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平凡一剑如仙人指路

“岑道长,你这样子我瞧着怎么像是踢场子来的?莫不是觉得晋级渐微境,本事强了,眼界高了,可以横扫咱们南江州大小道观宗门?”

云秋禾冷笑一声,盯上了对面粗豪大汉,不客气地出言讥讽。

岑三林一身粗布单袍,哈哈笑着抱拳致歉:“何道长言语中对张观主推崇备至,说张观主惊才绝艳,剑道天赋过人,所以初次见面,岑某便没能忍住出手试探,张观主见谅,是岑某唐突!”

偌大汉子躬身下拜,能屈能伸,一点都没觉得难为情。

张闻风赶紧虚托一把,抱拳回礼:“岑道长言重了,张某愧不敢当,惭愧!”

云秋禾哼了一声:“何广君不安好心,这是把张观主架火堆上烤。”

她一针见血指出何广君的险恶用心。

后面那个穿着白色长袍,像游学书生多过像剑客的年轻男子,眉梢一挑不满了,呵呵笑着抱拳道:“好久不曾见到云道长,恭喜云道长突破,仙道更上层楼!”客气话讲完,语气一转,道:“闲某好像记得,云道长是悬云观高手,什么时候改换门庭加入了仙灵观?”

意思是说你个外人在这里说三道四,也不知羞。

云秋禾笑着摸出一枚玉牌,亮了亮,道:“我来仙灵观当客卿道士,没来得及发帖知会闲道长一声,罪过,罪过!”

她故意把“闲道长”三字加重,她没那个闲工夫。

客卿道士虽然没那么正式,却也算是半个主人了。

穿道袍的女子身材娇俏,看着怯怯弱弱,眉眼带笑走上前来,解围道:“云姐姐,咱们好些日子不见了,等下回城好生聚聚,你和他们两个怄气干甚?”

云秋禾拉着女子,笑道:“这回多住些日子,我带你到处逛逛,别急着走。他们两个,爱干嘛干嘛去,恕不招待。”

叫杜慧剑的娇小女子笑不露齿:“我和你走,与他们待一起,腻烦了。”

张闻风算是看明白了,云秋禾与三人都是熟人。

大宗门弟子之间不乏交流,当然也不乏明争暗斗,有竞争存在。

相互简单介绍一番,张闻风伸手请三人去山上做客,清正别院不便招待外客。

岳安言落在后面,与值守的少年简单交代几句,让他回清正别院,下节课改为自修,让韦敬杰几个大一点的少年,监督学徒们的练功、学习。

二师兄昨天带着驴子出任务,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大殿里烧香拜过道祖,众人在西殿落座,奉茶寒暄片刻,岑三林径直提出了与张观主切磋剑术的话头,一些规矩也讲了,他会压低修为到化炁圆满,但是刀剑无眼,若有损伤只能自行承担,并请云秋禾这个牙尖嘴利的做公证。

张闻风没有当即答应,好奇问道:“岑道长你这肩膀上的伤?”

岑三林笑道:“不碍事,已经大好。我二月初找到何道长切磋一场,当时伤得更厉害,所幸得了一点剑道上感悟,在南江州城养伤同时,侥幸突破了,前些天,又找到何道长切磋一场,还是技不如人,他指点让我来找你。”

云秋禾插话问道:“岑道长,你身上的秘法还剩几本?”

岑三林没做隐瞒,笑道:“只剩一本步法秘笈,何道长选了一门拳技。”

“哦,还有一门剑技,谁得去了?可否方便告知。”

“云道友见谅,我答应过那位,不能说。”

岑三林在人情世故方面,比何广君处理得圆滑灵活,看向张观主,问道:“张观主意下如何?若是有什么顾虑,尽管提出,咱们都好商量。”

张闻风笑着点头。

与同境界的闲云客、杜慧剑切磋剑术,他其实颇为意动。

对手难寻,他与何广君切磋过后,独自修炼了好几个月,转眼现在都三月三,他的灵植玉黍种下去,苗都长出来有手指一掐长了。

自己的剑术修为高低,只有与同阶切磋,甚至与岑三林这种才晋级不到一个月的新晋渐微境剑修切磋,才能有所长进,发现自身的不足。

闭门造车久了,对眼界和心境都不是好事。

他已经用自身锤炼的木气生机,压制了赤丝巫咒两个多月。

前些天,纪时兮又飞来一趟,替他检查一番,没说几句话便返回去了。

他知道纪医师是职责在身,必须要随时知道他的修为进度,向上面汇报,他也想试试动用元炁之后,是否还能压制住巫咒,当做一个尝试。

即使巫咒发作,大不了让云秋禾配合演戏,请纪时兮跑一趟,也不是什么难事。

“岑道长,我叫几个学徒前来观战,长些见识,开拓眼界,不妨碍吧?”

