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令人发指的热情

初春的广南西路处处嫩绿,汴梁还处于寒冷中,这里却可以单衣出门。

沈安端坐马背上,眯眼看着前方回身的三骑,双手从左右环抱了一下。

黄春喊道:“郎君有令,左右压过来!”

号角长鸣, 旗帜摇动,两边的黑甲骑兵缓缓顺着城墙逼了过来。

这些黑甲都是出云观打造的,经过淬火冷却之后,盔甲都变成了黑色,看着不打眼。

可一旦聚集起来之后,这黑色就像是地底下涌出的黑潮。

峒将面色发白, 喝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左右的黑骑压了过来,他们开始不安。两个土人拔出长刀, 目光阴冷, 却没有恐惧。

这就是死士!

“问话!”

峒将眯眼看着那些黑骑,见他们面色发黑,露在外面的只有脸,可那脸上都是干瘦干瘦的。

还有眼睛,那些冷漠的眼睛就像是……

“邙山……”

“下马跪地!”

严宝玉单骑上前,长刀举起。

峒将的眼神在闪烁着,喝道:“问他是谁。”

一个土人喊道:“你们是谁?”

严宝玉说道:“邙山军!”

“邙山军?”

峒将在寻找着空档,可他绝望的发现那些黑骑在渐渐围拢,而且他们的手中还有弓弩。

那些缝隙看似生路,可在弓弩攒射之下,逃出去也会变成刺猬。

“邙山军……这就是宋人的援军?”

峒将喃喃的道:“一百余人,这点人还不够给交趾人塞牙缝的。”

“下马跪地!”

严宝玉再次喊道。

峒将知道这是最后的警告,他看看左右,说道:“晚些你二人准备……骤然发难, 护着我……杀出去……”

三人缓缓下马,看似恭敬。

“举手!”

六骑近前,然后下马。

弩箭被收了起来, 长刀被拔了出来,六双眼睛里多了些东西。

杀戮!

“跪下!”

喊声刚起,峒将就尖叫了起来。

“动手!”

两个土人猛地抬头,长刀同时出鞘。

他们觉得自己能斩杀当前这六人,然后一往无前的冲杀出去。

他们以为这些黑骑只是普通的骑兵,所以信心满满。

铛铛铛!

刀光迅速闪动,人影迅速交错。

只是一个照面,那两人就冲了出去。

他们的脚步渐渐放缓,然后站在了那里。

他们的身体在摇晃着。

一滴鲜血落在了地上,接着鲜血成了线……

手一松,长刀落地。

噗通!

两个土人重重的倒在地上,身体在抽搐着,那痛苦的呻*吟渐渐高昂……

六把长刀斜指着地面,有鲜血从刀尖上滴落下来。

六双冷冷的眼睛在看着峒将。

“跪下,或是自尽!”

峒将的身体在颤抖着,目光从那两个倒下的土人那里收回来。

那两人在西平州堪称是无敌的存在,也是他此行来刺杀的最大倚仗。

可刚才只是刀光闪动了一下,那两人竟然就倒下了。

这些黑骑是什么人?

峒将的脸颊在颤抖,目光寻索着……

“十息!”

沈安已经过来了。

长途跋涉让他有些憔悴,不过在看到出现在城门那里的一群官员时,他还是露出了微笑。

官场啊官场,不管你是否喜欢,这些迎来送往的礼节是少不得的。

他缓缓走过来,峒将在笑,很是猖獗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让萧固很不高兴,他皱眉道:“让那人……让他好生劝劝那峒将,让他降了吧。”

他需要俘虏来问话,更需要俘虏来彰显武功。

峒将就是知道这一点,这才有恃无恐。

大宋在西南的政策就是怀柔,让这些峒将压根就不怕什么处罚。

诸葛亮七擒孟获同样是怀柔的手法,若是换个角度,孟获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峒将在大笑着,沈安不悦的道:“打断他的腿!”

