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喜报,仪式十分顺利

在听到那邪教神官所祝祷的内容之后,邓肯立刻便停下了切断灵魂投射并返回失乡号的举动。

他跟看傻子一样看着眼前刚刚结束了狂热祝祷的面具神官,看着对方手中那柄仿佛是用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小刀被高高举起,他看着祭台周围的信众们一个个地兴奋起来,并异口同声地念诵着他们“主”的名号,念诵着那个在传说中已经陨落多年、四分五裂的“真实的太阳神”。

他们要将自己这个“祭品”献给太阳神,具体的做法是献上祭品的心脏。

现在邓肯终于明白之前那个洞窟中的惨状是由何而来,明白这些邪教徒的疯狂罪恶行径是怎么回事了。

然后,他看到那面具神官朝自己迈出一步,而对方手中高举着的黑曜石小刀表面则突兀地浮现出了一层漆黑的火焰。

这引人注目的超自然现象瞬间让邓肯好奇起来,他猜测着这柄小刀是否也是某种“异常”物品,猜测着眼前这个神官是否是某种能够驾驭超凡力量的“特殊人类”,猜测着像这样的特殊人类在这个世界的文明社会中有多少数量,而他们又可能会扮演怎样的社会角色。

与此同时,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燃烧黑色火焰的小刀刺了下来,直刺入自己的胸口,发出扎破几层破布的空洞闷响。

火焰在里面烧了几下,什么都没烧到。

在他身后的图腾柱上,那熊熊燃烧的火球中突然发出了一连串令人不安的噼啪爆鸣,爆鸣声中仿佛还夹杂着某种撕裂般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噪声,邓肯隐约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那火球中弥漫了出来,那是一种冰凉而疯狂的“触感”,他难以描述这种感觉,不只是因为这具临时占用的躯体感官迟钝,还因为这感觉超出了他以往的任何感知经验——他只知道一件事,在这个切实存在超凡现象的世界,眼前这神官的献祭仪式毫无疑问地出了大麻烦。

图腾柱上的“象征太阳”出现的异变立刻引起了距离最近的信众们的注意,伴随着几声压抑的惊呼,现场迅速从狂热中安静下来,就连两边死死钳制住邓肯手臂的两个黑袍人也仿佛被什么东西给震慑,在惊恐中松开了手,畏惧地向那图腾柱跪拜下来,而手持黑曜石小刀的神官更是僵在原地,他还保持着手握刀刃的姿态,却又死死地盯着眼前“祭品”的脸,透过面具上的开孔,邓肯可以看到一双正陷入困惑与混乱中的眼睛。

邓肯扯动着僵硬的嘴角,终于挤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来,他慢慢抬起右手,搭在了那神官紧握黑曜石小刀的手上,丝丝缕缕的绿色火焰则如水般流淌、渗透,慢慢缠绕在那柄小刀上面。

几乎一瞬间,邓肯就感受到了那小刀传来的“反馈”,但奇怪的是,这反馈的感觉却微弱又空洞,就好像这小刀只是某种伪劣的仿品,空洞的外壳里只寄宿了一点点“借来的力量”一般。

但对他而言,这小刀是不是仿品并不重要。

他扯着嘴角对那神官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得说两件事。”

下一瞬间,神官感觉到自己和黑曜石小刀间的联系突兀地被某种外力干扰了,他对太阳神那赤诚狂热的信仰力量竟好像撞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万仞壁垒般被直接切断。

“第一,我是个胸怀宽广的人——你看,有这么宽。”

邓肯扯掉了本就破烂,此刻又被小刀划开的布条,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露了出来,透过那个可怕的大洞,主持献祭仪式的神官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邓肯身后的画面。

“第二,尽量避免给你的主献上过期食品。”

邓肯轻轻推开了神官的手,不知为何,在他用绿色的灵体之火缠绕了那黑曜石小刀之后,眼前的神官竟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大半的力气,以至于邓肯如今这羸弱无力的肢体力量都能轻易地把这个人高马大的神官给推开。