难得有高手前来挑战,张闻风提出了一个小条件。

岑三林自无不可,说笑着与答应挑战颇为爽快的张观主往外面走。

岳安言出门后,从边上朝山下去叫人,观主愿意与人切磋,她从不会干涉劝阻,观主是个有主见的。

云秋禾用剑尖在晒麦场,划出一片宽约八丈长十二丈的区域,又宣讲了几条约定俗成的切磋规矩,待岳安言叫来清正别院排名前十的学徒,便宣布开始。

先上场的是“三剑客”中的闲云客。

书生打扮的男子拔出一柄清秀狭长的白色长剑,抱剑行礼:“剑名飘絮,请赐教!”

“请!”

张闻风有些纳闷,还用特意报出剑名吗?

他还礼之后,脚下一点,右手碧竹剑翻腕前刺,四平八稳的平刺,眨眼间便递到了两丈外的书生胸前,他与人切磋剑术的经验,是与何广君学的。

那家伙那么高的修为,面对当初修为低弱的他都步步抢先,没有一剑客气。

“是‘仙人指路’!小心!”

杜慧剑吃了一惊,在场外出声提醒一句。

他们三个都在这一招之下吃过亏,还不止一次。

何广君每次都用这一招对付他们,很少用出第三招,没想到在一个乡下没有名气的小道观,又见到了令他们差点魔怔的仙人指路。

无论出剑速度、角度和那该死的抢先攻击,都如出一辙。

天下人会使仙人指路这招大路货剑法的不知凡几,但是能用得如此返璞归真的家伙,屈指可数。

难怪何广君叫他们来挑战张观主,一丘之貉啊。

闲云客再也顾不得书生意气,一剑斜劈格挡,脚下往侧后飘退。

他们演练研究过仙人指路的破解,有好几种法子,最简单的便是打破,破掉对方的势,不正面交手,从侧面迂回反击。

打不破何广君那个高手的剑势,对付同阶的张观主,闲云客还是有几分把握。

他暗怪自个大惊小怪,被这一招吓出了阴影,其实与对方抢攻也无不可。

张闻风不管书生如何变招后撤,他对一式平刺练出了感情,心绪至静,自然而然生出诸般变化,手腕微微转动,顺着书生劈剑格挡方向一个微妙转向旋转。

两剑差之毫厘没有碰撞,气机激荡纠缠。

手腕拐向变作手背朝下,斜向平刺,贴剑追击。

任由书生大幅度变招磕碰绞杀,他信手微微变动手腕,两剑之间总是差着一点碰触不到,一白一青两道剑光,在春光明媚里如胶似漆,光芒交相辉映。

一点锋芒如影随形,不离书生的胸腹要害。

书生不得不往左右急退闪避,片刻间大汗淋漓,不敢停留半步。

他也达到了剑修的与手合境界,怎么相差就这般大?

一退,再退,

往左退,又被逼去右边。

任他如何施展手段剑术,始终摆脱不了那一式令他头大的仙人指路。

在台坪上居高临下观战的水清如,兴奋地使劲抓着另外一个脸庞秀气的小姑娘的手臂,她双眼放光,看着观主用一式简单又精妙绝伦的平刺,将对手逼得像个大马猴,上蹿下跳,无力回天,忍不住脱口叫道:

“好!”

(本章完)

第211章 反转来得太突然

见破不掉对方连绵之势,闲云客右手挥舞细长飘絮剑绞动纠缠,左手掐诀一拳凭空打去,剑修不光是练剑,他还练有一些其它手段。

劲风凝聚“嘭”一声砸向张观主胸口,攻其必救。

张闻风侧身收剑回缩尺余,轻易从对方剑式绞杀中挣脱,也避过闲云客的凌空一拳,剑随身走,划一个弧线自侧面空隙一刺到底。

剑端锋芒毕露,杀意十足。

仍然是平刺,只是改变了方位,与前面的剑势延绵衔接,不分彼此。

他对于平刺的运用已经有自己独特的理解。

几乎是,万般皆可转化为平刺。

闲云客一击无功,不得不后退两步避让突兀大盛的锋芒,顺转剑刃如白絮飘洒,剑光虚实席卷,他找到了破除对手古怪难缠一剑的法子。

张闻风却后退收剑,抱拳道:“承让!”

闲云客这才发现他刚好站在划线之外一点点,他被逼出了圈子。

飘逸如白絮剑光消散空中,他顿时做声不得,太憋屈了。

张闻风瞥一眼站到台阶高处观战的几个学徒,给了个赞许的微笑,就是要这般见机不迂腐嘛,否则个头矮小,又跟不上他们的速度,傻乎乎地在平地上看什么?

再扫一眼场边韦敬杰、铁锦林两个大一些少年,也给了个微笑点头,没有批评他们的老实本分。

遵照本心就成,何错之有?

道观今后的人才不能尽是聪明伶俐人,得有老成持重者,悉心培养之后犹如压舱石,在某些关键时候能够稳得住,不至于一味猛进而导致翻船。

高叫出声的小丫头,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往她边上的小姑娘身后缩。

被她掐痛的秀气小姑娘,气得偷偷地在水清如腰间轻轻掐了一把,这么多人看着,鬼叫什么,吓了她一大跳。

闲云客摇头晃脑显得很不服气,厚着脸皮道:“张观主,咱们再来一场?”

