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逃一追,防了一手

“师姐,贼人来了,你且守着屋子不要出去!”

张闻风传音给睁开眼眸的岳安言,飞快伸手拉开门栓,打开单扇门,闪身出去。

他看到有好多的小东西自泥墙院子翻过来,有些从柴门缝隙钻进来,是老鼠,不知多少老鼠进了院子。

窸窸窣窣的声响,黑压压的一片,往堂屋大门方向奔来。

紧着张闻风发现驴子状态不对,驴子脑袋斜朝大门,眼珠子里一片茫然。

门内传出岳安言的一声轻呼,她透过门缝发现外面的老鼠,心惊这次遇到的邪道不知是什么来路,居然能驱使如此多的老鼠,她“噌”一声拔剑出鞘。

“关门,不要让任何东西进西屋!”

张闻风低喝一声。

门“砰”一声关紧,传出师姐的传音:“观主小心!”

面对院子里出现的如此异状,张闻风很冷静,左手掐青木无忧诀,此法诀乃是师祖留下的木行功法中记载,他当本命诀修炼,可辟邪祟、稳守心神、怯除杂念,平常修炼经常用到。

灵眼术扫去,涌来的老鼠受威慑纷纷止步。

无形中围出一个圈子。

他看到驴子头顶上蒙了一层淡淡灰色雾气。

所有老鼠皆是如此,雾气缓缓旋动,像是戴着的一顶草帽,在灵眼术下毫光稀薄黯淡,他猜测这应该是一种控魂邪术,并不是很强大,只是诡异难防。

驴子那货心性尚有缺陷,他告诫过驴子,让其少些杂念,谨修心神。

否则以驴子的修为和雷术,这种程度的邪术,不可能中招。

他翻看过的修仙典籍和游记书册,记载有五百多年前的见闻和修仙轶事。

邪术害人的例子在书册见得多了,同等境界修为情况下,被邪术抓到破绽,实力强者上当甚至丢命的比比皆是。

他手中出现一张黄符,口中腔调一变,他用元炁催动吟唱清心诀,颇有节律又显得含糊经文声,有种神奇力量,随着他脚步走下屋檐台阶,驴子头顶灰色雾气溃散,眼眸恢复正常。

“啪”,张闻风将护神符贴到驴子额头上,微微摇头,阻止驴子发作。

脚下用力一跺,“咚”,元炁爆发,院子地皮震了一震。

老鼠太多了,他不可能用经文一一唤醒,再则夜长梦多,耽误时间久了,会走脱暗中捣鬼的贼子,他采取了消耗元炁的暴力法子,直接而突兀来了一脚。

加上他的经文吟诵声,大部分被控制的老鼠顿时醒神。

乱做一团,四处乱蹿。

老鼠本能感受到眼前之人的不可侵犯,纷纷爬墙逃走,其它没醒的也因为众多老鼠的冲撞,加上暗中异术中断而醒来,吱吱叫着逃蹿。

驴子踩死几只晕头转向冲到它脚下的老鼠,看向观主老大,没敢自作主张追出去,它额头贴着黄符,挂在两眼之间,显得有几分滑稽。

张闻风察觉有人影从柴门外面一闪往东逃遁。

奇怪的是邪术破掉,施邪法的家伙居然没有受到影响。

他急速传音交代师姐几句,脚下纵跃,对驴子传音喝道:“追!”

刚才灵眼望气术匆匆一瞥,对手气息不是很强大,他自不能放任对方逃掉。

三两步自南边院墙越过去,看到一道瘦高身影在数十丈外,往村东头掠去。

驴子憋了一肚子火气,紧随观主,跃过八尺高的泥墙往东追贼。

它先前突然感觉脑子一晕沉,飘飘忽忽,出现在梦寐以求的宽广无边大草原上,阳光明媚,身边簇拥着无数漂亮的母驴娘子,个个热情似火,蹭它这里,蹭那里,它差点就兴奋得提枪上驴。

