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答案

这一瞬间,厅堂之内,鸦雀无声。

唯有苏陌冰冷的神色,凝望庐主。

深沉的剑气,自此而散,牵动千万嗡鸣。

损剑林内,每一把长剑都开始发出龙吟之声。

养剑庐中,每一个房间,每一把剑,都在剑鞘之中颤抖。

就连养剑庐外,那些前来求剑之人,都感觉自己手里的长剑,正在不住沸腾。

似乎随时都能脱手而去。

一时之间全都脸色大变。

好端端的前来求剑,剑未求到,便也罢了。

可倘若自己手里的长剑,也飞出去了……那……那这损失找谁来赔?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庐主更是大惊。

虽然知道自己的弟子,是在苏陌的手中借到了‘寂灭之道’。

然而却怎么也想不到,此人的剑意竟然能够牵动千万长剑。

宛如剑中君王。

这又是什么剑法?

他凝望于心,更是隐隐有所领悟,却又恍然,这绝不是时候,当即连忙说道:

“恩公,事情尚未弄清楚原委,且请息怒!!”

苏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所有在剑鞘之内发出龙吟之声的长剑,全都安静下来。

到了此时,老马方才赶紧过去搀扶夜君。

庐主也是松了口气,不等苏陌再开口,就赶紧着人封锁整个养剑庐。

魏紫衣眉头紧锁,偷眼去看苏陌。

小司徒则重新查看苏陌他们的茶杯,确定杯子里没有任何问题,这才来到了夜君的跟前。

检查夜君的情况。

最后从怀中取出了一枚解毒丹,塞进了夜君的嘴里。

回头看向苏陌。

四目相对之时,苏陌的眸子里暗含探寻,小司徒则轻轻摇头:

“他中的毒,就算是我,也未曾见过。

“如今,暂且保他一命……可要说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却是难说了。”

苏陌听到这里,长叹了一声,眸光一转,看向了庐主:

“庐主……这件事情,恐怕需要您给苏某一个解释。”

喝了养剑庐的茶,中了毒。

苏陌找庐主要解释,属实是理所当然。

庐主则是眉头紧锁的看向了一侧的大器:

“大器!”

大器踏前一步,也有些手足无措:

“弟子也不知道啊……

“这,一切都好好的啊。

“恩公他们来了,我去厨房着人烧水泡茶。

“然后亲自端过来,顺手在这老头的茶水里下毒。

“最后分给大家,这个过程之中,没有任何人来过。

“从烧水到泡茶,一直到送入诸位口中,弟子全都看在眼里的。

“怎……怎么会这样?”

大器满脸惊恐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然而,他这话说完之后,在场众人的脸色更是难看。

庐主蹙着眉头:

“大器,你要不要仔细想想,你刚才说了些什么?”

“啊?”

大器有些不明所以:

“我说什么了?”

“你说……伱顺手在这老头的茶里下了毒!!”

庐主豁然起身:

“这话出自你口,听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你……失心疯了吗?”

若非是失心疯,岂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又岂能当众承认?

承认了之后,还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是正常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吗?

大器却是听的一脸迷茫:

“我……我说了吗?

“我,顺手在这老头的茶里下了毒……毒……”

他说到这里,忽然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伸手入怀,拿出来的一个叠好,但是已经打开的纸包。

缝隙之间,似乎还有药粉。

“这……这怎么会在我的手里?

“我为什么要给这老头下毒?”

大器看着这东西,满脸都是骇然之色,下意识的跪下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庐主,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那些话,

“更不知道这包药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手里的……我……我真的不知道!”

这一幕有些离奇,甚至有些扯淡。

下毒之人,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下的毒。

而且,还将这件事情当成了寻常道理讲述出来。

这种状态,倒是有点像是中了失魂引……

将非同寻常之事,当场寻常道理来看,扭曲别人的认知,从而达成目的。

但是,失魂引的配方,如今只有小司徒有。

除非还有悬壶亭的人在这里,否则的话,绝无可能让大器中这个毒。

要不然,就是有人能够催使类似的手段?

