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糊涂鬼,取经人行至金兜山

光阴迅速,不觉半载馀。

三星仙洞安宁幽静,不曾受扰。

自红孩儿归来后,姜缘不曾使其外出,只留在府中,教其养性修真。三星仙洞素来幽静,得红孩儿归来,有些闹腾,添二三分热闹,人气,锦上添花。

一日。

姜缘于瑶台上,唤集重阳在班中入座,他登坛高坐,手持戒尺,外披紫袍,他问道:“重阳,我闻真见言说,你近来读书有惑,可是如此?”

重阳拜礼道:“有所不解。”

姜缘道:“既如此,怎不来寻我?”

重阳道:“多感师父救我苦海中,自知师父平日喜静,不敢叨唠师父,平白扰了师父修行。”

姜缘笑道:“你既入我门下,自当为你解惑,你平日有惑,自当寻我。”

重阳拜道:“弟子拜谢师父。”

姜缘道:“无须这般,你且说与我听,有何不解之处。”

重阳道:“师父,弟子近来读至道书,此书乃师父所著,书中所述,令我欢喜,故我常常读之,怎奈学识浅薄,不明书中言说。”

姜缘道:“我曾著书许多,道书有三卷,你言说的,是那一卷?”

重阳道:“乃金丹一卷。”

姜缘闻听,知了重阳所说是那一卷书,他昔年成道,曾将自身修习金丹些许感悟制书,放于藏书室中,只因此书不起眼,再者内容晦涩难懂,再者二神纷扰,使人读之即弃,弃之如履。

未想那卷书教重阳得之以读。

姜缘笑道:“你读此书,有何感悟?”

重阳道:“晦涩难懂,不明真意。”

姜缘问道:“你读此书时,可有纷扰?”

重阳道:“有所纷扰。”

姜缘再闻:“怎说?”

重阳道:“师父,弟子持此书时,心中常有所乱,似有魔障作祟,不使我安宁。”

姜缘笑道:“你如何所做?”

重阳道:“不理不睬,只教一心读书,怎奈不明真意,只觉书中文字,使我倍感亲切,十分喜爱,读之不明,亦使我欢愉。”

姜缘闻之,心中暗道:“这弟子曾为宝梁国太子,蒙受大难,心死道生,元神有明。今时见正道,乃元神指点,故于此书,倍感亲切,再者重阳亦有抑二神之功,方有如今,是个修行正道的。”

他遂道:“重阳,你且将那书取来,我说与你听。”

重阳领命而去,不消多时,取了一书来,放于姜缘身前。

姜缘将书打开,以书中字句,结合自身所修,教导重阳。

重阳洗耳用心,将真人所说切记,不敢有误。

如此讲述,过去三四个时辰。

姜缘方才讲得些许,若要讲完,须是三四日,他见重阳疲倦,知其所记颇多,须好生歇息,融会贯通,方能听讲。

真人并不强求,遂使重阳持书回去歇息,待他日再讲与其听。

重阳拜谢真人深恩退去。

姜缘正要回室中静修,行至瑶台小道,忽有祖师吩咐来。

“童儿,门外有个糊涂鬼,且去招待一二,再使其离去。”

姜缘闻听祖师吩咐,遥拜祖师,方是往府外去,他不知祖师何说‘糊涂鬼’为何,只道出府一观。

真人出府,将府门打开。

但见府外有个汉子,见了真人这般仙家气象,慌了道:“神仙,弟子起手。”

姜缘张望,见这汉子头圆顶天,足方履地,胸中有点灵光,言说间自有回声,乃是个生人,若是鬼魅那等,但有出声,绝无回声,此怎个是‘糊涂鬼’。

他道:“你是那里来的?”

汉子道:“神仙,神仙!我是海外来的,受帝命来,只道‘方从海外来’,故遣我远渡汪洋大海,寻仙问道,求个灵丹妙药,今游方登界,终见神仙,请神仙恕我无礼。”

姜缘道:“既受帝令,请入府中。”

说罢。

真人迎汉子入府中,沿途汉子两边张望,惊叹连连,正是初入洞天福地,窥得仙家居所。

真人在楼台设席礼待汉子,坐于席间,真人问道:“不知高姓?”

