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3章 尾声

“喂,星池你那边怎么样?找到合适的工作了吗?”

邵星池有气无力的回答:“嗨,别提了,投了二十多份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面试后说‘经验不足’,我一个应届生没经验那不是很正常的嘛,不给我工作机会,我哪来的经验?”

“那是你眼光太高了,盯着的都是那些头部互联网企业,实在不行降低标准,还是不难找到工作的,不像我,稍微像样点的企业,招聘要求第一项就是:本科以上,搞什么,大专难道不是大学吗?这就是赤裸裸的歧视!”夏凤华也忍不住吐槽。

电话两头都是一阵沉默。

“对了,望和呢?”

夏凤华半开玩笑的道:“怎么想他了?我还以为你还没原谅他呢。”

“谁想他,不管怎么说都做了这么多年兄弟,随便问问怎么了?”

“望和进了一家创业公司,听说好像是做团购的,他觉得挺有前途的。”

“我还以为他会一条道走到黑,一门心思创业呢。”

“望和说他这也是创业,有股份呢。”

邵星池撇嘴道:“这种互联网公司一年不知道要倒闭多少家,能做起来再说吧,像海阔那样的股份才叫股份,一年光分红就好几百万。”

“嫉妒啦,那你也去跟浩子混啊。”

邵星池:“切,我才不屑走后门呢。”

他倒是想去,可又拉不下脸走后门,投简历结果第一关就被刷下来了。

电话那头的夏凤华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哎,星池,你听说了吗?浩子最近有大动作。“

“什么大动作?浩艺游戏又融资了?这回他身价又得涨不少吧?“

“比那劲爆多了!“夏凤华故意拖长声调,“是喜事——他和思艺要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思艺不是回洪淮了吗?”

“我也是昨天给思艺打电话听她说的。”

邵星池咂咂嘴:“不过也不奇怪,浩子跟思艺郎才女貌,又从小一起长大……”

说到这里邵星池不由想到了他跟夏凤华,同样是青梅竹马,可惜中间横着一个谢望和,怎么都跨不过去。

“婚礼时间定了没?”

“十月一吧,大家都有空,我肯定是要给思艺当伴娘的。”

“那我肯定是伴郎啊。”

……

傍晚的花街飘着细雨,马思艺坐在老宅的雕花木窗前,窗台上的搪瓷缸里泡着野菊花,水汽氤氲间,她望着巷口那棵歪脖子枣树发呆。小时候她和秦浩总爱爬上去偷摘青枣,如今树荫里却仿佛还晃着两个穿校服的影子。

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马奶奶捧着个褪色的樟木盒子走出来,盒子里躺着对鸳鸯戏水的枕套,丝线已经泛旧。“思艺,这是你上大学这四年,我在家闲得无聊秀的,秀得不好你可不许嫌弃。“

马思艺扑哧笑出声时眼泪却砸在了枕套上。

“奶奶,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傻孩子,都快嫁人了,还说傻话。”

正说话间,一阵手机铃声响起,马奶奶含笑站起身:“快接吧,奶奶去给你做饭。”

“准备好了没,我这婚宴的请柬可都准备好了,明天就要发出去了。”

马思艺听着手机里熟悉的声音,两颊绯红,轻轻“嗯”了一声。

……

2012年的十月,秋意渐浓,花街的运河上飘着淡淡的桂花香。两岸的老槐树垂下金黄的叶子,落在水面上,随着微波轻轻荡漾。秦浩和马思艺的婚礼没有选在豪华酒店,而是回到了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花街的运河边。

清晨,薄雾还未散尽,运河上已经热闹起来。船头挂满了红灯笼,船身缠绕着白色纱幔和粉白相间的玫瑰,船尾的桅杆上系着长长的流苏,随风轻摆。两岸挤满了街坊邻居,孩子们举着糖葫芦在人群中穿梭,老人们坐在藤椅上相互攀谈着,这些年外出的年轻人越来越多,肯回来的也都是在酒店草草举办一场西式婚礼,像这样的水上婚礼已经不多见了。