惊龙会第四惊的坐忘玉心经,就对人的记忆能够产生影响。

难说这世上会不会有一门武功,可以扭曲常人认知。

当然,这件事情也有可能就是庐主授意,然后在这里跟苏陌他们演戏。

其目的是为了跟苏陌他们闹的不欢而散,从而省去那分剑令的麻烦。

苏陌心中勾勒道理,却已经一伸手,大器只觉得手中一松,那药包已经飞到了苏陌的掌中。

他端详两眼之后,递给了小司徒。

小司徒小心翼翼查看了一下,正要伸出手来,取一点尝尝,苏陌赶紧打断:

“且住!”

小司徒笑了笑:“没事。”

“当时毒尊也是这么说的。”

苏陌嘴角抽搐,感觉不管是毒尊,还是小司徒,未免都太过于自信了。

毒尊当时就是因为自信自己不会有事,这才吃了彼岸花。

结果,虽然死而复生,却忘了前尘。

待等重新回忆起前尘往事,记起了自己的夫人之后,就不再是登临彼岸,重获新生之人。

回头无路,只有万丈深渊,最终他甘心跌入其中,撒手人寰。

如今小司徒也是这般,想要亲自尝尝这毒药是什么滋味。

属实是让苏陌心头捏了一把冷汗。

小司徒看苏陌担心,就轻轻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我就不吃了。”

她袖子一鼓一鼓的,很快,一只小蛤蟆就从袖口之中钻了出来。

小司徒将它凑到那药粉跟前:

“小绿,你尝尝这个,应该很好吃。”

小绿对小司徒的话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反正凝望着眼前的药粉,想了一下,就一点点的吐舌头,将药粉沾进了嘴里。

然后小司徒静静观察小绿的状态。

苏陌这会也没有闲着,他看了庐主一眼:

“庐主,咱们登门做客,虽然是冒昧了。

“但是想来这一路,也是谨守本分,并无逾越之处。

“可我的人,却被养剑庐传人下毒,害的生死两难。

“这件事情,庐主若想推得半点不剩,只怕不行。”

“……”

庐主叹了口气,知道今天的事情难以善了。

不管大器到底是不是失心疯。

但他承认了,毒就是他下的。

这件事情说破了大天去,他养剑庐难辞其咎。

当即只好点了点头:

“恩公言之有理,我自然不会推卸责任。

“只是……大器在我养剑庐长大。

“他的人品性格,我都是了解的。

“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情来。

“而且,他和这位……”

庐主说到这里,看了夜君一眼:

“他和这位中毒之人,并不相识,更没有加害的道理。

“这一点,还请恩公明察。”

苏陌点了点头,最后叹了口气:

“庐主有所不知。

“中毒这人,其实本来是我东荒的一位魔教教主。

“昔年东荒留音城中,我一招之差,让他侥幸脱身。

“前不久才知道,他现身于北川。

“这才赶紧擒拿在手。

“如今他对我尚且还有大用,属实是死不得的。

“否则的话,凭借此人手中血债累累,纵然是大器下毒杀了他,我也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可现在……”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了大器:

“你当真不记得,是什么人将这包药,交给了你?”

“我……我不记得了。”

大器有些失魂落魄:

“我真的不记得了……

“恩公,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加害诸位之意,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过来。”

苏陌对他招了招手。

大器脸色一白。

下意识的看了庐主一眼。

庐主微微点头。

事到如今,苏陌能够耐着性子跟他们分说至此,就算是给足了面子。

人家以道理行事,无论养剑庐是否高高在上,这个时候都得好好配合。

当然,如果苏陌这会忽然对大器狠下毒手。

庐主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任凭自己的徒孙死在苏陌的手里。

因此,他虽然点头,却也不敢有丝毫放松。

大器则是小心翼翼来到苏陌的跟前。

抬头跟苏陌四目相对,还想要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只是这会,属实是笑不出来。

苏陌则是笑了笑,又看了小司徒一眼。

小司徒来到大器的跟前,探手拿脉,片刻之后摇了摇头:

“不是中了毒。”

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轻蹙峨眉:

“可是,他体内气息凌乱……身上,还有暗伤……是新伤!

“你是什么时候受了伤,怎么都不说一声?”

“我……受伤了?”

大器闻言一呆,这才感觉体内如焚,当即有鲜血从嘴角流淌下来,接连后退两步:

“我,我什么时候被人给打伤了?”