汉子慌忙拜礼,说道:“神仙,弟子姓个‘林’。”

姜缘笑道:“你言说你受帝令,不知你受那位陛下的命令,来我山中?”

林汉子说道:“不敢欺瞒,神仙,我奉帝彻令来。”

姜缘问道:“何年何月何日来?”

林汉子答道:“天汉三年七月二十,帝巡东海,有感身心疲倦,日渐苍老,曾闻‘海上有不死之草,生琼田中,一名养神芝,其叶似菰,生不丛,一株可活千人’,故遣我等一众一百零八位,远赴汪洋,寻仙问道,求个灵丹妙药,好教长生不老,使国昌隆。一行众人,今不知生死如何,只我有个福气见神仙,望请神仙赐长生不老药,弟子再三拜谢。”

说罢。

林汉子起身朝上磕头,不计其数。

姜缘听之,问道:“你可知,此间何年?”

林汉子道:“我自天汉三年而出,不知光阴,沿海而行,渴时摘果,饿时狩猎,料想有个十年。”

姜缘道:“你哄我不成?”

林汉子战战兢兢的,慌了道:“不敢哄骗神仙,望神仙明鉴。”

姜缘指定林汉子,说道:“你自南瞻部洲来,今在西牛贺洲。然南瞻部洲处,已是贞观之年,天汉三年至今,有六七百载,今国大唐。”

林汉子闻听,唬得一跌,几乎魂飞魄散,他颤道:“神仙,莫要胡说,莫要胡说。分明是天汉三年,出行不过十年,怎地有六七百载。若如神仙那般言说,我如何活得六七百载?”

姜缘道:“你路中可有遇何人?吃得何物?”

他见汉子胸中一点灵光隐现,料其有高人指点,保全性命。

林汉子道:“路中不知行在何处,吃一红果,吃完身轻神爽,再有曾见一倒骑青牛的老道,曾传我篇经文,只道惊慌时,念来驱散。”

姜缘道:“正是如此,你性命保全,你却是个糊涂鬼,不知年数几何,今有六七百载去,人间改朝换代,你求之灵丹妙药亦无用,早早离去,寻个安生处。”

林汉子听了,腮边落泪,悲道负了帝恩,许久后,拜别于姜缘,离了洞府,往外而去。

姜缘送离后,方归祖师静室,与祖师见面。

……

静室之中。

祖师盘坐在蒲团之中。

姜缘近前拜礼。

祖师遂使童儿落座蒲团,说道:“童儿,此间有所惑否?”

姜缘问道:“师父,确有所惑。此糊涂之人,当是误食灵果,添多寿数,再得老君所传,不知如何,行至三星仙洞。”

祖师道:“童儿,此乃老君有意指引其来,使你我为其解惑,此人昔日本来面目即将迷失,乃是老君下凡以渡之,怎奈这等年数而去,仍是不曾打破盘中之谜,今时行至此处,断了缘法。”

姜缘道:“可是昔年老君带弟子去天界习全外丹道前所渡之?”

祖师道:“正是。”

姜缘问道:“师父,若是这般,老君之功,岂非无用?”

祖师笑道:“童儿,缘法非一人之功,老君已渡,此人不得打破盘中之谜,缘法自是落空。一人之缘法,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不得门道。”

姜缘闻说,心有恍然,问道:“师父,此亦如天地之数,阴阳之立,万物皆入其中。”

祖师道:“然也。”

姜缘道:“师父,弟子或是知得‘炼丹’神通为何。”

祖师摇头道:“你知便好,不可言说,莫教六耳听去,你知却不曾所为,安心习全外丹道,待你习全时,再谈神通。”

姜缘遂拜服。

祖师道:“老君过些时日,将临此处来,与我论道,那时你随我身旁听之。”

姜缘道:“弟子多谢师父。”

祖师道:“不必言谢,且去,且去。”

姜缘方才离去,回归静室,养性修真。

……

话表取经人一众,自号山一难后,西行路上前行,又曾经历数难,一难在那黑河中应下,一难在车迟国中遇三怪而应下,再有遇到金鱼怪一难。

此等灾难下,有孙行者护持,虽有挫折,但却未曾伤害性命。

此日间,取经人一众西行,正值严冬之景,朔风凛凛。

这等寒冬动不得取经人一众西行之心。

一众西行,路遇一高山而停,此山乃是‘金兜山’。

唐僧骑在马上,远远眺望,但见此山险峻,怪石奇多,路窄崖高,是个难行之处。

长老指定山中,说道:“悟空,你来。”

行者闻言而前,问道:“师傅,怎说?”