幸亏观主将它叫醒,要不然得出个大丑,没脸做驴大侠了。

观主曾经说它心无定性,需要谨守心神,少乱想母驴娘子,得多加磨砺去掉轻浮,它还有丢丢不服气的,现在吃了个教训。

它都不知怎么着的道,愤怒之后飞快冷静下来,心性是个大破绽啊。

村里的狗子被惊动三三两两开始吠叫,很快便变作从西往东的一片叫声。

吵醒的汉子们摸起锄头、铁锹纷纷起床查看,相互在院子里喊叫,村里遭贼了。

守在西屋的韦兴德听得一连串的异常响动,观主开门吟经声,拔剑声,窸窸窣窣跑动声,不知多少老鼠的吱吱乱叫声,紧着又是狗子叫,他知道是贼子来了,紧张得抓起凳子。

若是贼子敢进来他就拼命,幸好床榻后的油灯没有异常摇摆乱动。

听得左右院子的邻居在相互大声招呼,他身体稍稍放松。

“岳道长,外面怎样了?”

“别出声,继续守着,等观主回来。”

岳安言持剑守着西屋门口,盯着大门处,传音告诫韦兴德。

她不敢有丝毫松懈,与观主一起的时候没觉得,待观主离开,她才感觉压力。

狗子吠叫渐渐停歇,汉子们打着哈欠回屋继续睡觉。

村里打更的梆子声自西头传来,三更天了。

韦兴德放下手中凳子,才坐下不久,突然看到原本静静燃烧的灯光,晃动了一下,他擦了擦眼睛,以为是盯着看花眼了,然而令他感觉毛骨悚然的事情在眼皮底下发生。

豆大的橘黄色灯火,往左右两边大幅度摆动。

那个东西来了!

“岳……岳道长……”

听得韦兴德的声音低哑颤抖不对,岳安言闪身进西屋。

她目光一凝,只见灯火摇曳欲灭,是邪道贼人在近处做法收魂。

好一个调虎离山之计,贼子不止一人,幸亏观主谨慎,让她守着屋子没有出门。

“嘘!”

比划一个手势,岳安言用灵眼术扫视屋子,见窗户上贴的镇宅符在飞快失去一丝灵性,颜色渐褪变淡,而贴在床榻泥墙上那张她看不懂黄符,无风自动,瞧不出有灵性流失,显然还能抵挡一会。

岳安言从袋内取出一张她自己绘制的怯邪黄符,口中快速念诵咒语。

泥墙上贴着的符纸“哗啦”声响开始剧烈,地面撒着的盐粒化作水一样的液体,在缓缓消融,清油灯火疯狂摇晃,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韦兴德抓着凳子的一条木足,手背青筋鼓起,他退到墙角落,紧盯着那点随时可能熄灭的灯火,心脏砰砰急速跳动,脑子几乎一片空白。

岳安言口中咒语念完,跨过半融化的盐粒圈,一步来到床榻边缘。

左手捏着的黄符“啪”一下贴到躺着的小孩额头,元炁输入,喝道:“醒来!”

脸颊鲜红像要滴出血来的小家伙,应声睁开眼眸,懵懵懂懂,一时间还不知自己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茫然道:“岳道长……”

他还记得用一文铜钱换他一个耍玩意的女道长。

泥墙上贴着的黄符,停止异常响动,床榻后的油灯也恢复正常,不再摇晃。

“没事了,用碗中盐水给他洗洗脸,呆在屋里不要出去。”

岳安言迅速传音两句话交代,人已经掠去堂屋,拉开门栓冲到院子里,观主离去前,传音嘱咐她,若是发现不妥,先用怯邪符救人要紧,抓贼人为次要,防着贼人有同伴杀一个回马枪。

外面传来尖细的类似兽叫,收魂邪术被她破掉打断,施法者受到影响。

但似乎不太严重,与她所知道的反噬很不相同。

院子外传来古怪的叫骂声:“可恶,还藏了一个牛鼻子臭道士,坏了本大仙的好事,你们这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家伙,会后悔的!”

岳安言跳到院墙上,看到路对面的歪脖子枣树上,藏着一团黑影,有两点黄澄澄的光芒,闪动了一下,是一对眼珠子。

也不知是什么路数的妖物?

