,八成利用了火长老的关系人脉,再考虑萧何的奸诈,定有两边下注的行为。

妙啊!

向远正欲夸奖两句,见萧何一眨不眨盯着自己,话到嘴边,实在说不出来,转移话题道:“不合适吧,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皇城司是正经组织,咱不能总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可是真的很损人。”

“行吧,那没问题了。”

“就是,做人要有原则,不能贪图一时利益,就出卖自己的良心,除非利益真的很大。”萧何等了半天,没听见向远的夸赞,撇撇嘴很是不满。

又被这小子糊弄过去了!

“其实我也不算骗了教主。”

萧何眯起眼睛:“近来云斗城中的先天期高手越来越多,阿娜黑颜肯定在谋划什么,虽是巧合,但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我这招驱狼逐虎或许会有奇效,待两败俱伤,五毒教会被连根拔起。”

“你想多了,没人这么傻,八成打到一半就会停下来。”

向远嗤之以鼻,教主也好,阿娜黑颜也罢,都是老江湖了,没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不会因为萧何一次牵线搭桥就把狗脑子打出来。

“万一呢,你也看到了,来的先天期高手都和阿娜黑颜有一腿,是教主的同道中人,他看到了能忍?”

“……”

向远对此无法反驳,他这几天在院子里溜达,一个恍惚,还以为误入了谁谁谁的粉丝感谢祭。

知道的,阿娜黑颜有大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群演到位,马上要拍特射片了。

“是吧,小远哥觉得为兄计策如何?”萧何洋洋得意等着向远甘拜下风。

向远岂会如萧何所愿,让他夸萧何两句,不如杀了他来得痛快,嘴硬道:“我不这么认为,教主敢娶阿娜黑颜为妻,定有什么癖好,兴许人家就喜欢……”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打断了向远的黄段子,他和萧何对视一眼,齐齐冲出屋外。

怎么回事,教主这么快就到了?x2

二人冲出屋外,抬头望去,不知何时,天空被一片血光笼罩。

那血色浓郁到近乎发黑,化作一层厚重的血幕倒扣在云斗城上空,血光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面孔,狰狞而痛苦,仿佛是被囚禁的怨魂在无声嘶吼。

空气中的血腥气渐渐浓郁起来,掺杂迷失心志的毒烟雾气,二者相合,令人窒息。

向远深吸一口气,感觉甜丝丝的,一巴掌拍在萧何肩膀:“莫要呼吸,守住元神,千万别听。”

这熟悉的声音,向远隐约听过两次,一是地龙堡下方血池,二是蓝星界陨石坑,如同魔音贯耳,直击人心,使人随时都会失去控制,受体内欲望驱使渴望杀戮。

无须向远提醒,萧何已经屏住呼吸,守住心神一片宁静,抵御耳边怨毒之声,双目赤红道:“不是教主,是阿娜黑颜,她要献祭整个云斗城!”

向远闻言不禁头皮发麻,阿娜黑颜疯了吗,云斗城可是她的产业,单是这些有一腿的先天期修士都要睡好久才能凑齐……

不对,这么大阵仗,可说押上了全部身家,阿娜黑颜究竟要干什么?

向远心头一寒,仰头望天,血光如狱,怨念如潮,似大魔之爪遮天蔽日,化作巨大囚笼,困住了云斗城所有生灵……

(本章完)

第240章 未来三千卷

云斗城上空,血光浓稠得几乎无法化开,低沉怨念之声,便如无数亡魂在耳边呢喃,诉说着不甘与仇恨。

潮水般涌来的呢喃让萧何几乎无法站稳,一次次压下心中的暴戾与杀戮的欲望,他艰难看向城主府位置,无力卜算,纠结带走许继先的可能。

可能性不高,刚好是个鸭蛋。

眼下不救,以后更没机会,萧何陷入两难,不知是去是留。

“兵分两路,你想办法出城,我混进城主府见机行事。”向远一巴掌拍在萧何肩膀,很用力,疼得后者龇牙咧嘴,充斥杀意的眼神瞬间清澈了许多。

借痛意压制杀意!