而在被推开之后,那个神官也好像才猛然间反应过来,巨大的惊恐与愤怒笼罩了他,他肌肉颤抖着,抬手指着邓肯,仿佛要以高声的喊叫来恢复祭祀场上的秩序:“死而复生的秽物!这是个复生亡魂!你亵渎了这神圣的献祭仪式!秽物……伱背后是哪个胆大妄为的亡灵法师?!你不怕来自太阳的威能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邓肯看了一眼被自己拿在手中的黑曜石小刀,一边感受着小刀中微弱的力量反馈一边随口说道,紧接着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神官,听着身后图腾柱传来的噼啪噪声,一个大胆的奇思妙想突然就冒了出来,“不过我突然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说完他就突然把手中的黑曜石小刀举了起来,在周围一群仍然陷入混乱惊恐状态的黑袍信徒众目睽睽之下,指着那面具神官高声说道:

“至高至圣的太阳神啊!请您收下这高台上的献祭!我向您献上这祭品的心脏,愿您自血与火中归还!”

下一秒,他就看到那黑曜石小刀上火焰猛然升腾,而来自身后图腾柱中逸散出来的冰冷触感则一下子收束起来,并指向了不远处的面具神官,邓肯看到那神官突然露出惊恐的眼神,他似乎想要立即离开这高台,然而小刀的速度比他还快——

这小刀直接从邓肯手中飞了出去,它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裹挟着熊熊燃烧的黑炎以及隐隐缠绕的绿火,笔直地刺入了那神官的胸口,在后者的一声凄厉惨叫中,这邪教首领的胸口直接被洞穿,其心脏则在一瞬间便化作灰烬。

下一秒,小刀便回到了邓肯手中,而就是这一来一回的功夫,它里面所蕴含的那点力量似乎也终于彻底耗干了。

已知,邪教祭台的献祭范围内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有心脏一个没心脏,而某个邪神今天高低要来个人心尝尝,问——谁会失去心脏?

那当然得是有心脏的那个。

可即便这个逻辑成立,整件事的顺利程度仍然超过了邓肯的预料,他愣是没想到自己脑洞大开的“尝试”竟然真能奏效,直到看着那邪教神官倒下去之后,他才扭头看了身后已经恢复平静的图腾一眼,语气古怪地嘀咕:“合着只要词儿对,谁给的都行?”

图腾柱上的火球当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但祭台周围的邪教徒们这时候显然已经反应了过来,巨大的慌乱不可避免,但在慌乱之余,更有狂热的信徒爆发出了愤怒,这份愤怒甚至超过了之前图腾出现异象时带给他们的恐惧之情!

几个距离祭台最近的邪教徒首先反应过来,他们高喊着太阳神的名号冲向邓肯,这些胆子最大的信徒很快便带动了更多的人,一大群黑袍人就跟失去了心智一般猛冲上来,有的人甚至从黑袍下面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剑与匕首。

邓肯本来还打算再嚷嚷一句“我把祭台上所有人的心脏都献给太阳神”来试试这个诡异邪神的饭量,但当他看到那些冲上来的邪教徒里有人竟然还从怀里摸出了左轮手枪之后立刻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考虑到献祭仪式生效的时间以及“七步之内又准又快”的定律,他干脆利落地对这帮邪教徒比了个中指,切断了灵魂的投射状态。

让这帮疯子接着疯吧,他要回失乡号了。

与此同时,茫茫的无垠海上,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在失乡号的甲板上响起。

身穿华丽哥特长裙的人偶爱丽丝离开了她的房间,来到了船长室门前。

那口华丽的木箱这一次没有跟在人偶小姐身后,而是被她留在了房间里面。

船长说过,她可以在甲板下面那一层舱室中随意活动,也可以在甲板上走动,如果有事情不明白,可以直接来船长室找他。

爱丽丝记得很清楚。

(推书时间到!本书第一推,来自山下小道人的《大明朝的咸鱼皇子》,直接贴简介:

大明正德皇帝之孙,康宁女帝亲生之子朱翊镜看了看自己骄傲自得的大哥,懂得取舍的二哥,以及面无表情无法看透的生母……嗯,好像没自己什么事啊?