马思艺穿着一袭复古的旗袍式婚纱,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花纹,头纱上点缀着细小的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站在岸边,手捧一束白色铃兰,微微低头,睫毛轻颤,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第一次被秦浩牵着手过桥时的模样。秦浩则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红玫瑰,站在船头等她,目光温柔而坚定。

站在喜船上的邵星池忽然感慨的对身旁的夏凤华和周海阔道:“你们有没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既视感?当初咱们好像就是在那座桥上看到马奶奶带着思艺回来的。”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咱们都长大了,思艺也嫁人了。”夏凤华下意识向身边望过去,不由叹了口气,谢望和终究是没来参加这场婚礼。

虽然,表面上说是太忙抽不开身,可谁都知道,他心里始终没能放下。

“星池、大华子别愣着了,撒糖啊。”

邵星池跟夏凤华这才回过神来,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喜糖抛向对岸,看着河岸边那些埋头捡糖的小孩,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不由相视而笑。

……

清晨的阳光透过花街老宅的木格窗,斑驳地洒在青砖地上。秦浩总是比马思艺醒得早,轻手轻脚地起身,怕惊扰她的好梦。可每次他刚一动,马思艺就会迷迷糊糊地拽住他的衣角,含糊地嘟囔:“再躺五分钟……”秦浩便笑着躺回去,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指尖轻轻梳理她散在枕上的长发。

厨房里,梁桂香早已熬好了小米粥,蒸笼里飘出桂花糖包的甜香。秦浩端着粥碗,一边喝一边看马思艺给马奶奶梳头。

自从两家成了一家,梁桂香就把马奶奶接到家里一起生活,也方便照顾。

老太太眯着眼享受孙女的伺候,嘴里却念叨:“你这丫头,自己头发都还没梳顺呢。”

马思艺便笑嘻嘻地凑过去,把梳子塞给秦浩:“你来。”

秦浩手法灵巧,且极有耐心,梳齿穿过银白的发丝,马奶奶舒服得直叹气:“还是孙女婿手巧。”

马思艺努努嘴撒娇:“奶奶,你现在越来越偏心了。”

马奶奶眯着眼笑了笑:“是真的比你梳得好。”

午后,梁桂香扶着马奶奶去河边遛弯消食,

秦浩跟马思艺则是搬了藤椅坐在天井里。

马思艺捧着绣绷绣花,秦浩则抱着笔记本处理工作,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她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垂眸穿针引线的模样。

处理完工作,秦浩拉着马思艺去运河边散步。

秋日的河水泛着粼粼金光,他们牵着手,踩着落叶慢慢走。

马思艺忽然蹲下身,从草丛里揪出一簇野菊花,别在秦浩的衬衣口袋上:“喏,给你添点颜色。”

秦浩低头看着那朵小小的黄花,忽然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马思艺忽然一阵干呕。

等秦浩跟马思艺去医院做完检查回到家,夏凤华跟马奶奶、梁海泓她们就围了上来。

“怎么样?是不是……”

马思艺害羞地点了点头,拿出医院检查的单子。

梁桂香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马奶奶也是难得开心的像个小孩。

夏凤华下意识贴到马思艺肚子上,却被母亲李燕一巴掌拍开:“从小就毛毛躁躁的,小心点。”

马思艺含笑道:“没事李姨,没那么金贵。”

金不金贵马思艺说了不算,梁桂香当天就把天井的青砖地全铺上了防滑垫。

“这也太夸张了。“马思艺冲秦浩小声嘟囔,梁桂香就端着砂锅从厨房探出头:“夸张什么?你现在是两个人吃饭!“砂锅里炖着老母鸡,金黄的油花上飘着十几颗红枸杞。

秦浩安抚道:“没事,习惯了就好。”

马思艺翻了个白眼,跟前几年相比,多了几分风韵。

孕吐最厉害的那阵子,梁桂香更是把书房改成了零食仓库。酸辣腌黄瓜装在琉璃罐里排成一排,冻杨梅用碎冰镇着,连秦浩都被派去城北买现烤的梅干菜烧饼。深夜马思艺突然想吃糖芋苗,梁桂香轻手轻脚爬起来和面,面粉沾了满脸也顾不上擦。马奶奶起夜看见厨房亮着灯,祖孙俩相视一笑——灶台上煨着的红糖姜茶正咕嘟冒泡。