长老道:“此山险恶,恐有妖邪害我,徒弟你要当心,护我往灵山。”

行者道:“师傅,你莫要忧心,有道是‘出家人无眼耳鼻舌身意’,只要师父耳不听声,鼻不嗅香,舌不尝味,身不知寒暑,意不存妄想,听老孙的,定保你无有害命之危,行至灵山,再有险恶之山,也奈不得你。”

八戒挑担上前,道:“哥啊,你又来了,一同西行,我不见有甚长进,你言说头头是道,像个出家人哩。”

行者扯住八戒,说道:“师傅,再者莫要听信这呆子的,不教他牵马,不听他言说。”

八戒嚷嚷道:“哥啊,我是个信人。”

行者笑道:“你若是个信人,世上无有非信人哩。”

八戒心中暗骂弼马温。

唐僧叹道:“徒弟们,莫要争吵,如今走来,料有些光阴,真不知何时方能功成。”

行者道:“师傅莫虑,只道是你见性志诚,念念回首处,即是灵山。”

唐僧合掌道:“受教。”

取经人一众上山,行那崎岖山路,冒雪冲寒,不知几时,天色将黑,唐僧停下,远远张望,但见前方有楼台高耸,房舍几间。

唐僧说道:“徒弟们,这一日行这山路,不曾歇息用斋,又寒冷难耐,那前方有楼台房舍,不若去化些斋饭,住宿一晚再走。”

八戒道:“是啊,哥你不知,我这担子又重又滑,行山路受累哩。”

行者闻听,使个‘望气’的功夫,睁眼去看,但见那远处,凶云隐隐,黑气环绕,绝非是个善地,有妖怪在其中。

行者说道:“师父,那可不是个好去处,定有妖怪在其中。”

唐僧问道:“那处有楼台房舍,灯火辉煌,怎不是好去处?”

行者道:“妖怪最善变化。有些妖怪最喜装作摆渡的,将身子化作渡船,待你进去了,将你一口吃下。有些妖怪最喜变作楼台房舍,等师父你这般路客,有进无出。”

唐僧唬得战战兢兢的,说道:“既如此,那便不入,然我腹中饥了,须寻个法子。”

孙行者说道:“师父若饥,且请下马,此处尚是平整,在此处坐,我去别处摘个果子,化个斋饭与你。”

猪八戒将担子放下,说道:“哥啊,化些斋饭与我。”

行者道:“你莫要乱言乱语,自有你的。”

猪八戒喜笑颜开。

行者从包袱中取出钵盂,拉近沙僧,说道:“沙师弟,你且看好,莫要再前进,前路定要妖魔作祟,若是前进,必遭害也。”

沙僧深深的唱了个喏。

行者正要离去,忽见前方黑气浮动,他回身道:“师父,我知你等无甚坐性,我当离去,又恐你等前进,遭了妖魔害,这般,我近来自悟得些许神通,我与你画个圈,你等莫要出圈,凭他什么虎豹豺狼,妖魔鬼怪,绝不敢来害。我见那前方黑气有变,若你们出圈前行,必遭所害,切记,切记。”

唐僧道:“悟空安心。”

行者掣出金箍棒,口中念咒,围绕着唐僧三人一马,画了个圈,着八戒与沙僧执刀兵立在两边,震慑妖魔鬼怪。

行者道:“如此,我方离去。”

唐僧道:“悟空且去,当化斋速速归来。”

行者转身要走,心有疑虑,本想将这呆子一块扯走,但恐少了人,沙僧护不得。

行者心中暗道:“罢,罢,罢。若是这般不听,遭害也该。正如大师兄曾与我言说,说多反遭嫌恶,我说之无益,教他人真真切切记下方是。”

想罢,一路云光,往外而去。

行者却怎知山中住个‘兕大王’,此妖有个天大本事傍身。

(本章完)

第143章 木母作祟欺元神,心猿不得金公助

却说孙行者一路云光,往千里之外化斋去,原地留了唐僧三人一马。

猪八戒见行者离去,将九齿钉耙松下,懒懒散散。

沙悟净道:“二师兄,不可松懈。”

猪八戒道:“这儿风大,来得甚急。站着便脚冷,提着刀兵,手亦冷哩,你快些将刀兵放下,暖和暖和。”

沙僧不肯听言,轮着降妖杖。

唐僧说道:“此处不藏风,冷风自来,不是个好地处,不知悟空何时方才归来,若有个热腾的斋饭,就为上分了。”

八戒道:“多是今日归不得哩。”

唐僧问道:“怎说?”