一个对视,岳安言身上道袍无风晃了晃。

她左手掐弱水怯邪诀稳住心神,不受对方妖术影响,也探出对方的道行深浅。

不过如此而已,装神弄鬼的东西。

“休走!”

足下往泥墙一踩,岳安言身如轻燕,飞掠过三丈有余,剑刃寒光映着月光一闪。

“咔嚓”,枣枝断去半截。

那团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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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9章 将计就计,出其不意

岳安言用足尖轻轻一踢光秃秃刺枣树干,整个人轻巧翻回落到院墙上,手中黑色定波剑顺势挥舞,道道剑光如水纹往外扩散。

“砰啪”几声响,数截自下方投射的尖锐树枝被剑光绞碎。

被她劈断的枣树枝干,这才哗啦着掉落到地面,附近的狗子又开始狂叫。

岳安言剑尖指向河岸边一颗枝条垂拂晃动的杨柳。

那团黑影不知用的什么法子,躲去了数丈远,用散发黄澄光芒的眼珠子,凶狠瞪视着卓立泥墙的女子。

“一头成精的黄皮子,糊弄愚民也就罢了,还敢妄称大仙,不怕笑掉人大牙?”

岳安言没有继续发起攻击,而是冷笑嘲讽道。

在来的路上,观主与她解释,像这类与人有冤仇,用邪术收魂报复的家伙,也得遵从某些古老规矩,不能登堂入室,不能害人见血,否则收魂邪术今后将失灵。

但面对一个非人存在,她还是小心守护院子,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黑影怒了,用古怪尖细声音骂道:“你眼睛瞎了,敢污蔑我是肮脏的黄皮子?它给本大仙提鞋都不配……”

突然一个男子惊叫声传来:“喂,你是甚么人?”

是左近院子没睡着的邻居,听到响动重新起床,开门迈出门槛便发现月光下,远处墙头有一个持剑的女子。

就在此时,黑影陡然从杨柳枝丫间消失。

尖锐破空声响起,夜色下,无数细碎暗影急袭向受到干扰的道袍女子。

那个自称大仙的家伙,偷袭来得一点也不含糊。

丝毫不顾自封的大仙身份。

岳安言挥舞定波剑,脚下轻踩院墙砖头,用小碎步纵跃闪躲,口中喝道:“快进屋去,休要聒噪!”

争斗之际,闯进来的无干人等被邪物杀了是白死,对邪物不会造成丁点影响,更破不掉邪物的收魂邪术。

剑光搅碎暗影,“砰砰”声爆响,如急雨敲打芭蕉叶。

有一些从背后偷袭的暗影尖刺,没有被剑光搅碎挡住,稀疏打到岳安言身上,泛起点点水纹,被她用护身水行法术化解。

众多打在院墙上的暗影,只是瞬间,便将泥砖院墙打得千疮百孔。

“轰”一声响,院墙不堪重负倒塌丈余宽一截,灰尘扬起。

“抓强盗……来人啊!”

临院汉子惊骇得叫声变调,强盗太猖狂了,把院墙都打垮,他仓皇后退,绊在门槛上往堂屋摔倒。

村子里四处的狗叫声猛然激烈。

岳安言冲出数丈,足下用力一踩,身形纵跃。

挥剑劈向路对面河岸下一颗杨柳树,那上面垂拂的秃条树枝丫处,有一团突兀出现的黑影,洗脸盆子大小,很是诡异神出鬼没。

她眸子坚毅冰寒,左手掐诀,殊无半分惧色。

越发肯定对方是一个虚张声势的邪物。

黑影不敢直面剑器,沿着杨柳树枝化作一股黑气,迅速逃走。

一剑斩断无数枝条,及杨柳树往河边倾斜的主树干。

身形纵跃,再度借助一踩翻落回院墙。

她走了几年江湖,剑技千锤百炼,经验足够,不给邪物丝毫可趁机会,青灰色道袍在月色下飘飘,剑光如波挥洒,再次化解邪物自四处发起的木刺偷袭。

她已经看到河对岸,一道身影和一匹驴子下河堤,往这边跃来,便冷笑道:

“你不是黄皮子成精,又是个甚么东西?”