夏凤华不止一次感慨:“要是将来我怀孕了能有这个待遇,让我生十个我也愿意啊。”

“生十个,当自己是母猪呢。”马思艺被她逗得一阵好笑。

十一假期结束,夏凤华、邵星池跟周海阔依依不舍的告别家人,重新踏上北上的道路。

而秦浩则是直接跟企鹅游戏要了个人过来担任浩艺游戏的CEO,这个人叫王新文,如果没有秦浩的影响,他会在一年之后离开企鹅,创办莉莉丝游戏。

转眼十个月过去,洪淮市医院的产房外,在梁桂香跟马奶奶焦急的目光中,半个小时过去,护士抱着襁褓出来,说了一句“母女平安“

梁桂香抱起襁褓里的小家伙笑得嘴都合不拢。

“这孩子真白,跟思艺小时候一模一样。”马奶奶小心翼翼伸出手在小家伙脸上轻轻抚摸。

“咦,浩子呢?”

“好像进产房了,思艺嫁给浩子,有福气啊。”李燕羡慕的道,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自己生下大华子时,婆婆那丑恶的嘴脸,好在现在丈夫也跟婆婆断绝关系了,算是恶有恶报。

……

梧桐叶开始泛黄时,秦家小公主的满月宴摆在了花街小院里。

梁桂香坚持要按老规矩办——八仙桌上摆着染红的鸡蛋、马奶奶亲手缝的虎头鞋、还有运河边采来的芦苇扎成的长命缕。夏凤华特意请了假从北京赶回来,一进门就举着金锁片嚷嚷:“干女儿的第一件首饰必须是我买的!”

马思艺倚在藤椅上笑她:“这么着急认亲,等你结婚生了孩子,我们秦秦岂不是要倒贴红包?”

夏凤华正要反驳,怀里的小家伙突然哇地哭出声,吓得她手忙脚乱去捂金锁上的铃铛。

邵星池趁机抢过孩子,得意地晃着奶瓶:“看看,还是我有经验吧?”周海阔在廊下支着相机偷笑,镜头里邵星池的衬衫后背早已被吐奶浸湿一片。

“思艺,我可以当悦悦干妈吗?”

面对夏凤华期盼的眼神,马思艺含笑点头。

邵星池半开玩笑道:“那我可以当悦悦干爹?”

“我女儿有个亲爹就够了,不需要干爹。”秦浩想也没想的拒绝,弄得邵星池跟周海阔都十分失落。

自从当了干妈,夏凤华每次从北京回来,行李箱里总塞满婴幼儿用品。

她固执地认为“悦悦的穿搭必须引领花街潮流”,于是网购了一堆迷你汉服、毛绒连体衣,甚至定制了绣着“干妈最爱”的围兜,弄得马思艺偷偷跟秦浩吐槽。

“悦悦要是长大了,肯定不会要这玩意。”

悦悦长牙期啃玩具时,夏凤华连夜托人从日本带回一盒高级牙胶,结果小家伙偏偏钟爱邵星池随手编的芦苇小狗。

她不服气,蹲在运河边跟老渔民学了三天草编手艺,最后捧着一只歪歪扭扭的蚂蚱献宝,却被悦悦一把糊在脸上,逗得马思艺笑倒在秦浩肩头。

周海阔的宠爱最为低调却致命,由于小家伙晚上睡觉不太安稳,他还悄悄录下花街的市井声音——卖糖葫芦的吆喝、运河的流水声、制成一张黑胶唱片。

夏凤华酸溜溜地吐槽:“老周你这礼物卷得我们像暴发户。”

结果唱片机播放时,悦悦咿呀着伸手去摸转盘,周海阔立刻宣布:“下一代音乐家诞生了。”

悦悦周岁宴时,“失踪”了快两年的谢望和终于露面了,还给她带了礼物,虽然谢望和这直男癌晚期送的礼物实在不怎么样,不过秦浩还是替女儿收了起来。

“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发展得不错。”

“还行,跟你没法比,不过也足够我还清之前欠的债了。”

二人相视一笑。

第1214章 白鹿原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北上”世界主线剧情,是否载入下一世界。】

“下个是什么世界?”