“有人打伤了大器,对他用了手段,利用他来下毒。”

庐主此时豁然色变:

“这人利用大器下毒杀人,恐怕更想借此,激发你我矛盾。

“你但凡出手,他这身受重伤的情况之下,只怕架不住你一手一脚。

“新旧伤势加身,他一旦身死,你我之间必然牵连出深仇大恨。

“这到底针对的是我,还是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看向了苏陌。

却不等苏陌回答,就沉声喝道:

“来人!!”

这话音落下,就听得破风之声从四面而来。

全都是手持长剑的黑衣剑客。

分列左右,拱手抱拳:

“见过庐主。”

“可曾发现可疑踪迹?”

庐主沉声开口。

方才事情发生之后,他立刻着人封锁整个养剑庐。

倘若暗中之人还在,必然难以脱身。

只是下一刻一个黑衣剑客就轻声说道:

“未曾见得可疑之人,还请庐主降罪。”

庐主眉头紧锁,脸色有些难看。

苏陌却轻轻摇了摇头:

“有心算无心,自然事事料在你我之前。

“夜君中毒之时,对方恐怕就已经离开养剑庐了。”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那借剑人在何处闭关?”

庐主先是一愣,继而眉头大皱:

“你是说……各位,少陪了。”

说完之后,他霍然起身,转身离去。

大器看了看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敢说话。

周围的黑衣剑客,有的跟在了庐主的身后,但是也有人留在这厅堂之内,警惕苏陌等人动向。

只是当看向苏陌的时候,又感觉没有什么信心。

手中的剑,都不能给他们提供丝毫勇气。

毕竟,方才那一幕他们也是看在眼里。

一旦此人行功,自己手里这朝夕与共的伙伴,说不得就会背叛自己,调转锋刃。

小司徒偷眼看苏陌,眼神之中泛起疑问。

苏陌却轻轻摇头,让她稍安勿躁。

庐主快去快回,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经折返,面上的神色也放松了不少:

“恩公多心了,他没事。

“这件事情,既然发生在我养剑庐,我自然不能让他不明不白。

“诸位不如先在我养剑庐稍微停留几日,待我将这件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苏陌却摇了摇头:

“我此行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不能在养剑庐久留。

“此行本是为了分剑令而来,不过……既然令徒尚未出关,我倒也不好强人所难。

“如今身边有人中毒,也不好久在此间耽搁。

“至于他……”

他说到这里,看了夜君一眼,叹了口气:

“是生是死,就看我和他的造化了。”

“这……”

庐主一愣:

“诸位今日刚到我养剑庐,哪有就走的道理?

“无论如何,还请于养剑庐内多留一日,也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苏陌想了一下,倒也点了点头:

“也好,确实是没有立刻就走的道理。”

“正是如此。”

庐主轻轻地出了口气,当即吩咐人给苏陌他们准备房间。

其后又谈了两句,苏陌一行便暂且前去休息。

夜君脸色发黑的躺在床上,苏陌坐在边上,石诚和曲红妆他们各自回房,不在身边。

如今眼前的就是魏紫衣,小司徒还有老马。

小司徒伸手给夜君搭脉,慢慢的收回了手指头之后,这才说道:

“脉象已经安稳,这毒虽然颇为难得,但是也难不住我,苏大哥,你为什么要让我说,我难以解开此毒?”

小司徒这一开口,老马顿时傻在了当场。

先前小司徒说,夜君这毒就连她都解不开,着实是让老马吃了一惊。

毕竟小司徒医术通神,悬壶亭手段高明。

当今天下,除了小司徒这三阴三阳六脉之损,悬壶亭没有通天手段可以解决之外,似乎任何毒药在他们眼前都没有用武之地。

都可以轻易破解。

结果,到了这会,竟然出现了连小司徒都解不开的毒。

更没想到的是……这竟然是假的。

小司徒能将这毒解了,是苏陌不让说。

一时之间忍不住看向了苏陌。

魏紫衣则是撇了撇嘴:

“他是担心,这件事情针对的是咱们。

“或者说,针对的是夜君。”

“这……”

小司徒眉头皱了皱:

“什么意思?”

“针对咱们倒是没什么,关键在于针对夜君……”

魏紫衣轻声说道:

“现如今,夜君对咱们来说,最大的作用是什么?”