八戒道:“我料他定是驾云,去个暖和处耍子,他云快,怎会化斋,回时在树上摘几个果子,就说寻不得人家,哄骗师父。”

唐僧道:“不可胡说。”

八戒道:“师父,若我是他,定会这般做的。他让我等在这儿坐牢,正是怕我等寻他去。”

唐僧问道:“何为‘坐牢’?”

八戒指定地上那圈,说道:“有道是‘画地为牢’,他在地上画个圈儿,诓骗师父无知,言说能避妖魔鬼怪,此圈儿怎拦得?若有个妖魔来,入圈甚易,反是我等出圈难哩。此圈儿无用,无用。定是来将我等困住,免去寻他,扰他耍子。”

悟净道:“休要胡言。”

八戒嚷嚷道:“老沙,你既说我胡言,可能看出圈儿有甚门道?”

悟净道:“我法低微,看不得。然大师兄学艺自斜月三星洞,其法玄妙,我等窥不得真妙道。”

八戒一听‘斜月三星洞’,觉身中火辣辣,不敢再言。

唐僧闻言,却开口道:“悟能,若依你说,此间如何是好?”

八戒道:“若依老猪说,往前头走,寻个避风的,若有人家,再好不过。师兄化斋来,他云快,定知我等去处,能赶得上来。”

唐僧意动,遂依八戒,离圈要往前。

沙悟净苦劝不得,正要牵马,怎料八戒将缰绳取去,悟净只得挑起重担。

正是‘心猿常有走神时,木母作祟欺元神’。

三人一马再往前走。

不消多时,行至先前那遥观的楼台房舍前,三人细细一看,好个楼台房舍,但见‘门前杂树密森森,宅外野花香艳艳’,粉泥墙壁,砖砌围圜,高耸门楼,好不气派。

猪八戒指定房舍,说道:“师父,那师兄果是唬你的哩,此房舍乃是个公侯第宅,公侯家中怎有妖邪?”

唐僧有些恼道:“既是公侯之家,悟空此去果是耍子。”

八戒道:“师父,将马匹栓在此处,我等去寻些吃的。这门前无人,定是畏冷在里烤火,待我去上告主人家‘下人之罪’,定是感激于我,那时吃他个十亩田价茶饭。”

说罢。

猪八戒往里走去。

唐僧叫道:“莫要唬着。”

猪八戒应了一声,将门楼推开,往里走去,上下找寻,却见得宅中空无一人,只得床榻一堆骷髅。

八戒喜笑颜开,将大门打开,只道乃是个亡灵之宅,今时归他们,请得唐僧与沙悟净入了宅中。

猪八戒又取出三件纳锦的背心儿,但见三件背心取出,宝光熠熠,真是难得的宝贝,他说道:“师父,我见宅中有三件背心,乃是好宝贝,正逢此人绝户,乃是个亡灵之宅,此物留之无用,我等一人一件分了,不给那猴头,穿在底下,免得吃冷。”

唐僧慌了道:“不可,不可。有道是‘不问自取,是为贼也’,我等乃是出家人,怎能做这办事。”

猪八戒笑道:“师父,你着相哩。此宅绝户,怎个问?若要问,岂非是得要去阴曹地府问去,不若师父你使个神通,去地府问问?”

唐僧道:“我怎有神通。”

八戒道:“老沙,你去地府问问?”

沙僧摇头道:“二师兄,我亦无神通。”

八戒笑道:“既如此,我一人一件分走。再者,若真不要,此时正冷,又无火可烤,穿上暖暖,待大师兄回来了,再把衣服留在这儿就是。”

沙僧闻听,转头见朔风号空,又见背心宝光熠熠,有些意动。

八戒道:“老沙,你穿不穿?”