【下个世界:白鹿原,是否载入。】

“载入。”

【载入中……】

一股黏糊糊的触感袭来,刚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沉重得像压着千斤巨石,喉咙里挤出的声音竟然变成了啼哭。

“儿啊,娘不能陪你了……”

耳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一双粗糙的手将秦浩整个身子抱了起来,草草裹上棉布就抱了出去。

“秉德达,男娃。”

“是个带把儿的!哈哈,祖宗显灵,我白家有后嘞!”有人用生锈的铜锣嗓子喊,震得秦浩耳膜发麻。

秦浩这才意识到,这回他穿越到了一个刚出生婴儿的身上。

很快,秦浩就感觉到周围一群人围拢过来,还有人拨开襁褓,特地看他的小雀雀。

穿越这么多个世界,秦浩还是头一次这么狼狈,正郁闷着呢,一股尿意袭来,顿时一用力,喷了那人一脸。

围观的众人纷纷大笑。

“子霖,不碍事的,童子尿败火。”

鹿子霖狼狈地擦拭着脸上的尿液,嘟囔:“邪了门儿,这么多人偏偏对着我尿,跟你爹一块儿欺负我是吧。”

秦浩感觉自己又被交到另外一个人手里,那人扯着嗓门大笑:“我有娃嘞,还是个男娃。”

鹿子霖撇了撇嘴:“嘉轩瞧你这样,生个娃值得笑成这样,我家兆鹏那都满地跑嘞。”

白嘉轩依旧咧着嘴傻笑:“那你别管,我有娃嘞,就是高兴。”

正当白嘉轩高兴着呢,稳婆慌忙从里面跑了出来。

“不好了,娃他娘大出血,要不行嘞。”

原本院子里热闹的气氛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白嘉轩跟他手里抱着的婴儿身上,不过除了同情之外,更有许多莫名的意味。

秦浩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嘉轩这已经是第六个媳妇了吧?”

“唉,接连六个媳妇都给克死嘞,这嘉轩命也太硬了。”

“看来原上传嘉轩那里有毒刺,也不全是传言嘛,六个媳妇都给他弄死嘞。”

白嘉轩顾不上这些流言蜚语,抱着秦浩就冲到产房里,很快产房里就传来白嘉轩嚎咷痛哭的声音。

秦浩只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知道是婴儿太过脆弱,于是顺势在白嘉轩怀里睡了过去。

等他再度苏醒时,睁开眼发现正在一间大瓦房里,一个老太太正抱着自己。

“乖孙醒啦,瞧这小模样,真俊,像他妈。”

蹲在一旁的白嘉轩双手抱着头埋怨:“娘,那香莲是为了给咱白家传宗接代才没的,咱们连个灵堂都不给她设,这不是让原上的人戳咱家脊梁骨吗?”

面对儿子的指责,白赵氏看了一旁闷头抽旱烟的丈夫白秉德一眼,随后理直气壮的道。

“不给她设灵堂,那还不是怕冲撞了咱娃,再说了有哪个当妈的不心疼自家娃的。”

白嘉轩还想说些什么,老爷子白秉德敲了敲烟杆子:“行了,等娃过了满月,再找几个道士给她做场法事吧。”

“对了,这娃还没起名呢,是你起还是我起?”

白嘉轩看着已经睁开眼跟自己对视的儿子,注意力也被岔开。

“娃的名还是让姐夫起吧,他是举人嘞。”

白秉德闻言点点头:“也好,辰熙学问大,咱们白家就这么一个娃,是得起个好名字。”

一股饥饿感涌上心头,秦浩开口想要提醒一下三人这里还有个刚出生的宝宝,结果一开口就变成了啼哭。

“娃饿了,听这声多洪亮……”

白赵氏一边哄着秦浩一边让白嘉轩喊来一个胸前胀鼓鼓的小媳妇,把秦浩带到偏房喂奶。

吃完之后,秦浩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很快就睡着了。

等他再度醒来时,一个身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子正笨拙地抱着他。

一旁一个中年妇女含笑接过秦浩,他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哪有你这么抱孩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身上有刺呢……”

一旁的白嘉轩脸色一变,中年妇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戳到了弟弟痛处。

朱先生见状岔开话题:“这孩子的名字,我有眉目了。”

白秉德夫妇闻言连忙道:“叫什么?”