“破解归墟一族的文字……”

小司徒说到这里,忽然脸色一变,猛然看向苏陌:

“难道……”

苏陌轻轻摇头:

“任何事情都不要妄下结论。

“只能说是一种可能……

“又或者说,这件事情根本针对的就不是我们,而是养剑庐。

“万一就是有人想要给养剑庐竖立一个大敌?

“亦或者是眼红咱们手中的分剑令,想要借此分化呢?

“答案并非仅有一个。”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但是却对心中生出来的这个答案,实在是难以产生否定的念头。

可如果这个答案就是最终的答案。

那……岂不是说,有人不想让夜君帮苏陌破解归墟一族的文字。

但如此一来,便衍生出了一个天大的问题。

当夜,知道苏陌见过那两个文字的,有东门庸,有江岚,还有一个暗中的苏天阳!

江岚和东门庸都已经死了,苏天阳如今生死两难,被困九溟山。

那当今之世,谁会担心苏陌了解了那两个归墟一族文字的意义?

这个人……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当天晚上,难道还有第五个人?

连苏陌都未曾察觉到的第五个人?

还有,那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为什么会担心到,哪怕暴露了痕迹,也要杀了夜君,杜绝一切让苏陌了解那两个文字真相的可能?

魏紫衣从最初开始,就陷入了犹豫不定。

到了此时,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

“苏老魔,你说……东门庸,会不会还活着?”

“这不是东门庸的手笔。”

苏陌轻轻摇头:

“他的手段总是了无痕迹,这一次对方出手心意太急切,绝非东门庸所为。

“好了,这件事情莫要去想了。

“夜君如今武功全失,日日防贼,难说万全。

“我让小司徒不声张此事,就是想要让人以为,夜君已经难以救活,从而安定这暗中之人的心。

“钓鱼风险太大,既如此,就让鱼儿认为他们是安全的。

“只要夜君能够醒来,破解掉那归墟一族的文字,所有的真相也就迎刃而解了。”

(本章完)

第721章 抵达

苏陌一行人并没有在养剑庐过多停留。

这一日住下,庐主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款待。

虽然因为大器下毒,导致夜君‘生死两难’,却也并未影响苏陌等人的情绪。

算的上是宾主尽欢。

不知道是不是同样也是因为这件事情的关系。

养剑庐这边对苏陌他们越发的殷勤。

整个养剑庐不能说对苏陌等人尽数开放,也算是开放了个七七八八。

纵然是锻造兵器的工坊,苏陌一行人也可以随意参观。

其后的时间就是欣赏风景,以及参观养剑庐的锻造之法。

在这之后苏陌和庐主也有过几番交流。

说的都是不要紧的闲话。

谈论了一下养剑庐的来历,说了一下天下十大名剑。

这一趟的养剑庐之行,就算是结束了。

一夜过后,次日清晨。

养剑庐外。

苏陌等人已经是整装待发。

庐主带着大器送出门外。

却并非现身于那些江湖人前。

苏陌虽然武功高强,但是也不愿意招惹麻烦,养剑庐中也有其他道路,可以通往山下。

众人所在颇为隐秘,不担心被人发现。

庐主双手抱拳:

“此番良晤,属实是意犹未尽。

“恩公他日若是有暇,可千万得再来养剑庐一趟。

“老夫扫榻相迎。”

苏陌一笑:

“庐主客气了,天地四方广袤无边,能得一会已是侥幸。

“又岂敢贪多?

“一切随缘就是。”

庐主听他这般说法,也是叹了口气。

天地四方确实太大,千里迢迢只为了说会子话,属实是没有必要。

一叹之后,便是一笑,看了大器一眼。

大器虽然是中了手段,如今身受重伤,可对苏陌还是心存愧疚,不敢抬头,双手拖着一个木盒递到了跟前。

庐主伸手接过,然后交给了苏陌。

苏陌看着这木盒,有些疑惑:

“庐主这是?”

“寂灭神剑尚未锻造出来,那小子还不知道得闭关到什么时候。”

庐主说道:

“我左思右想,不能叫恩公等人,入宝山空手而归。

“因此,便以此物相赠,希望恩公莫要嫌弃。”

他说话之间,打开了木盒,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残卷。

凝望苏陌,本以为苏陌会大惑不解,结果就见到苏陌眼神有些意外,却并无不解,或者是嫌弃的模样。

心头一动:

“恩公识得此物?”