云秋禾适时说话,道:“闲道长,待以后吧,张观主还得留着精神应对两场,你平心静心揣摩下刚才失利的缘故,不要急着切磋。”

闲云客还待再说,被岑三林瞪了一眼,再不服气也得憋着在心里,按规矩挑战就得按规矩认输,闲云客悻悻退下去。

杜慧剑旁观了一场一边倒的斗剑,她拔剑上前,双手一分,竟然是两柄长短大小不一的子母剑,做了个起手礼,双剑一前一后,脚下碎步跳跃,身姿如舞,抢先往对面的张观主攻杀过去。

“剑舞技!”

张闻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在典籍中看到过这种古老剑技的描述。

据说是从剑阵演化后添加了舞者韵律,吸取各种剑法精华,形成好些流派,看似妙曼漂亮,其实杀机四伏。

足不出户,与人切磋也是增长见识的途经。

他单手持剑以简单的平刺、斜刺应对,脚下往边上转圈寻找对方的破绽。

不时有轻微“叮当”碰撞声传出,对方两柄剑,一攻一守,他不可能像对付单剑那般长驱直入,机会难得,他也想见识下剑舞技的虚实。

两团大小不同剑光,缤纷灿烂,将女子轻柔舞姿遮掩其中。

两人转着圈相互追逐攻击,寒光四射。

短短片刻,交手不下百十击,有细碎剑气、元炁劲风碰撞溅射在晒麦场,地面纵横出现一个个细坑痕迹,两人有元炁法术护身,自不会受些许散乱攻击影响。

高处瞪大眼睛观战的学徒,看得咋舌不已。

他们看那个女道长双剑舞得水泼不进绚丽又漂亮,心生向往,何时能像那般厉害就好了。

水清如则一门心思只盯着游走攻击的那道青色剑光上。

在她心中,观主的剑法最厉害,没有之一。

“小丫,那个女道长的剑法真好看!”

秀气小姑娘凑近了低声道。

“好看有甚么用?挡得住观主的一招‘仙人指路’吗?”

小丫头觉得这个剑招名称,比平刺好听多了。

她到底还是喜欢这种听着与众不同、又自带仙气的名字,随口反驳,突然反应过来,伸手掐住小姑娘的腰间软肉,低声威胁:“尚卿云,说过不准叫我小名,你还叫!”

“不叫就不叫……痛,快放手,我喊了哦!”

“这还差不多。”

“小丫。”

秀气小姑娘低声叫了一句,狡黠地抢先躲去了另外一边几个男学徒中间。

水清如掐了一个空,举起小拳头示威一下,目光重新放回场中。

周旋了七八圈,两团剑光突兀一收,交错着往张观主方向斩去,空中出现丝丝银色剑气,游鱼般闪烁,朝着后退的张观主前后合围。

眨眼间形式大变,岑三林几个眼睛都盯在张观主身上,瞧他如何应对。

这一式“迷罗网”是杜慧剑的绝招,她能借助子母剑激发出“剑舞技”的初略剑阵,以剑阵释放出丝丝缕缕剑气,令对手深陷她的剑气网茧之中。

是突围打破剑气往一个方向突破,

还是在四面合围下与她正面对抗?

不管哪种情况,都已经入彀,除非有何广君那般剑术实力,一剑打破迷罗网剑阵,还能重新抢回先机刺她一剑。

以往挑战的不管是剑修还是修士,等到她施展出剑阵,基本上胜负已定。

除非一开始便与她抢攻,硬碰硬,不让她有机会成剑阵。

张闻风站定脚步,对于合围的剑气视若不见,默默内视识海古卷上的那两行经文古篆,有金光波动流光溢彩,他没有发动剑神通,只是借用一丝特别剑意。

竖着一剑朝前方一劈,用剑如斗毫书写,一划向底下。

对方借助剑舞技使出来的剑阵剑气,确实巧妙不同凡响,然而千般变化不离其人,他这一剑虚虚地对着以为稳操胜券的女子劈去。

“嗤擦”,像是撕破了一层无形之网。

杜慧剑心头没来由一悸。

她脸色一变,用双剑架在身前往后急退,见鬼,这是无形剑意?

张闻风剑光晃动,一剑刺破空气,擦着两柄剑器的边缘空隙,速度奇快突袭而至,他那一劈其实只是个幌子,剑意根本伤不到人,只能诈唬。

四面合围的千百道剑气,随着杜慧剑后退,顷刻间消散一空。

杜慧剑再要用双剑挡住突进空门的一剑平刺,已经失却先机,她堪堪退出丈余,青色剑锋随手腕转向略微抬高,避过她右胸,刺破衣袍,正中她右肩。

如臂使指,如指使剑,一剑灵巧而犀利。

银白色光芒从女子身上绽放。

巨大撞击力度,将女子送出划线边缘。

场外鸦雀无声,谁都没有料到会是如此变故,反转来得太突然。

差点又要叫出“好”字的小丫头,赶紧捂住嘴巴。

虽然她很想为观主叫好,但是她学了大半年的字,听多了观主的小故事,人生识字忧患始,懂了许多规矩和小道理,知道不能由着性子来。

她看不懂的剑式有很多,她专门挑能看懂的使劲记住。

一时间学不会没关系,她记在心里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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