他从边上走去。

峒将看出这个少年是头领,所以在他走过自己的边上时,就猛的大喊一声,然后就扑了过来。

沈安压根没搭理,只是冲着走来的萧固问道:“可是安抚使吗?”

萧固见峒将扑向了沈安,面色大变的喊道:“小心……”

沈安却只是微微一笑,就在峒将即将抓住他时,边上的严宝玉骤然出腿。

这一腿直接踢在了峒将的膝盖上。

众人都听到了咔嚓的一声,然后就是刺耳的惨叫。

“啊……”

严宝玉劈手抓住了峒将的衣襟,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一下当真是迅如雷电,广南西路的一干官员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峒将就已经躺了在地上。

萧固是文官,哪里看到过这等手段,一时间竟然呆了。

转运使宋成最先反应过来,就介绍了一下这边的人。

“某翰林待诏,国子监说书沈安。”

呃!

沈安摘掉了头盔,一看就是个十多岁的少年。

清醒过来的官员们不禁惊讶了。

这么年少的翰林待诏?

这个不可怕,因为可以是宠臣。

可国子监说书却不是宠臣能担任的。

这少年难道还是大儒?

好吧,就算他是大儒,可谁见过大儒领军的?

而且刚才他视峒将如无物,更是残忍的下令打断峒将的腿……这些哪里和大儒有关系了?

大儒是从容不迫的,见到这等惨烈的场面就该微微皱眉,然后慢条斯理的说一些道理,好生呵斥一番那些武人。

有官员低声道:“这莫不是哪家权贵子弟?否则年纪轻轻的哪里能担任翰林待诏……而且国子监说书更是不能,可见后台硬扎啊!”

“说不好都是虚职!挂个翰林待诏的名头,国子监说书……国子监都没落了,不过是哄人的罢了。”

“是了,才十多岁的少年,哪有那样的本事。”

“那他带着这一百余骑来这里作甚?”

“厮混……资历啊!那些黑骑一看就是精锐,多半是家里寻关系派来保护他的。这分明就是来这里混资历的,回头就会升官了。”

“原来是纨绔子弟啊!这让我等兢兢业业做事的人情何以堪呐!”

萧固也觉得大抵是这样,就板着脸道:“你来此作甚?”

沈安听到了这些议论,却只是微笑道:“奉官家之命前来。”

竟然扯到了官家?

那多半是顶级权贵。

可大伙儿想了想,却想不到大宋有哪家姓沈的顶级权贵家族。

萧固的脸颊微微一动,心中不悦之极,拂袖道:“各自回去吧。”

这少年就是来厮混的,老夫哪有功夫却接待他,他也不够格。

黄春勃然大怒,说道:“我家郎君乃是归信县开国男!”

还是无人动容。

大宋的爵位不值钱,你到了一个位置后,爵位自然就来了。

十多岁的开国男,这不是权贵子弟……

“这不是权贵子弟某就吃屎……”

“我家郎君在府州一战击败西夏人,铸京观于百胜寨……然后凭着此功封爵。”

黄春傲然道:“刚才谁说要吃屎的?出来让某看看,正好某腹痛难忍……”

刚转身的众人身体一滞,却没回头。

“竟然是个异类?”

“文官领军,竟然……京观……可怕,只有狄青在时才弄了一个吧。”

“对,就是镇压侬智高时铸的京观。”

文官领军本就是异类,铸京观更是异类中的异类。

“我家郎君统管太学,去年的发解试,过关的一百零八人全是太学的学生……”

官员们都傻眼了。

每次发解试太学就会涌入许多权贵子弟,以及那些在京城附学的学生。

这些人大多有才,往常的发解试中,太学的学生们往往输的很惨,那些录取名额都是为外人做嫁衣。

这次的解额竟然全被太学的学生包揽了吗?

有人问道:“可是不许附学了?”

黄春冷笑道:“去年的附学是来者不拒!”