“天工宝录?”

苏陌轻声问道。

“正是。”

庐主有些惊讶:

“此物难得,所知之人更少。

“昔年大玄王朝征集天下能工巧匠于一堂,修建大玄武库。

“这帮人凑在一起,各种奇思妙想,便相应而出。

“有些是用在了大玄武库之中。

“但是还有一些,他们觉得若是就此弃之不用,未免可惜。

“索性就将这些东西,全都记录在册。

“这便有了天工宝录。

“不过……也有人说,纵然是大玄武库之中的种种机关,这天工宝录之内也有相应记载。

“因此,此物也就颇为重要。

“我知昔年大玄覆灭之后,此物被一分为三。

“我手里这份,还是从那龙行云的手里得来的。

“这厮想要求剑,各种讨好。

“送了不少的东西到养剑庐,这个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我将他轰出去了,但是东西没还……入了我的手,还想要拿走,那是休想。

“如今借花献佛,正好赠予恩公。

“虽然不如寂灭神剑。

“却也不算让恩公白跑一趟。

“倒是没想到,恩公竟然还认识这个……果然是见多识广。”

这番话只把一边的曲红妆,听的表情乱飞。

这庐主老贼,果然可恨。

道主为了求剑,诚意满满,结果你东西拿了也就算了,还不给铸剑。

不给铸剑也就算了。

还将人给扫地出门。

龙行云因此丢尽了脸面,你却在这里拿着人家送你的东西攀人情……简直就不当人啊!

“原来如此。”

苏陌瞥了曲红妆一眼,也不知道该不该笑,就轻声说道:

“实不相瞒,此物我于东荒之时,侥幸见过。

“这才能够一眼认出。”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庐主虽然诚意不错,却也不能让苏陌尽数相信,天工宝录另外一卷残卷,就在自己身上这件事情,苏陌并未直言。

庐主也未曾深究,只是感慨,苏陌是身负大机缘之人。

此后自然是一番推辞,最后苏陌勉强将东西手下。

众人这才转身离去。

庐主和大器目送一行人远去之后,这才放下了一直高高举起挥舞的手。

下一刻,庐主的脸色忽然就阴沉了下来。

扭头看向了大器。

大器也是微微低头:

“给庐主丢人了。”

“丢人不算什么。”

庐主咬牙说道:

“敢在我养剑庐内,胡作非为。

“这才是要了命的大事。

“这帮人好大的本事,好大的胆子。

“我养剑庐已经是铜墙铁壁,别说苍蝇了,就算是蚊子都飞不进来,他们倒是能够来去自如。

“传令下去,给我查!

“能够提供消息者,损剑林内,任选一把。

“将其擒获者,老夫亲自为其开炉铸剑!!

“特娘的,害我在苏陌面前,处处居于下风,半点江湖前辈的风范也拿捏不住。

“这个仇,结死了!!!”

说完之后,转身就往里走。

步履如剑,倏然而过的刹那,有落叶自当中一分为二。

只是到了这会,他忽然脚步一顿,重新看向了苏陌他们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可怕的年轻人……

“他那手功夫,到底是什么?

“若是于此施展,我养剑庐岂非顷刻之间,就得灰飞烟灭?”

他不仅仅只是因为大器下毒,导致苏陌身边的人身中剧毒而理亏,这才处处居于下风,不敢以江湖前辈自居。

更是因为忌惮苏陌的手段。

昨天苏陌一怒,万剑轰鸣,属实是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心悸之感。

养剑庐传世千载,入他手,也已经有四五十年的功夫。

这还是第一次让他产生了一种,会有灭顶之灾的感觉。

也正是因此,他心中恚怒至极。

这不是怒的苏陌,而是恨这暗中施展手段之人,险些害的他养剑庐付之一炬。

这个仇因此结的死死的。

绝不能轻易放下。

……

……

墨苍山下,距离苏陌等人,足有十里之遥的一处山坡之上。

歪脖子树下,正站着两个面带狰狞鬼面具的黑衣人。

“没打起来。”

说话的人,声音难辨男女,语气之中满是遗憾。

另外一个声音同样如此莫测,却带着笑意:

“养剑庐庐主虽然不履江湖,却绝非寻常人物。

“至于那位苏总镖头……自不用说。

“想要凭借这一点小小手段,就让他们打起来,那是想瞎了心。”

“可如此一来,岂非打草惊蛇?”