于是乎,小伙子心安理得戴上了穿越者之耻的帽子,开始了混吃等死的咸鱼生活。

直到一碗鸡汤的到来。

“啊哈哈!鸡汤来咯!”)

(本章完)

第22章 船员守则

爱丽丝在船长室门口停了下来。

人偶小姐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扇黑沉沉的橡木门,注意到门框上用漂亮的花体字母书写着一行单词:失乡者之门。

失乡号的船长室门框上出现这么一行字当然没什么奇怪的,但爱丽丝还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她好奇的不是这扇门,而是自己为何会认识“文字”。

她没有学习文字的记忆,事实上她没有任何“学习”的记忆,也不记得自己曾在什么地方积累过在外面活动、与人交谈的经验,然而这些知识却自然而然地存在于她的脑海。

她能看懂船长室门框上的字母,也能看懂房间中的各种陈设有什么用途,而这些东西仅仅依靠躺在木箱里听外边的人交谈是不可能学得会的——那么这些知识从何而来?

在今天之前,爱丽丝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不知为何,在与那个“邓肯船长”交谈过之后,人偶那本应永远平静运转的心智中突然冒出了“好奇”这个概念。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变化似乎是在邓肯询问起“爱丽丝”这个名字的由来之后产生的……在那一瞬间,她对自己心智中一些理所当然的事情产生了质疑,并开始尝试回忆自己名字的来历,然后,自己心智中的某些东西便发生了松动。

爱丽丝不知道这种松动是好是坏,但她不喜欢这种困惑的感觉,所以她很快便摇了摇头,把心中这点疑惑扔到一边,又在船长室门口调整了一下心态,这才将手放在橡木门的把手上,微微用力向前一推。

门纹丝未动。

爱丽丝怔了一下,又试着推了推,却感觉那扇木质的房门竟好像整体用钢铁浇筑一般毫无动摇。

紧接着,在她又想再试一次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船长室中传了出来——那声音嘶哑低沉,就好像从一块朽木中发出:“门向外开,女士。”

这不是邓肯船长的声音,爱丽丝被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慌忙“哦”了一声才将门向外拉开——这一次,门开启的十分轻巧。

她也到这时候才回忆起来,之前船长带自己来这里的时候好像确实是将门向外拉开的。

看样子脑海中凭空出现的“生活知识”终究只是知识,常年在木箱中沉睡的自己还是过于缺乏真正的生存经验——爱丽丝这么稍稍反省了一下,便小心翼翼地探着脑袋看向船长室内。

船长室中空无一人,那张醒目的航海桌静静待在灯光下,桌上的海图表面泛着稀薄的雾霭,而那个黑沉沉的木雕山羊头则正从桌子边缘转过视线,一双用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眼睛空洞地注视着自己。

“请进来吧,女士,船长正在忙碌,你可以在这里等他一会,”那山羊头说话了,比爱丽丝想象的还要礼貌,“另外,尽量避免这样探头探脑的举动,这会让失乡号上某些过于神经敏感的家伙觉得自己被人讨厌了,安抚它们会很麻烦——而且万一你的脑袋再掉下来也是个问题,我没有双手,没办法帮你捡……”

真的说话了!这个木雕真的在说话!

虽然之前邓肯船长就说过,航海桌上的山羊头会讲话,但突然听到一个木雕跟自己噼里啪啦说这么多东西还是让爱丽丝一愣,她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地回答:“啊,好的,不过我的头其实没那么容易掉下来,而且上次安装的时候我还专门……等等,伱说失乡号上某些神经敏感的……难道这艘船上还有……”

爱丽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刚才山羊头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她顿时带着诧异与紧张环视起四周,这一刻,她仿佛觉得这船长室,甚至整个失乡号上的每一样东西都在昏暗中摇晃起来,变成了跟那个诡异山羊头一样的“奇诡之物”,而山羊头的声音则紧接着传入她耳中:“这很奇怪么?要让一艘这么庞大的船运转起来可需要不少人手,难道你以为伟大的邓肯船长会亲自去冲洗甲板?”