众人惊讶,连萧固都回身,重新换了个表情。

大伙儿不会佩服什么杀敌无数的武将,更不会佩服什么名将,只会佩服那等文学大才。

可沈安是用了什么法子?

黄春得意的道:“我家郎君所创的题海大法,如今风靡汴梁,无数人去太学偷师学艺……”

他微微带些不屑的说道:“广南西路……好像没什么文名吧?”

有毛线的文名!

这里就是半蛮荒地带,若非是强制性的给解额,大抵就会成为文化沙漠。

众人不禁暗自赞叹着,萧固拱手道:“沈待诏还请进城叙话。”

前倨后恭,不过是因为沈安的‘战绩’震慑住了他们而已。

“沈待诏远来辛苦,看看那脸……竟然都黑了,某家中热水方便,若是不弃,就住进去,早晚酒肉管够……”

“酒肉算个什么?这边的兽肉腥臭难吃,某去买了肥羊来,沈待诏只管来……”

“沈待诏,小女年方十二,俏丽无双,人称邕州第一美人……还待字闺中……”

“……”

随后这些官员就迸发出了令人发指的热情,拉拉扯扯的,就想把沈安拉回自家去。

萧固一脸黑线的干咳几声,却拦不住这些热情。

宋成低声道:“他们想让沈安教授那个什么题海大法……某怎么觉着不对劲呢?”

萧固点点头,恼火的道:“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好歹要矜持……让他们矜持些!”

宋成就过去干涉了一下,被拉着的沈安这才得了解脱。

“赶紧议事吧。”

沈安并不是来支教的,所以进城之后,就顾不上洗漱更衣,要求先了解情况。

……

明天去医院,希望别再开可乐必妥了,副作用太大。

(本章完)

第394章 前倨后恭(为‘烟灰黯然跌落’白银

“……西平州的峒将都在闹腾,被擒的那峒将就是假装求援,实则是来行刺……”

萧固自觉官职太高,就不肯亲自给沈安解说如今的局面。

都指挥使王轮指着地图说道:“西平州左边是永平寨,右边是凭祥洞,身后就是思明州……交趾若是入侵, 这里首当其冲……”

沈安单手拎着头盔问道:“那些峒将可听话吗?”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王轮看了萧固一眼,然后摇摇头,“不听话,只是要钱粮。”

沈安哂然一笑,说道:“这是畏威不畏德,平日里把他们养的太好, 关键时刻不肯出力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噬主,身后定然就是交趾人!”

“朝中是个什么说法?”

萧固只关心这个。

这边就是后娘养的,若非是当年有侬智高闹过一回,条件会更差。

他不愿意在这里为官,可既然来了,那就要做好。

他走了过来,看着地图沉思着。

“朝中让戒备,若是交趾人挑衅,那就要……打回去!”

打回去?

打个屁!

萧固没好气的道:“兵力不够,若是能调些禁军来还好说。”

这是人无用,怪卵痛!

沈安皱眉道:“当年的侬智高之乱亦是如此,某听闻此处有不少禁军和厢军,难道还怕交趾人吗?”

“交趾人凶悍。”

王轮的话激怒了沈安,他怒道:“前些年说辽人凶悍,后来又说西夏人凶悍, 现在特么的连交趾人都凶悍了,下一次是不是要说大宋连占城都打不过了?”

后世那支队就是这鸟德性,一听到有对手,不管是谁, 就先惧怕三分。先是恐惧这个,然后又恐惧那个,到了后来,几乎是遇到对手都恐惧。

“这特么卵还在不在?”

沈安的咆哮激怒了文官们,顿时一阵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接着众人纷纷起身,目光不善的看过来。

可王轮却涨红着脸说道:“在!某的卵子在!”

沈安盯着他再次问道:“在吗?”

王轮近乎于嘶吼的喊道:“在,一直都在!”