“浩,有浩然正气,也寓意着广阔、深远,不如就叫白浩如何?”朱先生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步。

白秉德夫妇相视一眼:“好,这个名字起得好,白浩,顺口又有深意,辰熙不愧是咱们原上最有学问的人。”

白嘉轩此刻也从姐姐手里把秦浩抱在怀里:“儿子,姑父给你起的名字好听吧?往后等你长大了就跟着姑父念书,也做个有学问的人。”

看在名字没改的份上,秦浩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脸,顿时逗得几人开心不已。

一个月后,白家举办了盛大的满月宴,说是盛大,实际上也就是把族里的人请来,吃上几碗油泼面。

当然,在这个动荡年月,能吃上油泼面已经是堪比过年的待遇了。

大喜的日子,白嘉轩也一扫刚刚死了媳妇的阴霾,抱着秦浩招摇过市,此前他克死好几任老婆,别人没少在背后说风凉话,甚至说白家会在他这里绝后,现在他有后了,自然要在众人面前显摆显摆。

鹿子霖悄声对老爹鹿泰恒埋怨:“我说不来,你非得来,瞧见了吧,刚生了个娃就跟大伙这显摆上了,有什么的,将来能有出息,光宗耀祖才是真格的。”

鹿泰恒瞥了儿子一眼:“这话算是让你说对了,娃有出息那才是扬眉吐气。”

“那咱儿子兆鹏肯定比他儿子有出息,瞧他那名字,白浩,白白搁那耗着能有好嘛。”鹿子霖不屑道。

鹿泰恒摇摇头,懒得搭理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衣衫褴褛的灾民扒在门框边,眼巴巴盯着席面上的油泼面。白秉德皱了皱眉,起身招呼长工:“给他们舀些面汤,再拿几个馍分分。”

白嘉轩却一把按住父亲的手,高声道:“今儿是我娃的满月宴,见者有份!给这几位乡亲也端几碗面来!”

鹿子霖冷哼一声,低声嘟囔:“装什么善人……”

……

时光如梭,转眼五年过去,秦浩也从只能躺在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婴儿,长成了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秦浩也没有太过藏拙,稍微表现出的一点聪颖,就让白秉德夫妇和白嘉轩惊为天人,就连朱先生也是赞不绝口。

作为白家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不论是白秉德夫妇还是白嘉轩对他都是关爱有加,甚至白嘉轩还因此顶住了父母的压力,愣是五年都没有再娶。

不过今天算是彻底躲不过去了,白秉德夫妇堵在院门口,愣是不让白嘉轩出门,死活要让他再娶一房媳妇。

“你们就不要再逼了嘛,我又不是没娃,非得再娶个婆娘回来作甚?”白嘉轩一屁股坐在冰天雪地的门槛上。

白赵氏气得直喘气:“你说的这是甚话,咱白家人丁单薄,三代都是单传,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咱白家就绝后嘞。”

白嘉轩咬牙道:“那我都克死六房媳妇嘞,谁家好闺女肯嫁给我?”

“那你不管,这年头只要出得起彩礼就不怕找不到媳妇儿,鹿三,粮食都装好车了吗?”

后院传来鹿三木讷的声音:“东家,都装好嘞,满满一车。”

白秉德指着儿子:“媒人已经帮你说好嘞,一车粮食换一个媳妇儿,去把媳妇儿带回来吧。”

白嘉轩跺了跺脚:“这干的算啥事嘛,到底是娶媳妇儿还是卖媳妇儿嘞?”

“是娶是卖你不管,人家乐意就行。”

白嘉轩见父母态度强硬,只好妥协,跟着鹿三上了马车。

一路上顶着风雪来到一户人家,结果就听到屋里传来女子的抽泣声。

媒婆只说得天花烂坠,这家人父母看着外面满满一车粮食,就催促里屋女儿赶紧跟着白嘉轩走。

白嘉轩却听不下去了,抛下媒婆就往外走,走了没多久又从车上扛了两袋粮食丢在这户人家门口。

气得媒婆威胁要到白秉德面前告状。

结果,当晚白秉德就让白嘉轩去祠堂罚跪。

正当白嘉轩跪得膝盖生疼,肚子也饿得前胸贴后背时,一碗香喷喷的面条出现在眼前,回头一看发现儿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

“你爷你奶让你来的?”