这山羊头说的竟然还颇有一番道理,爱丽丝那刚苏醒还不太灵光的心智虽然觉得这事儿好像有哪不对,但想了半天还是只能点点头:“说的也是……所以失乡号上有很多像你一样的……”

“船长忠诚的副手只有一个,剩下的都是一群脑筋不太灵光的家伙,你不用考虑和它们交流——它们也没有与人交流的兴趣,”山羊头不等爱丽丝说完便打断了她,“但考虑到你是船上的新人,有很多道理和规矩不明白也是正常的,作为邓肯船长最忠诚的大副兼二副兼……,我需要告诉你一些在这艘船上生存所必须知道的常识,毕竟船长可不会屈尊去向新人讲解这种东西……女士,做好准备了么?”

爱丽丝一愣一愣地听着,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来船长室最初的目的,只觉得眼前这个山羊头每次一开口就是噼里啪啦的一大串,三两次开口之后这交谈的节奏就已经完全不在自己这边了,尤其是刚才对方突然蹦出来一大串头衔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是嗡嗡的,这时候对方话音落下她也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啊,啊,好……好的?”

“很好,那么接下来是失乡号船员必知的几条法则,这将有助于新人更快适应环境,并在危险的无垠海上充分接受来自失乡号以及伟大的邓肯船长的庇佑……”

那山羊头对爱丽丝的回答显然很满意,他一边说着一边晃了晃自己的木头脑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得意——

“第一,邓肯船长是失乡号绝对的主宰,邓肯船长永远是正确的,哪怕现实与邓肯船长的语言发生了冲突,也要以邓肯船长的判断为准。

“第二,任何船员都只能在邓肯船长所允许的区域活动,邓肯船长没有下令开放的区域,绝对不许踏入半步,因为那些区域是不存在的。

“第三,如果踏入了未经允许的区域而且你又侥幸暂时存活着,必须留在原地,等待邓肯船长将你带回,或安心等待死亡——绝对不允许擅自返回,因为你返回的不是失乡号。

“第四,失乡号永远航行在正确的航道上,不要质疑船长的航行计划,如果你发现失乡号周围的景色与自己预想的不一样,或者发现失乡号落入了更‘深’的海域,那么这是正常航行计划的一环。

“第五,船长偶尔会离开船,但他一定会返回,在船长离开期间,失乡号会继续正常航行,但所有船员一律不得靠近船尾的驾驶台——船舵系统在船长离开时会缺乏安全感,船尾的缆绳则会绞死所有表现出‘篡位’举动的冒失鬼。

“第六,在失乡号上,船员基本守则有且只有六条。

“第七,船长室的门向外开。”

山羊头似乎曾不止一次向新船员普及“常识”,他将这些守则说的非常流畅且自然,但爱丽丝在听到最后两条的时候立刻便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等等,山羊头先生,你刚才第六条说……”

“第六,在失乡号上,船员基本守则有且只有六条。”山羊头立刻回答,在提起这些基本守则的时候,他毫不拖泥带水。

爱丽丝一时间有点怀疑是自己出了问题还是眼前的“大副”出了问题:“可是刚才你还提到了第七条……”

“第七,船长室的门向外开。”山羊头回答的非常自然。

爱丽丝怔怔地看着桌上那黑黢黢的山羊头木雕,在怀疑完自己的耳朵之后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脑子——但很快她便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脑子,于是又确认了一遍:“这两条……不矛盾么?”

“毫无矛盾。”

听着山羊头笃定的回答,看着对方那双空洞而漆黑的眼珠,爱丽丝张了张嘴,但突然又把所有的疑问都咽了回去。

(妈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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