邪物不喜欢听的,她偏偏要讲,偏生以此激怒对方。

在另外一颗杨柳树上出现的黑影,似乎很讨厌别人将它与黄皮子相提并论,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你才是黄皮子,你全家都是黄皮子……”

村子里已经出现连续惊呼声:“遭贼了,快抓贼啊!”

不少人家点亮了油灯,有好些汉子拿着锄头、铁锹、木棍、简单长矛,呐喊着,往持剑在墙头的女子方向赶来。

贼人太大胆了,敢站到高处招摇。

“给我……定!”

猛然一声大喝,从干枯的河边传来,是张闻风和驴子悄无声息从对岸赶到了。

他左手食指与大指相扣一弹,一丝无形冥气,飞出数丈,没有攻击盘踞在树枝丫上的黑影,而是落到下方靠近根部尺余的树干上。

黑影被岳安言牵扯注意力,突兀喝声吓得它化作一道黑气,沿着树干往下遁去。

正好被冥气撞上缠住,显出一个矮小模糊人影,约三尺左右。

人影拼命挣扎,发出尖细愤怒的叫骂:“混蛋,敢阴我……”

“鬼物,吃我一雷!”

张闻风纵跃着装模作样大叫。

一道银色雷光约筷子粗细,突兀出现。

“霹咔”一声打在矮小人影头顶,将那邪物打得惨叫,从一丝冥气束缚挣脱,跌落地面往下方滚去。

呼喊着冲到近处的村里汉子,听得河边传来的喝声,特别是“鬼物”二字,尤为刺耳,顿时止步,紧着见到杨柳树上方落下一道雷光,声势不烈,却也把他们吓得够呛。

“道士抓鬼,尔等还不回避!”

岳安言故意以抓鬼来恫吓乡人,免得纠缠不清,她飞身从院墙上方跃向河边。

众多前来捉贼的村人汉子吓得寒毛倒竖,发一声喊,掉头往自家跑去。

自小到大,谁还没听过几个鬼故事?

有人认出女子声音,是白日里来村子考核的仙灵观道士,更加深信不疑。

张闻风抢前几步,右手持剑往翻滚的黑影刺去。

对付鬼物他很有经验了,待先刺个半死,再用左手一掐,准能生擒活捉。

他先前和驴子去追杀作祟的痩高个,一路追出村东头,追进半里外一片光秃秃的杨树林子,突然失却了痩高贼人的踪影。

驴子用鼻子嗅来嗅去,传音说贼子还藏身林子内。

那种带有泥腥的古怪气息还在,只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在不大的林子躲着他们找不到。

张闻风怀疑这片树木有问题,正待将树木全部砍倒,突然察觉他留在韦家的护神符被触动,隔得不到两里,他还有微弱感应,护神符在消耗灵气。

也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算计。

贼子至少有两个,一个引他出村,另外一个趁机去收魂,时间刚好过三更。

他当机立断,从驴子背上的袋子里取出三张黄符,花了一点时间念咒语,将激发的黄符分别贴在三颗杨树上。

一张破煞,一张诛邪,一张困鬼。

总有一张适合躲起来的家伙,能够多拖住潜藏的贼人一些时候。

他已经肯定,对方是非人存在,模糊痩高人影只是障眼术而已。

他特意跃过小河,从对岸赶到,远远地将师姐与邪物的争斗瞧在眼里。

有些手段再怎么神秘诡异,只要看到,便能找到相应的破解办法。

而且驴子传音告诉他,它顺风闻到了一丝隐藏得极好的鬼气,所以他用冥气偷袭,打了能快速消失的邪物一个出其不意。

然而,令张闻风没有想到的状况发生,他一剑刺中翻滚的矮小人影。

意外地刺了一空。

剑锋灌注元炁一绞,青芒爆闪一下。

那个人影化作虚无黑气,消散空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

感谢“榆木头苹果”,“深海潜水的鱼”的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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