萧何一口咬住舌尖,惊讶看着向远,酸溜溜道:“小远哥,我以为咱俩才是有缘人,你什么时候和许兄关系这么好了?”

“没了许兄,你以后肯定会骚扰我,我可不想和你说相声。”

“小远哥义气!”

听向远故作轻松的言论,萧何自愧不如,认真道:“若救不得许兄,千万别逞强把自己折了进去。”

“这是自然,咱们老实人不惹事,更怕事,最怕死!”

“还有……”

萧何咬咬牙,画饼道:“你若平安返回,无论是否救回许兄,我把妹妹令月介绍给你认识。”

“有萧兄这句话,我肯定死不了。”

死肯定是不会死的,向远有阎浮门,大不了往降龙界一钻,住上十天半个月,他就不信了,献祭仪式能坚持这么久。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遇到化神期也能周旋一二,运气好,真有可能救出许继先。

之所以兵分两路,没有带上萧何,一来怕对面又多一个人质,二来萧何扛不住怨念低语,在云斗城待的时间越长,失去理智的可能性越大。

时间不等人,两人商量好见面地点,萧何直奔城外,向远化作一团黑影,手持毒刃黑刀冲向城主府。

街道上,越是靠近城主府,血腥味就越发浓郁。

路上行人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被怨念声夺去了魂魄,集体失了智。

手握刀剑兵器盲目厮杀,偶尔有几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很快就被血光压下,鲜血顺着伤口溢散,涌入血幕之中。

应是一座大阵,有吞噬生灵之效!

向远作出判断,深吸一口血气,尝试运转无相印法,视其为药力煅入体内。

结果不是很好,血气斑驳不堪,作为药力,品质过于低劣,再有无处不在的怨念低语,不存在炼化的可能。

嗡嗡嗡!

血色刀光破空,惊芒突至,疾速掠过地面,刻下一条深深下陷的笔直凹槽,挡住了向远的前行之路。

他皱眉看去,阻路者为一红衣男子,手持血刀,身缠红雾,周边七零八落躺着一堆尸体,尸体溢散的血液大半被血幕卷走,有部分被男子汲取。

血海道!

向远一眼识破男子根脚,血海一式·杀心永固,以及配合此招汲血,取他人血气为己用的另一式血海滔天。

以杀心永固壮大元神,抵挡无孔不入的怨念低语,再用血海滔天汲取他人血液保证自身血气充足,男子想法很好,可惜周边血气斑驳混乱,不吸还好,一吸直接怨念入体,彻底失去神志。

向远认得此人,小院中试图挑战,被对方冷漠谢绝,也就没抄到天地法理。

见男子身边积蓄的天地之势化作汹涌血海,向远暗道可惜:“多好的机会,要不是赶时间,定陪你耍耍!”

男子低吼一声,猩红双眸寒光乍现,气势骤然攀升。

刀锋轻颤,低沉嗡鸣,天地法理交织无形,人刀合一,化作一片薄如蝉翼的血色刀光。

刀光如丝如缕,流转血色电芒,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直指前方。

刀出,天地寂然,唯有杀意和血光闪耀。

男子与向远错身而过,踉跄两步,胸膛撕裂血线,整个人便如泄了气的气球,嘶嘶飚射鲜血,仰面倒下再无生息。

“可惜了,你若没遇到阿娜黑颜,未来定有一番成就……”

“记得下辈子把色戒了,你把握不住的。”

向远轻轻摇头,将抄来的天地法理随手放置一旁,让帕鲁和冷血慢慢研究,脚下速度再快三分,越过高墙跳入城主府。

入眼,一片血红,十余名失去理智的先天期高手缓缓看向向远,一道道天地法理交织,明暗闪烁,说什么都要送上一番机缘。

“原来如此,你们虽失去了理智,阿娜黑颜却能操控你们的身体……”

还是那句话,记得下辈子把色戒了!