沈安面色稍霁,他看都不看那些文官一眼,说道:“既然卵子在,那怕什么交趾人?士气会不会鼓舞?将士们知不知道越怕死就会死的越快?”

“咱们汉儿比他们高大,比他们有力,兵器更是比他们锋利,为何总是畏惧?为何总是退缩?!”

他的目光转动,缓缓看向众人。

王轮涨红着脸,却无言以对。

萧固冷着脸,显然不喜欢沈安的咆哮和比喻。

“某此行到这里,就是奔着杀人来的!”

沈安丢下这句话,然后摔门出去。

一群官员竟然都被他给震慑住了,萧固淡淡的道:“他,说了不算!”

众人这才想到了这一茬,有人笑道:“一个待诏竟然想指挥咱们,真是可笑之极啊!”

“若是被他说动了,回头天下的官吏都会视咱们为笑话。”

“让人去呵斥他一番才是。”

“对,安抚使此言甚是,沈安不过是黄口小儿,信口雌黄罢了。”

众人一阵吹捧,萧固难免抚须颔首,心中畅快。

“转运使,外面来了好些骑兵!”

“哪来的?”

萧固欢喜的道:“莫不是援军来了,看看去!”

他当先走出去,还没走出衙门,就见前方来了一人。

这人一身尘土,而且还是便衣,若非是身边有几个官吏在簇拥着,萧固又要发怒了。

来人近前,疲惫的道:“某曾公亮!”

“曾相公?!”

萧固却见过曾公亮,就仔细看去,就见这老汉黑不溜秋的,脸上都瘦的快脱形了。

曾公亮挥挥手,有人上前来验证身份。

“见过曾相公!”

众人躬身行礼,曾公亮打起精神问道:“沈安呢?”

萧固愕然道:“刚才还在。”

“说说吧。”

曾公亮也懒得管沈安,知道那人不会吃亏就够了。

“西平州峒将闹事,先前更是刺杀……”

这次萧固亲自来解说局势,不见先前的倨傲。

大家进去坐下,等听完局势介绍后,萧固记起沈安先前的跋扈,就说道:“那沈安少年有为也就罢了,可先前竟然咆哮堂前,说什么交趾若是挑衅,就打回去。”

大宋在这边的政策就是防御性的,不惹事,小事情不管。

他觉得沈安过分了,可曾公亮却点头道:“没错,是该打回去。”

呃……

萧固老脸一黑,说道:“曾相公……此事……怕是不妥吧?”

曾公亮说道:“没什么不妥,官家说了,交趾人善变无常,要下狠手弄他们一次才好。”

萧固无语,然后继续说道:“他还呵斥了都指挥使王轮,说王轮统兵无能……曾相公,一个待诏……这跋扈了吧?”

沈安在老夫的地盘上咆哮,而且还格外的不讲道理,你曾公亮给做个主行不?

“他一介少年懂什么兵法?当堂咆哮,下官忍了又忍,若非是顾全大局……呃!曾相公,什么意思?”

萧固被曾公亮那古怪的眼神给看的心里发毛,就止住了牢骚问道。

众人都觉得曾公亮怕是累了,有人想拍马屁,就堆笑道:“曾相公,要不……先去歇息?”

曾公亮没搭理这人,只是看着萧固说道:“那少年……某忘了告诉你,本来你等奏报局势紧急时,朝中并未在意,是那少年一力主张,并寻到了去过交趾的商人问话,说交趾人反复无常,野心勃勃,这才有了老夫此行……”

什么?

萧固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然后不安的站起来,说道:“如此……如此下官却是……不堪之极。”

他没想到竟然是沈安力主增援广南西路,反而认为沈安跋扈……

这算是什么?

恩将仇报啊!

他萧固不是那等人,所以才羞愧难当。

他缓缓抬头,心中有些惊骇。

那些官员们也是如此。

那个少年竟然能影响朝中的决策吗?

若是如此,那先前咱们看低了他的官职,岂不是成了笑话?