先前说话那人语气凝重:

“苏陌这人聪明绝顶,有此一招,只怕不难猜测为何独独盯上了夜君。

“而且,咱们还为此恶了养剑庐。

“养剑庐传世千年,比我们还要悠久。

“于此北川之地,纵然是御前道也不敢轻易开罪。

“如此一来,岂非是平添麻烦?”

“养剑庐想要寻到咱们的根底,只怕需要一定的时间。

“到时候,咱们的大事已成。

“不寻他们的晦气,他们就可以偷偷烧香了。

“又有什么本事,可以对付咱们?”

另外那人轻轻摇头,继而一笑:

“至于苏陌……

“纵然是知道了又能如何?

“只要夜君保持这种不生不死的状态,他就弄不清楚真相。

“而且,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待等他最终恍然大悟的时候……只怕已经回天乏术。”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笑了笑。

却又叹了口气:

“只可惜,终究是太急了。

“可谁能想到,夜君竟然会探到那一处?

“又有谁能够想到,苏陌见到夜君,竟然不是直接打杀,而是留在了身边……

“平白无故的添了祸患。

“不然的话,若是给了咱们时间,让咱们好好筹谋一番,如今的情况只怕会更好一些。”

对面的人闻言轻声说道:

“苏陌身边那个小姑娘,医术非比寻常。

“咱们还是得好好探明一番,夜君的虚实。”

“恩。”

那人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远远观望就是,否则的话,一旦于苏陌跟前现身,那咱们先前所有的一切努力就全都付诸东流了。”

“这我自然明白。”

两个人说到这里,对视一眼,同时飞身而动。

就好似是两道虚幻的影子,刹那奔走,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正在悄悄往城镇方向赶去的苏陌,似有所觉,猛然回头,只是目之所及,却是空空如也。

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就听到魏紫衣低声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

苏陌摇了摇头:“总感觉,那边好像有什么人……多半只是错觉吧?”

“伱听到了什么?”

“没有……只是感觉。”

“……你这武功都练得神而明之了?

“都可以凭借感觉来确定了?”

魏紫衣很是诧异:

“那你要不要感觉一下,给夜君下毒的人,这会到底在哪?”

“有这个本事,我就不押镖走江湖了。

“直接找个热闹的街头,摊开了铺子给人算命不是更好?”

苏陌翻了个白眼。

“那不行。”

魏紫衣连连摇头:

“你要是算得不准,小心人家掀了你的摊子。”

“谁敢?”

苏陌瞪眼。

“……你这是要屈打成招啊?”

“我算其他的未必准,但我要算他有血光之灾,他八成就真的得有。”

苏陌咧嘴一笑。

“……不愧是你啊苏老魔。”

魏紫衣只能表示拜服。

闲谈两三句,苏陌又看了一眼被老马背在身后的夜君:

“感觉如何?”

“……”

夜君本来是双目紧闭,气若游丝。

听到这话之后,眼睛却眯开了一道缝隙:

“还死不了……”

“那就行。”

苏陌笑着说道:

“在你将归墟一族的文字全都弄明白之前,最好是别死。”

“哼。”

夜君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苏陌也并不在意,而是问道:

“说来,我倒是有些好奇。

“北川这边会有归墟一族的遗址,你是如何知道的?

“是在北川得到的线索,还是在东荒的时候,就已经目光遥指北川了?”

“……”

夜君犹豫了半晌之后,这才轻声说道:

“是东门先生告诉本座的。”

“东门庸?”

苏陌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是怎么说的?”

夜君眉头微微蹙起,开口之前,先摇了摇头:

“他并未跟我直言过。

“我只知道,他一直都在调查关于归墟一族的事情。

“这才对此,产生了好奇。

“于北川得到归墟一族遗址的事情,只是一次意外。

“我也未曾想到,你竟然会对此如此关注。”