……

云斗城外,天高气爽,云淡风轻。

山林之中远望,云斗城笼罩云烟之中,并无血光冲天的恐怖模样。

大阵骗得过普通人,骗不过先天之上的高手,三道身影立于云斗城数里开外,身躯融入天地,介于真实虚幻之间,将云斗城的真实样貌看了个清清楚楚。

三人一步踏出,回归真实。

为首的男子儒雅俊挺,身着黑色长袍,绘有金边纹路,长袍随风轻扬,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辉。

五毒教教主,白书墨。

和阿娜黑颜一样,白书墨并非正统的五毒教传承弟子,出身海外散修福地,为‘玉阳派’门人,奉命进入南疆寻找机缘。

加入五毒教之后,他屡建功勋,最后爬到了教主的位置,多少有点卧底卧成大哥的意思。

为何和阿娜黑颜扯上关系,又为何娶了对方……

很多人都不明所以,怀疑这货看着人模狗样,其实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癖好。

白书墨左右两侧,一僧一道缓步走出。

和尚满脸横肉,浓眉如刀,身形魁梧超过两米,宛如一座铁塔矗立在地。

肩阔如山,臂粗如柱,浑身肌肉虬结,将宽松的僧袍撑得几欲炸裂,只是站在那里,便如一尊怒目金刚,让人望而生畏。

他手握一串念珠,粗大手指拨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眼神凌厉如电,望着云斗城方向冷笑不语。

大觉寺叛僧,法号灵恩。

道士鹤发童颜,面容清癯,雪白长发用一支木簪随意挽了个发髻,手持一根古朴无华,却隐隐透着灵性的拂尘。

青色道袍宽大,随风轻扬,道袍的腰间系着一条素色丝带,衬得他身形挺拔,如同一株青松立于山巅,颇有仙风道骨的韵气。

五毒教,水长老。

“贤弟,弟妹……那妖女立起大阵,恐是炼制什么邪物,专程用来招待你。”

水长老眉头微皱,抬手掐算一番,直呼晦气:“贫道失了法宝索命罗盘,不仅没了寻龙分金的本事,卜算之道还被废了大半,不然定能看出些许端倪。”

提到这件倒霉事,水长老就满肚子火气,只是将罗盘借出去一用,谁承想,再无音讯,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水道长,管这么多干什么,我等三人齐至,阿娜黑颜纵有翻天的本事,今天也难逃佛爷的掌心。”灵恩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大觉寺的秃驴真不会说话,人家丈夫还在呢!

水长老心下嫌弃,看和尚各种不顺眼,面上未曾表露,静等白书墨发话。

“进去看看,她大费周章,所图定然不小。”

白书墨一步踏出,轻咦一声,缓缓收回,疑惑看了灵恩一眼。

灵恩不明所以,接着脸色骤变,青白交替,最后两撇浓眉竖起,恶狠狠看向了身侧。

那里,白衣僧飘然而至,未曾携带九环锡杖,握着一串念珠,双手合十道:“灵恩师兄,一场缘法,小僧总算找到你了。”

“灵秀!”

灵恩眸中跳动火光,皮肤下暗金色光芒奔涌:“好一个狗鼻子,佛爷躲到了南疆,大觉寺还是不依不饶,其他人在哪,别藏着掖着了,一起出来清理门户吧!”

“阿弥陀佛,师兄莫要往脸上贴金,收拾你,小僧一人足矣。”

白衣僧,也就是灵秀和尚颔首淡笑,看着灵恩身侧的两位化神期强者,欣慰无比:“师兄刚到南疆就得了一个落脚之地,往常只道你钝口拙腮,不知人言,没想到,你给人当狗得了衣食不缺,当真可喜可贺。”

一言以蔽之,师兄你出息了!

“牙尖嘴利的狗东西,佛爷这就撕了你的嘴!”

灵恩一步踏出,回头道:“两位且去,佛爷和这秃驴了结恩怨,便去城内寻你们。”

“自己小心。”

白书墨身形淡化,水长老跟着离去,以挪移空间的法门进入云斗城。

“灵秀!!”