众人的脸都觉得发烫,仿佛被谁抽了一顿。

曾公亮叹息一声,说道:“先前送神威弩来此……你等当知道,那神威弩乃是大宋密不示人的重器,别说是这里,就算是更靠近汴梁的江南东路等地都不曾给,可却给了你们,可知为何?”

萧固心中一个咯噔。当初朝中调派了神威弩来时,大伙儿还欢欣鼓舞,觉得这是官家和宰辅们对大家的关切和重视。

可听曾公亮的意思,难道……

他颤声道:“难道……难道是他?”

曾公亮微微点头,“当初他说就算是丢了神威弩被外人得知,可总好过被交趾人杀进来……”

萧固低头,声音中多了沙哑:“某先前多番指责不满,沈安并未反驳,想来不是不能,而是不愿,相比之下,某这个安抚使却心胸狭窄……某错了,这就去谢罪。”

众人讶然,心想萧固往日可是倨傲的很,别说是谢罪,能说句软话就算是不错了。

但旋即众人就想起了先前沈安的那些话。

卵子还在不在?

这是讥讽啊!

讥讽咱们软弱迟疑,面对西平州的乱象迟迟不能做出决断。

丢人!

现眼!

这样的讥讽怪不得萧固会发怒。

可一转眼,沈安却成了广南西路的大救星,这……

大伙儿都亏欠了他的啊!

随即更多的感慨袭来,众人不禁暗自唏嘘着。

大家在广南西路多年,对汴梁的人物都陌生了,竟然不知道出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少年。若是早知道,怕是接风酒都已经喝上了。

开始黄春的话大家认为有吹嘘的成分,所以只是客气一番。

可曾公亮亲口说出来的话可信不?

当然可信!

曾公亮已经累了,他苦笑道:“这一路老夫本不会那么快,可沈安却说交趾人狡诈,局势瞬息万变,只能快不能慢……可老夫……这一路几乎就没怎么歇过,此刻……”

他只是习惯性的诉诉苦,按理这些人就该马上来吹捧一番他的艰辛。

“哎!”

萧固一跺脚,说道:“羞煞老夫了!”

他急匆匆的出去了,众人也有些恹恹的,一时间气氛尴尬。

一群大佬在说话,王轮在边上只有瑟瑟发抖的份。

可此刻他却忍不得了,不禁赞道:“沈待诏……高义啊!”

曾公亮被晾在了边上,不禁心中苦笑,也对边陲地带官员的性子有了些了解。

在这里就是利益为上。

他们的利益是什么?

就是稳住!

稳住交趾那边就是最大的利益!

其次就是土人,稳住那些土人同样是有功无过。

可西平州在闹腾,咋办?

他们想保守治疗,可沈安却想来个卷包烩,直接拿峒将们开刀。

行不行另说,但这等态度却是站在了他们的一边,若是成了,这就是功劳啊!

你让他们如何不内疚?

“没人安顿沈待诏……”

这时才有人想起没安置沈安和邙山军。

“快去快去,某家中有空余地方,让沈待诏去某家里住。”

“你家不是有空余地方,是有两个没出嫁的女儿吧!”

“是又如何?”

“人家沈待诏可看不上你家的歪瓜裂枣……”

一群人蜂拥而去,把在外面酒肆里吃饭的沈安给围住了。

这些都是广南西路的大佬,此刻一起出来,惊得那些食客纷纷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沈待诏怎可吃这个?快!店家,把好羊肉弄出来,若是不好,马上就封了你家的店……”

“好酒拿出来,赶紧,别糊弄人!”

“安抚使来了!”

最后以萧固的到来为高潮,掌柜跪在地上忏悔:“小人……小人不知是贵人,用了昨日杀的羊……”

瞬间无数能杀人的目光盯住了掌柜,可沈安却微笑道:“某吃着味道还好,快起来。”

这般宽宏大量?

……

第三更送到,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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