沙僧道:“罢了,与我一件穿穿。”

二人脱下上盖,将背心穿上,这一穿上,忽觉背心收紧,二人痛呼一声,教背心捆了,不得动弹。

唐僧惊道:“徒弟,你二人怎地。”

呼!

妖风阵阵,拥出五六十妖邪,举着刀兵,欢呼雀跃,唬得唐僧一跌,起身不得。

在妖风下,有个妖魔现身,正是那天上老君的青牛,号‘兕大王’是也。

青牛笑道:“山中猎户于我言说,捉獐鹿,就该设个坑儿,丢些饵食,方可捉得。今我设个假宅,取三件背心,果是捉得人来。咦,是个猪精?甚妙,甚妙!”

唐僧惊恐万状,险些魂飞魄散。

青牛大手一挥,道:“拿将了。”

众妖邪一拥而上,将三人拿下,青牛伸手一挥,将假宅散去,往金兜洞去。

……

少顷间,青牛捉拿唐僧三人归金兜洞中。

青牛登台高坐,吊儿郎当,取一橘果而食。众妖邪推唐僧,猪八戒,沙僧近台下,举刀兵立于旁处。

唐僧腮边落泪,战战兢兢。

青牛将橘果放下,说道:“你是和尚?”

唐僧慌了道:“正是,正是。”

青牛道:“既是出家人,怎地贪得香华?我那宅处,只捉那贪心之辈。若不曾盗宝,只借地御寒,绝不遭难,是你等贪心,故遭我所擒拿。”

唐僧噙泪道:“却不曾贪得,乃因我那大徒弟化斋去,迟迟未归,临前有言,不使我等前行,怎料不曾听闻,故入宅中避风御寒,是我这两个徒弟,一名猪八戒,二名沙悟净,其取来衣物,不听劝阻,一心穿得,方才有祸难。”

青牛道:“你乃师者,你教导不成,怎与你无关?你且说你是那方来的和尚。”

唐僧合掌道:“贫僧乃是东土大唐钦差往西天取经的和尚,包袱中正有通关文牒。”

青牛遂吩咐妖众取来,不多时,通关文牒入手,他细细一看,喜道:“果是唐僧,前路有传闻,吃了唐僧一块肉,发白还黑,齿落更生。不曾想,今时误打误撞,见了你。我本以为你是那等高僧气派,未想是个白脸胖和尚,吃你一块肉,那般造化,若将你分尽,岂非足百八十人所用?”

唐僧俞加惊恐,不敢作答。

青牛道:“你早前有言,尚有个大徒弟,是个何人?且与我说道,我遣人去捉了,还你们团聚,一齐上锅蒸煮,等等,却是不可。”

他遂往妖众望去,问道:“我府中锅灶多大?可能将之一锅装下?”

妖众答道:“大王,装不得,装不得。那耙子嘴蒲扇耳的和尚,一人装满哩。”

青牛道:“既如此,先煮了那肉肥膘满的肥和尚。”

妖众将猪八戒抬起,捉去上锅蒸煮。

猪八戒慌了道:“你等莫要煮我,我大师兄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青牛喊住妖众,问道:“是那十万天兵奈不得的孙悟空?”

猪八戒道:“正是,正是!若你不放我等,待我那大师兄化斋归来,定要扫平你这洞府。”

青牛闻听,心中暗道:“久闻那孙悟空神通广大,曾大闹天宫,本事非凡,今却与其碰上。我有一宝,无惧这孙悟空,但有闻说,这孙悟空与那广心,乃是同门师兄弟,那广心曾随我主人公修行,若教其得知,请来主人公,我定遭难,再者,那广心亦不是个易与之辈,昔年我与其在天庭以金钢琢要套他那鼎,教他守得,若斗法尚说不准,且放一放,不害这肥丑和尚。”

青牛遂使妖众将唐僧一众带下,暂不与理睬。

……

话表,孙行者化斋归来,见了师父等不在,又见那楼台房舍不存,便知了师父定遭那妖魔所害。

行者恼道:“早有言说,莫要出圈,无有妖魔敢害,不听我言说。若是菩萨那火性,定要将唐僧当净瓶惯出去不可,罢,罢,罢。寻土地山神来问。”

说罢。

行者口中念咒,将土地山神拘来。

土地山神拜服在前,说道:“金兜山山神,土地,拜见大圣。”

行者道:“你二人可有见我师父?”