秦浩笑了笑:“他们要是让我来,就不会叫你罚跪了。”

“臭小子,看你达笑话是吧。”白嘉轩嘴上骂着,脸上却露出欣慰的笑容。

秦浩往后一闪躲开老爹的“捏脸杀”,然后一本正经的问:“达,你是因为我才不娶媳妇儿的吗?”

白嘉轩一边吃着面,一边笑骂:“人小鬼大,你这都哪听来的?”

“姑姑说的,她说你怕后妈进门以后欺负我,所以才不肯娶媳妇的。”秦浩直接把锅甩给姑姑。

白嘉轩闻言笑着说道:“别听你姑姑瞎说,达是累了,不想娶了。”

秦浩并不怀疑白嘉轩是在说谎,哪怕是放在现代,接连死了六个老婆,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克妻狂魔,何况是在清末时期。

白嘉轩吃完面,抹了抹嘴,伸手想要揉揉秦浩的脑袋,却被他躲了过去,不由苦笑,自己这儿子从小就聪慧过人,又懂事又孝顺,可就是有一点不好,太爱干净,被子隔一段时间就要拿出去晒,隔个一两天就要洗次澡,喝水也从来只喝烧开的,弄得家里每个月光是柴火就得多消耗不少。

这也就是白家长孙才有的待遇,要是换做白嘉轩自己,估计老爹已经拿着拐杖敲他脑袋了。

“浩儿,你别听他们瞎说,达这辈子有你一个娃就够嘞。”

正说话间,祠堂门被推开,鹿子霖背着手吊儿郎当的走了进来,一看这父慈子孝的场面,顿时酸溜溜的道。

“嘉轩可以啊,这日子过的,挨罚了还有儿子来送饭。”

白嘉轩没好气道:“关你屁事,你来做什么。”

“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俩从小一块长大,你挨罚了我能不来看看你嘛。”鹿子霖道。

白嘉轩还没开口,秦浩就抢先道:“子霖达,你就空着手来看我达啊?”

鹿子霖一时语塞,支支吾吾:“我……我这不是走的匆忙给忘了嘛。”

“哦,原来是忘了啊,我还以为你是空着手来看我达笑话的。”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嘛,嘉轩你也不管管。”

眼见鹿子霖恼羞成怒,白嘉轩乐得呵呵直笑,冲秦浩道:“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哦。”

望着秦浩离去的背影,白嘉轩跟鹿子霖神色各异。

白嘉轩满眼都是慈爱、自豪,鹿子霖则是满眼嫉妒。

白鹿两家表面上是亲如一家,实际上背地里没少勾心斗角,白家也一直压着鹿家一头,白鹿原的族长也一直是由白家担任。

对于鹿子霖来说,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爬到白嘉轩头上。

之前白嘉轩娶了六房老婆都被克死了,鹿子霖自以为能够稳压白嘉轩一头,甚至白家就此绝后,往后白鹿原就彻底由他姓鹿的说话。

可自从秦浩三岁之后,表现出来的聪慧,完全碾压了他儿子鹿兆鹏。

这就让鹿子霖十分不爽。

“听说你今天又拿粮食买媳妇儿去了?”

白嘉轩没好气道:“你没事总盯着我干嘛,闲的。”

鹿子霖也不生气,他好不容易抓住白嘉轩的短处:“你看你又急了,我这不也是听人说的嘛,你娶了六房媳妇儿还有人敢把闺女嫁给你,那不是卖是啥嘛。”

白嘉轩气得一把推开鹿子霖:“你再胡咧咧,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鹿子霖也是经验丰富,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对白嘉轩嘲讽。

“嘉轩你还别不服气,我媳妇又怀上了,这次一准比你们家浩儿聪明。”

白嘉轩也不追,懒得继续跟鹿子霖磨嘴皮,他琢磨着儿子这么聪明,也到了该蒙学的年纪,省得整天跟原上那些孩子瞎胡闹,荒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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