二人离去后,灵恩猛然一声咆哮,声如雷霆,震得四周空气剧烈颤动。那咆哮声中带着无尽的威压,仿佛一头远古凶兽苏醒,震得云气四散,天地为之一清。

灵恩的周身骨骼噼啪炸响,爆豆般接连不断,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皮肤下流转,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一尊金身罗汉。

嘶啦一声,僧袍不堪重负,瞬间被撕成碎片,化作漫天布屑飘散,显露铁水浇筑的强横肉身,肌肉线条分明,每一处都经过千锤百炼,视觉冲击力极强。

灵恩的双目如炬,眼中闪烁着凌厉金光,死死锁定灵秀,便如见到了生死大敌。

“师兄稍待!”

灵秀抬手喊停,不慌不忙道:“师兄的脾气还是这般火爆,动不动就脱衣服和人玩命,你先别急,小僧清理门户之前,先来说一说你诸多罪孽,免得入了黄泉还满口道理,仿佛真是个冤死之魂。”

“住口!”

灵恩暴怒,听灵秀说话,就如同一千只苍蝇围在耳边,吵得他无法清净。

“你看,又急了!”

灵秀笑脸迎人:“此为嗔,我等佛门中人,讲究不嗔不怒,不喜不悲,当然了,该慈悲的时候还是要慈悲一下的,比如小僧,日常慈悲为怀,行善积德,见不得……”

“你闭嘴!”

灵恩眸中金光奔涌,怒火几乎喷出眼眶,周身真元鼓动劲气金光,搅动空气一片混乱,便如狂暴飓风过境。

他单手扬起,蒲扇大手猛地压下,手中念珠奔涌一片耀眼金光,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化作一座座山岳横压而下。

“万物皆虚,万法皆空。”

灵秀一指点出,定山岳,一座座山岳如同冰封,静止不动,连同内部火山喷发般的恐怖力量全部熄灭。

第二指,化虚无。

指尖一触,风轻云淡,定住的一座座山岳被无形力量抹去,一切实质化的存在都在这一指下化为虚无,归于无形。

灵恩见状,脸色阴沉,眼中满是阴霾黑云:“你这牙尖嘴利之辈,十一年前骗师父收你为徒,还习得大觉寺真传‘未来三千卷’,别人不知你真面目,佛爷清楚得很,你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魔头!”

“师兄此言有误。”

灵秀神色一正,收起嬉皮笑脸:“心中有魔方见魔,小僧不是魔头,师兄你才是,你再想想,那些被你随手打杀的无辜之辈,他们也是魔头吗?”

“他们该死!”

“苦海无边,师兄自沉舟楫,小僧渡不得你。”

灵秀眸中奔涌金光,蕴含无尽智慧与慈悲,双手合十胸前,周身白色僧衣散开梦幻之光,照见一片佛国净土。

那是一片浩瀚虚幻的佛国净土,一座座金色山岳拔地而起,连绵不见尽头,山巅巍然矗立金色殿宇,无数罗汉、菩萨虚影端坐,或诵经,或禅定,梵音缭绕,琉璃宝光熠熠生辉。

佛国净土中央,为一片无垠莲海,金色莲花荡开碧波涟漪,端坐一尊佛陀虚影,背靠直插云霄的菩提树,不见面容,只有慈悲。

“掌中佛国?!”

灵恩脸色大变,不想牙尖嘴利有如此修为。

“非也,此乃心中净土,师兄原本也有。”

灵秀一指点出,净土中的一切随之流转,莲海起伏,梵音回荡,既是虚幻,又是真实,既是现在,也是未来。

端坐大佛上的虚影缓缓抬手,指尖凝聚着无穷之力,轻轻一点,空间如同水面泛起涟漪,层层破碎。

虚幻与真实的界限在这一刻被打破,佛光穿透重重空间,自虚无中显化,降临于现实,与灵秀的指尖合在一处。

未来三千卷,一念三千界,梦中证菩提,得见未来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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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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