土地山神道:“大圣,长老教金兜山兕大王捉走哩。”

行者问道:“那兕大王怎说?”

土地山神答道:“回大圣话,这座山名为金兜山,山中有个金兜洞,其中住一妖魔,称是兕大王。那兕大王本事高强,神通广大,无人能降,十分能耐。”

行者道:“果有那般本领?”

土地山神道:“确有能耐。”

行者道:“你二人,且将钵盂与我收着,我方去降了那怪,救我师傅来。”

土地山神双手捧着钵盂,道:“遵命。”

行者不再多言,抡着金箍棒,教土地山神指个方向,往那处而去,正要去寻那兕大王,与之争斗。

须臾间,行者寻至金兜洞,但见那洞前怪石奇多,苔藓堆青,黑气环绕,乃是个凶地。

行者本事高强,怎惧这等,将身一纵,行至洞前,叫道:“那把门的小妖,速与你那洞主言说,我乃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也。你家洞主捉了我师傅,若不想起刀兵,速速将我师傅放还。”

那把门的小妖闻言,急入府上报。

正取橘果食用的青牛听了,披挂取枪,将府门大开,出了府中,与那行者碰面。

青牛钢枪指定行者,道:“你便是孙悟空?”

行者道:“正是。你即取刀兵,可要与我起刀兵之争?若不欲起刀兵,速速放还我师傅。”

青牛道:“你师傅行盗窃贪心之事,与我当面捉住,有道是‘拿贼拿赃’,这如何放得?”

行者道:“我师傅乃是出家人,绝无盗窃贪心之事,你莫要多说这等,若要争刀兵,但说便是。”

青牛道:“我正愁无人与我试弄武艺,你来得正好,只道你能与我争斗不败,放还你师傅又如何,那时再请你用些时果亦无妨。”

行者笑道:“既要比势,那便来争,老孙却不惧这等。”

说罢。

行者不再多言,抡棒就打。

青牛挺枪迎上,与那行者铁棒相交,二人俱是本事非凡之辈,钢枪刺如凤穿花,铁棒舞似龙离水,枪棒相交振天关,争个气力强弱分,正是刚强更有刚强辈,强中更有强中手。

素来以气力刚强克敌的行者,竟胜不得青牛半分,相斗三十合,占不得半分上风,任他棒法绝妙,进不得分寸。

青牛钢枪一幌,打退行者,喝彩道:“好一个齐天大圣!好本事!果真有闹天宫的本事。”

说罢。

青牛挺枪再打。

行者抡棒相迎,枪棒打成一团,谁也胜不得谁,又斗二十合,行者久战不下,心中一发焦急,忽忆大师兄曾教他阴阳之说,武艺非刚强一道,尚有柔势言说。

昔日大师兄拂尘便为柔势,教他铁棒近不得身,大师兄曾教他良多,今时碰着这刚强之辈,不若势头转一转,以柔克刚,刚柔并济。

行者果是个天地生成的,法性精通,那棒法一转,以点破面,刚中有柔,与青牛缠斗二三十合,武艺竟有进展,打得青牛心惊胆战,虚幌一枪,退下阵来。

青牛道:“好大圣!来人,随我一同拿下他。”

却说兕大王喝令众妖精,举齐刀兵,杀向行者。

行者浑然不惧,道声‘变’,使个三头六臂的功夫,金箍棒变作三条,打得那众妖精魂飞魄散,争先逃命。

青牛见之,道:“休得无礼,看我法宝。”

说罢。

他取一白森森的圈子,往空中一掼,那金箍棒竟教圈子套去,怎地抵抗。

青牛叫道:“孙悟空休走,吃我一枪。”

青牛见行者失了兵器,挺枪就要来攻。

行者心惊,赤手空拳怎是这青牛对手,他急驾筋斗云逃去。

青牛追不上,遂得胜归入洞府。

此间正是‘心猿不得金公助,神通难得炼真魔’。

……

话表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处,老君不曾赴约降临,祖师正唤得真人言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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