苏陌轻轻点头,没有继续开口。

此后回到城镇之中,取了马,又弄来了一辆马车,安置夜君。

老马在车内照顾着。

一行人继续往九溟山赶去。

越是靠近万里冰川,气温下降的就越是厉害。

明明是八月份的天气,其他的地方都是骄阳似火,可这边却是冰寒刺骨。

好在众人都是内外兼修,区区严寒却也奈何不得什么。

唯独苦了夜君。

他武功被苏陌废了,就跟寻常人没有不同,更有甚者,还要虚弱几分。

天天在马车里冻的跟三孙子一样。

却还得抱着那一卷归墟一族的册子,不住的翻看。

这一路走来,他算是见识到了苏陌的言出必践。

说出来的话,是绝对算数的。

只要你在规定的时间里,没有任何进度,立刻就给你痛人经伺候。

可不管你是不是年老体虚,是不是还得伪装伤病。

反正痛人经用了之后,你也不能动弹,并不影响伪装。

而且,经历了这一次被人下毒的事情,夜君自己也对归墟一族可能掌握的隐秘,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好奇。

纵然没有苏陌痛人经这高悬于顶的长剑震慑。

他自己也是不遗余力,想要弄清楚当中的玄机。

总而言之,破解这些文字一直都在继续。

苏陌现如今几乎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夜君的身上。

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他也通过天机阁搜集关于归墟一族的内容。

但是并没有得到任何收获。

所有关于归墟一族的消息,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点滴不存。

可如此一来,更让苏陌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感觉。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终于来到了九溟山。

九溟山是一座大雪山。

积雪覆盖绵延,终年不化,多有冰川瑰丽之奇。

让人一见之下,不免心生感慨。

只是这壮美景色,看久了也逐渐生厌。

再加上,一路踏入九溟山中,却不见那所谓的玄阴窟。

一日两日姑且还好,转眼之间就找了五六日之久。

好在众人都是武功高绝之辈。

干粮省吃俭用,倒是一时无忧。

可同样的,又是苦了夜君的一天。

再这般盲目寻找下去,干粮吃完,山中无处觅食,只能无功而返。

就在苏陌都快要怀疑,这是不是东门庸故意又坑了自己一把的时候。

他们总算是见到了人。

来人身穿一身漆黑皮袄,面色冻得通红,腰间悬挂酒葫芦,看到苏陌等人的时候,想都没想,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参见苏总镖头。”

“你是?”

苏陌看了这人一眼,确定是不认识的。

但是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见到一个这样的人,而且还认识自己,那不用说,必然是东门庸的人。

“在下乃是东门先生座下弟子,护送苏天阳抵达玄阴窟之后,一直在这九溟山上,等候苏总镖头。”

这人也没有遮遮掩掩,直接将话说的明明白白:

“如今总算是见到您老人家了,您快随我来吧……

“苏天阳苏大侠就在不远处的玄阴窟内。”

“牵头带路。”

话说到这份上了,苏陌也不跟他客气。

众人对视一眼之后,也都松了口气。

倒是石诚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是不是有点巧了?”

曲红妆却摇了摇头:

“他们在山中等,咱们在山中找,找到是必然的结果。”

“曲姑娘说的有道理。”

石诚连连点头。

他红院之心不死,这一段时日以来,都是颇为讨好曲红妆。

毕竟曲红妆跟红院院主可是好友。

回头再路过红院,可不能错过了。

到时候有曲红妆帮忙说项,自己于红院之内岂非纵横无敌?

一行人自此在这黑衣人的带领下,弯弯绕绕之中,果然就见得一条蜿蜒往下的道路。

行不多远,就见到一个个黑衣人从暗中窜了出来,拜见苏陌。

显然这条路就是通往玄阴窟的道路。

而这条路的终点,则是一处冰窟洞口。

门前正有一人默然肃立。

见到苏陌之后,他双手抱拳躬身一礼:

“东门殇见过苏总镖头!”

“东门殇?”

苏陌眉头一挑,有些愕然:

“你跟东门庸是?”

“苏总镖头莫要误会。”

东门殇连忙说道:

“我跟先生只是同姓,也是因为这点缘分,先生才将我收留在侧,委以重任。

“我知苏总镖头来意,诸位请随我来吧。”

“倒也不忙。”

苏陌自怀中取出了一封信,递了过去:

“东门庸临死之前,托付我将这封信带给你们。”

……

……

ps:孩子现在的情况……就是反复。

或者说不是反复,就是打完了针,药劲过去了,就继续发烧。

目前已经是第六天了。

主要原因还是积食导致的,唉,愁死了,明天再去趟医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